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等在门外,有婢女很是急切的想透过窗棂看到里面的情况,就怕自家的姑娘吃亏,却被孙妈拉住了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向二少爷的随从扫了扫,婢女见了只好回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房间里面,二少爷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对着今儿姑娘笑了笑,说:“过几天恰逢父亲的生辰,要连开几天的宴席!今儿怕是会觉得吵闹!到时不必下楼,一应事物我会派人给今儿送过来的!”
今儿这才抬起头来,掩去眼里的仇恨,满是疑问的盯着二少爷,好似不明白为什么会不让她出去。
二少爷见今儿一双澄如秋水的眼睛,神色有些慌乱的闪躲了一下,“我的好姑娘!就不要想了!你也应该知道生意场上的很多人都不是好打发的!我害怕你到时会受委屈!”
“好了!我走了这么多时间你想不想我!我给你带了南洋的珍珠!肯定很配你的!”二少爷捧着今儿的脸和她的额头抵了一下,放开有些僵硬的今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大大小小,色泽不同的珍珠发出莹润的光芒,全都是没有经过打磨的。二少爷在里面拨拉了半天,神色如常的将盒子递给今儿姑娘。
今儿姑娘望着二少爷,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却没有伸手去接。
二少爷见今儿没有动,拉起她的手,将还有些份量的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上。今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二少爷便已经收回了手,今儿没有拿稳,盒子从她的手上直直的摔落在地上,‘啪嚓’伴着木盒摔在地上的声音,大大小小的珍珠四处溅蹦起来,撒满了地面,有圆润些的珠子顺着力道滚了很远。
二少爷见了眯了眯眼,心里很是不满,不管怎么,今儿都是自己名义上的未过门的妻子,不能因为自己送的东西差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就一点儿眼色都没有的闹脾气,‘若不是父亲和道长特意交待过……’二少爷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今儿,我知道,我一走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回来一趟,你肯定是不高兴了!但在我心里今儿你一向是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不会因为我抽不开身,没办法来看你时就闹脾气的人!
但……你一直不理我,目光也总是避开我的视线时,我也会无助,也会迷茫的,我感受不到来自你的爱意,看不清你的心!
你看!我进来这么久了,你也没给我端杯茶!没让我坐下!甚至没有给我一个回应!”二少爷嘴上说着,心里也越发觉得今儿对他太冷淡了。
他带着不满牢牢的握住今儿姑娘的双臂,今儿试着挣脱了几次却都没有挣开,二少爷的双手却越来越用力,不顾今儿姑娘痛的皱起了眉,整个人靠近今儿姑娘,将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今儿姑娘的脸边,噪音低沉的说道,“为什么呢!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不够满意现在的生活吗?你还想要什么,你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今儿听了脸色变得苍白,浑身哆嗦着用力的将二少爷推开,二少爷脚下踩到散落的珍珠,差点滑倒,连忙伸手扶着桌子站稳,却不小心瞄到内室的屏风后面好像有一个人在那里。
“谁!谁在屏风后面,滚出来!”二少爷没有理会一旁紧紧的盯着他的今儿姑娘,眼里盛满了怒火,走到屏风前,“啪~!”的将屏风推倒在一边。
屏风后面的婢女尖声的跪倒在一边,看着差点砸在她身上的屏风,拼命的磕着头,“二少爷饶命!二少爷饶命!……”
二少爷冷笑了一下,踏步上前,蹲在婢女的跟前,说道:“饶命?怎么,既然耳朵长的都这么长了,还抖得这样厉害!要不要少爷帮你收拾收拾……割掉它!”二少爷边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贴在婢女的耳朵旁边比划着。
来宅子里做了很多年的婢女已经很了解二少爷的脾性,温柔斯文的外表下手段狠辣,不知道有多少个不小心触到二少爷眉头的下人已经在这座宅子里丢掉了小命!二少爷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从不把下人的命当回事儿的主子。
婢女用力的将头叩在地上,额头已经红肿一片,发丝凌乱的糊在满是冷汗和泪水的脸上,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讨饶着:“奴……奴婢……一直在整理衣物,什么都没有听到,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求求二少爷放过我吧!……”
婢女不敢看向一边墙角被衣物压住的箱笼,刚刚她觉得苗头不对将两个小孩子藏到了里面,因此才没来得及脱开身,‘他们会为我报仇吗?也许……只要他们两个能活下去……能记得……’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婢女将头死死的抵在地上,什么都不敢再去想,嘴巴里不断的讨饶着,泪珠一滴滴的打在地毯上,留下一块块暗色的水渍。
在外间的今儿姑娘却突然冲过来,横在两人中间,牢牢的挡在婢女的面前。
“你!你!好,真是好样的!”二少爷满脸的怒气挡也挡不住,双眼怒瞪着,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婢女缩在今儿姑娘的身后,看着自己眼前有些单薄的后背,眼睛有些烫得发酸,被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的眼睛满满的恨意,心里暗暗下着决定,‘若是二少爷伤了姑娘一根寒毛,拼了小命,也要二少爷付出代价!’
“滚!滚!你个贱婢给我滚出去!”听到二少爷的怒吼声后,婢女伸手便想拉着今儿姑娘一起离得二少爷远远的。
今儿姑娘悄悄的向外推了推婢女,婢女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去找帮手!”婢女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见二少爷望向自己的眼里丝毫不掩饰的杀意,她后背冷汗直冒跌跌撞撞的向外跑着,不小心踩到地面上的珍珠滑倒后,重重的摔倒了在地上,只能拼命的紧捂着自己的嘴巴,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二少爷走过来,紧紧的扯住今儿姑娘的手臂,冷笑了一声贴着今儿的耳朵说:“看!为了一个下人,都可以和我对着来了!我知道你识字!出去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跟你通着信!你呢!怎么现在不写写字跟我说说心里话呢!我自从踏入这座小楼,进了这个房间,就像对着一块木头!怎么……怕是根本不希望我回来吧!我满腔的心意得不到你任何的回应!为什么呢!还未入府前那个满心依赖我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今儿!我付出了这么多,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是你逼我的!”二少爷说着,强搂着今儿姑娘将头凑了过去,今儿姑娘拼命挣扎着,二少爷却突然放开了她,将她狠狠的推倒在后面的床上,不管今儿有没有摔痛,二少爷解开自己的衣领扑了上去。
“扣,扣,扣!”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二少爷!表小姐的双亲来了,老爷喊您过去!二少爷!二少爷!”二少爷听到门外传来自己长随的声音,才回过神停下来,带着几分嫌弃的放开今儿,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看着缩到床角钗环凌乱,紧紧揪着自己胸前衣襟的今儿,冷哼了一声,甩着袖子出去了。
“姑娘,姑娘!”冲进来的孙妈等人,见了今儿的样子,满心的悲伤,“二少爷负了您,二少爷负了您啊!”
孙妈紧紧的用被子裹住全身冰得吓人的今儿姑娘,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那表小姐一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靠家里的姐妹女人们跟当地的富绅豪强勾搭的腻腻乎乎的,老爷子打下的这诺大的家底怕是也如螳臂挡车,肥羊入虎口……”。
“孙妈!可不能!”婢女们听了吓得连忙喊住了孙妈,有人去外面悄悄的看刚刚周围有没有人在。
婢女们望风的望风,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死里逃生的那个婢女抖着手,软着身子,打开角落的箱笼,里面两个孩子早就抱成一团,衣襟,袖口都潮乎乎的,一个个紧闭着嘴巴,吭也不吭一声,软成一团动也不敢动一下,每个人见了心中无数的苦水和泪水再也忍不住 ,眼眶都红红的,有那胆子小的,用帕子紧紧的捂住了嘴巴,一时小楼里一片寂静,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没了平日的轻松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