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学跟其他科目不一样,它的课程编排本来就带有很重的机动性,要是它的主讲教授还是个很繁忙的着名考古学家,那课程就更机动了:因为在川平发现了一具两百多年前的干尸,这在平川地带实在是个稀罕物,尤其是,那个地方属于普通民居地段,并没有形成干尸的特殊条件,县里很重视,派出了专家去考察,周美的屁颠屁颠的捡了个小包袱走了,一头半个月内估计回不来了,考古班的同学很开心,因为这老头实在太严苛了,而且“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上次一个小发威,就让人人仰马翻要死不活了一星期,所以学生都怵他,不用上他的课自然兴高采烈,结果一个星期后,同学们就无比怀念周美的了,因为郑广广女士的绘图课更恐怖,尼玛,一节课下来时画图画到手抽筋啊有没有?而且,郑女士更苛刻——
“这是什么?”
“河流!”
“你确定这不是一棵草?”
......
尼玛,太伤自尊了!
就连画图画得最好,准确度最高的周秀敏也受到了批评:“你为什么不画得更好点?你明明可以画得更好的!对自己要有要求!你知道地图上一毫米,在现实中有多大距离?给你一张这样的地图,能找死你!”
对各方面十分优秀,这方面表现只能算中上水准的朱砂却没说什么。对此,郑教授也有理由:
“要是她各方面都优秀,我会怀疑她是个学习机器,她成绩差一点,我反而比较放心。因为考古是一个智力、耐心和感情的科目,她的勤奋认真和耐心是无可置疑的,但感情?只是好奇,被一些盗墓小说误导的兴趣?一个事事完美的人,感情总是比较缺乏,而考古,最需要的是人的‘感情’,尊重、崇敬,缅怀和保护,我希望我培养一个人性的考古工作者,而不是机器人,所以我不愿严苛她!成绩差一点,会拉近她跟同学的距离——尽管这种距离,已经太明显!”
同学们并不知道这番理论,但依然由衷地感到:不管是大学还是初高小,成绩好的,依然是老师的宠儿!
宠儿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她最近心里不大舒服!
也许有些东西真如镜子摔碎了,就算黏上,也有条裂痕——何况周秀敏并不给机会她黏上!
朱砂心里挺难过的,尤其是每次她看着周秀敏,她故意掉头装作没看见的时候;周秀敏心里也挺不舒服,一来因为没台阶下,这混蛋之前不是还会可怜巴巴的发短信来求和么,现在连短信也不发了,就每次见着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却又不上来说话,看得她无名火起,第二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舒服,反正就是不舒服,并且越来越不舒服,她念念不忘就是她回过身,看见她还站在“想你让开”的地方远远看着她的情景——
一想起,她就浑身爬满了蚂蚁般不舒服!
又一个周末。周秀敏回家了。上周没回去,被她妈妈打电话骂了,说这么近也不回家,学业真有那么重吗?今周五就打电话叮嘱,说周六定要回来,煮好汤等她回家喝,周秀敏只好回去了。本来可以周五晚上回去的,她怕念叨,硬是拖到了周六中午才回去。结果周清荷来她家了,一大群朋友投诉控诉她许久不出现,不够义气,所以她祖母在吃过午饭就把她“赶”出家门......应酬了!
一通吃喝玩乐后,日薄西山,周秀敏想回家,硬是给周清荷扯去电脑城了,说手机耳塞坏了,要换一个,周秀敏有些不耐烦,可周清荷说了一大通“你上大学了就不理人”balbal的,说得她头痛,只好硬着头皮陪她去了,周清荷在选耳塞,她在旁边的休息区坐着玩游戏,不一会周清荷拎着两条耳塞问她哪个颜色好看,说刚碰到一个皮肤好白好白的人,挺漂亮的,周秀敏不以为然,白皮肤的见得多了,还没见过比朱砂白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结果周清荷非要扯着她看,“看,那个人!”
她们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大厅中间通往二楼的扶手电梯,周秀敏只能看见个背影,但一看,就知道是朱砂了,旁边还有两个护花使者江班导和周班导呢!
周秀敏有些不乐,“哦”了声,问,“你买好没?”
周清荷这才想起,又把两条红粉和墨蓝色的耳机线竖起来,“哪条好看?”
周秀敏揉了揉眉心,不都一样?每次都问她这个,烦不烦?“蓝色!”
“可是我觉得红粉比较可爱!”
“你都有决定了还问个屁啊!”周秀敏火了,真心觉得自己最近火气很大,一点小事就能让她暴躁不已,回家让老妈煲点清热汤才行!
周清荷委屈的瘪了瘪嘴,“人家不就犹豫不决,让你帮决定么!”
周秀敏受不了,“行了,两条都买吧!”
“你送我!”
周秀敏瞪她,“敢情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付钱!”
“才几十块,你就送我嘛!”
“几十块你都贪,无耻!”有些人就固执得不愿意占别人便宜,譬如某傻解放鞋,有些人,明明比谁都有钱,还要人替她付钱——虽然,周清荷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她就喜欢撒娇,并且不分对象的撒,以证明自己娇憨可人,是人都喜欢——周秀敏有些不爽,但也不想表现得太小气,虽然骂了“无耻”,还是买了送她;周清荷也不介意,笑嘻嘻的抱住她手臂,“sumi,谢谢啦,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周秀敏没好气,她也不怎么喜欢别人碰触她,可她身边的朋友都动不动就喜欢对她搂搂抱抱,尤其是周清荷,说了好多次她也不听,周秀敏挣开了她的手,没好气,“给我买台苹果吧!”
周清荷说,“好啊!”说完真要拉她到苹果的柜台,周秀敏没好气的把她扯出电脑城,“不要!你别给我乱来!”
“可是你不是想要吗?反正也没多少钱,我说到做到哦!”
周秀敏更没好气,“行了,省着吧!”她的就是苹果的最新版本,还换什么换?拿了去卖钱啊?还不如直接把钱打她卡上!
周一周秀敏直接从家里坐车去学校,直到上完晚上的课才回家,回到家冲了个澡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她打开冰箱看有什么吃的,结果发现有碗打包的糖水——她最喜欢的那家糖水铺的商标——周秀敏有些疑惑,难道上次吃剩的?她记得吃完了啊!她怕弄错是同屋的那两个女生的——另一个房间,租给了同校的她想就读的金融系的研究生——就问了一下,结果先入住在银行上班的女生告诉她,昨天傍晚有个人找她,皮肤白白白白的——她的口气很夸张,一脸羡慕表情——很漂亮,糖水是给她的——周秀敏便惊诧了,这解放鞋来给她送糖水
不管了!她把糖水盖掀开开吃,冰了一天的糖水,冰凉透心,吃着格外舒爽,火气全无!
周秀敏心情舒服了!刷了牙,舒服的躺在床上给朱砂打电话,“喂,你给我送糖水啊?”
“我......我......我昨天跟师兄他们出去看电脑,师兄他们说要配个电脑比较好,我打工费......就是兼职的工资发下来了,手上刚好有钱,就跟他们去看看了。然后我们去吃了糖水,我带师兄他们去的,他们也说好好吃,然后......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来吃,就给你打包了一个,结果你不在家,我就交给你屋里的人了!”
那啰里啰嗦的说话,却没叫周秀敏不耐烦,她反而笑了出来,“什么‘屋里人’啊,说得我藏奸似的,那个叫‘同住的人’——买到了吗?”
“还在配,要一个星期才能拿!”
“配置好吗?多少钱?”
“是师兄的熟人,打折了,四千左右!”
“噢!那应该配置很好,现在电脑很便宜!四千多的配置可以了!”
“嗯。师兄还送了手机给我,我给他钱,他不肯要,只收了我两百块。很不好意思!”
“他们当班导也要算进成绩里,你争气点,考个全校第一,他们就有面子了!”
“真的吗?那我去学习了!”
“你行了!要变成书呆子了!谢谢了!”
“那你还生完气吗?我们下星期去逛好不好?”
周秀敏囧了,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谁跟你一般小气啊?到时候再说!”
“好!”
“我睡了!拜拜!”
“明天见!”
说完电话,周秀敏放下了手机,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哼,你个小解放鞋,害我生闷气!她戳着手机屏幕,仿佛那是朱砂的脸,又觉得这人挺傻,但又傻得可爱,还挺会收买人的,又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抽打我,让我白天更新吧!啊啊啊啊~(无数的惨叫~)~~~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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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正文20
考古是理论加实践,实践为主。除去“挖瓷片”不说,在饱受郑女士绘图摧残半个月后,考古班的学生终于迎来了她们考古生涯的第一次实践:到县文化博物馆参观!
听着就没什么味儿的事,可禁不住“当兵半年,母猪赛貂蝉”效果,考古班的同学们还是兴高采烈——主要是“不用上课了”带来的浓烈的心理舒畅感!你说,至于吗?不爽逃课不就行了,大学谁没逃过课?没逃过课那是圣人!不错,你可以逃课,前提是,你能承担下节课甚至当节课老师打电话来问你:某某某,为什么你上次/今天不来上课?生病?行,老规矩,病假单拿来!拿不来,很好,记入平时考核成绩;装病,医务处美貌如花的吴静女士摸摸你额头,没烧,量量你体温,正常,一脚就把你踹出医务处了,当然,你非要哼哼哈哈的说头痛也行,毕竟现代科学再发达,也没法测出你是不是真头痛,吴女士会写个“建议书”给教务处——这也列入平时考核成绩,教务处会综合各方面因素,在期末对你作出评估,如果学校觉得你不适合读这个科目,会对你进行劝退、劝换,强制退学是没有的,但一般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考古班人太少,通常一番辛苦的野外考古工作下来,很多人会因为受不了苦而退学或者换系换班,所以考古系的教授们一致认为从一开始就要培养艰苦朴素的作风,考古系不要娇生惯养的人,宁精勿滥!这些都是明文规定在招生简章上,学生一旦报考,即视为同意条款,这也是为什么学生战战兢兢也不愿、不敢逃课的原因——
虽然这些条理也被视为严苛、不近人情,但这的确极大地保障了考古系生源的质素,这也是为什么西华大考古系赫赫有名的原因,因为到最后能活下来的都是最优秀的人才,对考古抱着莫大的热情和决心,这样的人,能不出成绩?中国首位上世界考古名人堂的陈子橘女士、对敦煌莫高窟文化做出莫大贡献的毛秋英女士,被誉为中国考古先锋而享誉世界的张子健教授,洪天波教授,因成功挖掘和保护定川三号皇陵而声名大振的周德性博士、张璟敏先生,那都是出自西华大,那都是后辈的骄傲和榜样!
所以,考古班完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开始,你可以轻慢、散懒,然后,你就得提紧裤子勒紧裤头了......
考古班的同学一边惆怅唏嘘于“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小出游就把我嗨得......哎”的心情,一边又像小学生出游般兴奋雀跃地准备出游的零食,内心同时为这种兴奋雀跃的心情感到小羞涩小难为情,一个同学感概地说:过惯了苦日子,一块糖,就能把我们甜起来!这到底是好是坏?
结果郑广广女士一句话就把这种故作的沧桑给灭了:这也叫苦?吃饱了撑!下次带你们到乡下,让你们尝尝乡下蚊子和茅厕的滋味!
考古班的同学默默的集体灭了音!说话的同学默默的怀念周美的,老头阴险归阴险,好歹平时还算正常,不像这郑女士,简直......呜呜......简直就是用来毁灭人类的!
周秀敏坐在朱砂旁边,悄悄的问:“乡下的蚊子很厉害!”
“厉害。一蛰就是一个大泡。乡下小孩经常光着屁股跑,那手上脚上都是蚊子泡,密密麻麻......”
“得。别说了。我犯恶心!”周秀敏有密集恐惧症,一想到那痒痒的东西大泡小泡密密麻麻的布满手脚,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你为什么没有?”她看着朱砂白皙无痕的手臂,越来越觉得她的存在不科学。
朱砂笑了笑,“我们家有一种药,涂了,基本上蚊子就不敢近身。”
“那还有没?去乡下的时候可得给我!我预订了!”
“好!”
车还没到,据说还有二十来分钟路程。朱砂拿出了一本书看,周秀敏给朋友摁短信,瞟了她一眼,“别看了,车上看书晕。你看看风景。”
朱砂看了看窗外,人,房屋,有什么好看的吗?周秀敏也认为没什么好看的,看多了还花眼,所以看见朱砂问询的眼神她耸了耸肩,她就随便说说的。她发完了短信,用食指掀了掀朱砂看的书封面,惊诧,“你看这干什么?”
朱砂把那本《民间草药图简识》合上,看了一下封面,又看周秀敏,“觉得有用,就看看了。”
“......”好吧!
周秀敏叹气,“除了看书学习,你到底有没有兴趣啊?”
朱砂想了想,“考古......算吗?”
周秀敏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继续玩她的手机了。周秀敏忽然说:“你给我shi一边去啦!”朱砂吓了一跳,抬头发现原来周秀敏跟人讲微信。她又低下头看书了。
一路安静的到了县博物馆。今次出游,是联合了历史班的,历史班先到已经进去了,郑女士给了两个半钟头参观时间,然后门口处集合。考古班的学生得了令,一哄而入,四下鸟散。
周秀敏和朱砂走一起。两人站在入口处走廊看博物馆示意图,周秀敏问朱砂,“我们一起走?”朱砂说好!周秀敏又问,“先看哪个展馆?”
朱砂指着示意图上上面“新疆出土文物展”的告示,“我想看这个。”
“行!那我们先看这个!”
博物馆一共两层,呈环形设计,中庭挑高,直接玻璃罩顶接入日光,设计十分现代摩登,两侧各有电梯上落,一共十二个展馆,除了两个展馆因为装修闭馆,其余十个全部开放,新疆出土文物展在二楼,两人搭电梯上二层找到入口,入口处有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提醒里面不能拍照,请严格遵守和轻声交谈不要妨碍他人欣赏文物,因为不是周末,游客并不多,她们这批学生军是主力。因为大部分同学还徘徊在一楼的展馆,先来的历史班已经参观完,所以新疆博物出土文物展馆里人不多,朱砂一进去,就沉浸在里面的氛围了,周秀敏每次跟她说话,她都老半天没反应过来,要不然就一副回不过神的茫然神色,周秀敏郁闷了,干脆甩了她自己看自己的了。
出土文物中,有一具干尸,女性,据标签简介,出土于罗布泊,有三千八百年的历史,干尸身上衣物、牙齿、头发保存完好,深陷的眼窝,睫毛还清晰可见,干尸保持着出土的姿态,着毡衣蹬皮靴戴毡帽,面容仿佛是安静祥和,又仿佛只是淡漠,旁边挂着她的复原像,清秀的娥眉,深邃凹陷的双眼,薄唇轻抿,俊美而忧郁,无愧于“楼兰美女”这个称号,周秀敏看得入迷,许久不曾移动脚步,看完又觉得惆怅,一种关于“生与死”的思考浮上她心头——她是最不痛快这些有的没的,此时此刻,竟忘了,只是想得入神,待走到“日常器具展”这部分,才渐渐回神,只是心里到底拧着一些什么的感觉。她看到一个同学偷偷的拿出手机拍展柜上很俊美的粘土骏马,皱了皱眉,也不愿多事,只是心里挺鄙视这种人。她才想起朱砂,四下张望,也没见人影,她想着算了待会出了展馆再打电话找她,却在“饰物、日常展”部分看见了她,她站在一个展示当时出土文卷的柜台前,弓着腰,低着头,看得很入迷,周秀敏走进,低声跟她说了声:“我以为你走了呢!”
朱砂没反应。周秀敏习惯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柜台里的文卷,发现几乎都看不懂,就没兴趣了,就去看别的展品了。那些饰品和织物可真精美,她看得流连,她参观完“饰品、日常”部分,打算转到下一个展馆,她回头望朱砂,想看她看完那些文卷没,结果看到她站在文卷柜台末端,露出了好茫然的神色,周秀敏走过去,问,“你看完了没?”
朱砂点了点头。
周秀敏说走吧,走了两步,见她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穿越时空回不来的模样,不耐烦了,返身执着她手腕把扯了出去。出到外面,被光亮的光一照,朱砂就有些恍然了,然后“哎”的难过的叹了口气,周秀敏问怎么了?朱砂就用那种可怜兮兮的难过眼神看着她,周秀敏受不了,瞪她,“别那样看我!看我也看不懂那些文字。”
朱砂像挨批评的孩子那样低下了头,周秀敏已经不知道作何表情了,许久朱砂才幽幽的叹气,“我还是不够水平啊,好多看不懂!”周秀敏说你已经够厉害的了,我一点也看不懂!
“秀敏你看不懂吗?”
周秀敏顾着郁闷,没注意忽然转变的称呼,她知道朱砂为人,不是得瑟,她就是单纯的发问,没好气地点了点头,“我对字画完全不在行。”
“里面是一个深情丈夫,写给她妻子的信。说了他在外面游历的见闻。还给她妻子写了一首情诗,可惜我我只看懂了一句,‘思君如日月,夜夜挂长空’!”
周秀敏“噗嗤”的笑了出来,“好烂的水平。我随便写也比他好!再说,这分明是虚情假意,要真那么深情,也不会扔下他妻子出去游什么历了——父母在,不远游。妻子在也一样道理啊!”
“怎么可以这样说?”朱砂着急地跟她争辩,“心爱妻子跟对知识的渴求并不悖逆!”
周秀敏好整暇以待地看着她,“这么说,假如你很喜欢一个人,为了追求你的所谓的知识,你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朱砂为难地看着她,仿佛觉得她说得有理,然而又觉得不对,于是眉头皱了起来,一副苦思冥想的烦恼样子,周秀敏“哈”的笑了出来,从背包掏出一罐饮料,慢条斯理地坐椅子上看她烦恼——
“古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古时候女人不方便出门,现在可以!所以......反正他就是心爱他妻子的!”
“......”周秀敏无语凝噎了,说不通啊说不通!“也就是说,你在展示‘理想高于一切’的典型吗?”
“我......”朱砂在她旁边坐下,掏出一只馒头默默的啃着,周秀敏白了她一眼,朱砂忽然“嗯”了一声,周秀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的“理想高于一切”问题,周秀敏一口气喝光了罐子里的饮料,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看来跟你谈恋爱的人要倒霉了!”
“不会,我爸爸说我会是一个好妻子的!”朱砂一本正经的说,周秀敏瞬间被逗乐了,这种老实认真的语气跟这种不和谐的话题形成的奇异反差是怎么回事?她逗她,“啊,为什么?”
“因为我什么都会做啊!”
“......”周秀敏气愤,这回答......“那直接请个佣人好了,要你何用?”
“我......我......”朱砂又涨红了脸,周秀敏继续嘲讽她,“你想说你会生小孩吗?别傻了,佣人也可以!”周秀敏又说,“不过呢,你这种傻不拉几的性格,男人倒是很喜欢的,因为好骗。所以别被人骗了啊!”
朱砂脸涨得更红,又摆出一副“我不跟你说了”的瘪嘴姿势,周秀敏叹了一口气,又想起那具楼兰古尸,问朱砂,“你看了那具楼兰古尸了吧?”
“嗯!”
“人死了也就那样的了!”
“人死了通常会化为尘土,被腐化被吞噬最后剩下白骨,到最后连骨头也没了。”
“......”周秀敏颓了。真的说不通啊说不通!“算了,我们去看下一个展馆吧!”
“好。”
走了几步,朱砂忽然说,“我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对他很好,不会离开他的。”
“啊?”周秀敏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郁闷了,刚那个话题不是结束了吗?怎么又来?
“所以他不会倒霉的!”
周秀敏扯着脸皮假笑了两声,“哈哈,那我恭喜他!”
朱砂单纯的笑了笑,肯定的点头,“嗯!”
周秀敏便彻底地被她雷翻了!她居然点头?她居然点头?她怎么好意思?
她真想说:同学,能离我远点吗?真的沟通无能啊!
捂脸!
作者有话要说: (看橘子皮的脸看橘子皮的脸)~~~~~(>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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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正文21
大凡做大学问的人,都谨慎认真。西华大的考古系能赫赫有名,便是世界上也能排得上号,那是因为里面的教授、讲师大多是有名堂的人,而这些有名堂的人都很谨慎认真,对学生也很负责——这也是很多志向考古的学生趋之若鹜西华大的原因——
所以,今次看似简单的出游,成了考古班和历史班长时间内的一个“噩梦”!
博物馆不大,走马观花的话基本上二三十分钟完事,所以,很多学生看完,就跑附近的咖啡馆、地下商场,喝咖啡的喝咖啡,逛街购物的逛街购物,甚至有些大胆的直接开溜了,到市中心的电影院看场电影,逛会街吃顿饭,然后自己搭车回去了——真正沉迷在里面氛围细细观赏的人不多,很多人就是凑个热闹的心态,完全没往“增长知识”这种高深层面想。周秀敏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穿越时空的文化、文物,刚是想象他们历经了几千年就让人心潮澎湃,朱砂就不用说了,常常一支小银钗就能让她挪不开脚步,两人走得倒是很慢,两人在走廊休息时说起,都有一种“时间凝住了”的感觉,也就走出展馆,站在走路,感受着从挑高的玻璃顶罩打下的正常日光,才有恢复正常的感觉,每看完一个展馆,两人都会在走廊休息一会,喝点水,吃点东西,顺便调整一下心态、心情,然后讨论上几句,再继续下一个展馆。两人看完,时间才过了两个小时多一点,还没到集合时间,就到博物馆外面歇着耗时间——
博物馆前面是一个挺开阔的小广场,两侧植着草皮和还没成林的小树苗,不少人在围墙边坐着避太阳,她们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周秀敏有些疲惫地靠着墙壁,“感伤”也是挺耗神的一件事啊!柔柔的风吹来,她舒服的闭上眼睛,朱砂笑着看了她一眼——那眼睛亮亮的含着水似的,就像一道轻柔的影子从周秀敏眼角掠过,然后沉沉的落尽了她快要闭上的眼睛,在心湖“叮铃”的一声回响——
周秀敏有一种舒服得想睡觉的感觉,刚才参观所带来的沉重、惊叹,感概都消失了,心里很安静,就想舒服地闭上眼睛,躺在她的腿上睡觉——她的腿上?谁的腿上,她微愣,然而没多挣扎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身心都放松了,享受着这种懒洋洋的微风拂面的感觉——
很多人有她这种感觉。后来有同学在人手一篇的《游记》中写到:轮回在时间里、徘徊在历史中,我惊叹、佩服,感概又难过,然而这一切,当我走出博物馆,在安静的墙角坐下,微风扑面,日光柔和,我把这一切都忘记了。缅怀过去,尊重历史,但我们要享受安详的现在!”
朱砂也合上了眼睛,一如周秀敏那般,靠着墙壁、竖着腿,手放松的搭在膝盖上,“真好!”她呢喃了一声。
“嗯?”
“天气!”
“嗯!”
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对话,两人却都记住了——美好的时光就像流沙,不知不觉的就占满了你心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可我们并不会因为它消失不见了就遗忘,美好的东西,不管有没有下意识去记住,我们都记得,然后时不时拿出来惦念和缅怀一番,直到更多的美好出现把它淹没!
集合时间到了。放松的愉快时间暂停。郑女士对班上两个开溜的同学没说什么,倒是后来听说历史班开溜的都被带队的陈教授罚写检讨书了,理由是松散无组织无记录!——这听起来就像初中生的制度,考古班的人很不以为然,后来陈教授给考古班上《世界历史》、《中国历史》时,考古班的同学才知道她厉害,罚写检讨书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回程中,郑女士让同学抽签,开溜的同学让人代抽。四张揉成一团的纸团分别写了“一组”、“二组”、“三组”“四组”字样,江远楼让人挨个人抽签,胖子挨个人登记,那时候同学就觉得不妙,等到郑女士宣布各组的课题作业和规则时,大部分人都傻眼了:天工汉玉龙形雕配件、七彩琉璃方形尊,金银线编织龙凤织锦碎片,红泥小马陶俑——那都是什么啊?没印象啊!就连周秀敏、朱砂这种很留心观察和欣赏的人也有些面面相觑,小马俑周秀敏记得,她见到有个人偷拍所以印象深刻,但天工汉玉龙型雕配件和七彩琉璃方形尊和龙凤织锦碎片?她用眼神问朱砂,朱砂低声告诉她在唐朝展馆展览的玉器太多了,想不起是哪件,还有织锦也是,她当时沉浸在五彩斑斓的器皿饰物中,对织锦方面没仔细看——周秀敏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做着口型:我平衡了,原来你也不记得!朱砂瞪她,周秀敏乐得捂嘴笑。
两人嘀咕着,忽然有人嚷:“郑教授,为什么班长跟周秀敏一组啊,她们成绩那么好,还分一组,不公平啊!”
然后有人共鸣:“对啊!教授不公平!既然要分组竞赛,就要成绩均衡才对啊,不公平啊不公平!”
规则就是压底的两组打扫课室和考古系的储物室卫生一个月!
郑女士面无表情,“这是抽签的。要说不公平,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依赖别人,不如自己努力!”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这两个人成绩都很优秀,虽然是抽签抽出来的,但搁那组都有不公平感,倒不如来个特别点的,让这两个人单独一组,放更难一点的题目,剩下三十人再重新抽签分组,这样一来可以考验这两个尖子生的水平,二来也增加比赛的公平性和竞争性,可是她不想让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又道:“那你们说怎样才公平?”
“我要跟班长一组。”
“我也要!”
“我也......”
“你们真是可笑,到了现在,也还抱着依赖别人的心理吗?你们都要跟小朱同学一起,那小朱同学帮你们全做得了?还是你们一组分个头,一组分个脚,一组要个身体,把小朱同学扯开四五份得了!”她说得冷淡平静,同学们被她引导想象,背脊“哇啦”的起了鸡皮疙瘩,教授你说的是“车裂刑”吧?
“给你们一个选择,保持原状或者剔除小朱同学和周秀敏同学,你们重新抽签分组,课题增加多一个《从辽陈国公主的墓葬文化说起——少数民族的墓葬文化与宗教》,不愿意参加团体协作的同学也可以单独选择这个课题——”
江远楼和胖子闻言疑惑地对望一眼,这个课题,可是大二的课题,他们当初做这个课题时差点没累个半死,光是搜集陈国公主的“萨满教说”、“玉衣说”、“防腐说”、“柳条说”、“佛妆说”就够呛的了,“防腐说”还比较好,那个资料比较好找,也齐全,但那个充满宗教色彩的“萨满教说”和“佛妆说”直接让人想撞墙,资料那个少啊,资料那个难找啊,真恨不得自挂东南枝!江远楼心头有疑问,但看见郑女士的表情,便默默地把疑问吞了回去。
跟朱砂和周秀敏同一组的两个同学严重不同意,但扛不住人多,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重新抽签分组——没有人想打扫教室和储物室,既然不能依赖别人,那还不如大家公平竞争!没有人作死的选择可怕的辽公主题材——公主听着尊贵浪漫好了,不想“跟着”她吃苦!朱砂和周秀敏莫名的就被拱到了“神台”上,“辽公主”非她们莫属了!没有人问她们意愿,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周秀敏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我们就得选择难的啊?这就公平了吗?
结果郑教授很淡定的说:嗯,因为没有人跟你们一组,所以你们只能做那个课题了!
周秀敏崩塌!不是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组,是你将我们“踢”出来了好吗?
郁闷了!
郑教授没再理她的抗议,直接问朱砂:“小朱同学,你愿意跟周秀敏同学一组吗?”
“好!”
于是郑女士愉快地宣布:“那就这么决定了!”
周秀敏:“......”
这个学校的老师都是奇葩!
周秀敏马上发了一条围脖泄愤,周清荷马上回复她:都叫你不要去读西华大啦,跟我们读同一间学校多好。我们在下午茶,(*^__^*)嘻嘻……
周秀敏对着那个笑脸呲牙裂齿,嘻你个头......落井下石!
朱砂问:“周秀敏,你不愿跟我一组吗?”
周秀敏闷声,“不是。你没觉得她区别对待吗?为什么我们得做那个啊?我们才接触考古耶,马上要我们做那么难的作业!”
“反正都要做的,迟点早点有什么关系?那个公主墓我看过介绍,十分有意思!她十八岁就死了,她老公更早,十六岁,很可怜,我们就当缅怀她好了!”
周秀敏没好气地笑了出来,“你的想法太奇怪了。缅怀?你当写碑文啊?我感觉我们要扫课室了!”
“不会的!我负责搜集资料,你来撰写,怎样?”
“好吧......一起呗,这样比较好写!”
“好!”
人手一篇的游记是当天交——后来因为学生强烈要求,改为第二天早上。作业完成时间是一周。
考古班的同志由于有“周美的事件”的前车之鉴,充分发挥了“勒紧裤头带”精神,抽完签,各组的组员纷纷凑一起商量对策和分配任务,首先,要搞清楚天工汉玉龙形雕配件/七彩琉璃方形尊、金银线编织龙凤织锦碎片、红泥小马陶俑是哪个展馆的那件什物,其次......朱砂说她一直在想龙形雕、方形尊、龙凤织锦是哪件哪块,气得周秀敏骂她你有强逼症啊?还是想想那尊贵的辽国公主吧!
“可是不知道的话我会一直想着!”
“毛病!知道了你还得去想它的构造和历史文化。打住,给我想辽国公主!”
“不会的......我就想......”
周秀敏带着一种催眠的口吻:“从现在开始,辽国公主就是你的爱人,你得时时刻刻想着她,别无二心,knows?”
“她不是!”
“我......我能掐死你吗?”周秀敏气乐了,晕,这臭小解放鞋懂不懂什么叫幽默啊?她咬牙切齿做出一副凶狠表情,“垫底了你给我扫地,我可不会干!”
“哦!”
“你!”她竟然“哦”,就是说她们输定了吗?周秀敏真的想掐死她了!
朱砂还不知死的补上一句:“如果输了,我来打扫就好,你可以早点回家!”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我气急攻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哎,最近朋友加班,我时间也跟着乱了。八点多的时候趴床上睡个多小时了,然后,就不困了。。。哎!
过些时候一定要改回来!!!不然就由橘子皮变陈皮了~╮(╯▽╰)╭(小时候的九制陈皮很好吃,怎么感觉现在就变味了呢?)
嗯,过些时候可能会入v。就不另说了。
23正文22
辽陈国公主墓于1985年7月份被意外发现,次年开始发掘工作。出土了大量的奢侈陪葬品和精美壁画,而当中最闻名的,是公主和驸马入葬时面部所戴的网络面具,两件面具由薄金片制作而成,通体呈闪亮的金黄色,面具上的五官清晰立体,边缘有26个孔以银丝和墓主人头部的银丝网连在一起,两位墓主人身上都套有这种银丝网络,这些网络用银丝编织成人身体各部位,再用银色将衔接部分缝合,穿戴在墓主人内衣之外,网络之外再套外衣——就像现代的“渔网连身袜”,只不过这种“袜”是从头罩到了脚——驸马的网络残缺严重,公主的则保存得比较好——
就是这种神异的墓葬仪式引起了争议,对黄金面具和银丝网络的用途,学术界的看法不一,主要有“萨满教说”、“玉衣说”、“佛妆说”等五种观点,她们的作业,就是要从这五种观点谈起,然后引申到各少数民族墓葬风俗文化......
坑爹,绝对的坑爹!周秀敏颓然的倒在电脑键盘上,今天下午没课,她窝在电脑前找了一下午又晚上资料,对这个坑爹的作业已经连吐槽都没力气了,她真想冲到郑老太跟前咆哮:来吧,老娘扫一个月课室就是了!
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赫然是:小解放鞋!
周秀敏抄过手机放耳边,有气无力:“喂......”
“周秀敏?怎样?”
“什么怎么样?”问我死了吗?哦,还没!
“资料啊!”
因为朱砂是班干部,时不时要开个会什么的,还要去家教,比较忙,而且周秀敏自恃对计算机绝对比朱砂在行,就自告奋勇地负责了网络上相关资料的搜索,朱砂则负责图书方面的搜集,然后再拼起来一起撰写修改,周秀敏搜了老半天,所获甚稀,因此十分沮丧,这郑老太婆太坑人了!
“马马虎虎吧!我搜了些,给几个大学的教授和研究所的教授发了咨询信函,还没有回复!你呢?”
“我刚上完课。我肚子有些饿,想吃糖水,你要吗?”
“你送来?”
“嗯!”
周秀敏一点也不谦让,“好!”
大概半个小时,朱砂赶到。手里揪着两碗打包的糖水,“最后两碗,给我抢上了。”
周秀敏笑了一下,急不及待地拿过拆了包装吃,呼,找资料找得火起,她好需要降火,一勺已经不那么冰的糖水落肚子,她忧伤的叹了口气,哀怨,“得,解放鞋啊,我们去扫课室好了!”
朱砂涨红了脸:“......你才是‘解放鞋’......”
周秀敏笑眯眯的掏出手机拔到“已拔打电话”页面给她看,“你看,你就是‘解放鞋’!”
“......我......我不要!我不是!你快给我改过来!”
“改什么啊!解放鞋好听。你不是热爱它吗?现在你有了‘小白鞋’你就嫌弃它!你忘本!”周秀敏“严肃”地批评她,心里差点没乐死,啊哟,解放鞋果然是治疗“头痛、胸闷”的良药!
朱砂面红耳赤,“我不是。我有名字你叫啦。你快点改回来......我帮你改!”她见周秀敏一副“我才不要”的表情,越过茶几就要自己动手,周秀敏警觉的拿起手机避着她,“不要!干啊,离我远点!去去去!”她挥着手驱赶朱砂,朱砂咬着唇,瞧着她那藏手机的手,猛地扑过去抢,周秀敏机警,哪里容她抢,“嘻”的换了个手,还逗她,“来啊,小解放鞋!抢啊!”
朱砂一张脸,人如其名,红彤彤的,“都说不是了!”她伸手去抢周秀敏,周秀敏左右手的换着逗她,“来啊来啊!抢到算你本事!”
“你说的......”话音未落,朱砂猛地捉住她一只手,整个人也扑了上去,牢牢地压制住她,然后另一只手也去压她拿着手机的手,周秀敏不服气地跟她角力,两只手有上有下地较着劲,周秀敏嚷着不公平啊不公平,你在上我在下我使不出力气!朱砂说郑教授说了不公平的事多了去,而且我本来就比你力气大,你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周秀敏说我就是不服气你都压住了我我肯定出不了力,朱砂说——朱砂正想说话的时候,门“咔”的打开了,那个金融研究生拎着袋水果愕然地看着她们,“你们......干什么?”
两人本来没什么特别感觉,可别人一瞧、一说,顿时尴尬起来,朱砂马上从周思敏身上爬了起来,身子挺得老直,结结巴巴的解释,“她......她乱改人家名字,我叫她改过来......”
人不在意,也没多想,就是忽然看见她俩扑成一团随口问了一句,听朱砂说完也不知道她说什么,“哦”了声,问周秀敏,“同学?我买了苹果,你们要不要吃?”
周秀敏和朱砂摇头。周秀敏靠着沙发背撩了撩头发,见着朱砂眼巴巴的看着她,“嗤”的笑了笑,“行了,别可怜巴巴的样子,给你改就是了!小气吧啦的!”她摁摁摁,然后给最后两字朱砂看,“ok?”一晃,然后收了回去,朱砂啥也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朱砂”前面的长长点缀是:小解放鞋——
朱砂闷不哼声的捧起她的糖水继续吃!周秀敏看着她闷不吧唧的样子轻哼,“瞧你那小气样,‘解放鞋’多萌啊!”她也捧起糖水吃!
朱砂说那我也叫你解放鞋好了!周秀敏得意,“你是解放鞋,我起码是‘掌上芭蕾’!”(*某个奢侈牌子)
朱砂闷声:“你肯定歧视解放鞋!等以后出去考古,你的登山鞋烂了,我绝对不会借给你!”
周秀敏哈哈大笑,“我求求你,赶紧送给我,我好喜欢!”哈哈,这小解放鞋怎么这么可爱啊?啊,肚子好疼......
朱砂没再理她的调侃。她吃完糖水,问,“哪你给我看看你搜的资料吗?”周秀敏便捧着糖水站起汲着拖鞋带她到房间,让她看自己今天的成果,周秀敏问,“你的呢?我刚问你,你说什么‘才下课’啊?”
“我今天没空。还没找。不过我刚才给周教授打了个电话,他给了我一个老朋友电话,那人是个民族风俗学家,在这方面是专家,我打算明天去拜访一下他——你要不要一起?“”
“......”周秀敏一口糖水就被噎住了,她一直觉得朱砂是那种老实巴交,很笨,只会埋头苦干的人,没想到——这么聪明!周秀敏开心的说:“好!”
“那我明天给对方打电话,约好时间了,我们就出发?你有录音笔吗?”周秀敏说有,不过不记得放哪儿了,要找找——
朱砂大致浏览完资料,起身告辞:“那就这样说定。我回去了。”
“噢!路上小心!糖水谢谢啦!”
朱砂轻柔地笑了笑,“那明天见!”
“嗯!”周秀敏送她出门,关上门,那金融学生咬着只苹果出来,问,“她就是那个谁啊?很出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