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假日开始的第二天,昨天到了这片海滩后都没有来得及在四处走走。
看着先生躲在遮阳伞下,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想到他昨晚被噩梦惊醒,也只睡了一小会儿。
早上好不容易被打发走的那个捧着鲜花,有些冒失,但看上去却又很有教养的年轻男子,一想到他口中说的那位要找的姑娘,我的心就会开始不安的跳动着,怎样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从小到大,先生一直都有用着不完的精力,在捣乱的时候在后面给我出谋划策,被奶奶抓包时,一同陪我受罚,我们两个一直都是最亲密的伙伴,朋友,家人,是未来的彼此的唯一。
只是在我进入公司接手一切事务,第一次长时间的分开之后,先生才收起了那些调皮和浪漫,将自己装进老学究的框架里,除了在家里无人的时候偶尔在书房展露出几分随性外,就连前段时间在朝阳大宅的地下找不到出路的时候先生都仍是一副胸有成竹,坚定可靠的样子,但却也丝毫没有二十几岁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不知道今天早上来的那个年轻男人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有他说出来的名字……’我在心里极力的压下脑海中冒出的想法,走到先生的旁边,故作期待问道:“先生,现在天气不错,要不要去海钩,让奶奶尝尝鲜!”
先生听了抬头看了我一眼,才点点头。
在随着海波轻轻起伏着的小船上,先生把挂好饵,抛进海里的鱼竿支在一边,摘掉眼镜,坐在那里慵懒的望着远近海天交接的地方。
吹了好了一会儿海风之后,先生才转过头来,眼睛里带上几分少见的迷茫,侧着头望着远处岸上的奶奶和小瑛,可以看到一边的任四鞍前马后的在两个人周围服务着。
“你说,人真的有灵魂吗?”听到先生突然这么问,吓得我心里一惊,就怕先生受了什么影响,刺激产生不好的想法。
我扒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的说:“有没有灵魂不清楚,但我只知道,只有活着的时候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才会让其他人看得见,听得到!”
先生听了笑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眼镜说道:“是啊!只有活着的人才会被所有的人看到啊!”
先生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像很久以前,我们粘成一团,无话不谈的那样跟我说:“早上被梦吓醒后,再睡下之后,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自己好似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海滩的尽头,连海水相连,高低起伏的礁石间,站着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乌黑的头发和着晨光下有些暗红的长纱一起随着海风飞舞着,她的发间有一只闪着光的金钗,上面挂了一串浸透阳光的金色水晶。
我当时特别想看清她的脸,心里的想法刚冒出头,就猛然间看到她转过头来,那张脸长得跟奶奶珍藏着的那张相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先生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说,窗户离海边的石滩那么远,白日里五官都只能看个大概,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怎么可能看得那么清楚,连她额前被风吹起,垂落下来的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听了心头不知为何不安的猛跳着,忙说:“先生,你一定是最近太忙了,而且怕是我们打开的那个棺材就是今儿姑奶奶的,按老一辈儿的说法,是解脱了托了梦来……”
先生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瞧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不要以工作上的态度来思考这些事情了!也给大脑放松一下!”
“哦,对了,刚才的事情可别跟奶奶讲,省得她老人家担心!那柄铜镜你不是已经放在我行李里带过来了吗!等一下记得给奶奶看看就好了!还有,都说过多少次了,按以前的方式喊我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哪有总喊先生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不也没见到你就喊孙总啊!”
“呀!有鱼咬钩了!”看着先生恢复了精神,满脸兴奋的跑去收线,我却感觉自己两只耳里不断的鸣叫着,眼前阵阵的发黑,连手里的空鱼竿都要抓不住了,那柄铜镜被我放在盒子里锁好后留在了书房,根本没有再去打开过,更不要说放进先生的行李里了,当时如果不是我,也不是先生拿出来的,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头重脚轻的说:“好的,小念!”
不论是谁都不能来伤害小念!我在心里暗暗的下着决定,宅子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管是朝阳大宅中有多少的恩怨,都同小念无关!任谁都不能再将这里的事儿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