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儿,师姐……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悠悠四载浮沉间】
“婆婆,你说,什么叫做‘墓’?”
“墓,是人死了住的地方。好人的墓通往天上,坏人的墓通往地狱。”
“那,师父的墓是通往哪里呢?”龙熵静静的跪在石床前,茫然的望着已然冰冷的尸体,低喃,“要是师父既不喜欢天上,也不喜欢地狱,她可以回来么?”
“……”孙婆婆动了动嘴唇,忍不住老泪纵横,“姑娘……”
孙婆婆哽咽着,长满皱纹的双手指尖有常年做粗活打磨出来的茧子,轻轻把龙熵搂进了怀中,“姑娘,人死……不能复生……”
龙熵茫然的抬头望孙婆婆,抬手帮老人家擦泪,“婆婆,你哭什么?”
“姑娘……”孙婆婆心中十分难过,见少不更事的龙熵对生死之事表现的这么无措,心中怜惜不已,“唉……”她只叹息,为何瞬间功夫,这与世隔绝的活死人墓竟遭此大劫。李莫愁屡次违反门规背叛师门,被逐出古墓。不到半月的功夫,这古墓的主人竟然也重伤不愈,命殒西天。
“……姑娘莫怕,以后,只有老奴陪着你。除非老奴身死,否则绝不离开姑娘!”孙婆婆着实爱惜这个单纯的少女,几天功夫,她怀里的小人儿同时失去了最依赖的师姐和最亲的师父。若是换做旁人,真不知道该是什么光景。偏偏龙熵只是一径对着老妇的尸体发呆,已经一天一夜了,老妇尸体早已经冰冷,龙熵却还只是默默守在床边,好像在等她醒过来一样。
“婆婆,”龙熵竟然浅浅一笑,霎时如梨花盛开,“我知道婆婆疼爱熵儿。等莫愁玩够了回来,我们就和师父一起,永远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孙婆婆泪眼婆娑,忍不住微微用力拥紧了龙熵,“……好,好!姑娘怎么说,咱就怎么做!”
龙熵却突然低落下来,让孙婆婆抱着,敛下眉眼低声说,“可是,莫愁什么时候回来?”
孙婆婆一噎,不知该如何回答。李莫愁,回不来了。被逐出古墓的叛徒,是不被允许踏进古墓的。孙婆婆犹豫了下,柔声问,“姑娘可曾记得你师父说过什么?”
“……”龙熵望着孙婆婆,动动唇,忍不住眸中雾气氤氲,“可是,不让莫愁回来,也不让我出去,那怎么办……”见不到莫愁了怎么办……明明说好,以后都要同在一处的……
“……姑娘……”孙婆婆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是师门规矩,任谁也不能破坏的。
龙熵却突然从孙婆婆怀里挣脱出来,对着床上老妇的尸体委屈的哭求,“师父,你让莫愁回来,或者让我出去好不好?熵儿一定把莫愁……不,师姐,一定把师姐带回来,到时候,徒儿和师姐一起陪着你可好?”
床上毫无动静,龙熵急了,上前拉住了老妇的手臂,恳求道,“师父,求你……”
“姑娘!”孙婆婆心疼的不行,老妇重伤那些时日,龙熵就一直默默呢喃着,求师父让她和李莫愁一起下山,可是龙熵一提,老妇就生气呵斥,龙熵见她伤重,便再不敢提,只是默默守着她。直到老妇已然人死灯灭,龙熵也一直守在床边,可是要和李莫愁一起离开或把李莫愁找回来的念头却从未消失过,而今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哀求,登时让孙婆婆心疼不已。这个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少女根本不知道“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以往偶遇山间鸟兽死去,李莫愁总是跟她说,小动物是回家了,回归本源。从未当真跟她解释过,什么叫做死亡……老妇眼见这两个姑娘长大,如今见龙熵这副模样,心中实在不忍,连忙拉住了龙熵,“姑娘……你师父她老人家……已经死了……”
“死了……”龙熵呆了一下,喃喃道,“死了就不能说话了……那,那就别死啊!”龙熵突然用力抓住老妇冰冷的手臂,“师父,你别死,徒儿不闹了,徒儿不下山,你别生气,大不了,师父你亲自把师姐带回来啊!师父……”
“……姑娘啊!”孙婆婆再也忍不住,凄凉的唤龙熵,“你师父是死了。死了,就永远的离开我们了。过不了几天,师父她老人家的尸体就要变臭,变没有,再也看不到她,也再也不能说话不能教你武功啦!”
“……”龙熵一怔,瞬间脸色煞白起来,“再也……看不到了……”
孙婆婆伤心地叹息着,轻轻抱住龙熵孱弱又略带冰冷的身子,“姑娘,人都要死的……”
“都要死……”龙熵喃喃重复着,“婆婆会死,我会死,莫愁也会死么?”
“对,都要死,只是死的早晚罢了。”孙婆婆眼中带泪,爱怜的望着龙熵,“姑娘,你别难过……”
“莫愁要是和师父一样死了,我是不是也再看不到她了?”龙熵呢喃着,又转头瞥一眼床上的老妇,年少的姑娘第一次理解了“死亡”的含义,不觉打了个冷战。望着老妇已然有些发青的肤色,龙熵忽觉悲从中来,一口血腥涌上喉头,却怯怯的趴在了老妇身边,弱弱的低唤,“师父……师父……你别死好不好……徒儿会好好练功,好好看着师姐督促她,不让你生气,你别死好不好?”
孙婆婆不忍看见小姑娘这么苍白怯弱的模样,别过脸去暗自啜泣。
可是空余一具尸骨的老妇又怎样才能回答龙熵的话呢。
龙熵低低哀唤半晌,老妇却毫无反应,离得近了些,竟然还隐隐闻到一股奇怪的微弱腥臭味渐渐传来,登时让龙熵一惊,连忙回头受惊的唤孙婆婆,“婆婆!”
“哎!”孙婆婆连忙抹了抹眼泪,走到龙熵身边,“姑娘……”
“师父……师父她……”龙熵愕然的说着,忽然面色一变,颓然无措的顺着石床坐倒在地,“师父……变臭了……”
“呀!”孙婆婆大惊,连忙上前检查,可不是,老妇贴着石床的部分已经有些尸臭发出,“姑娘!得赶紧让主人入土为安哪!”
“入土……”龙熵下意识的重复着孙婆婆的话,“入土……”
“姑娘!”孙婆婆急了,蹲下来和龙熵平视,“让先人入土为安吧!不然,主人怕会死不瞑目的……”
“……可是,”龙熵犹如受惊的小兽,幽黑的眸子里闪着水泽,紧紧地盯着孙婆婆,“师父说,死后要把她放入密室里的棺木中……”
“那便是入土为安!”孙婆婆叹息着,老人家摸了摸龙熵的头,“姑娘就依着主人的遗愿来做吧!”
龙熵怔怔的望着孙婆婆,半晌,默默点了点头。
孙婆婆心中十分难过,忍不住叹息,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李莫愁被逐出古墓!若是李姑娘在,她岂会让龙姑娘这么年轻的少女做这些晦气又伤心的事情!真是造化弄人啊……
龙熵依言,在孙婆婆的帮助下把老妇的尸体放进棺木之中,一抬头,瞥见另外三具棺木。龙熵道,“师父说,剩下的三具,婆婆一个,我一个,莫愁一个。”
孙婆婆不由打了个哆嗦。老人家虽然过了大半生,早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但到底出于本能还是有些惧怕死亡。龙熵却好像对生死并无多大挂碍,孙婆婆越看她反而越觉得这个冷清的少女不可接近。似乎无端又平添了些冷意,小姑娘茫然的模样却有增无减,只是眼底的泪泽渐渐消退,反而越发显得清透不可捉摸。
“……姑娘,主人有令,待姑娘十八岁时,就可接任掌门,将活死人墓中的绝世武学传承下去。”孙婆婆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望着龙熵,竟有些觉得这小姑娘宛如冰雕的玉人儿,“老奴遵主人令,定伺候姑娘周全,姑娘可认真钻研墓中绝学。”
龙熵掌心托着一块牛皮纸,上面画着活死人墓的地图,标记着何处有什么样的武功。龙熵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等我学会了这些,是不是莫愁就会回来了?”
孙婆婆一顿,却不做声。
“婆婆,你说,是也不是?”好像只是为了确认的问一声,孙婆婆尚未回答,龙熵接着道,“等我学完这些,莫愁便该知道,外面有多不好,她若想回来,到时这里由我做主,我自然可以放她回来。婆婆,你说是也不是?”
“……”孙婆婆犹豫着,她本欲回答“不可”,可是见龙熵垂眸发怔的低落表情,孙婆婆心头一软,答道,“姑娘既是这里的主人,自然可以决定让不让李姑娘回来。”
龙熵闻言,却忽然眼睛一亮,唇角含着笑意,走到老妇的棺木面前,抚摸着棺盖,低声道,“便是死,也是要死在这里的。”
孙婆婆惊望着龙熵,愕然不能语。
龙熵却轻声道,“师父,等徒儿日后死了,定会和师姐一起去向您赔罪的。”默默垂头站在棺木旁半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忽的“啪嗒”一声,竟是龙熵泪落,泪滴在棺木上,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尤为响亮。
孙婆婆一惊,正欲开口相劝,却见龙熵挺直了背,面无表情的缓缓转过身来,淡淡的对孙婆婆说,“婆婆,自今日起,我便要闭关习武,你且自便,不必管我。若是渴了饿了,我自会唤你。”
“……”孙婆婆惊讶地望着愈发冷冰冰的龙熵,安慰的话尽数堵在嗓子里,一句也吐不出来了。只是心中也着实担心,怕小姑娘悲伤过度,这个时候练武显然并非什么好时机。可老人家却一点都无法开口。
“唉……”倒是龙熵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拂袖而去时轻声道,“婆婆无需担心,我自己心中有数。”
“……”孙婆婆闻言一时心中有些暖。姑娘虽然面冷,但到底还是知道心疼人的,老人家无奈的摇头叹气,却也只能遵从龙熵的命令,“是,老奴知晓。”
古墓之中无岁月,转眼间,两年已逝。
龙熵也终于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变成如今,十六岁的小龙女。
“孙婆婆,”龙熵表情寡淡,轻声说,“自今日起,我们门派就改作古墓派吧。””是。“两年来,孙婆婆已经习惯了龙熵的少言寡语,偶尔闲暇时分,龙熵除了自己看书外,便令孙婆婆将外面之事详尽的说与她听。龙熵虽然未有真的与外界接触,但已不像两年前那样于人情世故一概不知。她现在缺少的,只是亲身历练。但是……除去初时那些日子孙婆婆还会被问起李莫愁有没有回来过外,后来的这些日子孙婆婆再没听她提起过师父或者李莫愁。仿佛,这两人已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孙婆婆望着愈发出落的翩然若仙又淡漠的龙熵,心中不由愈发敬重。显然龙熵已经越发有了一派掌门人的气度。
“你且对外去说,古墓派内藏有许多绝世秘籍并有许多稀世奇珍,谁若是娶得了古墓派掌门人,这古墓里的宝贝便尽数归谁。”龙熵一柄银剑如长虹,动作极慢的舞着,然而周身却仿佛凝了一层霜露,白色剑光闪过,绿色纷纷追逐着飘落,却只是在她周围飞舞徘徊,始终近不得她身。那是玉/女剑的剑气。
“什么?”孙婆婆甚为震惊,疾呼道,“姑娘!”
“且去做。”龙熵声音平稳,无一丝波澜。话音落,一枚绿叶完整无缺的飘落剑尖,然而不过片刻,倏地碎成碎片,从剑尖跌落。
孙婆婆紧皱眉头,咬咬牙,不知龙熵想做什么,却也只能无奈的顺其意去做。
待孙婆婆已经离去,龙熵怔怔的望着远山,又是一年春到。
李莫愁离开这里已经两年,如今这远眺的无边春景,告诉龙熵,这已经是李莫愁离开的第三个年头之始了,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回来过。甚至,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找不到你,那么,让你来找我,如何?
龙熵抿了抿唇,重又提剑,银剑一改先前舒缓稳重,倏忽变得凌厉狂乱,可怜她周边的草木,尽数遭强劲的剑气侵袭,哗哗作响,继而“噼里啪啦”地尽数皮开肉绽,残败的绿叶铺满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悠悠四载浮沉间】
那么,李莫愁去哪里了呢?她不时一心想要回去把龙熵拐走的么?何故竟然两年时间毫无踪迹,竟然在江湖中也丝毫未见其人影?
说起来,就苦逼了。
李莫愁原本以为,被那个倒霉催的霍都留在蒙古草原扎伊部落,自己若是想走,凭她一身自古墓派练出的绝妙轻功,离开这里,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怪就怪在“自负”二字上。
霍都竟然决意要留她,又岂会这么轻易让她离去!
两年前那晚,李莫愁想起龙熵,心中便涌起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回去找龙熵。可是……
门外的一众蒙古武士着实不在话下,可是,她却没能走出蒙古草原。
霍都只是有些骄纵,却并不是没脑子的人。她甩袖离开,并未去别处,反而是径自去找了国师,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醉心武学,听霍都说她帐中有一位来自中原的武学高手,顿时大感兴趣,兴致极高的随霍都前去。不料这时正是李莫愁心急火燎要离去的时候,她露的一手绝妙轻功,登时让金轮法王大为赞赏。古墓派功夫本就以轻灵奇巧见长,于蒙古密宗大有不同。金轮法王当初远从蒙古奔赴西藏,杂糅了西藏密宗融以草原的内力,皆是以猛力至刚见长,惯听中原功夫博大精深,如今一见,更是大为惊叹,岂有轻易放李莫愁离去之理!
眼见李莫愁脚下生风,犹如乘风而去,金轮法王心思大动,急忙上前,拦住了李莫愁的去路。
李莫愁正心急中,哪有功夫理会来人是谁!又隐约见是一中年大汉,身材极为魁梧,李莫愁不由嗤之以鼻,她还以为这个精壮的大汉跟那些所谓的角力武士一样不堪一击,当下丝毫不以为意地双袖轻拂,一枚银针犹如利刃,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刺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壮汉。
可惜,李莫愁这次遇到的,是金轮法王。
这枚带着强劲力道的银针尚未到达金轮法王面前,已被耳力极好的他获悉,当下轻一挥手,宽大的僧袍裹挟住银针,银针力道被尽数瓦解,僧袍凝成的漩涡猛然被扯平,一抹亮光从漩涡中飞旋而出,竟是银针逆着方向直朝李莫愁刺去。
李莫愁大吃一惊,这一下若是被自己的银针刺到,可非同小可!李莫愁连忙闪开,可是她身形刚动,肩头已被一股大力钳住,被人猛然用力一拽,擒了下来。
李莫愁顿时心惊肉跳。若是这人如钢铁冷硬的五指不是钳在自己肩头,而是脖子处,她岂不是一命呜呼了!当下连忙回头去仔细看擒住自己的人,这一看,见这人头戴一顶高高的圆锥形尖帽,大长脸,浓眉细眼,一身喇嘛僧袍衬得他愈发虎虎生威。再一眼瞥到身后目不转睛且一脸崇拜的霍都,李莫愁心头一咯噔,登时惊呼出声,“金轮法王?!”
“你这丫头,竟也识得我。”金轮法王细眼长眉,见李莫愁认识自己,难免心中有些得色,“贫僧十多年前倒是曾去过中原,与一些中原武林人士相会过,虽那时最后落败于大师之手,狼狈而回,但也在中原薄有名声。如今已将近二十年,贫僧自忖功夫大长,正欲去会一会中原同好。可今日见你这小丫头,使得好俊的轻功,竟也有些怀疑了。”金轮法王说着,望着李莫愁道,“你既然有缘来到这里,不如就与贫僧切磋切磋,也让贫僧看看今日中原年轻人的实力。”话说着,已经一掌将李莫愁推开。李莫愁哪里真的会听他言跟他相斗,她又不傻!当下只顾发足狂奔,只是可惜,她内力不足,虽然论脚力确实比金轮法王快了那么一两步,可惜后继不足,终是没能逃脱的掉。
偏偏霍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国师,这女子的确功夫非凡,本王带她回来时,见她持剑与完颜聪精锐骑兵相斗都能毫发无损,且逼得那些骑兵完全无力近身,国师大可以试一试她。”
金轮法王略一思忖,竟道,“好。”
……
于是,苦逼的李莫愁竟然就被困在了草原里,霍都总有想不完的、瞎编李莫愁的武功套路提供给金轮法王。李莫愁诡计百出,却毫无用处。只因为金轮法王的执念在“武”,其它一概不能动他心神。李莫愁本想向黄蓉那样倒念内功心法让金轮法王练,可是未料到金轮法王生性狡诈多疑,李莫愁每被逼无奈说出一个所谓的“法门”,金轮法王总是亲身拿李莫愁做实验,点她各种穴,按照李莫愁说的让她各种练。李莫愁苦逼的次次都栽在自己乱说的武功上。次数一多,金轮法王便愈发不信她,每每非逼她出招抵抗才算完。金轮法王虽然自称“贫僧”,却丝毫不慈悲为怀,出手极为狠辣。李莫愁一开始想,他既然是想要自己陪他过招,那么,自己若是坚决不出手,他又能奈自己何?可惜,李莫愁没料到金轮法王不是吃素的,李莫愁若不出手,金轮法王可不会手下留情,招招直逼要害,李莫愁不反击真的会被他打死,可是若反击,金轮法王反倒不急了,就跟猫捉老鼠似的,逗弄李莫愁玩。李莫愁哪里会这么容易屈服!~她知道金轮法王是故意刺激自己出招,不甘心活死人墓的功夫就这样被这狠辣的僧人学了去,又怕日后若是真被这妖僧遇到龙熵时却因为识得古墓派的功夫让龙熵吃大亏,于是索性用上了“无招胜有招”的法子。她根本不用正经的武学套路出手,知道自己伤不了金轮法王,李莫愁只守不攻,她丝毫不摆任何招式,金轮法王攻哪里,她就守哪里,更甚者,她索性依样画葫芦,去学金轮法王的招数抵挡或者偶尔出击。
抄袭的功夫,李莫愁还是有的。
哪料,李莫愁这么一来,反倒更加引起了金轮法王的兴致。金轮法王竟觉得李莫愁天资聪慧,与自己十分有缘,有意收她为徒。李莫愁听了嘴角抽搐差点忍不住扶墙而出,一个劲儿翻白眼。
可金轮法王却是认定了李莫愁聪慧,骨骼精奇,且悟性极佳,是练武的好材料。而且,为人懂得变通,虽然不是坏人,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行为举止很是诡异,非常对他的胃口。
李莫愁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怎么可能拜金轮法王为师!要知道,金轮法王可是小龙女最大的劲敌!李莫愁见到金轮法王就翻白眼,死活不肯从。
可是霍都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正筹谋着寻个机会拜金轮法王为师呢,如今见金轮法王难得看上李莫愁,霍都岂有不好好利用此事之理!两年来,李莫愁几乎被逼着隔三差五就陪金轮法王过招,剩下微末的闲暇就被霍都各种纠缠,甚至连走出去欣赏下这草原辽阔之景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喂,”这么久以来,李莫愁从来没有告诉过霍都自己的名讳,她恨不得自己不认识这个霸道不讲理又自私乖僻的女人!可是霍都才不管,这么久以来,想方设法各种挑战李莫愁的底线,“你这女人不要不识好歹!国师肯收你为徒,是你的福分!你难道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莫愁扫她一眼,根本不跟她说话。
霍都咬牙,这两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李莫愁视自己如无物,不然以她高傲的性子,早被气死了。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么!”霍都猛然起身,阴沉着脸,怒视李莫愁。
李莫愁完全不以为意的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慢慢的抿。
“……”霍都几番磨牙,“哼”了一声,挥袖离去。
直到帐中只剩下李莫愁一个,她才沉了脸色,暗自攥紧了双拳。怎么会料到,刚出来,就被困在这蒙古草原两年的时间!她本是打算立刻回去把熵儿接回来的,可现在,莫说去接熵儿,便是她自己,也已经身不由己了。
李莫愁越发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武功。不然,何至于任人宰割还被困囿!
金轮法王要收自己为徒,这件事当真荒谬。李莫愁倒也不是完全排斥,只是她深知在古代,师门观念尤其重要,一门弟子岂可拜他人为师?而且,还是个心狠手辣的蒙古国师。要是她李莫愁真的做了金轮法王的徒弟,被冠上投敌叛国背叛师门的名头,以后,这江湖还要不要混了?她怎么立足!虽说自己已经被逐出古墓派,但李莫愁对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多么大的感触,毕竟古墓相当于自己的家,师父不过是迂腐了些,而且古墓派素来不与江湖各派势力交接,根本没人知道她李莫愁是被古墓派逐出师门的。她若是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更何况,活死人墓里还有个小熵儿,她也必须得回去。再者说,她虽然和老妇相交不深,但到底是自己的师父,算是李莫愁在这世界里的除去龙熵外的另一个牵挂了。尤其是被困在蒙古草原的这段时日,李莫愁更是对老妇的感情深了些。
幸而还有师父照顾着熵儿。
李莫愁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样的话,她也可以稍微放心些。
草原的天色说变就变。傍晚时分还斜阳晚照,映的整片草原金灿灿的,这会儿不过刚过黄昏,余韵未尽,地平线上那团火红却倏地收了光芒,漫天涌上了黑压压一片乌云,翻滚着在天空里叫嚣。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也是草原上的人们期盼已久的了。但落在李莫愁眼中,却愈发让她心情沉了些。
草原静美,本该是个令人流连的好地方,只奈何她在这如诗如画之境中并不自由,仿佛被困在了画中。再美的画,也终究抵不过自由的诱惑。
草原地广人稀,扎伊部落更是人烟稀少。草原的汉子多热情粗犷,女儿多豪放。与他们相处也算是件乐事,叹只叹,言语不通,李莫愁一直以来都是和人比划着手/脚/交流,难得学一些蒙古话,竟然又发现,这个小小的不到三四百人的部落中,竟然有两三种不同的语言,竟是多种方言的混合。李莫愁学得了一家,学不来所有家,而且霍都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每次李莫愁出来散步,身后不是跟着七八个盔甲盈身的将士,便是被霍都阴魂不散的跟着,更过分的是,金轮法王为了拉拢她,也几次三番打扰她散步的雅兴。
草原人民也是等级森严,见李莫愁这阵仗,哪有几个人敢真的和她交谈!唯有一些天真烂漫的孩童,敢在李莫愁温和的笑容里靠近她,和她说一些其实也根本听不懂的话。
每每这时,李莫愁都很尴尬。霍都却似乎很得意,她对李莫愁一直心存怀疑,就像她对所有的汉人不相信一样。霍都一点都不想让李莫愁听懂草原的话,所以每次李莫愁难得学会一些当地的语言,霍都都会立刻令那族人撤离李莫愁所在范围内,换另一个部族过来,为了防止李莫愁探取草原的情况。
李莫愁可不知道霍都暗地里做了这些手脚,她只是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刚刚跟一些人混熟了些,那些人就会很快搬走。李莫愁还只当是游牧民族居无定处,追逐着肥美的草地落地而居呢。不过,也不是很在乎,毕竟她当真不是什么密探。
不过,李莫愁不知道的是,她这两年终日和一代西藏兼蒙古密宗高手甚至堪称宗师级别的金轮法王动手,她自己的身手可是突飞猛进。更甚者,为了防止被心狠手辣的金轮法王伤到,李莫愁越来越不敢放松内力的修习,她自己也早已后悔当初太想当然,没有好好学武。因此,一边是自己肯下功夫学,一边又总有金轮法王这个高手来喂招,李莫愁的功夫简直是一日千里。她虽然不明确自己到底能力几何,但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慢慢地能在金轮法王手下过招数越来越多,而且,几乎可以把金轮法王的招数依样画葫芦的学个八/九不离十,偶尔也会因为金轮法王的大意而侥幸胜他一招半式。
这令金轮法王相当震惊,两年的时间,他的无相神功已经将近大成,功力也越来越深厚,但是他发现,整日跟自己过招的女子竟然比自己进步还快,若不是女子因为年轻,内力不足,金轮法王很是怀疑再过些时日,自己是不是还真的能胜过她。幸而这些尚不足为虑,毕竟李莫愁内功跟他相比,差了不止一截两截,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毕竟,李莫愁而今不过二十五六岁,且过去多少年没好好练武,金轮法王却是自幼醉心武学,一生痴迷于此。
两年的时间,因着李莫愁的缘故,霍都得以长时间跟在金轮法王身边,看两人对招。霍都本就极为聪慧,用心观察两人招式,她而今也已基本摸清了金轮法王的招数。只不过,同样的招数,由她用来,和由李莫愁、金轮法王用来,效果确实截然不同。霍都自知这是因为三人内力不同的缘故。她自己火候不到,只是修炼些浅显的蒙古密宗内功,未得人指点,稀松平常的内功修炼,而今也早已远远不比李莫愁。更兼之李莫愁还善用毒,霍都不敢轻易惹她。
独自一人留在帐中,李莫愁思忖良久,看看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有着瓢泼之势,李莫愁心思一动,抿了抿唇,一个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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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四载浮沉间】
李莫愁会用毒,金轮法王也会用。霍都死皮赖脸的跟在金轮法王身边,又肯自己钻研,于用毒一道上,竟也渐渐上手,但终归不如李莫愁那样熟谙。不过到底毒物加身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因为种族民俗差异,李莫愁所用之毒颇令金轮法王和霍都忌惮。同理,李莫愁对此也心有戚戚焉。两方似乎在这一方面达成共识,不轻易用毒。但是李莫愁会在受不了霍都之时,暗自下毒。霍都吃过几次大亏,对李莫愁恨得牙痒痒,然而碍于金轮法王的面子,她又不敢对李莫愁以牙还牙,当然这些东西都被霍都暗暗记在了心中。
李莫愁鲜有主动向霍都示好的时候,李莫愁若对她好,她反倒疑心李莫愁是不是又要对她暗下毒手。若是李莫愁得知霍都这念头,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在这草原扎伊部落里,霍都王子是最大的首领,似乎是独占这一片草地,隐隐有些占地为王的意思。不过,奇怪的是,蒙古大汗竟也听之任之。
“王子姑娘,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李莫愁一笑,霍都就全身细胞都警戒起来,如临大敌的盯着李莫愁看,愣是隔着桌塌生生离李莫愁站远了些,教李莫愁看见,忍不住坏笑。
“你又要耍什么诡计?”霍都没好脸色,拉着脸警惕的望着李莫愁,“你们汉人就是不够坦荡,阴险狡诈之极!”
“……”李莫愁哑然,躺着也中枪的体质实在伤不起,“王子姑娘就这么不信任我?”
“嗬!”霍都冷笑,“你觉得呢?”
“唔,”李莫愁嘴角噙了笑意,“你信我才不正常。”
“……”霍都一滞,磨牙开口,“那你问什么!”
“王子姑娘~”李莫愁绕过桌塌,正要朝霍都靠近些,霍都唯恐李莫愁又暗下毒手,“刷”地把腰间弯刀拔出,“哐”一下砍在桌角,怒视李莫愁,“不许过来!”
“……”李莫愁惊讶的望着视自己如洪水猛兽的霍都,好笑又无奈的站定,她刚刚只是出于根深蒂固的习惯,跟人讲话自然距离不可太远,这是礼貌,怎么到了霍都这里就成了别有用心了?李莫愁暗自咂咂嘴,看来以后要好好检讨一下了。
“ok,我不过去。”一些习惯用语,多少年李莫愁都没改掉,霍都听着也不以为意,反正汉话和蒙古话差异也不是一点半点的大,“王子姑娘不是一心要拜金轮法王为师么?”
“自然。”霍都丝毫不放松警惕,反倒显得李莫愁漫不经心了。
“若是我能帮你呢?”李莫愁好整以暇的扫霍都一眼。
“……”霍都沉吟一会儿,不屑的轻哧,“你定是又有什么诡计要使!不然何故两年的时间你都没有任何表示,现在倒说出这些话来。”
“这么说的话……”李莫愁思忖了下,倒也不遮掩,“我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帮你。”
霍都犹豫着看着李莫愁,“有条件?”
李莫愁耸肩,不置可否。
霍都却仿佛赫然松了一口气,“说出来听听。”
“待你成功拜师,你便要协助我离开草原。”李莫愁微微低头,淡淡的声音辨不出心情。
“……”霍都却迟疑了,以金轮法王对李莫愁的欣赏,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她走的。若是自己刚刚拜师就私自放走了李莫愁,难保金轮法王不会一怒之下将自己逐出师门,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暂且先答应她也无妨,毕竟只要拜师成功,帮不帮就是自己的事情了。霍都心下主意已定,故作郑重地正色回答,“可以。”
“呵——”李莫愁好笑的摇头,“王子姑娘莫要回答这么快,口说无凭。”
霍都完全不在乎李莫愁问自己要任何凭证,反正到时候还不是凭自己一番话?舌头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说都可以,“你想要什么?要我与你立下盟约么?没问题。”
“非也,”李莫愁抬头,望着霍都的眼睛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只需你口头立个誓言即可。”
“哈——”霍都闻言,忍不住心中暗笑,这汉人女子平日里狡猾如斯,今日竟用如此小儿科的誓言来约束自己,简直是天助她霍都!“这个自然,我霍都在此立誓——”
“慢着——”李莫愁斜睨她一眼,却打断了她的话,“誓言,你要跟着我来说。”
霍都一怔,奇怪的看李莫愁一眼,不在乎的回道,“你说。”
李莫愁见霍都一脸不屑,鬼鬼一笑,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霍都向蒙古草原保护神长生天起誓,”霍都学着李莫愁的样子举手发誓,重复着她的话。李莫愁见霍都不以为然,接着一口气开口说完,“若是我霍都有违约定,便叫我心中最重视的那位姐姐死无葬身之地,生生世世永不安宁!”
这誓言够毒辣。
霍都瞬间变了颜色,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你说什么!”
李莫愁很满意这个效果。看来自己抓这点是抓到要害了。伤害自己的誓言大可不以为然,但若是伤害自己心中之人的誓言,不管是真是假,分量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重。更何况是对草原信仰的长生天发誓,李莫愁有九成的把握,若是霍都按此言发誓,食言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霍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强压着怒气。李莫愁面无表情的淡淡望着她。
“你这恶毒狠辣的女人!”霍都却猛一甩手,冷声道,“我便是废了一身功夫,也绝不会拿她开玩笑。”说罢,大踏步的离了李莫愁的房间。
倒叫李莫愁大吃一惊,不由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这个看起来坏透了的霍都。
略作沉吟,李莫愁不由叹息。错算了霍都对她那个“姐姐”的在乎程度。不过,幸好她还有第二套方案,叫做曲线救国。
真是羡慕那个陆展元!没用的人就是自由,李莫愁刚来到草原不久,霍都就把陆展元赶了出去。按照霍都的话来说,草原不养废物。要不是看在李莫愁的面子上,霍都干脆就一刀结果了他。这也怪不得霍都,实在是陆展元这人太奇葩,醒来见到身居蒙古包,竟然眼瞎的认不出霍都是女扮男装,一个起身用力抱住了霍都的腿,一边用力拖拽一边对李莫愁喊,“姑娘快走!”
李莫愁哭笑不得。倒也难得他这份心。
却是惹恼了霍都。若不是李莫愁手快拦下霍都的刀,陆展元性命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陆展元是走了,她李莫愁却是困在了这里。不过陆展元也真够没良心的,好歹自己几次三番救了他性命,竟然也不想办法来帮下自己。李莫愁又有些无奈,她不明白为什么总容易把陆展元当成一个疙瘩。
却不知陆展元正在遭遇他那一段真正的姻缘。若不是出了蒙古草原就遇上私自离家出走游玩的何沅君,凭他孤身一人,能不能安然走过金国边境都是个大问题。如今与何沅君倾心相伴,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想李莫愁这个令人捉摸不透又阴晴不定的可怕女人!
且不说他。
如今竟然霍都不肯帮自己,那么,她唯有选择假意应允了。只庆幸,陆展元还没有机会喊出李莫愁的名字便被霍都一怒之下扔出了草原,甚至连金轮法王都不知道随李莫愁一起过来的,还有个男子。古人重视名讳,尤其是江湖中人,无论善恶,大都以自报名讳为荣,虽然多半有自负的因素在内。可是,李莫愁不在乎,再者说,她要是说自己叫做沈宁,也不为过。难得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已经半辈子不用的名字了,若是从古人口中喊出来,真不知是什么微妙的感受。
李莫愁主动去找金轮法王,金轮法王很是欣喜。他自认无相神功天下难有匹敌之人,就算有,也是因为别人内力不济,不能真正将无相神功的威力发挥尽致,放到他金轮法王手里,绝对是世上罕有的上等功夫。收徒也讲究个缘分,更要讲究个根骨,能不能将他的无相神功发扬光大,但同时也不能养虎为患。这也是金轮法王没有强逼李莫愁的原因,毕竟李莫愁连姓名都不愿相告,如此的不信任,让金轮法王心中很是不满。今日李莫愁竟然主动过来要求拜他为师,一番话说得金轮法王心花怒放。
“国师在上,小女子经过两年的时日认真思考,不得不承认国师大能,武功出神入化,无相神功更是世上鲜有匹敌。俗话说,人往高处走,小女子深觉若能师从国师,得入国师法眼,是小女子几世修来的福分。今日悔悟,愿拜国师为师,望国师成全!”
金轮法王被她一番话说得很是开心,但也并未掉以轻心,“江湖中人自来不易师,姑娘你身法有度,看起来倒颇像另有师门之人,岂可再入我门下!”
“……”李莫愁忍不住翻白眼,既然这样,那这一年多来,你千方百计地要收她为徒做什么!现在倒拿起架子来了!真是可笑。李莫愁暗自腹诽,却恭顺的道,“没有。我只是一介小民,混在市井中多了,偶蒙高人青眼相待,指点一些,是以会些皮毛。倒是不曾拜师。”
金轮法王闻此言,甚是欢喜,“此言当真?”
“绝无虚假。”
“甚好!”金轮法王击掌而起,“既如此,我便收你为徒!难得你骨骼精奇悟性又高,将来继承我无相神功,定能将之发扬光大,名垂万古!”
“……”李莫愁嘴角有些抽,发扬光大、名垂万古?野心倒是不小,“谢国师成全!”
“嗯?”金轮法王不满的发声,李莫愁连忙改口,“谢……师父。”“师父”二字好难出口。
金轮法王这才满意的扶起李莫愁,“好徒儿!”
李莫愁听得这声难掩喜色的唤声,脑子一懵,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拜了金轮法王为师……唉,就算偷学一点也好,万一日后他真的和熵儿有冲突,自己也好多几分把握。
“师父……”李莫愁勉强撑出个笑容来,“师父,徒儿终日被王子姑娘……不,被霍都王子囚禁在扎伊部落,如今既已入了师父门下,可否不再与王子多添麻烦?”
“霍都?”金轮法王一愣,随即叹息的笑,“你说的是纱罗公主吧,公主倒是有心,一心要拜我为师,可惜,可汗有令,绝不许授予公主功夫。可惜了公主绝好的材质!”
“纱罗……公主?!”李莫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霍都王子?!”
金轮法王一顿,似乎自悔失言,连忙正色道,“没错,正是王子殿下。王子的事情,你不要多问。”
“……”李莫愁嘴角抽搐,连可汗都知道霍都是女子,金轮法王也知道,还称她为公主……那岂不是说,几乎全草原的人都知道霍都王子就是纱罗公主?这意思就是说,其实只有霍都自己认为自己是王子,草原上所有人就她自己蒙在鼓里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这个奇葩又可悲的女人!
“是。”李莫愁好笑又惊讶的点头称是。
金轮法王这才开口询问,“你的汉名叫什么?”
“姓沈,单名一个宁字。”
“沈宁……”金轮法王沉吟道,“倒也不错,不过如今既已成为我的徒儿,我便赐你一个蒙古名字,你可愿意接受?便叫……图扎宁,如何?”
“……”李莫愁不认为自己有拒绝的可能性,当下做出一脸喜色,“谢师父!图扎宁拜见师父!”
“不需拘礼,我们不兴你们汉人那套。”金轮法王阻止了正要下跪的李莫愁。
“图扎代表强劲,向上,希望你以后能用心习武,忠于师门。”
“图扎宁谨记在心。”李莫愁巴不得不用行礼,这下索性拱手作揖行事。
“你入门已晚,幸而资质佳,勤能补拙这句汉话很有道理,既如此,你明日寅时便来寻为师,为师便教你入门之法,”金轮法王摆摆手,“至于王子的事情,你还是陪在她身边的好,不过,为师不会再让她软禁于你,这点你且放心。”
金轮法王矍铄的双目盯着李莫愁明显一亮的眸子,竟然莫测一笑,“为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真的成为我的好徒儿。”
李莫愁心中一哆嗦,难道被他看出什么来了?不过顾不得这些了,只要没有阴魂不散的霍都缠着,她再要逃出去,几率要大上好多!
“还有,今后你便忘记那‘沈宁’二字,唤作图扎宁,记得了?”
“……”李莫愁一顿,竟然让自己忘记“沈宁”二字……这如何忘得了!不过……也该忘记了。便叫做图扎宁又如何!~“图扎宁谨记。”李莫愁拱手作礼。
金轮法王挥挥手,“今日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李莫愁走出金轮法王的蒙古包,一想到日后再不用被霍都打小报告各种盯着,心中霎时轻松不少。
如果博得了金轮法王的信任,很快,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么,去寻熵儿吧!~
李莫愁心头又是喜悦又是酸涩,鼻尖竟有些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