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望着外面渐斜的太阳,园中的花草被晒了一天,都显得有些蔫蔫的,她根本无心听小少爷同大家稚嫩而又真心的交谈内容,一颗心飘浮不定,思绪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姑娘!多少用一些吧!等二少爷回来了知道姑娘一直空着肚子等他,也会心疼的啊!”孙妈看了看时间对今儿苦口婆心的劝道。
“小少爷也一直等着姑娘呢!听听,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孙妈听到小少爷的肚子里传来阵阵腹鸣声悄声对今儿姑娘说,小少爷有些害羞的搓弄着袖口的布料。
今儿姑娘浅笑一下便收起了笑容,明显心思不定的坐到了八仙桌旁,孙妈手脚麻利的将食盒拿过来,摸了摸温度,说:“姑娘!饭菜有些凉了!我去热一热,换一些来!”
一副老成的小少爷眼睛粘在食盒上,强迫着自己左右移开视线,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以为没有人发现的悄悄咽着口水,看到今儿姑娘坐下后,他立马抬起头来,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今儿听了摇摇头,示意孙妈没有关系,孙妈只好将饭菜一样一样的从食盒中取出来,摆在桌子上,并吩咐婢女们备好热茶,再去厨房将一直炖着的汤水取来。
今儿伸手拈起公筷,夹了一些菜到小少爷的碗里,看着小少爷如同吃着珍馐般,有些笨拙的掐着筷子,端起碗,小心的将碗里的菜夹起一个小角来,只露出碗沿儿一点点来,小口小口的啃着,只有余温的饭菜也吃得一脸的满足,今儿见了心情也好上了几分,跟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在孙妈眼里,今儿姑娘一定是因为还没有等到二少爷,才有些魂不守舍的。
但今儿心里却盘算着最近这段时间以她的名义开办的救济院离开她后是否能坚强的运转下去,另外,复仇两个字压在今儿姑娘的心上,如同一块大石,沉甸甸的。
她自进府以来一直被困在小楼里,虽然可以和外界通信,但每一封信都有被人打开翻看过的痕迹,她不确定之前放出去的那个阵法有没有让曹老爷子上钩儿,会不会像大多数的人那样,上了年纪后不光想要让手里的钱财更多,还追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今儿每次只要一闭上眼睛,不管多累,多晚,冲天的灼热火光就会在她的眼前烧起,鼻端又会闻到了那房屋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浓浓的烟呛入喉咙,将喉咙一遍遍的灼烧,撕裂着,耳边尽是家人的哀嚎和父母们让自己快逃的呼唤声……
每个晚上今儿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定定的睁开眼睛,眼底发痛早已干涩的流不出一滴眼泪来,就那样一直盯着床顶,一直盯到天明。
有时,今儿甚至会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如幽灵般来回走动着,不论风雨,穿着单薄的站在窗前,望着遥远的彼方。
如果孙妈她们态度强硬的要在小楼住下来为她守夜,或者晚上突然进来,一定会吓一跳,更夸张的时候,今儿甚至整晚都站在窗前,隔着紧闭的窗户望着曹府主人们住着的方向,眼里燃烧着浓浓的恨意,直到太阳升起,传来婢女们的声音,今儿才会木木的回到床上,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机械的闭上眼睛。
今儿无时无刻的想看到曹老爷子一干人等的下场,但却只能苦苦的忍耐着,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是被曹老爷子联合山贼灭门的遗孤!
到厨房去取汤水的婢女空着手回来了,孙妈见那个婢女进来,心里正发愁,今儿姑娘一顿饭下来,也没见动了几次筷子,最近整个人越发的清减,憔悴,只好在汤水上面多多想想法子补一补。
“汤呢!”孙妈皱了皱眉头,问道。
婢女偷偷的瞄了瞄今儿姑娘的方向,见今儿正盯着小少爷吃饭,婢女伸手轻轻的拉了拉孙妈的衣角向外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妈同她走出房间,声音压得低低的问道。
婢女抻着脖子望了望,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婢女才红着眼睛,满脸委屈的的同孙妈说:“二少爷回来了!他……还带了表小姐来!”
孙妈听了前一句脸上刚露出喜色,听到后面忍不住想开口问个究竟。
那婢女连忙伸手捂住了孙妈的嘴,小声说:“二少爷在大家面前说……”
婢女见孙妈满是探究的望着自己,手指在嘴巴前‘嘘’了一下,见孙妈点点头,才拿开一直捂着孙妈的手,继续说道:“他,二少爷说表小姐……是自己……是自己的未婚妻!等这次老爷子的大寿过完后,就会上门定日子,娶表小姐过门……”
孙妈听了倒吸一口气,连连否认,“不可能!之前连老爷子都承认了姑娘的身份,还将姑娘安置在这新起的小楼里……”
“但,厨房现在全都紧着表小姐的要求做事!姑娘的汤水早就被扔在一边,被装在粗陶碗里,还泛着一股子的生涩味儿!……我在那问了几句,管事不耐烦的连汤带碗直接扔了出来,让我们这些杂毛鸡不要影响各位主子和表小姐的正事儿!”婢女满是委屈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