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已经两年多的时间了。两年多,她都没有龙熵的消息了。
两年的时间。一想想这个,李莫愁就忧心忡忡。她不知道小龙女具体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遇到杨过的,更不知道,小龙女遭遇……全真教那些人渣是什么时候。
只要这个念头一动,她就焦躁不安。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疼痛,恨不得立刻飞离此处,回到龙熵身边。但是,金轮法王不会放她走。
李莫愁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
随同霍都去拜见蒙哥可汗,李莫愁头更大,这要是再去了京都,什么时候可以脱身!不去,不去,无论如何不能去!
可是霍都这个王子姑娘就守在自己身边,整日里哪也不去,李莫愁恨不得一掌拍死她!可她救了李莫愁两次,于李莫愁有恩,她就是再心狠手辣,杀人杀到麻木,也不能滥杀无辜、恩将仇报吧?
但那是可汗的命令,可汗就是蒙古草原上地位仅次于守护神长生天的至高者,李莫愁丝毫不认为自己有违抗蒙古皇帝旨意的可能性。她的曲线救国方针似乎没救到自己,反而把自己推进了漩涡,距离逃出草原的目标越来越远。
李莫愁愈发焦躁。
“不去不去不去死都不去……”李莫愁闭着眼睛,不停地嘀咕这句话,似乎这样,她就真的可以不去了一样。
“可汗的命令,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不知道“霍都”——其实就是纱罗公主,现在整个草原只有李莫愁自己不知道纱罗公主是在冒充她哥哥扎伊王子霍都,傻傻的以为纱罗真的是霍都,李莫愁猛然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斜倚着蒙古包低矮的门口,一脸不屑的望着自己的纱罗公主。
李莫愁脸色沉了下来,“王子姑娘越来越喜欢做些听人墙角的可耻勾当了。”
纱罗闻言一愣,气的磨牙,“你竟敢说我可耻!”
斜睨她一眼,李莫愁无心与她争辩,只是闭目闭口,不再理她。
纱罗冷笑,“图扎宁,你是定要与我王兄一起前去京都觐见可汗的,休想逃走!”
李莫愁抿了抿唇,心中愈发烦躁。
纱罗满不在乎的扫李莫愁一眼,转身离去,吩咐帐外勇士,“看牢了她!”
“是!”
门外整齐划一的声音,让李莫愁心中怒气更甚,这霍都怎的这么讨厌!
哼,凭什么和你王兄一起去!她李莫愁若是当真不想去,你还能再令人与她血战一场,抬着重伤的身体而去么!
李莫愁恨恨吐槽。
然而仿佛曾经一直忽略的东西,赫然划过脑海。李莫愁一惊,自语道,“王兄?不是让我跟霍都一起去?”
犹如当头棒喝,李莫愁突然想起,金轮法王喊“霍都”喊的是“纱罗公主”。就连“霍都”自己,也总是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王兄。纱罗公主人不坏,只是性格别扭罢了,可是霍都呢?难道……
李莫愁忖度着,猛地睁大眼睛,连忙掀帐而出,却被门口的勇士拦住。
李莫愁停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纱罗公主已经离开了,你们还当真要看管着我?”
几人对视几眼,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却不肯轻易放李莫愁过去。
李莫愁挑眉,“让开!”
那些勇士却忽然拜倒在地,叽里呱啦对李莫愁说着什么,看起来像在乞求。
李莫愁顿时脸色一僵,她本想套这些人的话,却忘了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shit!”李莫愁恼怒的甩手进入帐内。她对纱罗公主到底是不是霍都开始有了怀疑,却苦于无法求证。
她关心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如果自己身边的这位不是霍都,那么,真正的霍都呢!
李莫愁可是记得,当初带头去活死人墓捣乱的人,就是霍都!她虽记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是隐约有些印象,小龙女遇见杨过时还很年轻,遭难时年龄也不大。
心脏骤然收缩,李莫愁有些恐惧的颤抖起来。如果……如果熵儿已经遇到了杨过,更甚者,如果……如果已经……
李莫愁屏住呼吸,心跳狂乱。她当初离开时,是惦记着在外面混熟之后,把龙熵拐走的。就是拐不走,无论如何也要防着尹志平那个无耻之徒。可是哪料到,这一耽搁就是两年多的时间,更何况,她还对龙熵近况一无所知。
“熵儿……”李莫愁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这次,哪怕是死,也要回去!
天色还亮。李莫愁打算待到明日拂晓时分,人的防备能力最弱的时候走。
现在要做的,就是忍。忍,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千万不要让金轮法王再次出现!
******
纱罗执意不肯让霍都见到李莫愁,霍都十分无奈。纱罗是他唯一的妹妹,若说这世上可还有什么人能够牵动霍都,那么此人非纱罗公主莫属。
“阿罗太任性了。”霍都摇着扇子,白净的脸上满是宠溺,端坐帐中首位,竟是一派翩翩佳公子模样。
“王子莫怪,纱罗公主正是真性情,我们草原的好女儿就该是这率性的模样。”开口的是忽必烈坐下前锋力扎亚,奉忽必烈之命协助扎伊王子霍都剿灭中原武林人士,消弭中原这些精锐之士,为日后蒙古军队挥军南下做急先锋。
霍都无奈摇头,“就是从小被宠惯了。”
“纱罗公主率性可爱,连可汗都宠着她呢。”力扎亚满面笑容,似乎很喜欢纱罗公主。
霍都笑而不语,转而道,“中原武林可有什么异动?”
“倒也没有。”力扎亚想了想,皱眉道,“真说起来,倒还真有一桩。”
“哦?说来听听。”
“据探子回报,数月前,中原武林中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说是终南山下,活死人墓,金银无数,上等武术。有缘者娶得古墓派掌门,即刻尽得金银与武术。”
“是……终南山?重阳宫那里?”
“不错,好像据说古墓派在重阳宫的保护之下。因此胆敢前去挑衅之人并不是很多。想必这些不过谣传罢了。”
“重阳宫好啊,”霍都双目露精光,“既然是在重阳宫后,我们若是借此传言,移兵力于重阳宫后,攻其不备,岂不是大有可能除去重阳宫这一眼中钉!”
力扎亚皱眉,“背后偷袭……不妥吧?”
“哈哈!”霍都朗声笑,“力扎兄弟可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只要可以拔出这些碍眼的钉子,消除我蒙古大军一统天下的障碍,背后偷袭算什么!若是可以趁人之危才是上上之策!力扎兄弟,你要学的,还很多啊!”
力扎亚脸色有些不好,他常年跟在忽必烈左右,耳濡目染忽必烈之大义正直,自来是不屑这些歪门邪道。乍听霍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不免有些难以接受。可惜,他不知道,正是他的不知变通才让忽必烈遣送他到了霍都身边。堂堂蒙古四皇子,忽必烈真的像大家以为的那样正直良善么?
“王子,恐此行不妥。”力扎亚话刚出口,见霍都脸色已经有些不善,忙改口道,“王子有所不知,那古墓派并非浪得虚名。两年前,古墓派大弟子李莫愁初出江湖,便一人力擒金国十七王爷的五虎将,并将其毙命。后来又从完颜聪骑兵队列里成功脱身,偏偏此后在中原消失匿迹,完颜聪几番差人寻找都无果,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早已在中原武林中成为传奇。王子,那李莫愁不过是一位弟子,已经有如此过人之处,更何况她派的掌门人!”
霍都皱眉,“这事儿我倒是有听说。不过,不知其真假。”
“听说有人见过那李莫愁,长得极美。还说,继任掌门的乃是她小师妹,样貌比她还美上三分。中原人士传的有鼻子有眼,而且完颜聪的五虎将的确于两年前同时殒命,此言应该不假。”
“如此一来……”霍都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王若是娶了那掌门又如何!”
“王子!”力扎亚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伊莲长公主才是您的妻!”
霍都一顿,讪笑道,“本王自然不会让伊莲公主受委屈。但是,为大局着想,本王可以勉为其难,纳了那貌美的小掌门为妾,若是真有几分姿色,到时候还可以给兄弟们享用嘛!”蒙古自古以来就有易妾的风俗。约莫就是,每个蒙古男子只可有一正妻,正妻之下可另纳小妾,但是小妾尚不如歌妓,皇室子孙宴饮之时,正妻一般不出现,周游在宴会上的,均是各皇室子孙的妾侍。若是哪个妾侍被别的皇子看上,便可随意带走,一度春宵。等到下次某皇子宴请,同理,与会人员可以随意挑选其小妾带走。在蒙古皇族间,除正妻外,乱/交现象非常普遍。
力扎亚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样似乎也无可厚非。”
“哈哈!”霍都放肆的笑,敬酒盏给力扎亚,“难得力扎兄弟也有此心,不如等这次返还京都之后,就请命前去!”
“属下听从王子安排。”
两人正觥筹间,帐子猛然被人掀开,竟然是一脸怒气的纱罗。
霍都愣神间,纱罗的弯刀已经砍在了霍都身前的桌案上。
“公主这是做什么?!”力扎亚大吃一惊,正要劝阻,霍都却摆摆手,示意力扎亚离开,“不碍事。惊到力扎兄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力扎亚瞥一眼几乎双眼喷火的纱罗公主,实在不放心。
霍都笑着摆摆手,“无妨,阿罗就是爱胡闹,你先回去吧。”
纱罗公主听言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霍都。
力扎亚无奈,也实在不敢招惹纱罗公主,连忙拱手告退。
待帐中只剩下霍都和纱罗公主两人,霍都才冷下脸来,呵斥纱罗,“阿罗,你又胡闹什么!”
纱罗咬紧牙关,半晌从齿间挤出字来,“你要纳妾?”
霍都一愣,皱眉道,“这不是你该管的。”
纱罗却不依不饶,“你既然要娶伊莲姐姐为妻,就不能纳妾!”
霍都怒,厉声斥责,“阿罗,你胡闹什么!”
“我要你对长生天发誓,除了伊莲姐姐之外,不许再看别的任何女子一眼!”纱罗正色肃穆的模样,让霍都哭笑不得。
“阿罗……”
“发誓!”纱罗打断霍都的话,脸色涨的通红。
霍都目光莫测的盯着纱罗看了一会儿,坐回位置上,摊手道,“我不会发誓的。”
“那么,”纱罗气恨的双目通红,“我便不会让你娶伊莲姐姐。”
“嗬!”霍都无奈又好笑的摇头,“阿妹,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是可汗的意思,也是你伊莲姐姐心甘情愿的。”
“不许你答应。”纱罗沉声说着,咬牙道,“我讨厌伊莲,决不允许她嫁入扎伊部落做你的王妃!”
霍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阿罗,你胡说什么!你自小和伊莲一起长大,小时候总是黏在长公主身边,对她比对我还亲,怎么越长大反而越讨厌她了?”
霍都皱眉,想起自从伊莲和自己被可汗定下婚事以来,纱罗对待伊莲越来越恶劣的态度,不禁有些生气,“你总是对伊莲无礼,动不动对她冷嘲热讽。且不说她将成为扎伊的王妃,单单她是蒙古正部可汗的嫡长女这个身份,你都没有任何资格给她脸色看!你知不知道你对伊莲的态度,直接影响到可汗对我、对我们整个扎伊部落的态度!”霍都恨铁不成钢,“幸而伊莲宠着你,不以为意,不然不只是你,恐怕就连我,连整个扎伊部落,也早被可汗灭了!”
纱罗漠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冷冷道,“我就是讨厌她!讨厌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讨厌她惺惺作态一副端庄温婉的样子,更讨厌她明明没有嫁给你,却总是以扎伊王妃自居。我讨厌她!”
“你!”霍都气的扬手就要掌脸。
纱罗竟然迎了上去,“你打啊!你打我,我还是讨厌她!我不会承认她作为扎伊王妃的。扎伊部落,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霍都气的双手直发颤,却始终下不了手去打纱罗的脸。
“王兄,你听好了,你若执意迎娶伊莲为扎伊王妃,那么,你我之间,就犹如此袍!”纱罗说着,扯起衣角,“刺啦”一声,割断布袍,竟是割袍断义,“选她,就别要我这个妹妹!”
纱罗说罢,赤红着双目,怒气冲冲的往帐外走。
然而一出帐外,却正撞上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的长公主伊莲。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伊莲双唇微微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来的不久,只是恰巧听到了纱罗那番“讨厌”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纱罗一口一个讨厌自己,伊莲只觉得心头有什么在撕咬一样,疼得让人窒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小纱罗妹妹,是这么讨厌她。
纱罗望着眼睛里尽是受伤的伊莲,心头痛成一片。不知道她听到多少,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可是,那有怎样!自从伊莲十五岁那年误入奴隶场,遭那些奴隶重伤被霍都救出来之后,伊莲就把目光放在了霍都身上。纱罗该怎么告诉她,第一个冲进奴隶场里的人,不是她的王兄霍都,而是她,纱罗公主。可是那时的纱罗公主,不过是个善骑射的小女孩罢了,跟一向受国师点拨习武的王兄不同,她根本无力将伊莲救出来。最后还是她大声呼喊着,霍都赶到,才救出了伊莲。伊莲伤重期间,一直都是霍都亲力亲为用心守候,实则前期一直都是纱罗抱病用心照料,可纱罗毕竟年幼,伤势虽不及伊莲重,但也不轻,忧心劳碌之下终于倒了下去。旁人都以为是霍都救了长公主且尽心照料,而她纱罗不过是个没用的受到惊吓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罢了。等到纱罗醒来时,霍都已被可汗大加赞赏,可汗非常高兴霍都对伊莲的无微不至和英勇相救。霍都没有告诉可汗,这里面有他妹妹的功劳。纱罗也无心去辩驳,她只关心伊莲有没有醒过来,伤势怎么样,至于谁救了她,并不重要。而且,她自己也的确没能救出伊莲。是她自己没用。
却没料到,可汗因此对霍都十分赞赏以至于有意将伊莲许配给这个英勇救人的勇士。
纱罗听到这个消息,年少的姑娘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可是伊莲闻言却红了脸。
纱罗心灰意冷。
她一直以为王兄心里也是爱着伊莲公主的,可是为什么王兄竟然会说纳妾!如果爱着伊莲,那么,怎么还可以放下别的女人!纱罗怒不可遏,如果王兄心中不能只有伊莲一人,她如何甘心让伊莲嫁给他!但,那是可汗的谕令,有什么办法呢?除非霍都或者伊莲悔婚。但是,伊莲怎么会悔婚呢?纱罗没法跟伊莲开口,让她不要嫁给王兄,唯有去逼迫霍都。可惜她错估了自己在霍都心里的地位。
和伊莲两两相望,距离那么近,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纱罗有苦难言。
直到帐中传来霍都恼怒的砸东西的声音,纱罗才回过神来,转头望了望身后的大帐,又看看帐外的伊莲,纱罗心头一阵悲凉。
“怎么,来找王兄么?”纱罗讽刺的笑,“长公主还未作王妃,就已经这么贤惠了。”
“……阿罗……”伊莲哑着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纱罗口中吐出的每个字被一片片割裂,疼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让人无法忍受,“你……讨厌我?”
纱罗一愣,咬咬牙,冷声道,“对,我讨厌你。整个扎伊部落,不,整个蒙古草原,再没有比你更令我讨厌的人了!”
“我绝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嫂子。”纱罗冷着脸沉声说罢,大踏步甩袖离开。她怕自己慢走一步,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只是站在原处,呆呆望着纱罗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伊莲公主,身形不稳的踉跄了下,呢喃着,“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所以才想方设法的靠近,所以才尽管和霍都定了婚,却总是拖着不肯嫁。可是……可是原来……原来阿罗是讨厌自己的……
扎伊王子霍都的帐子内外,一个在里面恼怒的砸东西,一个失魂落魄心碎黯然的回了自己帐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木留言木动力了……怎么我更的勤奋了,大家反而不冒泡了……这是要打击我的积极性么……/(ㄒoㄒ)/~~……看书看累了,掏出手机看大家的留言是人家写文最大的乐趣了……你们竟然狠心剥夺人家这唯一的乐趣……坏人……都是坏人/(ㄒoㄒ)/~~嗷呜……
☆、【悠悠四载浮沉间】
黄昏渐至。草原染成一片金黄色。
李莫愁闭目养神,盘膝坐在床榻上,状似在修炼内力,实则心中十分紧张,心跳噗通,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听到帐外几句说话声,李莫愁握紧双拳,紧张极了,唯恐是金轮法王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说起来,金轮法王最近倒是真心来的不怎么勤,也不怎么让自己去找他。李莫愁可不知道,金轮法王正和霍都商议着剿灭中原武林的事情。
幸而帐外的声音很陌生,李莫愁断定那人既不是经常与自己接触的纱罗公主,也不是金轮法王。想必又是什么仆人吧……李莫愁暗自叹息,每日来来往往到帐中的陌生人并不少,至少有那么多女婢奴隶经常出现。可是语言不通,李莫愁跟这些人完全无法交流,真正可以跟她说上话的人,只有纱罗公主和金轮法王。在异族,尤其是在方言如此纷杂的异族里,想要找个能说话的人,真是相当困难。不然,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连纱罗公主到底是不是霍都,都不能确定。
一人掀帐进来,李莫愁觑眼看去,不过是送清水的。蒙古草原水源珍贵,皇族贵胄用水皆是由专门的固定运水奴隶每日定时送来。以前来的,都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今天倒来了个看起来约有五六十岁光景的老汉。
老汉见房间有人,连忙行礼,说了什么大概是类似“老爷好”这类的问候语,反正李莫愁也听不懂。但见老汉一脸谦卑恭敬,李莫愁不觉回道,“老人家不必多礼!”说完就懊恼,她又忘了这些人根本听不懂汉话。
李莫愁苦笑着耸肩,对老人摆摆手,示意不必拘谨。
哪料老汉突然开口道,“姑娘是汉人?”
李莫愁一怔,霎时惊喜不已地跳下床榻,兴奋地走到老汉身边,“老人家,你会说汉话?!”
老汉见李莫愁过来,连忙就要下跪,李莫愁连忙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多礼!”
“谢姑娘。”老汉搓搓手,憨厚的笑,“老奴年轻时跑过几年生意,走的地方多了些,汉话听多了自己也就会说了。”
李莫愁极为惊喜,连忙握住老汉的手,“我终于遇到会说汉话的人了!”
老汉受宠若惊,想挣脱李莫愁的手又不敢,只得受惊道,“姑娘,这可使不得!老奴卑贱,怎么可以触碰高贵的姑娘!”
“……”李莫愁无语中,不过现在可算抓到一个除了霍都和金轮法王之外的能交流的旁人了!
“老人家莫怕,”李莫愁笑的温和,“难得遇到一个懂汉话的人,老人家陪我聊聊可好?”
老汉连忙叩首,“老奴遵命。”
李莫愁连忙拉起来,把自己到嘴边的急切问话先咽了回去,跟老汉拉家常,“老人家送水多久了?”
“禀姑娘,快三十年了。”
“……”李莫愁心中暗叹,三十年,可真是不短的时间啊!“老人家辛苦。您平时都去给谁送水呀?只在扎伊部落么?”
“老奴曾在扎伊部落族长在世时给族长送水,后来族长去世,老奴就只负责纱罗公主和霍都王子两处的清水运送。今日是负责给图扎勇士送水的卡纳,”老奴憨厚的笑,“他是我儿子,卡纳昨天骑马受伤了,我才自告奋勇要给扎伊第一勇士图扎宁送水来的。”
“……”李莫愁目瞪口呆。一时无法消受老汉短短几句话中包含的信息。一,既有纱罗公主,又有霍都王子。这即是说,纱罗并不是霍都。那么,纱罗为什么要自称霍都王子?二,她李莫愁什么时候竟然成了扎伊第一勇士!还有一点,难道……老汉并不认识自己就是他满含景仰说出的“图扎勇士”?
“老人家……”李莫愁抽了嘴角,刚要开口询问,老汉却摆手道,“姑娘称老奴卡木就好。”
李莫愁也懒得跟他争,毕竟时代不同,没必要纠结争执一些时代固有的特征。
“卡木,霍都王子……在扎伊么?”
“眼下在。”
“眼下?”
“是的,霍都王子深得可汗器重,在京都有王子府,听说王子这些年不怎么留在扎伊部落,反倒是对中原情有独钟。不过一个月前,霍都王子已经和伊莲长公主一起来到扎伊,在等着图扎勇士醒转,然后一起去京都觐见可汗。”
李莫愁心头猛然一跳。霍都竟然已经去了中原!还有……谁说她要去京都拜见什么倒霉可汗的!
“纱罗公主好像挺喜欢穿男装的……”李莫愁定了定心神,佯作无意的开口。
“纱罗公主很受可汗和长公主宠爱,为人率性可爱,是我们扎伊部落的精灵。王子不在的时候,纱罗公主就自称霍都王子,守护我们草原。”卡木一脸欢喜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尊敬纱罗公主。
李莫愁却倒抽一口冷气。这意思就是说,一直以来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并不是真正的霍都,而是扎伊的二公主,纱罗。那么,霍都呢!
李莫愁愈发紧张。她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越快越好!李莫愁霍然起身,却把卡木吓了一跳。
“姑娘!”卡木瞪大眼睛望着掩不住惊慌的李莫愁,“你怎么了?”
“我要离开草原。”李莫愁阴沉着脸,再不遮掩自己的意图。眼下再没什么可以阻挡她离开这里,她必须离开,必须回去看她的熵儿。
“万万不可!”卡木连忙起身跪在李莫愁面前拦住了她。
“让开。”李莫愁胸口压着一股气,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浑身开始隐隐泛着戾气。
卡木惊吓不已,胆战心惊的道,“姑娘!夜里的草原是不被长生天庇佑的鬼蜮,邪恶的动物和怨魂出来游荡,草原上辨不出方向和路途,万一陷入沼泽,纵使长生天怜悯也难活命!”
李莫愁一愣,她倒从没想过这些问题。可是,可是她真的一刻都等不得了!
“……我,必须走。”李莫愁顾不得这些了,卡木连忙跪地大呼,“姑娘!长生天保佑,不要再让扎伊草原丧失灵魂了!草原无边无际,就算是再白天,不熟悉草原的人也根本辨不出方向,如果在草原里迷了路,这么大的草原,是很难被找到的,多半是死路一条!姑娘就是再急,也该等到明天破晓,随着运水车队一起离去才好!”
李莫愁迟疑了下,她这才想起,初来草原时,待踏进草原领地,一眼望去,目力可及处几乎都是一样的碧野连川,若不是感觉身下马儿在奔跑,她几乎要怀疑其实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了。李莫愁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怎么就忽略了在辽阔无边的草原里找路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幸好今晚遇到了个会说汉话的卡木,不然纵使她明早天未明时离去,多半也是会迷失在草原里的。到时会发生什么,谁会知道!别说去找熵儿,恐怕就是自己,都得交代在草原里。
李莫愁重重吐出一口气,弯腰扶起卡木,一脸沉痛的道,“卡木,我妹妹孤身一人在草原外面,我很担心她,所以才迫不及待想离开。卡木,你可以帮帮我,带我离开这里么?”
卡木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姑娘别担心,明早车队启程去草原边境运水时,老奴会提前来喊姑娘,姑娘还是跟我们一起走比较稳妥。”
卡木这个诚实忠厚的蒙古老人啊!
李莫愁当下心中无比感激,紧紧握住卡木的手,“谢谢!谢谢你,卡木!”
“不必不必,”卡木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睛扫视了四周,却问,“怎么不见图扎勇士?”
李莫愁一顿,皱眉道,“……卡木没见过图扎勇士?”
“老奴哪有这个福分!”卡木羞涩的搓搓手,苍老的手上爬满了皱纹,“就是为了年轻的扎伊第一勇士,老奴才主动抢了这活儿呢。”卡木疑惑的皱眉,“听卡纳说,他也没在这里见过图扎勇士,难道图扎勇士竟不在这里么?”
李莫愁神情莫测,试探的问,“图扎勇士……是个怎样的人?”
“姑娘不知?”卡奴似乎很吃惊,“姑娘你身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图扎宁的帐子,连姑娘都没见过勇士吗?”
李莫愁动动唇,不忍心开口骗老人,只好摇摇头。
“奇了,难道图扎勇士真不在这里吗?”卡木自言自语的嘀咕,抬头见李莫愁一脸古怪的盯着他,忙道,“姑娘有所不知,图扎勇士是国师的大弟子,为人骁勇善战,徒手血战北蒙叛逆部族首领拓达和他二十七铁血战将,除了草原上最大的祸害!以往有不少勇士尝试过,但损伤极重,拓达和他的贼手下却安然无恙,没料到如今却被图扎勇士一人全歼,可汗听闻,特别下令,钦封图扎宁为扎伊第一勇士,还特地让霍都王子和尊贵的伊莲长公主与勇士同行,前去京都觐见。依老奴看,等可汗见到我扎伊第一勇士,见识到图扎宁勇猛的武力,封他为蒙古第一勇士也说不定呢!”卡木说的兴致勃勃,“蒙古第一勇士这些年来,一直无人胜任。成吉思汗可汗在世时,我们扎伊部落的札木合是蒙古第一勇士,与可汗结义为兄弟,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哲别师父,所以,才有了扎伊部落和现在的深受蒙哥可汗器重的霍都王子,以及我们扎伊部落的精灵,纱罗公主!”
这是扎伊部落的光辉历史,卡木说起来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直被扎伊部族誉为传奇的札木合哲别一样。扎伊部落子民均善骑射,其中骑术最精湛的,是纱罗公主,射箭最精妙的,却是霍都王子。扎伊部落的王子和公主,如同他们的爷爷札木合一样,是扎伊部落的骄傲。
李莫愁如今可算是理清了思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道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召见,原来都是拜金轮法王所赐!李莫愁苦笑。不过,为什么没人认识自己?她经常在草原上晃荡啊……
“难道没人见过……图扎勇士么?”李莫愁心中有着微妙的感觉。
“应该有……”卡木皱眉,“可惜老奴无缘了……唉!”
“我,就是,”李莫愁望着卡木的眼睛,轻声道,“图扎宁。”
卡木惊讶的长大了嘴。
李莫愁笑着望他。
哪料卡木却大笑起来,“姑娘快别开玩笑了!勇士哪有是女人的!”
“……”李莫愁嘴角抽搐,“为什么不能是女人?”
“姑娘有所不知,”卡木笑着摇头,“在草原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成为勇士的。‘勇士’是蒙古男儿的荣耀!就连扎伊胜过多少男儿的纱罗公主,也没有资格称得上‘勇士’!姑娘,你别糊弄老奴了!”
“……”李莫愁抽着嘴角,讪笑道,“没错,我开玩笑的……”
卡木笑,“老奴待的时间不短了,得趁着天还没黑透回去呢。姑娘,老奴可以先走吗?”
“啊,可以,卡木,你回去吧,”李莫愁连忙回答,“不过明早切记要来唤我,不然我怕我妹妹会有什么不测。”说到这里,李莫愁不由眉头皱成一团。
卡木见状,忙道,“姑娘放心!老奴不敢忘记。”
“那就好,”李莫愁打定主意,今晚不能睡觉,一定要足够警醒,等到明天一定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离开!“卡木,谢谢你了。”
“姑娘折煞老奴了!”卡奴谦恭的面对着李莫愁渐渐后退,离了帐中。
只剩下李莫愁一人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李莫愁心跳开始逐渐加快速度。每一秒钟都变得那么难熬,她几乎要望穿秋水。
天越来越黑,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房间里愈发安静。
李莫愁捂着心脏,坐在床边发呆,等拂晓。
然而,帐子却突然被人掀开,李莫愁赫然心惊,忙抬头去看。
该死!纱罗怎么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虽然大家各种不满意,但是……这就是咱原先大纲设定好的路线,动起来会动很多东西……本君懒,不想碰银甲的大纲,不然怕会被自己弄糊涂。所以,本君决定,还是按照原本设定的路子来。至于有妹纸说,让我看一下原著的问题……我既然敢动笔写这个同人就不可能没读过原著,而且为了抽丝拨茧找JQ我读了不止一遍,但是毕竟个人能力有限,且我的关注点也多在情情爱爱之类的上面,所以对具体的历史年份没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在上面(不过我还是有去专门查了下各种历史年份的)。毕竟咱不是金爷,尽管努力想写好它,但这个难度果断还是很大很大很大的。所以,如果出现了什么bug,大家尽可以指出来,不动大纲的情况下,我都会改。在此谢过大家支持!
☆、【悠悠四载浮沉间】
纱罗脸色很不好,显然极度心不在焉,竟然没有注意到李莫愁的异常。
李莫愁定定神,盘膝端坐床沿,重又闭上眼睛,对纱罗视而不见。
反正她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家伙特别没礼貌,每次来李莫愁这里从来不提前打招呼,跟进她自己家后院一样——虽然在这扎伊草原,一草一木都是属于二公主纱罗的。
不过这次倒很奇怪,半晌不见纱罗有任何动静,李莫愁忍不住偷偷睁眼去瞧她,正对上纱罗放大的脸阴沉的看着自己。
李莫愁心头一跳,被纱罗吓到。
“哼,你看我干什么!”纱罗阴沉着脸,连声音都好像渗了冰。
李莫愁抽了嘴角,索性也不再装,挑眉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可以看你,你一介贱民,竟敢无礼的看我,图扎宁,你可知罪!”纱罗显然是在故意找茬儿。
“……”李莫愁一脸见鬼模样的看着纱罗,纱罗还是脸色阴沉沉的,也不见她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在,“你……疯了?”李莫愁犹豫了会儿,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纱罗脸色更坏了,竟然直接扬起巴掌就要掌掴李莫愁。
当然,她是不可能得手的。李莫愁一把拽住她手腕,心中微怒,“二公主,你需要休息。”说罢,大力甩开纱罗的手,径自点了纱罗的穴,直接把她扔到床上,李莫愁自己反倒从床上起来了。
纱罗躺在李莫愁床上,竟然也不声不响。
李莫愁有些惊讶,这姑娘竟然没有大骂自己?略作停顿,李莫愁微微回头,瞥向床上的纱罗,却见这姑娘闭着眼睛,咬着唇泪落纷纷。
“……”李莫愁目瞪口呆,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暗自懊恼的磨牙半晌,李莫愁深深叹口气,上前解开了纱罗的穴位,放缓声音道,“哎,别哭了,我不跟你争了就是。”
哪料纱罗根本不理,反倒直接拉起被子蒙上头。
看着微微颤抖的鼓鼓的被子,李莫愁一时有些怔。
她记得,龙熵也是这样。
小姑娘只要一闹别扭,就喜欢把自己藏在被窝里,无论李莫愁怎么磨破嘴皮软言软语,龙熵都不为所动。
只是……
李莫愁怔怔地望着仍在微微颤抖的薄被,心中赫然一紧,熵儿她……有没有躲在被窝里哭?
李莫愁后知后觉地发现,龙熵自从六岁之后,好像就变得不爱哭了。连闹腾都变得收敛许多,性子也愈发冷清幽静,唯有和自己在一起时,小姑娘才会有些蛮不讲理的固执和让人无从理解的脾气。
难道是因为那年,自己第一次从古墓离开么?
是了。
闯林失败回来后,自己就被师父罚在思过崖的风刃里受罚,心思大半都在自己身上,对龙熵的心思忽略很大。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在思过崖上待了多久,龙熵就一个人默默在崖下守了多久。李莫愁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小小的清冷的人,站在巍峨峭立的陡崖下,仰望山顶的姿势。
李莫愁眼眶蓦地有些湿。还记得那天,自己从思过崖上下来时,第一个看到的眼睛,就是掩不住喜色仰望着自己的小龙熵。她李莫愁从来不是一个人,一直都有一个小人儿在默默地陪着自己。小姑娘不说话,以理所当然的姿态相陪,让李莫愁一直忽略了这种陪伴。却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陪着她,她也在守着自己。
关于龙熵的记忆铺天盖地涌来,李莫愁心头又暖又涩,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三年了……熵儿,变成什么样了?
她已经在龙熵的生命里缺席三年了。
李莫愁抿唇,忍住鼻尖的酸意和眼眶的湿润,快三年不见了,小姑娘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呢。以后,再不说她是小孩子了。李莫愁暖暖一笑,暗自对自己说,不然熵儿又要生气了。其实,自己真不该拿现代人的理念去衡量古代的小孩。哪怕是在蒙古草原里,李莫愁见到过不少年少的新娘,也不过十三四岁,甚至最小的不过刚刚十岁。古代的小孩是早熟,还是迫不得已,李莫愁不得知。不过,她的熵儿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可惜李莫愁不知道,这三年来,失去了师父的龙熵是怎样一力担起了古墓的担子,又是以怎样的心态过的这三年。她还以为,至少还有个师父照顾着龙熵。
偌大的蒙古包里,裹在被子里的人悄声啜泣,被子外的人怔然发呆。
一个为了别人而难过,一个因为别人而温柔。
李莫愁不由轻轻拍了拍纱罗,柔声道,“二公主,哭太久对眼睛不好哦。”她那模样好像自己哄着的人并不是纱罗,而是那个又跟自己闹别扭的龙熵。
被子里的纱罗却忽然一顿,猛地掀开被子,红通通的眼睛瞪着李莫愁,“谁说我哭了!”
“……”李莫愁哑然,眼睛都红的跟兔子有一拼了,还嘴硬。不过,她心中念着龙熵,一时心头软的一塌糊涂,根本就没有跟纱罗争辩的意思,倒顺着她的话轻轻哄着,“好好好,你没哭~!二公主莫气,是我说错话了!”
纱罗一愣,似乎很不适应李莫愁的温柔,竟然愣愣地望着李莫愁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莫愁叹息的摇头,是自己以往太喜欢捉弄这姑娘了。又想,这三年来,纱罗虽然经常缠着自己,但是倒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不过有些太黏人罢了。而且还救过自己两次。再说,自己明日就要离开了,何必再跟这个明显在找事儿的姑娘计较。李莫愁不由叹气,她倒是能看得出,这纱罗公主是个孤单的姑娘,毕竟在这扎伊部落,真正能跟纱罗说上话的人并没有几个,唯一一个敢和她顶嘴且各种作对的恐怕就是她李莫愁了吧。也许,这也是纱罗不愿意放李莫愁走的原因之一。她鲜有朋友,唯一的哥哥又常年不在家。尽管她经常身着男装扮作兄长霍都的模样在草原驰骋,但是部落的子民都知道,她是他们的纱罗公主,高高在上有着高贵血统的札木合哲别的孙女。纱罗在此几乎占地为王,但付出的代价却是鲜有人可以和她玩耍。幼时还可以在京都和伊莲公主一起玩耍,小孩子之间玩的畅快了,就没什么等级限制。幼时的纱罗是很开心善良的孩子,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和别的王子公主间的等级差别也渐渐显露出来。儿时的情谊不再,大家开始以礼相待。毁就毁在一个“礼”字上。他们之间开始有了利益冲突,也开始有了各自的家族和封地,开始守着各自的部落,开始对自己部落的子民负责。也从幼时的相聚渐次分离,各自回去自己的部落。
草原的大,正是纱罗的空。她胡闹,折腾,非要缠着金轮法王学武,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伊莲公主和霍都的婚事,没事找事的给她自己找麻烦,迫切的让自己忙碌起来,为的只是不让自己有空去思念那些曾经的人。
孤独,习惯后就会深入骨髓。摆脱不掉。
纱罗不去接触她渴望接触的人,她将自己放逐在孤独里。直到,闲着没事找事的二公主,找到了李莫愁。突然冒出来的李莫愁跟别人不同,不仅对她丝毫敬意都没有,还总是各种跟她对着干。纱罗经常恨不得杀了李莫愁,这汉人女子太放肆了!~可是,她又渴望接近李莫愁。和李莫愁的相处模式,就像幼时她和伊莲在一起一样。她想方设法捉弄伊莲,但总是被伊莲识破,然后反过来捉弄自己。伊莲总能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可是,为什么,自从奴隶场事件之后,伊莲眼里就再也看不到自己了呢?那双像星星一样璀璨的眸子里,经常住着她的王兄霍都的身影。纱罗渐渐看不懂总是喜欢若有所思的伊莲。她开始忍不住对伊莲发脾气,忍不住给伊莲脸色看。什么时候,对伊莲冷言冷语成了她的习惯。她几乎快忘记了,儿时的自己是怎么和伊莲那么友好欢乐的相处的。
然而,无论她怎么对伊莲不假辞色,伊莲却总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待。纱罗挡不住她的温柔。但,伊莲对所有的子民都是这么温柔,并没有什么特别,纱罗不想要这样和别人一样的待遇。她想要不一样的,想让伊莲待自己和别人不同。至于怎么个不同法,纱罗却一直都没有想通。她甚至觉得,既然伊莲最终要嫁的人是自己的王兄霍都,那如果她纱罗自己就是霍都王子呢?反正伊莲要嫁的是“霍都”,那么,纱罗就可以开心的觉得,伊莲要嫁的人好像是自己一样。可是,怎么能有两个霍都呢!所以纱罗讨厌她的王兄,虽然王兄待她很好,但是纱罗不喜欢自己王兄也叫做“霍都”,她也不许别人喊自己公主。当然,她的长辈们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