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阳粗略的看了一下大家的状态,小声的对丛念说:“先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吗?”
丛念听了点点头,收起手里正研究着的路线图,说:“走~!”
胖爷一伙人见丛念他们行动了,赶紧让伙计都打起精神来,也做好过河的准备。
流着口水做着美梦的曹阳贵被喊醒的时候,满脸的不耐,双眼通红,被曹阳贵盯住的伙计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中直慌,“曹,曹先生,要,要过河回去了!”好一会儿伙计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磕磕绊绊的说道。
曹阳贵听到过河两个字,也知道这意味着马上就要回到上面了,他拽了拽身上皱成一团的西装外套,兴奋的打在头阵,在河边走来走去,手里拿着新配上来的强力电筒无聊的向周围胡乱的打过去,等他看清翻涌着血色水花的河对面,如同一只凶兽张着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一个手滑将手里的电筒摔在了地上。
“曹先生!怎么了!”有人见曹阳贵跑回来,一头扎进人群中哆嗦着嘴唇,两股战战的颤抖着,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
曹阳贵找到胖爷,一只手牢牢的抱着手里的珠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扒住胖爷,声音尖锐刺耳的吼道:“快!快让你的人去看看!河那边有只怪兽!浑身长满了眼睛,张着大口,光是嘴巴就有三四米高!它要过来了,它要过来了,要吃了我,要吃了我!快叫人去杀了它!快啊!”
胖爷听了,看着曹阳贵有些疯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说:“曹先生放心!伙计已经去办了,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到地面的!”
胖爷说完,强硬的拂开曹阳贵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打破黑暗的光芒照清红色的河水上那层不知什么时候荡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使得河对面的情况有些朦胧看不清。胖爷低头沉思了一下,看着丛念那边的一群人正在计算人数,安排着渡河的事宜,胖爷满脸的笑容,眼神里迸发出自信,大手一挥准备让自己的伙计提前过去。
“啊~!”胖爷对着一个伙计吩咐着什么,还没说完,就听得后面传来惊叫声,胖爷拧着眉,心是很是不耐的回过头去,就见自己的伙计们纷纷向两边躲避着,人群中间分开让出了一条路来,一个血水泥浆糊成一片的人快速的向自己爬来。胖爷见了心头猛跳,不自觉的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一层的冷汗,握紧了手里充当练功球的两颗宝石,悄悄的向后退了两步,暗暗的蓄着力。
待看着那个爬过来的人是一直跟在老叔身后几乎形影不离的柱子后,胖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眼珠一转,装模作样的蹲在柱子面前,问:“哟~!这不是柱子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出来了呢!怎么落在了后头了!这可是砸了老叔的招牌了!”
胖爷如愿的看到在地上滩成一坨,无法站起来的柱子赤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柱子的手指紧紧的抠着地面,断裂的指甲里满是灰尘,已经凝固的血痂下仍不时的有新鲜的血液再次滴落下来。
“哈哈,哈哈!”跟随着胖爷的伙计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往日里这柱子虽然没有故意针对过他们谁,但任是哪个人被他的眼神扫过也都是后背发毛,晚上睡不着,尤其是后来知道柱子有吃人肉的嗜好后,更是恨不得早早的离了他才好。
原本躲在人群中的曹阳贵见了也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挺着肚子,背着手走了过来,围着柱子打量着,曹阳贵可一直记得就是这个人拧住了自己,还割伤了自己的手臂放了血!他摸了摸伤口的位置,心里还有些担忧,就怕有什么脏东西落在了伤口里,等上去了还要去医院好好的检查检查!也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钱!想到这里曹阳贵就一脸的肉疼!有心想给柱子点颜色看看,但想到柱子的狠劲儿,看着柱子跟饿狗一样,紧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睛,心里又开始发毛,胆怯起来。
“呸~!”曹阳贵吐了一口唾沫在柱子身上,又伸手摸了摸手中拳头大的珠子,挺了挺腰杆儿感受着口袋向下坠着的重量,不再理会柱子,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胖爷的旁边,装模作样的认真打量着红色的河水,仿佛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很多人也都听说柱子吃人肉的事儿,纷纷抻着脖子打量着柱子这边,但也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出去,倒都按捺住了没有轻举妄动。
等胖爷的人都围到河边争着准备渡河的时候,只有柱子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被柱子吃过肉的那个人看清了柱子的身形,面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直冲大脑,“是他!是他!”他几乎要咬碎了牙,目光里淬了毒,盯着柱子,恨不得将柱子生吞了。
柱子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满是恶意的盯着自己,左右张望了一下,却没有找到视线的来源,挣扎着爬向前去,完全不在意之前那些被迫下来的人投在他身上仇恨,畏惧的目光。老叔已经死了,他就要自由了,只要出了这里!只要离开了这里,他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控制,他一定会回到温暖的阳光中的!柱子心神坚定的靠着手臂的力量向河边爬去。
每个人都眼熟的红色河面上横荡着两条长长的绳索,一条是丛念他们的,一条是胖爷这边的,都是过来的时候留下来的。
胖爷带来的伙计中,那位带着最多东西的伙计率先抓住了绳子,捏了捏上面还挂着的香包,但手臂早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木木的指尖已经失去了触感,但鼻端隐隐能嗅到熟悉的味道,心情很是激动的踏入了红色的河水中,看着周围不断沸腾起的水泡,他完全不在意,集中精神专注而谨慎的向前走着。
“啊~!”还没有走到一半,排在后面等候的人就见他仿佛脚下踩空打了滑,拽着绳子的手都没有挣扎一下,整个人便跌落在水里,红色的水面一阵翻腾,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儿散在空气里,所有的人心里不免打了个突。
“唉~!”胖爷在掌心一捶拳头,可惜了他背着那么多的东西!这下都落在水里了!这一下不知给他添了多少的损失!胖爷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气,连忙吩咐伙计,让大家把带着的东西平均一下,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不明原因的伙计们听了,很是感激的答应着,忙将袋子里的东西互相平均分摊下去。
而丛念这边由于一下子临时多了很多人出来,正在进行分配香包和过河时的搭档,因此都看到了胖爷这边有人跌进水里后再没有站起来的场景,看着翻腾的水花和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儿,都明白那个人怕是凶多吉少了,不少人一时都受到了不少的冲击愣在原地,甚至看到已经爬到河边,伸手勾住了他们的绳子准备过河的柱子也来不及阻止。
柱子用衣服将自己兜起来挂在绳子上,用不上力的两条腿也交互的搭到了绳子上去,从衣摆上撕了块布条下来在脚踝处草草的捆紧了,便准备靠着臂力一点点的在绳子上挪过去。
柱子刚刚攀爬了没多远,大家就只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那个被柱子吃掉腿肉的人将自己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双腿装在一个硕大的背包里,包带被他紧紧的缠绕在肩膀上,固定着袋子防止下滑。为了止血保命,即使出去了,他也只能早位截肢,但他不能看到自己的仇人就这么的从自己的眼前逃走!
只见他双手抢压在柱子的绳子上,等移动到了柱子旁边,为了防止自己滑下去,不光手臂紧紧的抱在有些粗的绳子上面,牙齿也紧紧的咬着绳子,拼命的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柱子。
“你!”柱子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双手都紧抱着绳子根本腾不出来,不过,现在不是逞强斗狠的时候,等到自己出去了,等到自己出去了的!柱子勾紧绳子便想继续向前爬去,却无奈自己的双脚被眼前这个人给拉住了。
勾住柱子的人见撞了几下都没有什么效果,被自己装在背包里的腿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也不知道那两根骨头有没有断掉,他这么想着,松开咬着绳子的牙齿,狠狠的接连咬在了柱子的手腕,胳膊上,他紧紧的闭合着自己的牙关一口口下去深可见骨,鲜血不住的向下滴落着。
柱子的疼得手臂发颤开始向下滑落,柱子紧紧的拽住了对方背着的背包的带子,胡乱的挣扎着,不知摞住了什么地方,那个将自己装在背包里的人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双手紧紧的扯住柱子的手臂,扑通一声,掉进了红色的河水里,水面飞起巨大的水花,连柱子也被带得两手都离开了绳子,整个上半身都浸到了水里,承受着两个人重量的绳子一下一下的向下荡近水平。一阵翻腾的水花过后,绳子上只留下被柱子自己草草绑上去的腿脚最后也落入了水中,看着绳子仍旧上上下下飘荡着,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两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不一会儿,这条被溅上过水花的绳子也断成两截,也落进了河水里,过河的路安安静静的消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