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只有天知道,上官瑾的心里已经有一种爽翻了的兴奋!
他不再犹豫,轻轻勾过那人的脖子,大着胆子冲着那两片薄唇亲了上去。这次,他确信应该没问题。
柳相离醉了!哈哈哈哈!别怪我!
少年正试着张开嘴巴,柳相离却又突然推开他,不过力道不大。
“跟谁学的?”
上官瑾超级淡定,他断定柳相离喝多了,不紧不慢道:“看别人做的。”
“别人?”
少年不怀好意的贴着他的鼻子道:“为了勾引你,特地找过两个人来给我做示范。本侯还没有实践过,今日正好试试。”
柳相离不再说话,仿似满意,又仿似不明所以。
上官瑾看了一下刚才亲过的那里,“你不说话,我可要继续了。”说完又是不等柳相离说话就亲了上去。
两个人唇齿相依,少年勾过对方的脖子,坐在了那人腿上。柳相离只觉得身体有股燥热,稍一用力,将少年推倒在桌案上。亲吻着那人的额角,鼻尖,唇……
上官瑾有点惊讶,心中隐隐想打退堂鼓了。但是他身上的人并未给他机会,占有般的吻着他的双唇。
柳相离的双手灵巧的解开了自己和身下那人的所有衣扣,抱着少年走到了床边。上官瑾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容的拉下帷幔,越来越近的靠向自己……
夜灯上,红烛起。唯有此处春阳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累死我了!
☆、阴差阳错(三)
上官云双手捧着两本较厚的书,毕恭毕敬得跪在那里。
柳铭宇站在敞开着的窗户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窗台,食指起,依次而循。窗外的皇宫,单调如往。
“李安。”
李安躬身站在一边,闻声会意,忙走过去接过某人手中的书。
上官云这才抬起头,窗边的人此时正走向龙椅。
“皇上,微臣……”
“李安,扶上官大人起来吧。赐坐。”柳铭宇刚一坐下,头也不抬道。
李安忙照做,上官云谢过恩,站起身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一位年纪较轻的小公公端了两杯刚沏好的茶进来,李安接过去,上首一杯,下首一杯。处理好这些,李公公便带着人下去了。
御书房现在就只剩下某两个人,各自喝着茶,上官云时不时抬起头瞥一眼坐在上边的那个人。
“可有收获?”上边的人手中茶盏轻碰几声,淡淡的茶香随热气浮散。
“皇上是指?”上官大人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意林书铺。”
“虽然只有三天,”上官云略显自豪,“微臣还是帮皇上找到了您要的东西。”
柳铭宇侧头,看了一眼放置在桌案上的那两本书。
上官云继续道:“皇上无须介意关于意林书铺的那些流言。依微臣看,意林一百多年的立世之道,自有其生存之理。正是他们对所有书都进行了分门别类的整理,微臣才能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哼,大人仅以一人之力,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帮朕找到东西,朕可该好好嘉赏一番才行。”
上官云有些心虚的回答了句:“岂敢,敢,敢。皇命命,不可违,微臣臣本,本就当竭尽全力。”
柳铭宇轻轻吹了吹茶里的热气,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但这并不代表,”上官云脸色稍窘,听着那人冲他笑道:“朕对什么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微臣明白,“下面的人噎了一声,道:“微臣也已经,替,替您向当家的转达了意思。”
今日一早,七扇门的人便聚集在了意林的大门口。上官云疲倦地在一堆人之中,郑重宣布了他此番造访的目的——找书为主,检查为辅。检查什么的,正是今日七扇门众官员前来的目的。因为他说要找书,掌柜的之前出动了很多人暗中帮忙。书库里很多角落还来不及整理好,眼下正是一片狼藉。除了上官云,没人知道官捡衙门的人今日就来。要是被这些人看到那些狼狈画面,意林的面子会丢的很惨。
“皇上说了,本分点。”掌柜的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位云大人伸了个懒腰,走过来在自己耳边说了这简短的一句。
七扇门全员一声齐喊:“上官大人请走好”。上官云就那样无视书铺事员们的‘热切目光’,带着员工们辛苦了三天两夜后的战果,昂首阔步得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在门上贴了张条子:“有些书,那真的不是我的兴趣。别随便拿出来孝敬。孝敬错人,那可就被禁了。”
七扇门的人看了,立时比刚进门时严肃了二十倍。
事后听说,意林的掌柜当场气晕了。
上官云正在下面窃笑这一切,柳铭宇倏地一声:“上官瑾呢?”
上官云有种一下子被呛到的感觉,抬头看着上边那人。
上官瑾现在正心不在焉的整理着他刚刚搬过来的一摞书。就因为那天下午他翘班跑去青楼,上头下来指示,他的‘刑期’被改为两个月!
少年第二天回来后,被掌柜的狠狠地骂了一通是肯定的。但他当时一心想着别的事,完全没听掌柜的说了些什么。等他想起来要找他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带来打扫这里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书库,里面堆放的全是平日在市面上销售业绩不佳的书卷。整个库房里充斥着一种刺鼻的霉味。仔细一看,有的书简上都长虫子了。他的任务就是陪着这里的几个伙计一起把这些书全都搬出去晒好,再搬回来,重新分门别类整理好。完事了还得把整座书楼打扫了。
穿着一身伙计着装的他,此刻心里乱透了。他爹走了。那天回来后还没见上他一面,也不知道他爹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了没。比起这个,更让他烦的一件事就是,自那晚之后,柳相离像消失了般,消失在他的听觉和视觉里。他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后,床上就只剩他一个人。还没等他跑去成王府,意林这边早有人来找他回去干活。令他觉得奇怪的是,针对那日柳相离他们去雨湘楼的事,第二天竟然没有传出任何一点风声。所有人都说没听说过这件事,还责怪他不守规矩乱跑烟花之地。
少年心里觉得委屈,难道那日下午的事只是他自己的错觉?柳相离,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为什么不叫醒他?他生气了吗?那一晚……
“喂,小哥儿,小心那里啊!”离他不远处有个伙计冲他喊了句,少年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人,说时迟那时快,高他三个头的书架上的十几本书一下子塌了下来,全砸在了少年身上。上官瑾抱着头忍受着被砸在身上的疼痛感。
“小哥儿,没事吧?”伙计们全都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不住的道歉。原来他刚才正在书架的另一边借着梯子收拾被晒好的书,不小心推动了书籍才导致这边的书跟着移动,这才掉了下来。上官瑾拍了拍满身的灰尘,抬头露出个笑脸,“我没事。你们先忙,我先去洗洗脸。”
众人见他‘灰头土脸’的,应了一声。少年走出人群,来到书库外边的鱼池子边,就着池子里的水不住的轻拍着自己的脸。谁也没有发觉,那几滴跟随着他的手上下摆动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少年的眼睛。少年无力的跪在池子边,池面上倒映出了他有些泛红的眼角。
“爹,你在哪儿啊……”少年不禁喃了一句。
“小哥儿,有人找!”有个伙计跑来,冲少年喊了声。上官瑾忙用袖子擦了一下脸,问道:“谁找我?”
来的伙计道:“不知道,看样子有点来头。”
难道是爹?
少年蹭的站起来跟着伙计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阴差阳错(四)
上官瑾兴匆匆地跑了出来,书铺的客厅里果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他。
上官瑾走近,终于看清来人。
“小侯爷。”云泽一见到少年便行礼道。
“云泽?”少年突然见到这张有段时间未见的冰山脸,有点出乎意料,“你怎么会来?爹呢?”
“正是大人命我来的。”
“爹命你来的?”客厅里此时虽没人,少年还是四下打量了一下,随即低声问道:“他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人要我转告小侯爷,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叫你不必担心。找个时机他就会命人把你接走的。”
事情如果能够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
“爹还说什么了没?”
“大人吩咐,希望小侯爷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别让大人担心。在小侯爷离开这里之前,一定要耐心的等待。”
“要等到何时?”
“总之要先过完这两个月,大人是这么说的。”
等过完这两个月,还用得着你来接我?上官瑾在心里对他爹翻了个白眼。
半晌,云泽道:“既然小侯爷已无任何问题,属下就此告辞。”
上官瑾眼前一亮,忙拦住他道:“这两日可有听说关于成王的事……”
云泽站定,看了他片刻,“小侯爷要找成王”
上官瑾含糊一声道:“倒——也不是,就是随便问问。”
云泽又看了他片刻,上官瑾心里泛起一股毛毛的焦躁。
“没有。”
少年顿时失望,“哦……”
“属下告辞。”云泽说走就走,上官瑾觉得想再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就那样看着他离开了。
“小哥儿,快来帮忙。”
云泽刚走,便有伙计来喊人。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衣服,握紧了拳头。
现在说什么,都还是为时过早。柳相离……嗯!
“这就来了!”
少年朝着适才的书库方向跑去了。
成王府。
李菁澜端了一盘样式好看的点心来到花园里,柳相离正独自站在亭子中。女子见他一动不动,目光投向泛着光晕的水面,不知道是否是在赏鱼。
“王爷。”女子在亭子外唤了声。柳相离转身,李菁澜看了一眼手中的托盘,笑道:“妾身学做了点点心,请王爷尝尝看。”
柳相离微微一笑,李菁澜走了过来。两人坐在亭中的石桌旁。
柳相离随意挑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味道还算可以。
“王爷?”
“嗯?”
“王爷可有心事?”
两人对视。
“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从前两日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浑南王走了,或者是皇上又有什么新的任务交给你了。可是这两天的观察,又让妾身觉得并非如此。”
“怎么说?”
“仅仅是依据妾身对王爷昔日的了解罢了。”
柳相离把自己咬了几口的点心放回盘中,沉默了少许。
“王爷?”李菁澜有些疑惑道,“是不是口干了,妾身这就命人送壶茶来。”女子说完便站了起来,快步向台阶下走去。
“菁澜。”
李菁澜被叫住了,转身看着亭子里的人。
柳相离站了起来,看着她道:“对不起。”
“王爷……”女子又缓步折回原来的位置。
“对不起。本王早就应该对你说的。”
李菁澜有点意外,还有点不知所措。
“王爷何来这一说啊?”
柳相离认真道:“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吗?嫁给本王。”
“当然没有!”李菁澜一口道。
柳相离苦笑一声,随即又道:“这一生,也许本王终是要负了你了,恐怕。对不起。”
“王爷莫不是要休了妾身?”李菁澜急道。
柳相离走到一边,池中的金鲤鱼成群戏水,晃动着大半个水面。
“你永远是本王的结发妻子。”李菁澜走到他跟前,柳相离转过头冲她一笑,“唯一的。”
女子心里,第一次尝到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自她嫁过来之后。开心之余,却又难忍心酸之感。还有一点,小小的惊讶。
“妾身愿终身侍奉王爷,不离不弃。”
柳相离淡淡一笑,李菁澜觉得他的眼中,有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忧伤。
“王爷……”
柳相离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女子也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出声。
少顷,李菁澜抬头,“跟上官瑾有关吗?”
柳相离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刺中了一下。
李菁澜见他不说话,继续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妾身也只是随便一想,不料一时脱口……王爷?”
夏日里,接踵而至的聒噪,总是不忘肆意的席卷人们看到的世界。有阴影地方,总是被寄予了一种淡淡的期望,期望能否解得一许清凉。
上官瑾蹲在书堆前,按照账薄上写的,专心的给今天刚晒完的书进行分类。天气有点热,这里又密不透风,少年的额头上时不时淌满了汗水。他也不在意,任由那些汗水洗过自己整个面颊。谁也不明白,他突然变得那么认真,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认真终究不是坏事,大家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现在,少年刚整理好一册,放在了脚边。身后的一个影子,正在一步步的靠近这边。
上官瑾察觉到头顶的阴影,心跳开始加快,立时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来人。
又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安静,库房里的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都出去了。
柳相离看到那张被汗水弄得又脏又花的脸,心中的情绪隐隐波动。
作者有话要说:
☆、阴差阳错(五)
上官瑾睁着一双大眼,额前的汗不住的向下淌着,偶尔擦过眼角,弄的眼睛难受。少年不舒服的挤了挤眼,不时用袖口擦拭着额头。这里真的太闷热了。
柳相离走过去,拉起少年向外走。出到外面,少年被带到了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里。柳相离吩咐秦雨赫去找人打了一盆水来,少年就着打来的水洗了洗脸,感觉清爽了很多。
上官瑾正打算接过毛巾来擦,柳相离已经走到他跟前帮他擦了起来。某人任由那人拿着毛巾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擦来擦去。
“你爹不是叫你学会照顾好自己吗?”柳相离冷不丁一声。
“你去过我家了?”
柳相离没吱声。
上官瑾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秦雨赫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不觉干咳了一声。柳相离看向他。
“咳,王爷,小人先去倒水。”秦雨赫说着端着刚才那盆水出去了。
上官瑾的目光不曾离开过那人一分,柳相离见秦雨赫出去了,垂眸看着他。少年仰着头,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感情。
“放手。”
“为什么?”
“热。”
上官瑾放开了,柳相离有点意外。不过没等他反应下一刻,少年猛地扑在了他怀里。柳相离被撞得倒退了几步。
“你……”
“你生气了吗?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永远不想再见到我了。”少年抬起头,笑道:“我很开心你来找我。”
柳相离觉得有点烦躁,有点热。
“先放开我。”
上官瑾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柳相离趁势退在了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少年挨着他坐在了旁边。
“在这里还习惯吗?”
“嗯,还行。”
“吃点苦,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不在乎。”
柳相离对上少年的目光,上官瑾痴笑一声:“只要还有机会见到你,我对任何事都不在乎了。”
柳相离的手动了动,总觉得好想摸摸哪里,却又无从模起。手中空洞一片,心中焦躁三分。
“瑾儿。”
上官瑾不可思议的看着某人,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
柳相离继续道:“那晚的事……”
“那晚的事我心甘情愿的!”少年忙接道。
柳相离避开他那种热切的目光,自言自语般道:“我已经成亲了。”
上官瑾不解,“我知道你成亲了。那又怎样?反正你又不喜欢李菁澜。”
“我说过的,菁澜是我的结发妻子。”
“所以呢?”
“从她嫁到我府上的那日起,我便说过,不管我今后会不会爱她,除非她愿意,否则我是不会休了她,另娶他人的。”
少年争辩道:“本侯是男的,哪里用得着你来娶!”
柳相离拿眼睛觑着他,少年一下子脸红了。柳相离不再看他。
上官瑾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总之,我希望你别再妄想一些不可能的事了。”柳相离说完便作势要走。上官瑾忙跑过去将他堵在了门边,“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柳相离觉得自己得快点离开,他是不是不该来这里看他。
“没有”
“你胡说!”
“没有。”生硬的口吻,企图压抑着什么。
“那你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顺便路过。”
上官瑾把路让开,垂下头,不再看某人,“你走吧。”
柳相离尽量不去看他,骄阳当空,他的心情更是烦躁难忍。
上官瑾看到他的影子就那样出了门,他不甘心的抬头喊道:“还记得那日你问我的问题吗?”
门外的人停下脚步。
“你问我,若是再出现一个各种条件与你无异的人,我如何在两者中分辨出你的不同。我当时没有答案,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柳相离转身。
少年站在门槛上。蝉鸣有一瞬间的骤止,发干的树叶懒得作响,四周吹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风。
“因为我喜欢你。”
少年大喊着,“因为我喜欢你,我当然可以知道哪个是你!因为我喜欢你,我当然知道你与其他人有着怎样的不同!因为我喜欢你,当然只能够看得到你柳相离。为此我没有后悔过,为此我没有放弃过,为此我没有瞧不起自己。为此,直到现在我依然相信,我一定会让你从心底真正开心起来。忘却世俗烦扰的牵绊,真正感受到身边的简单与快乐。”
不知不觉,他们的周围已经陆陆续续站了很多人在围观。只是作为当事人的两个人,丝毫未觉。
上官瑾走向对面的那人,直到彼此只剩下一步的距离处停下。抬头道:“我可能确实还有很多事情不够懂,但是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乃至将来,负起责任。包括你的那一部分。”
“……”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事是如何收场的。只知道,第二天整座潇城,堂堂成王被一名少年大庭广众之下表白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沸沸扬扬到,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这件事。而那名少年,毋庸置疑被人证明,正是当朝汝定侯上官云上官大人之子——上官瑾。
柳铭宇听闻后,觉得很有意思。他决定先放上官瑾七天的假。
此刻。
“你你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上官云在地上踱来踱去,两撇胡子气的一翘一翘。
上官瑾被罚跪在地上。
“爹……有那么不能接受吗?”
“你给我,闭,闭嘴!”
上官云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发泄他心里的火,干脆在茶几上猛地拍了数下。每拍一下,上官瑾的眼睛就跟着跳几下。
“爹……”
“你简直胡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我是认真的!”
“你给我闭嘴!这七天,天,一直给我呆,呆在家里,不准出门!胆敢出门半步,步,休怪我动家法!”
“凭什么?”少年气急,“我可是你儿子。”
“我是你老子!”
“……”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李菁澜担心的又拍了拍门窗,“王爷,你已经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了。王爷?王爷?”
秦雨赫在一旁道:“夫人,我想王爷他……”
“闭嘴!万一王爷出什么事了,你如何向本夫人交代!”
秦雨赫吃了一腔,小声道:“属下只是觉得,王爷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夫人无需——”他正说着,门突然被打开了。
“王爷!”门外的所有人惊讶一声。柳相离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二异。
“太吵了。”某人冷冷地说完这句又关上了门,李菁澜又喊了几声,屋子里始终没声。
肌色霞光落夕去,银钩池月渐东来。
夜,永远在昨日之上重叠。找不到影子的星群,被无名的层云淡抹了痕晕。
李菁澜坐在窗前,侍女正在帮她卸理着发髻。一挽墨云倾泻而下,女子摸着自己的秀发,冰凉如水。
窗外的夜,与往昔无异,觉着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作之合(一)
一大早,汝定侯府便有人到访。
上官瑾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李菁澜会是他被禁足后,第一个来看他的人。
李菁澜被下人领着来到上官家的书房时,上官瑾正在埋头抄写着《论语》。上官云不在,李菁澜也没心思多问去向。
一看到李菁澜进门,某人的很是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
李菁澜看他不停的揉自己的眼睛,好笑道:“菁澜来看望小侯爷,就让小侯爷这般难以置信吗?”
“你怎么会来?”
“想不到你居然也会乖乖抄写《论语》这种书?”
上官瑾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这不过是爹罚我抄写罢了。说吧,什么事能让您亲自来找我啊?”
李菁澜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哼,你觉得本夫人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呵,那我可不知道。是你来找我的,又不是我叫你来的。”
“你!”
今天来,可不是来和他吵架的。
李菁澜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上官瑾早已到门外命人去沏了杯茶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小厮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了李菁澜旁边的高几上。
“算你还懂点礼貌。”女子端起茶,轻轻地吹了吹。
“我知道,肯定是跟相离有关吧。”
“小侯爷,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女子放下茶道。
“我就叫他相离怎么了。”
砰!
李菁澜拍案,不过不等她说话,上官瑾便说道:“我喜欢上他的时候,可不知道自己还得在意他是不是王爷这回事!”
“亏得你能说出口!常言男女尚有别,男男若如此,岂不荒唐!”
“哼,妇人之见。”
李菁澜听到自己的拳头在咯吱咯吱作响,但她还是继续隐忍着。
“我在意林干活的那两天,唯一的收获便是趁机会看了一些书。本朝民风开放,对南风之事并无明令禁止。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怎么了?”
“荒唐!你见过有几个男人到最后是娶了男人的!”
“没有几个但不代表没有!还有,”上官瑾在书桌后正襟危坐,“不管柳相离他是男是女,我喜欢他这个事实,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的。不因为他是个男人,不因为他是王爷,更不会因为他已经成亲这个事实。”
“哼,说得好听!你有考虑过这对王爷的声誉将会造成何种影响吗?你有想过世人会如何评断王爷吗?”李菁澜冲到书桌前,怒道:“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破坏别人的幸福你很开心吗?”
上官瑾不甘示弱,“我几时做过破坏别人幸福的事了!再者,说你是妇人之见你还不服。人到世上,不过活一场罢了。在那几十年的韶光中,能抓住多少有用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如果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的话,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碌碌无为或者终其一生平庸。又怎么会有所谓的遗憾与后悔。世人总说‘世人眼光’、‘世人眼光’的,所谓的世人连自己都逃脱不了命运中接踵而至的麻烦,有什么资格总对别人的事评头品足。”
李菁澜有些诧异,上官瑾继续道:“相离从生下来就被皇家的一堆堆琐事束缚着,连娶个娘子这种事都得不到自由。爹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了为人处事之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度过过去那些岁月的,但在成王府度过的那些日子里,我就是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所谓的快乐。你嫁进去有几年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李菁澜一时缄默,气得拍了下桌子。上官瑾愤懑的将头扭到一边。
“就算是这样,你现在打算想怎么样呢?要同王爷成亲?”
李菁澜面带嘲笑,“你认为你爹会同意啊?你不在乎世俗,自有人在乎。还有皇上,叶大人,他们的想法呢?”
上官瑾眼角瞥见门外聚了一堆的下人,再看看李菁澜面红耳赤的样态,心下好笑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让自己平静了一下,道:“知不知道,那日我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对柳相离说出那番话后,他的回答是什么?”
李菁澜很想知道。
上官瑾满脸醋意,“他依然只对我说了句,你李菁澜是他唯一的结发妻子!”
“……”
少年拍案,“他想给你自由的时候,你用死来威胁他。他不给你自由的时候,你得寸进尺渴望在他那里得到没有任何温情的爱。很抱歉,那个人在爱情面前太过于诚实,对你来说可能残忍,但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替自己争取的快乐了。”
“你居然调查王府的事?”
“哼,为了把他追到手,我必须尽可能了解他的一切。”
李菁澜嘲讽道:“哼,你这么说的话,就是王爷并没有回应你。那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难道你就能让他得到真正的快乐吗?你觉得王爷需要那种东西吗?”
上官瑾认真道:“需不需要,你比我更清楚。”
“我如果不同意呢?”
“我管你同不同意,你的意见从来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哼,我不会离开王爷身边半步的!”
“女人心思,我说过希望你离开他吗?相离的决定,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
李菁澜气得转身,朝门外走去。
上官瑾在她身后喊道:“我会一直等他,等他说出心里真正想说的答案。”
李菁澜往后瞥了一眼,不再多言,就那样离开了。
夜晚的街头,红灯高挂。沿着长长的青石路,稀稀拉拉的人群,终是夜色中的魅影。白日过于晴朗,入了夜,星空也变得格外明亮。
“王爷,谢谢你今日愿意陪妾身出来走走。”女子换了一身素服,略显娇羞的走在男子的一侧。
柳相离看着那看似无尽头的街边,淡淡的笑出声,“无妨。本王还从未陪你散过心。初次来这街边夜市,倒也别样感觉。”
李菁澜抬起头,他们的头顶,星空浩瀚而繁华。
“王爷,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识的画面。”
两人边走边聊。
柳相离道:“依稀印象,怎么问起这个?”
李菁澜笑得像个少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帮我捡回了落在河里的风筝。你还记得吗?”
“嗯。”
我这辈子唯一的快乐,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了你。只在那一天,那一面。
“王爷。”
“嗯”
“有几个问题,妾身想问一下,可以吗?”
柳相离边走边看了她一下,李菁澜回望。
“哪几个?”
两人继续看向前方,边走边聊。
“妾身不能生育,王爷这些年为何不另纳婢妾呢,如此也可延续王爷子嗣。”
柳相离笑叹一声,“本王并不觉得,有没有子嗣,很重要。况且不能生育,并不是你的错。本王知道这些年你因为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本王早已说过,不必介怀。已有妻,何必有妾。”
李菁澜两手握得紧紧的,长长的指甲刺得手疼。但亏了这份疼,她的鼻子不再那么酸。
“王爷。”
“嗯?”
“妾身还是要说一句,”女子故意落下一步,在柳相离身后道:“对不起。”
原谅菁澜一直以来的任性妄为。原谅我,从来没有顾忌到你的心情。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须臾,一声轻语:“继续走吧。”
李菁澜依然站在原地,对着前面的背影叫道:“王爷。”
柳相离停下来,转过去看她。
女子含泪道:“妾身想再自私地恳求您一件事。”
柳相离负手立在那里,晚风吹过,飘过一阵不知从何处漫来的,暖暖的清香。
“恳求王爷,让自己真正快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作之合(二)
上官云觉得自己特别不好意思,特别不好意思。
柳相离正在下首向他行礼。
“王爷,今日你特地前来,来,来,我……”
柳相离站直身子,“我想见一下瑾儿。”
上官云眼角抽了抽,站起身道:“犬儿日前,前鲁莽,给,给王爷造成了太多,多,不必要的麻烦,下官在在,在此给王爷赔,赔罪。”
柳相离忙道:“恩师言重了。相离今日仅以学子身份前来,恩师无需顾忌尊卑之礼。”某人说完环视了一圈客厅,不见来觅之人。
上官云是聪明人,忙命人去叫某人来。上官瑾一路蹦跳着来到客厅,进门就喊:“相离!”
柳相离嘴角溢出笑容,走到他面前,“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上官瑾开心地问道。但很快他心里就开始打鼓了,一会儿不安,一会儿又兴奋。
柳相离抬眼简单略了一下四周,“这里不方便。”
上官瑾哀求般的看向他爹,上官云原本还用一副休想出门的表情恶狠狠盯着少年,奈何柳相离上前道:“不知恩师可否给学生个面子,待我和瑾儿说完要说的话,自然会把他送回来。”
上官云自然不好开口拒绝,讪讪的笑道:“就怕,怕阿瑾又又添麻烦。”
柳相离:“不管他添什么麻烦,我都会接着的。”
上官云:“……”
上官瑾跟着柳相离来到了郊外,他们一路坐的马车。柳相离在车上一路阖眼假寐,一句话也没说。少年想开口跟他说话,却又怕自己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距离。只能默默地看着对面的这个人。
不管柳相离接下来要对他说什么,他都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来面对。
下了马车,两个人来到一条青溪边。明媚的阳光斜洒,水中的鹅卵石投射出七彩斑斓的虹光。溪边错落着各式各样的参差不齐的大石块,上官瑾随意踩了一块站了上去。柳相离看见一闪一闪的溪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与那个人的身影,会心一笑。
“相离,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少年格外开心,干脆一声。
柳相离站在他面前,由于少年站在石块上,上官瑾现在只比他矮一点点而已。
“有三点。”
“第一点是?”少年单刀直入。
“我接受。”柳相离的眼睛很自然的眨了几下,上官瑾莫名觉得那人的眼睛竟是这样好看。
“你确定?!”少年张大嘴巴问道。
柳相离轻笑,眼中的答案是‘毋庸置疑’。
上官瑾兴奋地一下子蹦了起来,但落脚时没站稳一个不注意直接栽进了某人的怀里。柳相离牢牢得接住了他。
少年这时倒有点羞涩起来,脸刷的红了。柳相离笑着将他扶好,淡淡开口道:“第二点,我想跟你说明白。”
上官瑾见他又变得严谨起来,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我给你三年的时间。”
“什么意思?”
“你现在毕竟还小,对有很多事情的认识还处于懵懂阶段。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是选择留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负你。”
上官瑾认真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柳相离右手抚上他的脸,须臾道:“为了你。”
少年拉起他另一只手,心下给自己鼓了股气。
“你喜欢我吗?”
柳相离脸色稍暗,“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三点,你也可以根据这一点,重新考虑。”
“什么?”
“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柳相离说的认真,也许更多的是诚意。对于上官瑾而言,这便已经足够。
少年趁对方不注意在对方鼻子上亲了一下,肯定道:“柳相离,本侯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
柳相离对于此刻自己很是心动的情绪,有种陌生的开心。他很自然地勾起少年的下巴,温柔的贴了上去。
溪流至深之处,回荡着阵阵欢乐的涓涓之音。溪面上拥吻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彻底被置身于天之彼端。
皇宫。
李安躬着身子走进来,对着正在批阅奏折的人禀道:“皇上,玉儿姑娘来了。”
柳铭宇轻笑,“请进来吧。”
“哪里用得着请,宇哥哥还真是把玉儿当客人呐。”韩玉儿撅着嘴擅自跑了进来。
柳铭宇放下手中的折子,站起来笑着迎了过去,“呵,哪里敢啊。把这么标致的妹妹当客人对待,朕可是要挨妹妹批的。”
韩玉儿办了个鬼脸,调皮道:“宇哥哥绝对是忘了玉儿了,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
柳铭宇故作委屈道:“被玉儿这么一说,哥哥我心里还真的是难过啊。玉儿肯定是忘了哥哥我,才会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韩玉儿被他逗得大笑出声,丝毫不在意一边是不是还站着一个李公公。
柳铭宇拥着韩玉儿来到桌边坐下,戏道:“玉儿出落得愈发可人,哥哥可得给你找户相当好的人家才是啊。O(∩_∩)O~……”
韩玉儿继续扮鬼脸,“玉儿才不要宇哥哥给安排。上次阿文的事,宇哥哥到现在不是还没有解决吗?居然还有心思帮玉儿找别的人家。”
柳铭宇在桌上随手拿过一个苹果递给少女,嘴角似有似无的笑了笑。
“是啊,耽搁下来的事,不解决是不行的。”
上官瑾又回到意林书铺当值了。不过这次回去,显然大家对他态度截然一新。没办法,上官大人的儿子!听说先帝赐上官家三代侯爵,这本就罕见,谁还敢惹这位小侯爷。再加上听说成王殿下与他关系,额,匪浅。众人更是不敢照顾不周。
不过在回来这里之前,上官云已经给自己的儿子上了足够的思想课。上官瑾始终不敢居高,谦虚的要求还继续一开始的工活。众人夸赞他修养得体,天才晓得他是因为知道皇上命人在附近监视着自己才不敢放肆。不过不得不说,当他安静下来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继续学到很多东西。
几日之后,潇城风云再起。
「关于叶勋叶大人之子叶轩文逃婚一事,再次成为朝堂焦点。韩骞韩大人对此耿耿于怀,眼看婚期将近,叶轩文仍不见露面。儿子抗旨逃婚,藐视龙威,叶大人颜面扫地。皇上盛怒,叶勋入狱。叶韩两家儿女命运如何,叶韩两家命运又如何。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作之合(三)
“宇哥哥,你为什么把叶大人关入大牢啊,还是狱邢司。叶伯伯哪里犯了那么大错啊。宇哥哥!”韩玉儿不停地摇晃着某人,柳铭宇被她晃得难受。
“好了好了,玉儿。你再晃下去,朕可要吐了。”
韩玉儿这才停下来,“宇哥哥,那你得告诉玉儿这是为什么啊?”
柳铭宇抬头看着她,“玉儿何不去问问韩大人自己,他在朝堂上坚持要求朕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朕只不过给了他相国大人一个交代罢了。”
韩玉儿低声咕哝道:“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的。 ”
柳铭宇站起身,将少女轻轻推开在一边,“玉儿,朕既然下旨赐婚,别人不把朕的话听进去,朕不施点压力的话,你叫朕以后还如何在百官面前保持威严啊。再说了,是你爹一直对朕多般挑剔,朕替他出面向叶家提亲,不过也是想如你爹所愿。”
韩玉儿道:“宇哥哥为何就独独认准叶家?王公大臣明明那么多。”
柳铭宇笑道:“多亏了玉儿素日在朕面前总是提起叶家公子啊。”如此才知韩骞如意心思。
韩玉儿敛容:“宇哥哥……”
柳铭宇不去看她,此时李安走进来道:“启禀皇上,成王求见。”
韩玉儿识趣,不等柳铭宇说什么便自己离开了。出去的时候与刚进门的柳相离打了个照面。柳相离一进门便问道:“皇兄,玉儿怎么会在这儿。”
不要问这三个人何种相识关系,君臣间的很多事千篇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