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放肆而露骨的打量着今儿姑娘,看着她白皙娇嫩的皮肤在大红色嫁衣的映衬下更添了几丝风情,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气儿,嵌着宝石的黄金饰品尽是被压成薄薄的片,或者绞成细细的丝,随着今儿的动作轻轻的颤动着,反射着光线,晕成一片片的光晕。
半响,二少爷眼里才带着满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凑近今儿姑娘说:“以后,你会一直留在这里的!永远!”
“都去外面守住看好了!如果人不见了拿你们是问!”二少爷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人厉声吩咐道。
小楼内的几个婢女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情不愿的应了声“是”。
二少爷满意的点点头,施施然的下了小楼。这几个婢女是不是真心的,他根本不在乎,小楼外早就被挑好的强壮的家仆严密的看守着了,量是今儿她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今儿姑娘一个人留在小楼里,听着远处依旧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婉转戏腔儿配着喜庆的锣鼓声,走到窗前,忽然笑了一下,计划即将成功,曹老爷子真的贪心的布置了那个阵法,自己将会以生命为代价,作为一颗复仇的棋子,不知道到底是解脱还是不甘。
“做什么的!”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质问。
“我……小的是厨房的杂役,跑个腿送个饭!”两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恩,快些!”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今儿见有人进来,转过头来看了看,一个半大的男孩,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来后就关上了门,有些紧张的走到今儿姑娘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激动的跪下磕起头来。
今儿被吓得一愣,正想将人扶起来,就听得外面守着门的下人紧张谄媚的喊道:“二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二少奶奶想去哪儿里,还要跟你通报不成!”跟在表小姐后面的婢女听了立刻反问道。
“不敢,不敢,只是……这地方有些偏僻,这小楼又……年久失修的,就怕伤着了二少奶奶!”
表小姐听了二少奶奶这称呼满意的点点头,甚至小楼是新的还是旧的她可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可是特意避开二少爷,就想来看看这个今天就是死期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子!
宅子里的那些人一提到小楼里面住着的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自己过来小楼这里的事情可不能传出去给曹老爷子和二少爷知道,免得影响自己的形象!
“今天你看到有什么人过来小楼了吗?”表小姐欣赏着自己新染的颜色饱满艳丽的指甲说道。
“这……”守在外面的人听到表小姐突然这么问,一时迟疑起来,之前二少爷也是特别交待过不能放任何人靠近小楼的。
跟在表小姐后面的婢女见对方满脸为难,眼珠乱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从荷包里摸出两个大洋来,塞给守门的人,说:“没有看到任何人过来,懂吗!这两个钱,小哥回去打酒喝!”说完便让守门的人让开路。
守在门口的下人听到她这么说,拦在表小姐面前一时进退两难,二少爷走时的交待自己理应遵守的,但这表小姐又不是一般的人,对着二少爷寻个理由告上一状,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而且,毕竟……里面那位也是‘未来的二少奶奶’来着。
“怎么!好歹我也是曹府的二少奶奶,这小楼里面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么严防死守的!”表小姐边说着,边让自己的婢女去开门。
房间里的那个半大的男孩听到门外的动静急得浑身发抖,软在一边,他可是没有听信别人传给他的消息,偷偷的溜进来的,就怕被发现后轰出这个地方去,以后无法立足,只能远走他乡,再不能守护他们的恩人!
今儿姑娘却淡定的将他往窗下的长条桌下面一塞,顺手将桌子上面铺着的大张宣纸拉下来,堪堪遮挡住他的身形。
“咯吱~!”合上的木门被人再次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时兴的浅粉色洋装,露着大片胸脯和白花花的双臂的女子走了进来,一头乌黑的秀发烫了几个贴着头皮的弯儿,明眸皓齿,饱满的嘴唇不知用什么染得红红的,脖子上绕了几圈指腹大的品相均匀南珠。来人在今儿姑娘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穿着一身嫁衣的今儿姑娘,眼里掩盖不住的嫉妒和怒火,还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
表小姐打开自己手中的雕花象牙小香扇,抵在嘴巴边,挑起细心修饰过的眉毛说:“看看!看看!真真是个美人儿!可惜呀!听说是个哑巴,还总爱贴在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身边,觊觎别人的东西……可是会早早儿的折了寿的!呵呵!”
在一干下人的担忧下,表小姐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冷嘲热讽了一番后,悠悠的走出了房间,在关上门后,冷冷的对着守门的人说:“如果有人问起,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
“是,是!二少奶奶!小人明白!今天没有看到任何人过来过!”下人知道表小姐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和二少爷倒是一路货色!他背上冒着的冷汗快要打透了衣服,为了自己的小命恭敬的答道。
表小姐得到满意的答案,摇着扇子,满意的离开了。
今儿姑娘从窗户那儿看到表小姐走远了之后才让半大的男孩从桌子下出来,手指蘸着水在桌面上写了‘快走,逃得越远越好!’
写完将食盒里的东西取出来,迟疑了一下将自己平时做的香包和配好的香料放了进去,又放了几把散钱在里面,才郑重的交给了红着眼眶含着一泡泪水的半大男孩。
“姑娘!我……”今儿姑娘摇摇头,阻止了他想说的话,只拍了拍半大男孩手中拎着的食盒,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
男孩看着浅笑的今儿,只觉得怕是天上的仙女就是姑娘这样的人吧!美丽又善良!才会办了善堂救活了他们的性命!男孩有些魂不守舍的想着,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小楼。
小楼再次寂静下来之后,今儿姑娘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直呆望着窗外,看到晚霞升起,远处点起的灯笼在黑暗的夜空中浮出一片红光,早已经干涩的眼睛流下一滴泪珠来,她感觉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冰的透彻心扉,仿佛是那些睡不着的夜晚里,自己抱着手里的铜镜躺在床上,或者站在窗前,被困在回忆里头怎么也逃不开那场熊熊的大火,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黑暗当中,看不到希望,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今儿姑娘的解脱,虽然她还不舍这个世界,但今儿她除了复仇,也没有了其它能支持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二少爷端着一碗东西,站在今儿面前,用勺子盛起一口,吹了吹送到今儿姑娘的嘴边,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互相对望着,看清了彼此眼底的薄凉。
在二少爷和今儿姑娘正僵持着的时候,关着的门猛的被推开了,门外冲进来一个婢女,什么也没有说,冲过来打掉二少爷手里的碗。
“啊~!”二少爷赶紧闪了一下,还烫着的液体泼出来,有一些溅在了二少爷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一个个烫得通红的圆斑,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混着褐色的液体看上去一团污浊,却闪着几分诡异的红光。
“不,不能喝!姑娘!”婢女不顾一旁站着的二少爷,拉着今儿姑娘的手惊恐而担忧的说道。
今儿惊讶的站起来,今天自己不是已经示意孙妈将大家都带走了吗!怎么她又回到了这里!孙妈她们呢!不会一个都没准备走吧!今儿姑娘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喉咙发出两声干哑的气流声。
“又是你!”二少爷认出眼前的婢女就是上次躲在内室的那个人,被今儿阻止从自己手里逃掉的贱婢,二少爷满腔怒火咬着牙说道。
婢女这才惊觉二少爷的存在,浑身抖了抖,却仍倔强的护在今儿身前,今儿姑娘焦急的在婢女的背后想推着她,示意她快跑,不要在留在这里。
“姑娘~!”婢女将今儿挡在自己的背后,没有回头,说道:“奴婢这条命是姑娘给的!他们要在背后下黑手,那碗里谁知装的是什么毒物!刚刚奴婢都听到他们的计划了!奴婢一定要带姑娘出去!他们这些人都配不上姑娘!奴婢一定要带姑娘走!”
门外的几个下人忙跑进来,控制住不断挣扎着的婢女,将她压在地上。
“姑娘!他们不是好人!他们要害死你,姑娘!……”婢女满脸泪水的竭力喊着,几个下人恶狠狠的寻了帕子堵住了婢女的嘴,顶着二少爷要吃人的的目光,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哼~!真是主仆情深啊!吃着我曹家的米粮,不好好的当一条听话的狗!却胳膊向外拐,有把我们这些主子放在眼里吗!”二少爷揪住想要冲上前去的今儿姑娘,声音里含着冰渣继续说道。
“既然你的命是今儿给的!那么你就陪着你眼里的好姑娘一起吧!……你们将她拖到园子里的池子那儿,看好了,要让她活着,到了时辰第一个用她的血,生祭!要是再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就用你们的狗命补上!”二少爷双手紧紧的困住在自己的怀里挣扎的今儿姑娘吩咐道。
“是~!”下人听了也不禁腿脚发软,牢牢的拖着还不断挣扎的婢女去园子里。
二少爷看着下人们拉着婢女出去后,今儿姑娘仍不断的挣扎着,金色水晶串成的长长流苏在晃动间甩在了自己的脸上,带来一道道的抽痛,二少爷声音冷冰冰的说:“虽然不能动你,但美人在怀,还总是能讨点儿利息的!”说着他一只手紧紧的掐住今儿姑娘的后劲,在她不甘,憎恨又愤怒的眼神中吻了上去。
二少爷感到满足后,才放开她,望着今儿因着愤怒而染上薄粉的脸庞,贴进她的耳朵轻声的说:“走吧!今儿!你该上路了!”说着在今儿姑娘的后劲狠狠的敲了下去,一阵剧痛中今儿意识朦胧的紧紧捂住自己塞着铜镜的衣襟,眼前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醒醒,快醒醒!……先生!先生!……”丛念感觉自己似乎被关在了什么漆黑的地方,压抑的喘不上气来,周围有什么人睚紧盯着自己隐隐的喊着什么。
“动了!有反应了!先生!……快醒醒!……”周围这个人更加的激动,呼唤声一声高过一声,丛念隐隐的想起,自己好像是单独一个人去了小楼那边!那现在……
“啊哈~!”丛念突然回过神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小楼里的床上,由于小楼已经塌陷掉了一层,房顶上几根木头歪歪扭扭的支撑在那里,一应的装饰都被撤走了,整个房间都落上了一层浮尘,刚一睁开眼,便看到孙耀阳,方瑛等人都满脸焦急的守在自己的周围。
丛念感觉刚刚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住在这座小楼里的主人都遇到了什么事儿,他都看到了……丛念闭起眼睛努力的回想着。
孙耀阳等人见了丝毫不敢打扰丛念,只能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等着。
“先生!您以后去哪儿可一定要叫上我们,哪怕随便是哪一个助手也行!我们找了好久,进了小楼就看到您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紧握着这方铜镜,喊了好久才醒过来!”看到丛念再次睁开眼,方瑛声音发哑带着哭腔说道。
“对啊!先生,您最近又没有好好休息吧!现在虽然说不会着凉,但就一个人睡在这里,真的好让人担心的!”孙耀阳也哑着嗓子在一边补充道。
丛念抬起僵硬的身体,努力的坐起来,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睡着的,丛念斜过头,看到角落里果真放着箱笼,一下子刚刚梦里的片断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丛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吩咐他们:“宅子里的所有资料都带走,还有周围的传言不论真假,大小都收集起来!”
“好的,先生!”孙耀阳连忙应道。
“我想,我知道今儿姑奶奶的死因了,奶奶,放心吧!我们会带她一起出去的!”丛念在心里默念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快完结了呢!鼓掌!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