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膀子的壮汉猛的推开门走了出来,在周围一张张恐惧,或者是兴致盎然的面孔中,冷冷的盯着地上青年男人的丑态,蒲扇大的手掌紧撰住青年男人的手臂,就要将他向自己刚刚出来的的房间拖去。
穿着深色冲锋衣抱着一只胳膊的青年男人却不住的挣扎着,嘴巴里喊着:“啊!不,放开我,我不要再呆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出去!……”
“行,进屋了,爷就放开你,还帮你打电话找个车载你想去的地方!行不!……你看看这大晚上的,大家伙儿都被你吵醒了,你是一点也不自责啊!戏恁多!大家都是难得抽出时间和精力出来玩的,你可好,在这一阵吱哇,恁影响别人不知道吗!”壮汉沉声说道对青年男人的喊叫声仿佛充耳不闻,手稳稳的将人拖到了房间里,转过身来黑着脸说:“大晚上的,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围着这儿围着了,有啥好看的!”边说着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呵呵!柱子哥,你这‘嘴臭’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难怪搞不定嫂子!”壮汉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倚在门边上开口说道。
“哼!”被称为柱子的壮汉没有开门,只一声冷哼从门内传来。
“行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睡吧!大半夜的折腾了这么久了,都困了。”那个人边说着边打了个哈欠。
周围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散开了各自回了房间,不一会儿灯也熄灭掉了,也有那好事的爱看热闹,或者纯粹担心刚才这个喊着救命的青年男人,不时从门口,窗户边探出头来,或者干脆还站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放心吧!”刚刚开口的男人接着说:“柱子哥一定会把他安置的妥妥的,不信,大家明天来看!”说完没有理会外面的人,关上了门,不一会儿灯也熄掉了。
守在外面的人喂了半天的蚊子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一会儿整片宅子都陷入一片安静当中。
孙耀阳隐隐的被远处传来的声音吵醒后见小楼上的灯还亮着,看了一下时间,刚十二点过一点,他想了想提了壶开水和一些点心上了楼。
“扣,扣”孙耀阳轻轻敲了敲门。
丛念:“进!”
孙耀阳开门走了进来见丛念在长长的桌案上前正弯着腰仔细的翻看核对着铺满的资料,两只袖子被高高的挽起,细细的眼镜框在烛光下闪出一片温暖的光,孙耀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担忧的说:“先生!您还没睡呢!是不是墙那儿边的动静吵到您了!”
由于这座小楼没有通电,平铺着各种资料的桌案周围高高低低的点着一支支儿臂粗的蜡烛,已经燃掉很多,上面挂着长长的烛泪,空气里一股蜡油的焦灼味儿,今天夜里的风又有些大,所有的窗幔都被放了下来仔细的压好,但正燃烧的火焰仍时不时的被透进来的夜风撩动着,不时的抖一抖,就要熄灭时又跳动着亮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我一直在整理资料,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丛念听到孙耀阳的脚步头也没抬,核照着手里面老旧的手札,边对照着桌子上铺着的平面建筑图。
“啊!好像是有人喊救命来着!听着是在墙的那边,不过喊了两声就安静下来了……”孙耀阳将手里的食合放在厅中的硬木嵌螺钿理石八仙桌上,用新添置上的茶杯倒了开水,将装在盘子里的点心放在桌子上,抓了抓头皮有些困惑的对丛念说。
丛念听了这才直起腰来,接过孙耀阳递过来的装着白开水的杯子轻啜了一口,透过金丝眼睛薄薄的镜片盯着杯中氤氲的水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说:“现在没有声音了,事情应该解决了吧!……等明天天亮了去打听打听,毕竟……我们这次的行动……墙的那边肯定也是要好好的一起摸个透彻的!”
孙耀阳听了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先生!”
丛念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说:“已经这个点了啊!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等园子里的树木清理好了,我们还要尽快把对应的图片做出来归档。”
孙耀阳:“先生您也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丛念点了点头,看着孙耀阳出去后,他坐在八仙桌旁边,听着‘哒哒’的下楼声,慢慢的将杯了里的水喝完才将房间里的蜡烛全部熄灭。
他在漆黑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才就着从窗幔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凭着感觉走到窗前,轻轻将窗幔掀起一个角来,一只手紧紧的抵在桌案上,向外张望着。
在房檐上红红的灯笼的映照下,勉强可以看出墙的另一边只余下几盏露天的灯光安静的守卫着宅子,所有的房间都一片漆黑。
有强风吹来,窗幔一下子被风兜的很大,丛念眼疾手快的扯住窗幔才让它没有被风卷起来,放在桌案上面的纸被吹得哗啦哗啦的响着,空气中带上了几分腥甜的味道,丛念吸了吸,有些好奇的嘀咕着:“这宅子里还种了什么珍稀的花卉植物吗?这个味道没有闻过呢!”他在脑海里仔细的回想着。
丛念又深深的嗅了两下,但刚刚的强风已经停了,仿佛刚才鼻子闻到的味道是错觉一样。从念就这样在桌案前站了很久,一点儿动静也感觉不到后,才将窗幔压好,转身去休息。
而将青年男人拖到房间内的壮汉柱子这里,好戏却刚刚开始上演。
被称作是柱子的壮汉将人拖进来就甩在了地上,在一旁的太师上坐了下来,伸手从桌子上的一个牛皮袋子掏出一小条黑漆漆的肉干来,放在鼻子下,迷恋的闻着味道,好半天,才咽着口水将肉干咬了一口到嘴巴里满足的嚼了起来但却双眼如鹰的在地上的青年男人身上巡视着。
青年男人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只知道那个被叫作柱子的壮汉一直嚼动着嘴巴里的那一小条肉干。青年男人瑟瑟发抖的抱紧手臂,精神和身体都感觉脱离了危险后,才发现不能动的那和手臂木木的钝痛着。
“咯吱~”门被打开了,几个人影安静的闪了进来。
柱子站了起来,恭敬的喊了一声“老叔!”
“嗯!”走在前面的干瘦老头应了一声后,几个人俱是轻手轻脚的坐到各自的位置上。而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的赫然就是今天那让人注目的一胖一瘦两个人,干瘦的老头没有吸他的烟袋,胖胖的弥勒佛一样的男人也没有转他的练功球,两个人看上去俱是神情松散,但却眼底发亮,仿佛看到什么珍宝美人一样盯着地上的青年男人。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一个人走进来“哈哈”笑了两声,亲自用带来的保温壶倒满了水,走到地上的青年男人身边,笑着说:“兄弟,没事吧!来,先喝口热水暖暖!”
“谢谢,谢谢~!”青年男人接过杯子,有些手抖的将杯子凑到嘴边,试了试温度,确定不那么烫后有些贪婪的将水灌到肚子里。
满满的一大壶水见底后,青年男人的脸色看上去也回暖了几分,人也精神了几分。
柱子坐在位置上没动,抬了抬下巴,嘴巴里嚼着东西,含糊的喊了一句,“老四!”。
刚刚给倒水的人转过头来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动手搬了张椅子,让青年男人坐下,说:“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吧!你别看我柱子哥块头挺大的,但他人可是不错的!”
被称作柱子的壮汉嚼着嘴巴里的东西,听到任四这么说自己,心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是,比你这任四是人多了!’
任四看似放松的,实则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眼前的青年男人,东扯西扯的说了一通,看青年男人完全放松下来,才将话题转到自己的目标上,“兄弟,跟四哥说说,晚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别害怕,四哥帮你出头啊!”
青年男人听任四提到这个问题,脸明显的僵了一下,生硬的说:“四哥,你可别开玩笑了,再说,哪有什么人会欺负我啊!”
任四眼里闪过一丝暗光,脸上仍带着笑意,却作出一副不悦的样子说:“可别骗四哥,四哥可真见了你就觉得有几分亲近,定是和你合得来,虽第一次见你,但也把你当兄弟,才这么问的,要是你实在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青年男人听他这么说,原本很是戒备的心防一下子降了下来,不知怎的,脑袋有些晕呼呼的,情绪一下子开始不受控制,就想找个人将心中的事情一吐为快,青年男人对任四说道:“四哥,这地方不能住,这宅子里没有欺负人的人,只有欺负人的鬼啊!”
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在座位上的人一听,全都来了精神。一下子有好多问题出来在嘴边打着转,恨不得一口气问完。
任四背着青年男人在背后做了个手势,大家见了又都移开自己过于迫切的目光。
任四拍了拍青年男人的肩膀,说:“哪儿有什么鬼!那都是迷信的说法,科学不是说了吗……”
青年男人摇着头说:“不,不,不是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青年男人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他压抑着哭腔,捂住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个不稳一下子摔下椅子倒在地上,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就那样窝在地上惊恐的说:“我,我们,不,不,是他,他,是他一个人,起了坏心思,想搞点东西出去……但这里进出检查都太严了,他说将东西直接扔过墙去,结果……”
任四听了眼睛一亮,俯下身来,“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了,那个偷了东西的坏人怎么了……”
青年男人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只手无意识的在脸上,脖子和身上抓过,留下一道道红痕,就在任四以为他精神已经崩溃,得不到最重要的消息的时候,青年男人的声音又回来了,“被吃了,被吃了!……那道墙把怪物关在了对面,嗬嗬,不不,那墙就是怪物!它把人吃掉了,吃掉了!……嗬嗬……”
任四皱着眉,不高兴的扯出一个笑容,安慰青年男人说:“没有怪物,肯是坏人倒霉,跟你没关系,跟怪物也没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怪物’两个人,青年男人的表情有些疯狂起来,他从喉咙里发出压迫的嘶哑的声音,“有怪物,有怪物,它长着红红的,灯笼大的眼睛,好高,好高,红通通的在远处照着,那池子就是它的嘴巴……能一口把人吞进嘴巴!坏人被他吃掉了,连骨头都没有了!你看,你看,这是血,这是血!”青年男人边说着,边将衣服拉开,果然,两面穿的冲锋衣里面星星点点的溅上了偏褐色的东西,任四点了点头,跟大家表示青年男人说的没错,的确是血渍,看来这青年也是块硬骨头,见一条命就在自己的眼前消逝了,还记得注意着自己的着装!不过任四却有几分相信他的话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这个青年杀的,刚刚他并没有说谎,衣服上的血渍分布也表明两个人当时有一定的距离。
“打电话,打电话,我要投诉,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不然会被吃掉的,我们一起走,一起走!”青年男人突然一下子死死的拉住任四的胳膊说,任四掰了一下,怎么也掰不开。
一边的柱子将一支手机递过来,任四见了接过来,用温柔的声音对青年男人说:“我已经在打了,放心吧!你先放松一下,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就走……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来,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放轻松听我说,现在你累了,刚刚看了一部刺激的影片,现在想睡了……”任四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青年男人听了紧盯着任四的眼睛,突然眼睛一闭,不醒人事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