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1
FDR有只手机,那日从苏利文绑架他的仓库里逃出来时,在自己的背包里发现的,他不知道皮特是什么时候放在他包里的,但是他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追踪——在FDR想被皮特“找”到的时候。
现在,他回到当晚那个仓库,从一堆垃圾下面把被他包好的手机翻了出来,开了机。
这边,皮特·苏利文派人将夏洛克叫来六号会议室——他不像老总,那般偏爱石室,夏洛克不知道苏利文打的什么算盘,从容地走进去,发现在座的还有埃里克和洛基。
洛基皱着眉低头摆弄着手机,可能是收到了什么要命般愚蠢的情报而心情不佳;埃里克则靠在椅子背上冲他微笑。
夏洛克与迈克罗夫特说过,他很怀疑埃里克为什么在1月20日当晚会比其他人到的都早,是否他是那个内鬼,迈克罗夫特缓慢地否定了他的说法,“当晚他在雷斯垂德那。”于是夏洛克立刻联想起那枚监视器中的硬币,和埃里克与格雷戈间诡异的友情——他可不是没听说过俱乐部里他俩干过的那些奇葩的酒后洋相。
夏洛克记得自己当时故作惋惜地拍了拍迈克罗夫特的肩膀。
皮特笑着让夏洛克坐下,“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夏洛克瞥了一眼皮特,“你不是都在例会上听到了么,白痴”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而后换上了虚伪的假笑,看向皮特。
“在监视一帮摩洛哥人。”2003年3月11日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的一个火车站发生了爆炸,警方怀疑是摩洛哥恐怖分子所为,而近期,有迹象表明他们流窜到了伦敦。
“哦,你是说一伙生活在非洲的阿拉伯人现在流窜到了伦敦?”
夏洛克没有答话。
“不如我们谈谈FDR?”
“FDR?哦,他很好,他现在天天和我喝下午茶,晚上泡俱乐部。如果你实在想找他,可以问问你家的金毛?”夏洛克笑了起来,对面的埃里克也听懂了他的笑话,侧过头用拳头挡住嘴笑出了声。
皮特一拍桌子,“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他是你的手下,还是一名身负一条特工人命的叛逃特工,如果你坚持说你和他有联系,那我也随时可以让你进监狱。”
夏洛克看皮特和他来硬的,便收起了笑容,此时洛基也从手机中抬起头来,仿佛很期待夏洛克被关进监狱,落在他的手里般跃跃欲试。
“他没有回国,我也监视了他的家人。”
“是么,看来你还是不相信他的叛逃,那你替我解释一下他的户头上为什么突然多出了3万英镑?”
夏洛克接过那张被打印出来的账单,显示就在最近收到的打款。
皮特继续说道,“他被俄国人收买了,现在正前往法国。”
夏洛克不知道皮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他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不是更好?
“他在一步一步潜回来。如果你有他的消息,必须如实汇报。”
夏洛克这次认真地想了想,如果FDR真的被俄国人收买,那一切的内鬼说都会被推翻。
“只汇报给我们三个,知道了么?”
夏洛克此生除了在迈克罗夫特那里吃过这等教训,这还是第一次。他满肚子怨气地钻进车里,开去迈克罗夫特的房子。
***
迈克罗夫特拄着小黑伞,看完《特洛伊之战》最后一场公演,心满意足地回到家,却警惕地发现门口有异样。
迈克罗夫特将小黑伞立在门口,掏出手枪,轻轻打开门,就听到一声从角落里来,“福尔摩斯先生?”
迈克罗夫特猛然打开灯,发现了FDR站在声音传过来的源头。
“你是?”
“弗兰克林·福斯特。”
“夏洛克那个叛逃的手下?”
“嗯,对,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的,但是我要和您说的正是此事,我之前联系了拉康局长……”
***
FDR打开了那部手机,就相当于开启了皮特对他的追踪,瞬间就有电话进来。
“弗兰克,你在哪?”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
“我发现你看过肯尼斯那条消息了。”
“是的,所以你的嫌疑洗清了,我会找到那个内鬼然后恢复你的职位的,现在回家吧。”
“不,那样太慢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制造我被俄罗斯人收买,现在已经去了巴黎的假象。”
“那样会使你的境地更加艰险。你自己小心。”
然后FDR收了线。
“没有人会吐露一切”确实是一句至理名言,FDR对皮特有所隐瞒,他并没有打算单枪匹马去对付那个内鬼,他此时正站在迈克罗夫特的门前,而皮特也好像另有计划,但他并不打算告诉FDR。
***
“所以你打算……”迈克罗夫特坐在沙发里,看着对面有些局促的FDR,FDR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说服了迈克罗夫特。
但是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门外“噔噔噔”地有人走过,然后传来夏洛克的声音,“迈克罗夫特,你的伞落在了外面……”夏洛克走进来,意外地看见了FDR,“……操……”
夏洛克顿住了,突然一把拉起FDR,给了他一拳,又将他打回沙发里,然后按住他使劲打了几拳。
“好了夏洛克,他是无辜的。”
夏洛克松开FDR,FDR咳嗽着弹起来,吐了一口血,刚才打脸肉硌在牙上破了。嘟囔了一句“不早说。”
“他怎么可能是无辜的,他收了俄罗斯3万英镑,现在潜回来是为了执行务!”夏洛克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在皮特那里吃的瘪。
“他是被嫁祸的,俄罗斯如果真的想收买卧底会用更大的价钱。”
夏洛克冷静下来,面向FDR,“那么,说说事情的经过。”夏洛克将自己放在沙发里,双肘架在沙发边上,双手合十支在下巴上。
FDR抽出茶几上的抽纸,擦了擦嘴角,“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像个复读机一样再说一遍。”
……
“你叙述的部分没有漏洞。”夏洛克初步相信了他的话,并且解释了很多当时他们想不明白的地方。
“所以,你来这里是要寻求我们的帮助?”
“是的,我需要局外人来帮助我。”
“那你那位局内人呢?”迈克罗夫特知道FDR并没有全说,其中就包括他和苏利文的关系。
“对,他帮助我制造了我在巴黎的假象。”
这让夏洛克又想起今早。
这时,有人敲响了迈克罗夫特的房门。
FDR笑了一下,窗帘被紧紧拉着,只有阳光轻轻穿过,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
来人是皮特·苏利文,只有他一个人。
夏洛克看了一眼迈克罗夫特。
迈克罗夫特看着FDR,又看了一眼皮特。
“看来我们不合作也没有办法了。”
皮特一进屋就只看着FDR,FDR得意地笑。
皮特叹了口气,他本不想与迈克罗夫特合作,他一直视迈克罗夫特为第一威胁,好不容易迈克罗夫特被老总劝退,皮特可以不用分心制衡他们兄弟二人与洛基和埃里克之间诡异的平衡,专心于本职工作。
现在却只能和迈克罗夫特联合起来。
皮特走过去,推了一下FDR,挤在他身边,FDR嘟囔了一句下手真重。被皮特瞪了回去。
“好吧,FDR探员,你赢了。”
迈克罗夫特倒是知道FDR的意思,他们几个都在局外,就算有什么局也无法迅速反馈。
“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不如就利用一下现在的局势,FDR在巴黎发来消息,他知道圆场中内鬼的消息,并以此要求返回圆场。”迈克罗夫特说道。
***
2005年,3月2日。
洛基拿着一份报告走进会议室,扔在皮特面前。
皮特摘下眼镜,看了一眼洛基,“这什么。”
“俄国人说欧洲圣战组织要在7月份引发一场爆炸,来应和欧洲其他地区的恐怖活动。”
“7月?”
“对,八国峰会期间。”
皮特签下了字,洛基坐在他边上,过了一会埃里克进来,拿着另一份报告,递给皮特。
皮特看了一眼,发自巴黎的情报人员安全屋,内容是有关于:我没有背叛,我需要有人与我对话。
皮特看了一眼埃里克,把纸递给洛基,洛基看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埃里克走回自己的座位,“还不清楚,但是应该是FDR发来的。”
“FDR?”皮特看着埃里克,一脸的疑问。
“可能是个陷阱,也有可能他确实被冤枉,想进行对话。”埃里克瞥了一眼皮特,想看看皮特是否知道他小男友些其他的情况。
“让他有话直说,否则免谈。”洛基插话道,他喜欢直接。
皮特点点头,“对,拖延一下他,趁机搞搞清楚。”
“嗯。”埃里克同意道。
三小时后,埃里克带着另一封巴黎安全屋的特工发来的回复,“我知道圆场有一只地鼠。”
皮特按了按眉头,把眼镜又带了回去,看了埃里克一眼不发表态度。
“你怎么看?”埃里克问洛基。
洛基觉得在这个时候去谈论一个背叛的外派小特工十分浪费时间。但是看起来皮特和埃里克都对此很执着,洛基很困扰,“拖延时间,让我们的人去看看,我看福尔摩斯就挺好,派他去看,是真的就带回来,是假的就处决。”洛基耸了耸肩膀如果是陷阱,那福尔摩斯就算个因公殉职好了。
“是个好主意。”埃里克也正有此意。
“那就这么办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洛基收拾起资料回去他自己的办公室。
埃里克和皮特对视了一眼,相继也离开会议室。
***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庞德街当面警告那个文化参赞,如果他们的事情暴露了,那对于俄罗斯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一定会借俄罗斯人的手去除掉你。”迈克罗夫特对FDR说道。
FDR表示认同般地点点头。
夏洛克表示已经在周围布置了人手,但是他没有说监听器的事,他们并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皮特的清白,他们不能错抓任何一个人。
周末的庞德街上熙熙攘攘地全是出来休闲购物的男男女女,进入新世纪后,英国愈发的开放与繁华,外国人在这里已经并不罕见了,梅捷列夫参赞走在街上,与那些兴高采烈的行人擦肩而过,一闪进入那间洛基准备的接头会见室。
“你叫我来?还没到固定的接头时间。”
“是的,但是情况紧急,你们的人在香港的时候没有收拾干净,那个被判叛逃的特工现在在巴黎,已经泄露了我们的秘密。”
“这不可能,我们的特工确认了他的死亡,而且我们也已经处决了劳伦女士。”
“事实就是如此,他现在巴黎的安全屋内,你们去解决他,在事态扩大之前。”
透过监听器,迈克罗夫特依旧很容易就认出了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