“曹先生急什么!是不是传闻很快不就知道了吗!”干瘦的老叔咧开干瘪的嘴巴露出满口满是烟渍的牙齿,笑着说。
沸腾着的红色液体中央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冒出头来,干瘦的老叔神情激动的跪在地上,伸出那只已经被腐蚀的血肉模糊手隐隐露出白骨的手,毫不畏惧的伸向那刚刚露出来的东西上迷恋的摸去。
上面的红色液体正中缕缕的向下滑落着,“嘶~!”老叔的手掌来小心碰到了那些红色的液体,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声,原本受伤的手掌上已经明显凝固住的皮肉又被那些血红色的液体吞食着,鲜活的血肉化为黑红色的脓水一滴一滴的向下滴落着,原本有些发黄的森白的骨头也明显的染上了一层青黑色。
老叔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抱着受伤的手臂拧着眉头,冷着一张脸盯着那从红色液体中钻出来的东西。等到上面的血红色液体滑落干净后,终于可以看清它露出来的全貌,就像一颗刚长了一两年的小树,被连根挖出来后,摔掉泥土,根部朝上倒置过来了一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打造的,倒着插入液体中,上粗下细的一坨,枝枝杈杈的,表面一点也不平滑,但却泛着冷光,在可以轻易腐蚀掉血肉和金属的的液体中却一点儿事也没有。
大家看着它越升越高,等到差不多有一米多的高度跟胸口持平的位置,才停下来。原本翻腾着的红色液体渐渐的以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幅度越来越大,血红色的液体慢慢的减少着。那泛着冷光的东西,随着漩涡的力量旋转着,在成为一道虚影后,顶端“啪”的一下向周围打开了,它不再随着那血红色的漩涡一起转动了,静止下来露出里面雕刻着让人眼熟的植物,正枝叶繁茂的向上生长着,在这植物顶端要开花的位置却被做成一个小碗一样的容器,里面滴滴点点的不知道被注了什么东西,莹莹的一小汪儿,让人见了心里无限的欢喜。
老叔笑着从地上起来,用嘴咬着手里的锋利的匕首在自己完好的手腕上划了一刀,割破的地方血液流了出来,颜色却有些暗淡发黑,和常人颜色鲜红的血液有很大的差别,老叔滴了两滴颜色发黑的血液到那顶端的碗状容器里去,又将之前揣到自己怀里的那个描金的匣子掏出来打开,匣子里面大大小小,颜色形状完全一致的瓶子打眼看去有十几个,被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他老叔随意的取出来一个,小心的用指甲挑了一小撮里面的粉末,滴到还未凝固的混着血液的液体中,看着它们相融的那一瞬沸腾着冒出带着红光的青烟来,老叔双手并拢着罩在上面,仿佛害怕它会散到空气中被其他人也吸到身体里一样,贪婪的将头伸过去抵在上面深深的吸着气。
“咳咳!”刚刚深吸了两口,老叔突然难受的干咳了起来,不知道是不小心岔了气被呛到了,但他仍然没有将手松开仍紧紧的扒在那个台子的上面。
“老哥!快,快松手!”倒在一边的胖爷突然急促的开口喊道。
干瘦的老头老叔听了,身体未动,只转过头来,干瘦发黑的脸上,两只浑浊的眼睛带着不满和几分仇视直勾勾的盯着胖爷。
“来,来不及了!”胖爷难得失去了一贯和善的笑容,满头是汗,瞪在眼睛,满肥的肥肉随着牙齿一起颤抖着喃喃说道。
红色的液体顺着泛着冷光的柱子上面细不可见的纹理蔓延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顶端,下面看不清到底有多深的红色液体又开始转动起来,漩涡要远多上一次的更大,更有力,青红色的烟气大片大片的散开在整个空间中。
只听“啊~!”的一声,站在边上一直扒着那台子的老叔,整个手臂被腐蚀的更为严重,表面明显一丝青黑色顺着他干瘦发黑的手臂向身上窜去,森白的骨头也要被溶化掉一样,细了一圈,也短了一截,失去了骨头本来的颜色。即使这样,老叔仍舍不得松开自己的手,他头向后仰着张着嘴发出嘶哑的吼声,脸上泛出一层青黑,中间顶着小碗泛着冷光的柱子向红色的液体中陷下去,老叔也随之要摔进血红色的液体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附近的任四突然跳起斜着揪住了老叔的衣襟,但却仿佛没有抓住一样,老叔仍越落越低,最终跌入血红色的液体当中,看着溅起来的红色水花,大家连忙的向后退着。
站在后面的丛念看的真切,刚刚在干瘦的老叔伸出一只手挣扎着想抓住任四的时候,任四明显的向后错开了,在拿到了那个描金的匣子后,任四向后就地翻滚着避开干瘦的老叔摔进红色的液体中。
在再一次腾起的青烟中,大家眼前仿佛都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挣扎着从红色的液体中爬了出来。他们哭号着,狂笑着,在这个空间内来回奔走着。
腥甜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侵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每个人的眼前渐渐的呈现出一片蒙着灰的血红色,很远处传来敲敲打打,吹拉弹唱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地方,什么人家搭起戏台,热热闹闹的庆贺着。
丛念呆立在原地,他记得孙耀阳就站在自己的手边,丛念伸出手,目视前方,凭着感觉握住了孙耀阳的手臂,他看见耀阳眼里满是疑惑的望着自己,说:“先生!这是什么地方!”
丛念抬头看了看,远处高高的挂起一串串大红色的灯笼,近些的地方一口白色栏杆的池子,里面不知道被种了什么,被阳光一照漾出无数的金光,浅浅的水层中一丝丝,一缕缕的水生植物随着接水波飘荡着,期间不时的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仿佛有小小的鱼儿刚刚露了一下头,就又缩回去躲起来了一样。
丛念想走上前去看个究竟,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这是戏台吧!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刚才我们不还在……”
“是啊!是啊!你看,这架势是准备开场了吧!是真,还是假啊!”
“是假的,肯定是假的!刚才我们都没有动地方,肯定还是原来的地方!我记得我们左手边是堵墙来得!要不咱哥俩儿走走,碰个头!”
“行!走!”
两个伙计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又像是给自己壮胆子,相携向前走去,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碰撞,而在看着是条路,原本应该有一面墙的地方直接走了过去,两个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次都是这个样子,甚至上手去摸了那些墙跟看到的纹理也一模一样!
“哥,哥,你快掐我一下,看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用力,用力!”
“嘶~!太疼了,这么回力干嘛!”
“不是你让我用力的吗!真是奇怪了,这地方明明是一堵墙才对!”两个伙计嘀嘀咕咕的说着。
就在大家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感觉到恐惧的时候,外面搭着戏台的地方传来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
丛念望过去,明亮的天色被夜幕取代了,夜色半拢着的黑黝黝的高墙上成串的高高挑挂着红红的灯笼中的蜡烛已经被点燃了,远远望去红红的灯笼下人头攒动,戏台上翻飞的水袖吸引着每个人人的注意力,刚刚哭号着,狂笑着,来回的奔走的人影儿,听到了这声音仿佛找到了自己思想一样,一个个的都飘了过去,或者在钻到台上的幕布后,或者是停留在台下,每一个影子都认真的参与到其中来。
丛念努力想听清在唱的是什么曲子,却咿咿呀呀的怎么也听不清楚,也听不懂,仔细的望过去仿佛是摘掉了几百度的眼镜,看不到那些人的样子,只见模模糊糊的一片人影闪动着。丛念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今天忙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如果在上面,按照这儿的节气,确实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爷~!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这戏啊今天是开场的第三天了!这附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可都念着老爷的好儿!老爷吩咐给大家准备的流水宴也马上就上床儿了!大家伙一定会陪着老爷您热热闹闹的过个寿辰!”
“我啊!只希望跟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你这个老猴子啊!可不要给大家吓跑了!”
“是,是!那我再去催催,让大家都手脚麻利点儿,可别误了老爷的好事儿!”
“去吧!”
“哎~!”
丛念看着一个穿着富态,精神饱满的人在管家离开后,越过自己绕过池子向应该是小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有一个簪着头发,做道人打扮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对着穿着富态的人打了个稽,两个人凑在一起边说着什么边向前走着。但小楼那里却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一片寂静。
“啪嗒~!”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咿咿呀呀的戏台拉过去的时候,胖爷扔出自己手中的一个练功球丢到池子里,溅起了几星的水花,吓跑了周围的游鱼,那颗练功球一半在陷水里一半露在空气中,稳稳的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