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Act.08

ACT.08

不管查尔斯是如何从那种情况下脱险的，他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

迈克罗夫特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暗中寻找那个叫亚历山大·图姆纳斯的人的一切动向，包括出入境记录、银行资金、医疗记录，当然查尔斯不可能只有那一个假身份，但也聊胜于无。夏洛克则让手下继续制造自己仍在搜寻FDR踪迹的假象：加强了监视FDR家人的力度，监控一切从国外打回来的电话，并在国外增派了人手，暗中搜索。

“你就没想过你的那个小特工已经潜回国内了么？”洛基穿着黑色厚尼风衣，抿嘴似笑非笑地站在阴暗的墙角抽着烟，夏洛克走过去，也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凑到洛基面前，就着洛基的烟点着了自己的。

“当然没可能，我知道他在哪，只是我够不到他。”夏洛克吸了一口，慢慢吐了出来，他看着悠悠的白烟淡淡地说。

洛基不置可否地歪头撇嘴，“哦，做给苏利文看？你哥那套阳奉阴违你倒是全学来了。”

夏洛克瞪了他一眼，“他在俄罗斯人手里，别说是苏利文了，谁都没辙，现在只能做到在他周边布下防御机制，防止他与其他国家有接触。”

“真有意思。”说完，洛基扔掉烟头，踩灭了它，哼着小曲离开。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夏尔cok猛然一惊，凝视着洛基离开的背影。洛基无意中哼唱的童谣，是那日迈克罗夫特给他打电话时为了掩盖自己所处位置环境音而故意放出来的。

他的工作电话被洛基监听了。

……

洛基哼着小曲，心情难得的好，自从埃里克那个混蛋把他的匈牙利情报网破坏之后，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好好睡过觉了，不过还好他之前的策反工作在近期突然有了反馈，俄罗斯驻英国的文化参赞已经被他收买，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有了这个文化参赞的暗中配合，即便是匈牙利情报网恢复重建的慢一些、香港行动的失败，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了。但是他并不想在皮特刚一上台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为皮特挣声誉？他疯了才会这样做。

所以他申请了专项资金，另辟了接头地点——在一个更为私密的，他的地盘里——虽然皮特和他的上级单位对于资金的限额和使用颇有微词，但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没有我，你们该怎么办呢？My fair lady.”洛基笑着走过办公区，顺手轻拂过一位女文职的脸颊，害这位女文职的脸登时红得像个苹果。

夏洛克远远看着，随即跟着洛基走出圆场。

除了洛基和没有人知道他将接头的地点设置在了哪里。

这时，夏洛克的手机响了。

The Woman.

“艾德勒小姐。”

“福尔摩斯先生，你说过会和我共进晚餐的，你忘记了？”

“并没有。”夏洛克盯着洛基的背影，看他拐进了一个窄巷。

“那好，今晚6点半，你来接我。”

“可以。”

夏洛克收起电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才向巷子走去。

“啧，你的跟踪技巧真是差的可以。”洛基靠在墙边，等着夏洛克

“我并没有刻意掩饰。”

“随你怎么说，不过，不要再跟着我！”

***

傍晚，庞德街。

“劳菲森喜欢热闹。”艾琳·艾德勒优雅地擦了擦嘴唇。

“嗯？”夏洛克回神。

艾琳微微一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夏洛克站起来致意，艾琳拿出自己的口红，却将她的化妆包推向夏洛克，“我去去就回。”

夏洛克坐下，看见艾琳的化妆包里叠放着几张照片。

夏洛克看了一眼艾琳的身影，刚好她也在拐角处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笑着，然后拐进洗手间。

第一张，是1990年苏联最后一次卫国战争胜利日红场阅兵，自此之后，苏联不再，阅兵也停止了。

第二张，是一个男人的特写，看起来是放大了这次阅兵方阵中的其中一员。

第三张，还是同一个男人，只不过经历了10多年的岁月，变得有些沧桑。他在陪同俄罗斯驻英大使会见英国首相。

夏洛克见过他，尤里安·梅捷列夫——俄罗斯使馆的文化教育新闻参赞。

显然，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他有从军经历。

聪明如夏洛克，自然联想到了艾琳起身之前提到的洛基，难道这就是他策反的俄方人员？

还是说，这个前任军官，是前来与内鬼接头的？

将照片放回去，艾琳也回来坐定。

“当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艾琳有些伤感，望着街对面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愈发孤寂。

夏洛克顺着艾琳的目光望去，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洛基从上面走下来，望了望周围，进入对面的公寓。

夏洛克了然地看着眼前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圆场的第一情报女王，艾琳·艾德勒。

这时，艾琳从手包里又拿出几张照片，笑着递给夏洛克，“看啊，当年的老总，多么帅气。”

下一张是查尔斯和埃里克并排坐在长椅上，查尔斯笑的羞涩，埃里克坐的挺拔。

第三张是夏洛克进入圆场时，和迈克罗夫特在白厅门前的合影，两人威严地凝视着前方，镜头记下了他们相似的侧颜。

“我辞职了。”

夏洛克点点头，“听说了，你嫁了一个爱你的人。”

艾琳将手覆上夏洛克的手背，“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听到，”她顿了一下，用下巴指向那些照片，“任何会让我对往日美好回忆产生负面影响的消息。”

然后艾琳起身，夏洛克为她披上她雪白的狐裘，两人步上街头，夏洛克轻吻了艾琳的手背，目送她离去。

那年，他们还都年少轻狂，意气风发；那年，查尔斯还是行动组组长，洛基是他的副组长，时常和迈克罗夫特的小组斗气，埃里克在一旁做着和事佬，皮特则一直窝在电脑那里，偶尔说些冷静的风凉话；夏洛克和艾琳坐在梧桐树下畅想着如何用超凡的智慧征服世界，然后互相靠着头睡去。

夏洛克看着手中那张黑白的全员合影，原来，他们每个人都变了。

夏洛克点起一支烟，顺手点燃了这张照片，看着它在烧成灰烬前放它随风飘散，然后围上围巾，竖起风衣的领子转身离开。

***

“艾琳·艾德勒负责洛基的接头对象的背景审查，显然她查到了她不想看到的。”

“对，洛基和俄国军方有牵涉，但是说他是内鬼还缺乏证据，我需要进去那个公寓。你那边怎么样？”夏洛克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窝在沙发里。

“已经锁定了一个叫做汤姆·勒弗罗伊的乡村教师。”

“汤姆·勒弗罗伊？哼，真是一个充满愚蠢浪漫主义的名字。他在哪？简·奥斯丁的故乡史蒂文顿么？”

看迈克罗夫特的脸色，夏洛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要把他带回来么？”

“我亲自去一趟吧，洛基那边，你要小心。”

“知道了。”

洛基并不相信这个文化参赞，但他别无选择，都怪那该死的埃里克。

他给这个文化参赞的情报有真有假，他相信那个俄国佬也是如此，所以他还要继续分析。将接头室锁好，洛基转身离开。

夏洛克悄悄潜了进去，发现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茶几和两把座椅，丝毫没有任何可利用的线索。

夏洛克看了一眼地上的烟灰，有洛基的，还有两种其他的，等等，两种？夏洛克降下膝盖，半跪在地上，用指尖蹭起一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然后闻了闻，舔了舔。

一种是俄国雪茄，另一种是登喜路国王（DUNHILL King Size），迈克罗夫特最喜欢的牌子，迈克罗夫特？

不过后来雷斯垂德也抽上了这个牌子，雷斯垂德？

不对，还有谁？

埃里克·兰谢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洛克可以看到洛基假笑着用这位文化参赞的表侄在2004年9月1日的俄北奥塞梯共和国的别斯兰人质事件中与车臣女恐怖分子有过露水姻缘一事威胁他；也可以看到那位文化参赞为了保护自己而私下处决了他的表侄，双重的负罪感萦绕在他心头使他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终瘫坐在沙发中，然后洛基像一只盘旋已久的猎鹰，盯准时机俯冲下来。他为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拿出一盒俄罗斯产的雪茄，递给那文化参赞……

但是夏洛克想不出来，为什么埃里克·兰谢尔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紧迫洛基随时可能会回来，夏洛克只能在这间公寓的木地板下面安了窃听器，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连摄像头都没有地方摆。

第二日，洛基怒气冲冲地闯进正在开会的会议室，瞪着皮特。

“你们谁进过我庞德街的那间公寓？”

皮特挥手让其他工作人员都出去，只留了夏洛克和埃里克，“洛基，你冷静点，你那间公寓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彻底检查它的可靠性。”

“也就是你咯？”洛基咬牙切齿地看着皮特，皮特叉着腰靠在墙上未作辩解。

夏洛克看了一眼埃里克，他依旧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这三个人看来都和那个文化参赞见过面。到底谁才是内奸？

***

史蒂文顿，1796年，20岁的奥斯丁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勒弗罗伊。

2个月前的查尔斯又在错的时间里遇到了谁呢？

迈克罗夫特撑着小黑伞走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出了雾都，却进了乌云中，冬雨淅淅沥沥得恼人。

这里比伦敦还要潮湿，迈克罗夫特想到查尔斯的腿伤，不由为他担忧。

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查尔斯退居后勤部真相的人之一，他也隐约感觉到自那之后查尔斯和埃里克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他还听说查尔斯遇难之后埃里克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哭，丝毫没有了他在人前果断决策的样子。

他要是知道了查尔斯并没有死，会不会高兴呢？

远处已经隐约显现出孩子们为他描述的勒弗罗伊老师的房子了——一间盖在小山坡顶端的木质矮房——牧羊人的暂居房，现在是查尔斯的住处。

查尔斯并未对迈克罗夫特的到来感到惊讶，只是侧开了身子让迈克罗夫特进来，对于迈克罗夫特的身高来说，这个矮房真是名符其实。

“红茶？”

“好。”

“嗯哼，不好也没办法，除了茶没有别的，没有酒，没有咖啡。”

迈克罗夫特注意到查尔斯沙发边的茶几上堆放着大量的止疼片。

查尔斯端着茶壶，坐在迈克罗夫特对面的沙发里，“我猜你一定是顺着那笔钱找到我的。但我总得把这里改造得暖和一些，不是么。”

迈克罗夫特点点头，看着烧的很旺的壁炉，牧羊人冬日可不会来这种地方，所以壁炉一定是查尔斯后加的。

“不过，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上几天，你还没有复职？”查尔斯夹起一块方糖，询问迈克罗夫特是否需要，迈克罗夫特摇了摇头。

“哦，真可惜。”查尔斯歪了歪头撇了撇嘴，将那块方糖放进自己的杯子里，不知道那句可惜是对着迈克罗夫特说的还是方糖。

也许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