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松鼠爱吃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花前月下巧折香
作者:七弦少月
文案:
新婚之夜,乐声依旧,烛影纵横。整个王府还沉浸在昼日里的喜庆中,满座宾客,举杯祝贺。
新郎带着新娶过门的‘小娘子’撇下所有人,来到了曾经那个屋顶...
两个人并肩躺在瓦片上,就那样,欣赏着斑斓的夜空...
月色如银,夜色微醉,醉倒了今日成双的所有新人。
“相离。”
“嗯。”
“守爱,究竟是痴还是怨……”
那人久未吱声,就在少年以为他睡着了时,男子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知道...”
银釭正点,芯短焰长,女子合眼靠在窗槛上,静静的闻着园中芙蓉浦里溢散过来的清香,待着与夜同眠……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相离;上官瑾 ┃ 配角:柳铭宇;李菁澜;亲朋好友 ┃ 其它:放胆去追!
==================
☆、开门迎客(一)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侯爷把王爷的玉鼎香炉给砸烂了!夫人,夫人?”小丫鬟万分着急的在门外喊着,却又不敢直接敲门。
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夫人,王爷回来了若发现了,会动怒的。夫——”
门咿呀一声开了。
女子站在门里,未施粉黛的脸上,依然明艳。只是,小丫鬟吓得更加不敢开口了。低着头不敢看那人。
夫人是真的生气了,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对,还是有表情的。只是,好诡异……小丫鬟打了个颤。
“那个臭小子现在在哪儿?”
“在,在花园里,钓,钓金鱼。”
“带我去。”
“是,是。”
小丫鬟一路小跑在前,女子昂首挺胸,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走的甚是端庄,甚是优雅。只是那眼神中蓄势待发的狰狞暴怒,使她原本秀气的的脸,此时看起来竟是那样,扭曲异样。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已来到了花园里。
成王府的花园,虽比不得宫里的御花园,倒也是芬芳馥郁,姹紫嫣红。假山林立,亭台轩榭,错落得极为雅致。
“快,快,上钩了,快给本侯抓住呀!你们这群笨手笨脚的!掉,呀,快给它挣掉了!快抓住啊!”
一边的众小厮们站在那里,一会儿七手八脚的忙,一会儿又踟蹰彳亍地不敢上前。
完了!完了!王爷素日里最爱赏鱼,这些都是他刚从南番带回来的。假使王爷知道他的鱼被人随意钓着玩弄……
小厮们哀怨的望着少年,有几个胆子小的,眼中大有梨花带雨之势……
上官瑾见他们一个个跟死了娘似的憋屈的表情,办了个鬼脸,干脆自己上阵,一把捞过钓竿,举得高高的。
“哈,哈哈哈!好漂亮的一条鱼啊!”少年站在池边,手舞足蹈的挥着竿子,丝毫未注意到身后正叉着腰,不住深呼吸的某人。
“小侯爷玩得很开心嘛。”女子硬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哈哈哈哈!成王府里的鱼果然又多又漂亮啊!”少年顺口答道,一边加大力道的挥动起竿子,大声放笑。
那小金鱼儿在空中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湿了的地儿,不是水,是泪!
女子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正要去抓他的肩膀,倏地一个东西打在了她的脸上。
在场的下人惊得大叫——“夫人!”
上官瑾收了笑,不解的转过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哈哈哈!”少年较之前愈发放肆的大笑起来,边笑边鼓掌。
李菁澜左手握着那条被竿子甩过来的鱼,右手摸着肿起来的脸颊,深呼吸……深呼吸……
那条鱼被越握越紧,越握越紧——!
“夫,夫人,您,您没,没……事………………吧……”丫鬟们的声音越来越低……
“上——官——瑾——!”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成王府。
方圆十里的乌鸦皆被惊得四处乱飞!有几只竟给活活撞死在空中了!……
某人不怕死的爬上旁边的假山,朝天吼道:“本——侯——在——此!”
空中又有几只乌鸦死于非命了,被成王府上空的杀气给逼死的。
“老娘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一番,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你现在在哪儿!”
女子说完上前猛的揪住他的两只耳朵,用力扯着。口里不住的破口骂着,各式各样的不堪入耳的词儿。
上官瑾疼的啊啊大叫,却又不甘示弱,挥手要去拍打女子。结果手一时未收住,正好摸在了女子的胸前那两处——
“啊啊啊啊啊啊——————!”李菁澜大吼一声,一把推开少年。上官瑾一个不稳,左右摇晃——掉进了池子里!
“侯爷!快来人哪!小侯爷落水了!快来人哪!”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夫人!您怎么了!”
下人们乱作一团,跳水救人的忙着跳水,围过来扶人的人慌得给女子掐着人中。
闻声跑来花园的仆人们一时看的眼花缭乱,有几个人竟不由分说的全跳进了池子里。
上官瑾吓得在水里大声喊着救命,手脚并用的在水里猛地扑腾。
“救命呀!本侯要死了!救命呀!”他只顾着闭着眼喊着,手脚还在扑腾,扑腾着扑腾着就累了....
周遭好静,原本就该属于这座园子的静。
少年睁开眼——自己还坐在池子里!
水刚及腰间。
小厮们站在他旁边,狼狈的极是可怜……他们身上大部分的水,都是那人给扑腾上去的。
“王爷……”
丫鬟们扶着昏过去的李菁澜,整个园子里的人齐齐的望着池边上那个刚刚赶过来的人。
柳相离略过所有人,直接看向还坐在池子里的少年。眼中的盛怒,不言而喻。“来人!送小侯爷回房!”
他说完直接抱起李菁澜,丫鬟们簇拥着跟在其身后,就这样离开了……谁也不曾回头看看池子里的那群人。
上官瑾很不是滋味的咬着下唇,在水里猛地扑了一拳。
“回就回!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来人!背本侯回去!”
小厮们心下叫苦连连,他们的王爷怎么会招了个这么难伺候的主回来。
刚来还未及半月,夫人心爱的簪子被弄断了,厢房的门被踢坏了两扇,皇上赏的青花玉瓷被撞碎了三个……
被命令顶着个石榴当靶子的小厮中,裤子换了好多条……
还有丫鬟们,他们差点在换衣服的屋子里给……哭死!
唉……王爷,您如今回来了,打算如何处置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请在原网站上阅读,很短的说(我很感谢有很多热情的读者下载回去看的,只是因为当初结文仓促,有很多瑕疵。被下载回去的都是未经加工修改过的,我很惭愧。)因为后期有点修改,怕大家看这本的时候不是很明白。《执爱天涯》
☆、开门迎客(二)
“王爷,事情就是这样的。”小丫鬟怯怯道。
柳相离坐在藤椅上,无奈的用手托着额头,“都下去吧。”
下人们领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他和床上昏迷着的人。
李菁澜睁开了眼,坐了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王爷?呵,王爷!”女子喜得登时跳下床,不穿鞋子就跑了过去,“王爷!”
柳相离站了起来,冷淡道:“既然醒了,我便走了。”
女子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哀求道:“王爷!别走!”
柳相离看着她微肿的脸,伸手轻轻摸了几下,李菁澜感受着那人手中的温度,忍不住落下泪来。不知是因痛,还是因甜。正当她还想再多流连几分那人几不可见的温柔时,那人却将手抽回了去。无论脸上,还是手上。也许,还有心上。
“王爷……”
“菁澜,上官大人感了风寒,我答应过他,在他生病的这段日子里,替他照看小侯爷。我不在府中时,府中的事务就麻烦你了。”
“王爷,你为何总是要与我这么生分……我是你的妻子,王府中的事务,就算你不说,妾身也会勤于打理的。”女子又叉腰道:“只是那个臭小子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他爹是侯爷了不起吗?真把我惹急了,我就——”
柳相离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女子低声抱怨道:“那,那上官大人不就是感了个风寒,难不成连自己儿子都照顾不了吗?侯府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下人都死哪里去了!”
“他儿子如此顽劣,让他留在侯府里,只怕上官大人的病这辈子都好不了。”
李菁澜摸着肿痛的脸,脱口道:“那难道要让那个臭小子住在王府一辈子吗?”
柳相离不说话,绕过她,径往门边走去。
“王爷!”
他开了门,门外的丫鬟小厮们慌的胡乱站成一排,个个都低着头,一脸畏惧。
柳相离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别再让我发现有下次!”
下人们齐齐一通跪下,“奴才们再也不敢了!”无人敢抬头。
李菁澜跑过来,“王爷要去哪儿?”
“去找大夫!给夫人开几贴药!”这话是说给跪在那里的下人们的。
“是!是!”
“王爷……”李菁澜立在那里,那人就那样离开了。
厢房苑。
“侯爷,成王正在前院子里等您。”
刚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上官瑾打了个喷嚏,将一条用来擦头的布巾随手扔向了云泽。
云泽劈手接住。
“让他等着吧。我才不去见他。不过我爹的一个学生罢了。还敢在本侯面前耀武扬威,不见。”上官瑾挥了挥手,无所谓道。
“呵,小侯爷若不去,就别怪属下无礼了。”刚进门的秦雨赫在桌边站定道。
“谁准你进来的!云泽!赶他出去!”
云泽不冷不热道:“侯爷,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
“呸!是他自己要带我回来的!你以为我愿意跟着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回来吗?”
秦雨赫将握在左手的剑,转了一圈甩在了右手,声音平淡,“小侯爷,王爷的耐心有限。”
上官瑾怒道:“你放肆!不过区区一个侍卫,也敢同本侯甩脸子!云泽,我爹让你跟着我是干嘛来了!替我教训他!”
云泽闻言退了几步,站在秦雨赫身边。
秦雨赫警戒的看着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只见云泽面无表情的对他道:“王爷耐心有限,你还不动手?”
秦雨赫:“……”
上官瑾瞪大了眼,歇斯底里的吼道:“姓云的!老头的眼睛一定有病!不然怎么会找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手下!”
说是派来跟着他,保护他,十天里就有七天不见他影儿!
“我回去一定跟我爹说!我要告诉他!你欺骗了他!”少年再被秦雨赫拎着出去时,挣扎着冲那张冰山脸吼道。
“还有你,姓秦的!”
秦雨赫对他这种徒劳的言行,懒懒的翻了翻眼皮,他不过是奉命行事。
云泽在门里还淡淡的加上一句,“侯爷,大人在您离开之时,特意嘱托,望成王能好好教训您一番。最好是能脱胎换骨的那种。”
凉凉的风穿过游廊,带走了少年竭尽全力的一声怒吼:“你们这群——畜——生——!!!”
很好,谁也没听见。秦雨赫嫌他太吵早给自己备了副棉塞。
到了前院,柳相离果然坐在那里等他,手边放着一杯茶,不见他喝,只是用手指一味的敲打着茶盏。
上官瑾被扔到他面前,吃痛的趴在了石桌上。
“侯爷这几日在我府中过得可好?”柳相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少年生气的站直了身子,拉了拉衣襟,“哼,好说,好说。要是再能让我砸几件古玩,玩死你几条鱼,糟蹋几件那母夜叉的绫罗绸。我一定会住得相当爽!”
他说完趾高气昂的转过身,靠上桌沿,两只胳膊正欲交叉,却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去,柳相离顺势将他按在了案上,牢牢地禁锢住了他的两只手,正面看着他。
上官瑾吓得大气不敢出,那人正以一种凌厉的目光逼近他——直至距离他只有一指头粗的距离。
秦雨赫也被他家王爷今日这番举动惊到了,张大了嘴巴,冷风嗖嗖的往里灌着。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在这府邸里放肆,就别怪本王不给你面子!”某人缓缓沉声道。
少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只觉得喉咙生痛。弱弱的道:“你,你想怎样?”
柳相离收回右手,少年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慢慢覆上自己的脸,眉头,眼脸,鼻尖……双唇……下巴!
秦雨赫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王爷……您……”
上官瑾满脸滚烫,愤怒的抬高头,企图撞上那人的眉头。某人捏着他下巴的手倏地用力,少年痛的叫出了声。
柳相离左手放开了他,少年登时用那只刚获自由的手去推那人,却无济于事。
那人捏紧他的下巴,冷声道:“你听清楚了,整人的手段我有很多。别以为你是上官云的儿子,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我敬他为师,可不代表会顺带着待见你!”
少年抓着他的右手不住的挣扎着,听到这里不服道:“我哪里为所欲为了!别一副审问土豪劣绅的口吻!你又了解我多少!给我放开!”说完用力的去掰那只手,柳相离的力道反而更重了。
“你只要乖乖的在这里住着,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上官瑾不说话了,咬着下唇瞪着他。
柳相离好心情的发现那人竟然有颗小虎牙,红扑扑的小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眉,挺可爱!
他放开了他,从他身上离开。
上官瑾狼狈的站了起来。不停地揉着被捏痛的下巴。
柳相离又坐在了那里,冲着秦雨赫挥了挥手,上官瑾趁他不注意,一把抓过那只手,咬住了他的两根指头。
柳相离皱紧了眉头,却没出声,任凭那人在那里用力的发泄着,直至一条血流从那人嘴间溢出。
“王爷!您没事吧!”秦雨赫老大惊讶的看着上官瑾。
“泄恨了吗?”柳相离不管那只手,冲少年微微一笑。
少年看着那人,心下直打鼓,心虚道:“你,你怎么不骂我?”
柳相离低头看了看那两根手指,“雨赫,带他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建议,请在网站上阅读一下第一本,《执爱天涯》(写的不好,处女作来着)。不用看下载的!很短的文。
☆、开门迎客(三)
春光灿烂,威严的皇宫,百官觐见。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自朕十四岁登基以来,绍央在朕的手中,变化如何?”
龙椅上的人用着一贯的平和口吻,对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徐声问道。
众人不解的抬头看向那人,那人笑的雍容。
“圣上治国有道,如今我朝物阜民丰,四方太平,河清海晏。强盛之容,史无前例。”吏部尚书梅大人忙上前谄道。
有了第一个人的开始,后面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自然如过江之鲫,趋着各种各样的陈词滥调奉承。
无非是些梅大人刚才所言之类,干涩牵强。柳铭宇心下一阵好笑。叶勋同着上官云等人在心里把那些人的祖宗来来回回鄙视不下百遍。
待那些人慷慨陈词的七七八八之际,堂下一位年近五旬的大臣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皇上就这么想听别人夸自己两句吗?”
那人也不鞠礼,信口而出。口吻中,不无鄙夷。
离他不远的成王上前道,“皇上日理万机,诸事缠身。偶尔向大臣们询问些看法意见之类的,何错之有?相国大人!”
那人哼了一声,讥讽道:“难不成成王殿下对适才那些大人们的‘意见’予以苟同?”
适才站出来献谄的人顿时将头埋低。
柳相离上前一步,冷笑一声,“他们所言之话可能过于假媚,逞一时口才。但也并不是全无道理。自古偃武修文,百姓才可安居乐业。皇上主张昌明圣教 ,文武共济,兴百家之道。广设座坛,邀能人勇士,唯才是举,唯才是用。韩大人觉得,如今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皆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又如何?微臣只想提醒皇上,您如今安定平稳的天下,不过也是拜先皇们所赐罢了。”
“先皇在位时,曾带领着这朝中的多数文臣武将,奋勇举戈,逼退蛮夷,稳定下这浩浩江山。其中就有您,韩大人。但试问历代先皇中,以仁治天下,以德服民心,以友惠番邦,消金戈为玉帛,共襄各国文化盛事的,能有几位!你只看到皇上此刻在这朝堂之上,坐拥天下,皇上年幼登基,日夜操忙之时,韩大人可曾有一日主动为皇上分过忧劳!堂堂相国大人,未有应有的表率之风,敢问大人问心可无愧! ”
韩骞吃了一呛,却依然不服道:“我当然问心无愧!”
为何要有愧!该有愧的,到底是谁!
“你!”柳相离猛的甩了一把袖子,“别忘了!你除了是韩骞,还是绍央的相国!”
韩骞凝视着他,眼神中,有着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
柳铭宇在上首冷哼一声,揶揄道:“韩大人向来直言不讳,对朕每每的言行都会予以褒贬,可谓字字珠玑啊。十年来,也真是辛苦的很。相信父皇在天有灵,也会感谢相国大人的。看来朕今日是听不到想听的答案了,我们还是来聊聊关于云州知府十年贪腐一案吧。”
那人今日将先皇搬将出来,韩骞的脸色变得铁青。
有些事情,也许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至少这么多年了,韩骞承认,他对于当年那件事,依旧无法释怀。
下朝之后,上官云在半路上拦下了柳相离。
“他,他还还好,好吗?”
某人苦笑,毕恭毕敬道:“恩师请放心,小侯爷在我那里一切安好。倒是您的风寒,如今可好?要让他回去吗?”
上官云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摇了摇头。他不想说话,冲他一笑。恰巧叶勋走过来,“相离,你手怎么了?”
刚才上朝之时他便注意到了,一时忍着没问。上官云这才注意到某人袖口下的被包扎一圈的右手。
“无碍。姑父莫忧。”柳相离说着看了一眼上官云,笑着离去。
上官云眉头皱的死死地。叶勋问他怎么了,某人只是一味叹气。
——
“你说你现在一直住在我表哥家?”
上官瑾捡起地上的一粒石子,有气无力的扔进面前的湖中,“嗯。”
叶轩文走到他跟前,同他并肩坐下。“你怎么会住在我表哥家里?论相熟程度,你怎么不来我家?”
“他那日正好去看我爹。我爹生病了,见了我就头疼。就拜托他把我带到他家去了。我爹听云泽说了我带你去放马的事,他说你爹不会同意我去你家住的。”
叶轩文拍着他的肩膀,“上官叔叔想多了,我爹也就生一时的气,不会不让你来的。那你现在呢,在表哥家住的怎么样?”
上官瑾扭头,眼神幽怨,“至少最近的日子里,他们过得很太平。”
那日之后,他变乖了!
柳相离很满意,每日都会买些零嘴的带回到府中,命人把他叫去,小以抚慰。
有一次他不买账,被禁足禁食了一天。按柳相离的话说,大以惩戒!
“阿瑾,表哥这个人很好的。你住在那里应该会比住在我家好。”
“为什么?”
叶轩文笑道:“因为表嫂很大方的,会经常给你买糖葫芦吃的。”
某人脑海里一边闪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一边试想着那人手持糖葫芦的样子,他觉得左眼跳得太厉害!
“阿文,我这么久没去找你,你都在家做什么了?”
叶轩文促狭道:“我,我当然是在家闲坐了。”少年不自在的扭动了下身子。
上官瑾白了他一眼,“你骗谁啊?哎,你怎么回事?怎么会想到要把你爹的宝马送给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
“行了,阿瑾,先别管这件事了。”
两人一时都没了声,静静的坐在湖边,望着那斜阳下影,心思各异。
——
“回来了?”
柳相离冲着刚进门的人笑了笑。
坐在一边吃饭的女子没好气一声,“臭小子!我们就等着你回来吃饭呢!还站在那里干嘛!”
上官瑾怏怏道:“我不饿。你们吃你们的就是。”说完转身出去了。
李菁澜拍案,正要发作,收到了旁边那人的警告。
柳相离拿起碗筷,随意夹了几筷子菜吃起来。菜色一般,无甚香味,不经意间也许还会察觉一丝糊味,但他知道,还是有几分口感的。
女子见那人对眼前的菜没什么厌恶之态,心下大喜,乐颠颠的跟着吃了起来。
男子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拿过巾帕,净了口,站了起来,“雨赫。”
“在。”
“待会叫厨娘另准备出一份饭菜。”
李菁澜登时站起身,哽咽一声,“王爷嫌,嫌妾身做得不好?”
“不是。”那人未看她,径往门外走去,“吃完了,早点休息。”
☆、开门迎客(四)
“王爷……”
一步,两步,三步,四,五,六……七,八,九,…十,始终是十步的距离。
从桌边至门口,他们之间的距离,何曾只是十步。
李菁澜瘫坐在凳子上,泪水模糊着眼前的所有,只有那小小的碗口,小心翼翼的收集着她正在颤抖着的悲伤。碗中的饭菜被搅做一团,湿乎乎的一片。
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可如今,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能用什么方法,再去多挽留那人半刻。在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差点将整个厨房烧成一片,那是她学菜时不小心为之的。
多少次的不小心,随着她手指间的伤痕被时间包扎后,早被她一颗等待的心予以淡忘。
人们只道她是想做那人的贤妻,却也同情,那张粗鲁跋扈的面具下,是日日夜夜的苦守空闺的寂寞。
所谓的温柔,早就在那些等不尽的夜里,陪葬给了她死掉的爱情。一段由她一厢情愿期待着的爱情。
嫁过来的第二年,她便知道了,他对她,没有爱。可她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被父亲当做政治筹码送过来的。她不怨他,也不怨自己的父亲。
她爱他就行了。
总有那么些时候,只因擦肩而过的惊鸿,相识了静默许久的倾恋,从此在红尘一瞥的情渊中,无可救药的,独自沉缅…。
云层积厚,压抑了凄然的残月。
游廊中点起的盏盏明灯,在沉沉夜幕之下,粗疏的勾勒着整个成王府庄严的轮廓。
“谁让你爬那么高的?”
屋顶上的少年被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了一下,但随即又冷淡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下面那人没应他,光太暗,上官瑾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到底下不下来?”
少年冲他吐了吐舌头,“有点闷,我来吹吹风。不行吗?”
“下来。”平静的口吻。
“凭什么听你的!”上官瑾傲慢的说道。
柳相离轻笑,“我知道有个地方,你应该会满意的。”
晚风吹过,游廊里的灯影摇曳,间或间映上那人的笑脸,淡淡的,柔柔的。
那一刻,少年觉得,那人也并没有那么讨厌。
然而——
“你说要带我去的让我吹风的地方,就是你家厨房?”
柴米油盐酱醋茶,四面围墙一扇窗。
再加一道门!
少年一脸鄙视的看向悠闲的靠在门栏上的人。
柳相离看着他,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小桌子。
上官瑾转过身一看,桌上罩着几盘子菜,一碗白饭,一双筷子。
柳相离走过来,挨着他道:“吃吧。”
少年抬头,“你……”
某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先坐了下来。
少年始终站着不动。
“还站着做什么,快点坐下吃。还未凉。”
少年咬着下唇,“你故意的。”
什么?
“这破厨房里现在就你身下这一张凳子,让我坐哪儿?”
柳相离这才发觉,失笑一声,将身子往侧边移了移,拍了拍那处空地。
少年鼻哼一通,当仁不让的坐下。
一阵狼吞虎咽的啪啦声。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上官瑾放下了筷子,满足的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
柳相离用手肘撑着脑袋,看着他,笑的淡雅。
“吃饱了吗?”
你没吃饱会打嗝啊?上官瑾白了他一眼。
“说说吧。”
“什么?”
“今日的你,会不会太忧郁了?”
上官瑾破口大笑,“哈哈哈哈,说,说我忧郁,会不会,把词放错地方了。哈哈哈哈…”
柳相离哼然,当下站了起来。少年被猝不及防的失衡摆了道,吃痛的摔在了地上。
“你!”
某人俯身,施施然看着他:“这才是你该有的表现。”说完直起身子,“别在我面前露出那副黯然的表情,我说过,只要你乖乖的,我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也不会为难你。”
柳相离说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上官瑾见他转身,蹭的爬了起来,站在门里朝着刚出去的某人喊道:“他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柳相离顿步,回头。
少年有着一副与他的外貌相得益彰的好嗓音,但是再好的嗓音,若带着哭腔,终是听着添堵。
“他不要我了吗?我就那么不堪!这么长时间了,他都不打算接我回去吗?”
柳相离朝他走了过去,上官瑾抬手抹去脸上那几滴不争气的东西,抽噎着看他。
“你爹再过几日,便会几来接你。几日前,他还向我问起了你。”
少年显然不相信,嗤了一声,赌气的跨了一步,欲往外走。
可惜脚抬得不够高,又兼失神,硬是叫门槛给绊倒,重重的摔在了门外的石板上,匍匐在柳相离的脚下。
柳相离不想笑,真不想笑,但他真的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上官瑾趴在那里,不作声,由着他笑。
某人笑了一会儿,不见那人抬头,亦不见那人发作,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没了兴致。上前将他扶坐了起来。
上官瑾抬起头,怒视着他,却始终不动。
“傻了?”某人轻拍了拍他的脸。
少年不理他,将双腿蜷了起来,头抵在上面,“走开!”
“你不是一向自诩本侯本侯的,怎么,这么一点小打击,就能把您小侯爷的锐气给抹杀殆尽?”
“你管我!”
柳相离心下好笑的叹了一声,单膝跪下。
少年诧异,“你,你这是干嘛?”
某人不接话,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呵,想不到你还挺沉。”说着站起来,离开了厨房门口。
有人被这种不自在的接触弄得很不舒服,但他又想故意作弄作弄那人,于是将两只手勾上那人的脖子,想将全身的重量尽可能的全部压向他。心下暗暗窃喜。
“省省吧,你以为我抱不动你吗?”‘被作弄的人’悠悠开口。
有人承认,他有种想狠狠再咬那人一口的冲动,不管咬哪儿。
“你要送我去哪儿?”
“当然是送你回房。”
夜空中的云散了些,昏黄的琉璃灯影,一路上频频重叠在那人似笑非笑的脸上,柳相离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抿开了些。
上官瑾不觉的笑了下,只是不甚明显。
步子很快,却很稳。暖暖的怀,很舒服。
一小片刻的安静后。
“败寇。”
“叫我成王。”
“你为什么会娶李菁澜这种女人?成日里凶巴巴的。我好多次都看见她在呵斥婢女,辱骂小厮。”
柳相离看他,“这恐怕不是你该管的事。到了。”
到了,厢房苑,上官瑾的客间。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娶个更好的女的回来。”少年不想下去,依然扒在他身上。
柳相离看着咫尺距离的雕花门,“你不会想我把你抱到床上吧?”
他说这句话本就没什么意思,上官瑾却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忸怩。
某人放下他,负着手转身就走,少年在台阶上喊道:“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柳相离停下一步,“菁澜是我的结发妻子。”
上官瑾站在那里,那人离开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咔!门被踹开了。
咔!咔!门被登上了。
今夜再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文笔不太好,但真的在努力。
☆、莫名错乱(一)
“皇上,成王殿下来了。”李公公入殿来报。
正在窗前伏案舞墨的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头也未抬,“宣。”
今夜是十五,好一轮银月。
柳相离站在台阶上,春日若尽了,夏天便不远了。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不喜夏天,酷热烦躁,没了做事的心绪,或者说是心绪不高。
“成王殿下,皇上宣您进去。”李安走出殿门,弓着腰禀道。
柳相离转过身,径入殿门,“有劳公公了。”
李安面上堆笑,哈了个更弯的腰——他怕折寿!
“皇兄好雅兴,这么晚了还有心情动墨。”
柳铭宇见他进来,抬眸笑道:“不知成王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柳相离直接朝着书案走了过去,桌上是一幅刚画好的雨后白兰,临窗正倚。未经着色,满覆墨香。
“ 笑靥半含还半吐,素心皎皎濯醍醐。皇兄爱兰,为臣弟所不及。”
柳铭宇早在一边净了手,调侃道:“成王爱鱼,不也为朕所不及吗?”
谁都知道,无论在哪儿,甚至在整个皇宫内,但凡有几条‘奇色异姿’的鱼,总会被皇上的四弟想方设法带几条回府中养着,供他赏玩。
“呵,想不到皇兄倒对几条鱼这般挂念。”
柳铭宇笑道:“朕若挂念你从各处搜罗回去的那些鱼,你认为你的鱼,还会是你的鱼吗?”
柳相离故意赔笑:“那是,天下都是皇兄的,何况我养的几条鱼。只怕我那些鱼若知道有您记挂着,都会急着想投胎来报答您呢。”
柳铭宇看着他,“你从哪里习得这小小痞性了?”
某人耸了耸肩,撇嘴道:“二哥,你都不问我的来意吗?”
只要没有外臣在场,他依然是他的二哥。
他也依然是他最信任的四弟。
柳铭宇指了指他边上的坐椅,柳相离不由分说的坐下。
“没错,是我给的韩骞的建议,让他同叶勋说起两家联姻之事。”
“为何?韩骞这些年身在其位,却不司其职,你怎么还替他考虑儿女丝箩之亲?”
柳铭宇走到他旁边,拍着他的肩道:“他只不过在你我面前‘不司其职’罢了,这点你是知道的。听闻满朝文武,他最敬佩的人便是叶勋。我不过帮他牵条线而已。”
柳相离皱眉,“上次你命我去南番,虽然未察觉出长今公主的动静,但这也不能保证他们二人没有异心。”
柳铭宇摇着头笑了笑,“相离,放心吧。韩骞这个人,你就算故意给他造反的机会,他也不会的。他只是心有不甘罢了,对于当初那件事。”
柳相离站了起来,“如果他不会,那为何探子会在他府中探得长今公主与他来往甚密,且公主信中不也暗暗隐晦着合谋反帝之意吗?”
长今公主,孙皇后之女。十四岁时被先皇因政治缘由赐婚于南番暹国国主——浑南王为妻。
“长今是长今,她毕竟一介女流,头脑简单,不足为惧。她所倚仗的,不过是浑南王的宠爱。想利用浑南王来与我们兵戈相向,未免过于愚蠢,韩骞没那么笨。长今毕竟是孙皇后之女,韩骞与她,个中关系,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柳相离还是无法信服,“二哥为何如此笃定?”
柳铭宇笑着看他,“父皇在位时,孙皇后可谓一代贤后。我相信,她不遗余力为父皇举荐的人,应该不会错。且韩相国,呵,亦是个多情之人。他就算为了她,也不会做出背叛整个绍央的事的。”
“皇兄。”
“嗯?”
柳相离看着他,目不转睛,“就算是这样,臣弟总觉得,您不会平白无故的帮韩骞向叶大人示好。”
柳铭宇偏了偏头,笑的一脸高深,“知兄者,相离也。”
某人摇头轻叹。
窗外明月高悬,柳铭宇望着外面那片深邃的夜空,目光深沉,“明日早朝,朕就会下旨,赐韩叶两家联婚。”
——
“你怎么在这儿?”
柳相离刚下轿子,上官瑾坐在石阶上的身影便映入他眼帘。
“当然是等你啊。”少年不起身,随口道。
某人好笑道:“那可真是难为你了。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进去了。”说完不管他径入府门内。
上官瑾扁了扁嘴,起身拍了拍屁股,跑着跟了进去。
“亏你还是堂堂的王爷!我在门口等你这么晚,你都没有一点感觉吗?我都不问你要感动了!”
少年跟上了他,在其一侧嚷道。
柳相离侧身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想我有什么感觉?或者,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嗯?”
上官瑾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不屑的哼着。
“夜深了,回房间睡吧。我也累了。”某人说完转身往前走着。
“我想回家。”
柳相离站定,目光瞥了瞥后方,“可以。不过,明日再议。”
少年站在月下,看着他离开。明月高空,永是独轮。
次日。
上官瑾起的很早,他很兴奋——终于要回家了!
老头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啊?
我毕竟是他儿子,回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对?
嘿嘿,说不定爹见了我会格外开心也不一定。
他的气该消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病早该好了吧?云泽上次说他气色好了很多……
少年喜滋滋的来到成王的寝室外,抬手,正打算敲门——
“小侯爷早。”两名服侍完李菁澜洗漱的丫鬟并肩走了过来。
上官瑾好心情的回了句早。
“小侯爷要找王爷吗?”其中一个丫鬟问道。
“嗯。”
“王爷不在。”小丫鬟们异口同声道。
柳相离比他起的更早,已经上朝去了。
“真是的,不是说要和我商议让我回家的事吗?”上官瑾一个人来到花园里,随处逛着,嘴里满是不满的咕哝声。
花园一切如旧,百花竞艳,灿若霞光。雀鸟争鸣,悦声入耳。
他是真的想家了,想那个只不过因他的顽劣而生气,从而将他‘逐出家门’的无情无义的老爹了。
“你,你,你,你你带带,他,他,走,走,走,我,我,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上官云是‘气不成声’啊!
上官瑾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就窝火!
我成什么了?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你儿子啊!
把我跟一件东西一样的,说‘扔’就‘扔’!
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你哪里有个当爹的样儿?还给人家当夫子?
作者有话要说: 会尽快更的!
☆、莫名错乱(二)
就在上官瑾喋喋不休的‘念叨’着自己老爹的‘不是’时,又有小丫鬟跑到了花园里来。
“小侯爷,夫人有请。”
“她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