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而今,显然又有了一个例外的人。
李莫愁喊她“二公主”,纱罗愣愣的望着一脸温柔的李莫愁,心头翻滚。她正难过,她正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伊莲说那样的话。“讨厌伊莲”,“再没有人比伊莲更让自己讨厌了”,她怎么能说出口的?明明……明明,整个草原里,她最在乎的,就是伊莲。她不想惹伊莲难过,可是那些话就那样从自己口中跑了出来,她知道,一直待自己如亲妹妹的伊莲听了那番话,一定很难过。但是,有谁知道,最难过的,其实是她自己呢?
李莫愁望着梨花带雨发怔的纱罗,微微叹气,不由伸手用指腹帮她擦泪。
纱罗回神,微微避开李莫愁的手,哑声冷道,“不用你假好心!”
李莫愁一顿,无奈的摇头,“纱罗,口是心非的人,其实,最容易受伤。”李莫愁不管纱罗的躲避,倒了杯水递给纱罗,轻声道,“我们得试着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
“真正的想法……”纱罗有些别扭的接过李莫愁强硬的塞到她手里的杯子,喃喃着,“不……我不能……”
李莫愁不过就事论事,她可不知道自己正戳中了纱罗的痛处,但见纱罗紧紧握着杯子垂下头,好像一个被丢弃的小兽,狼狈的固守着自己最后的领地,李莫愁有些心疼,却不知该怎么哄劝,只得柔声轻唤,“纱罗……”
纱罗低头不语。
李莫愁看着她一口饮尽杯子里的水,又要埋头缩进被窝里,李莫愁连忙出手拦住她,可不敢让纱罗在这里睡。不然,自己明早可怎么溜!
“纱罗!”李莫愁连忙拉住她。
纱罗一顿,扯着被子不解的看着李莫愁,“做什么?”
“……”李莫愁咬牙,讪笑道,“纱罗,这床榻这么小,你睡在这儿,我睡哪儿呀。而且,我这里又简陋,二公主还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纱罗闻言,恶狠狠地瞪了李莫愁一眼,“这里是我扎伊部落,我是扎伊二公主,要睡在哪里,是我的事情,你敢管我!”
“……”李莫愁无奈之极,这姑娘这么还是这么……这么让人想咬牙呢?
“既然如此,”李莫愁挑眉,冷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和二公主挤一挤。”说着就往狭小的床榻上挤。
纱罗面色赫然一红。她除了幼时和伊莲公主曾经同居一塌之外,再没有和别人一起同榻而眠的经历,而且,她早就暗下决心,除了伊莲外,再不和别人一起睡。眼下见李莫愁无赖一样硬往床上挤,纱罗哪里会愿意!连忙用手推李莫愁,大吼,“图扎宁!你放肆!”
李莫愁不为所动。她的功夫早就不是纱罗可以比敌的。李莫愁就是想把纱罗逼走。纱罗越是不愿意,李莫愁越是逼她,反正这里是她李莫愁的房间。
“图扎宁!”纱罗气的脸色通红,却眼睁睁地看着李莫愁手腕一翻,将被子夺取裹在了自己身上。二公主哪里受过这个气!谁对她不是毕恭毕敬,呵护备至!偏偏这个讨人厌的李莫愁,竟然敢和她堂堂二公主抢床还抢被子!“你给我出去!不许你待在这里!”
要是在前一阵子听到这句话,李莫愁一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她黄昏时分还和卡木约好,明日要卡木到这里来找她,要是这会儿走了,明天卡木来了找不到自己事小,再被这个黏人的纱罗发现了,李莫愁要是想走,不定又得怎么折腾呢!李莫愁不理她,裹着被子就要睡觉。
纱罗怒,直接拔刀,把李莫愁身上的被子“刺啦”化成两半,硬生生抢过一半来。但是,就死活不愿意离开。
李莫愁哭笑不得的望着身上被割成两半的被子,抚额长叹。这个纱罗,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死活不愿意走!
纱罗已经裹着另一半被子躺好,气哼哼的背对着李莫愁不语。
李莫愁咬牙。
忽听帐外有温婉女声略提高音量道,“请问,图扎勇士在吗?”
李莫愁一愣,意识到所谓的“图扎勇士”正是自己,刚想回答,却见身旁的纱罗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李莫愁不明所以,却不耽误她回话,“在。姑娘你是?”
“我是伊莲,”帐外的女声有些哆嗦,黑夜时分,草原上是很冷的,“纱罗公主的姐姐。”
“姐姐……”李莫愁一愣,随即看向身旁阴沉着脸的纱罗,见状不由挑眉坏笑,“哦~原来是伊莲公主啊!”
李莫愁拉长音调,纱罗怒目而视。
“勇士不必拘礼,”伊莲在外冻的有些哆嗦,纱罗不由皱紧了眉头,却紧紧握着拳头不做声。
“听守卫说,纱罗到你这里来了,不知她现在可在里面?”伊莲说着话,却没有进来的意思,李莫愁不由感慨,同样是公主,做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看看人家伊莲,多讲礼貌的人!哪像纱罗,跟强盗似的!
见纱罗眉头越皱越紧,李莫愁坏笑,刚要回答,纱罗却压低声音威胁李莫愁,“跟她说我不在!”
李莫愁一顿,瞥一眼帐外的人,抿唇道,“什么?”
“说我不在!”纱罗压着嗓子,没好气的说。
“唔……”李莫愁捏捏耳垂,皱眉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哎~”
纱罗怒,大喊,“跟她说,我不在!”
这分贝,在这寂静的草原之夜里,穿透力估计可以抵达半个部落。
李莫愁满意的笑了,望着一个劲儿咬牙切齿又懊恼的纱罗,这才慢悠悠的回答,“伊莲公主,你听到了么?纱罗说,她不在!”
“……”纱罗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时发狠竟然掐住了李莫愁的脖子,李莫愁不防,一下被她扑倒在身下,连忙大喊,“伊莲公主,救命啊!”
纱罗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捂李莫愁的嘴,可是外面本正暗自伤神的伊莲公主听得声音,已经闯了进来,正看到纱罗稳稳压在李莫愁身上……
一时间,帐中三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李莫愁眨眨眼,一个翻身把纱罗压在身下,双手扣住纱罗脉门,笑的一脸温柔,“二公主……别着急嘛!”
纱罗被她钳制着脉门,涨得面色通红,却始终说不上话来。
一旁的伊莲,愣愣地望着二人,半晌沉了脸色,阴沉着声音道,“图扎宁,胆敢对公主无礼!”
这声音,听得李莫愁都不由打了个哆嗦。
伊莲瞥一眼床上被两人撕扯的稀巴烂的被子,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李莫愁却是看着面红耳赤的纱罗,忍不住坏笑,连忙强忍笑意道,“图扎宁知错。”说着翻身从图扎宁身上下来,若无其事的起身下了床。
被放松的纱罗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脸色阴沉的伊莲,忍不住心头直哆嗦。她还从没见过伊莲这么生气的可怕样子。可怜的纱罗公主可不知道,蒙古草原最受宠爱也最为人敬爱的长公主伊莲待她可一直都是最特别的。
“……”纱罗动动唇,想说什么,可是慑于伊莲的脸色,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伊莲也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纱罗的手,拉着她一步步毫不迟疑的走出了李莫愁的帐子。
纱罗突然就从张牙舞爪的老虎变成了温顺的小猫,乖乖的跟着伊莲走。
李莫愁在后面看着,感慨万千。
不过,也大大松了口气。
这个瘟神,终于送走了!
被纱罗这么一闹腾,离寅时已经没多久了。
李莫愁收拾好房间,望着滴滴作响的更漏,心跳开始加速。
作者有话要说:
☆、【悠悠四载浮沉间】
寅时一刻。
草原上还雾蒙蒙一片,略见光色的天际还未摆脱夜幕的边缘,风有些刺骨的冷。
咯吱作响的运水队伍,已经缓缓出行。约莫有十四五辆马匹拉着牛车,车轱辘在湿漉漉的草原上留下一行行深浅不一的印记。
为首的年轻人叫卡纳,是卡木的儿子,略有腼腆的回头望了眼坐在车队里的李莫愁。
“姑娘是汉人?”卡纳到底是个热情的小伙子,并不会扭捏太久,小伙子揉揉自己的脸,将手中的羊皮大氅递给了李莫愁,“草原的天,这个时候还很冷,姑娘就先穿着吧。”
李莫愁感激的笑笑,却拒绝了卡纳,“谢谢卡纳,不过我不需要。”她现在浑身热血沸腾,一颗心在胸腔里跳跃不停。但愿,但愿真的可以平安无事的走出这草原才好!
卡纳见身后的女子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又有些紧张,安慰道,“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大概卯时初就能走出草原了。我随额吉经常走这条路,不会有危险的。”他并不知道,李莫愁担心的可不是这些。
李莫愁闻言,顿了会儿,道,“一般,草原的人,都是什么时候起来做活?”
“平常人家大概就是卯时初刻,官家大概是寅时正刻,我们一般都是在天色快亮的时候到达目的地。”
卯时初刻……李莫愁暗自换算了下,每个时辰代表两个小时,寅时就是3~4点,每个时辰分为“初刻、正刻”分别代表每个时辰里的两个小时,寅时正刻也就是4点,卯时初刻……李莫愁嘴角抽了,不过五点钟!草原的人也太勤快了些……
李莫愁过去可很少算时辰,在古墓的时候,几乎连天数都不辨的,更何况时辰。
“我们……需要走三个小时么?”李莫愁皱眉,万一被人发现自己不在了,来追的话,按照车队这缓慢的速度,可如何了得!
“小时?”卡纳耳尖,听到了李莫愁的小声嘀咕。
“哦,一个半时辰,不过不重要,”李莫愁正色道,“卡纳,你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卡纳连忙回答,“姑娘请说。”
“是这样的,我来草原时,不小心和我妹妹走散了,她在草原外面,我得赶紧去找她,不然她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李莫愁想到龙熵就忧心忡忡,“卡纳,你可以先骑马送我出去么?越快越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李莫愁低声道,“要是我妹妹出了什么事情,我……我该怎么办……”
卡纳见李莫愁一副忧心模样,不免为这美丽的女子心疼,可是他却有些为难。作为车队的首领,他必须尽忠职守守护着车队按时到达草原边境的水源地,可是,见那女子我见犹怜的模样,卡纳又不忍心拒绝。
“卡纳……”李莫愁恳求的望着卡纳。
卡纳咬牙,回头望一眼车队,不知该如何是好。却突然听车队里一人道,“卡纳,你就先去送这姑娘吧,我们都是跟着卡木老爷走老路惯了的,不会出事。”
卡纳闻声望去,不知是不是光线不太明朗的原因,他觉得那个说话的人有些面生。不过这话说的并不陌生。卡纳再看一样一脸忧虑的李莫愁,抿唇道,“好吧,万一姑娘的妹妹出了什么事,可就晚了。”
卡纳这话立时叫李莫愁心里一紧。
“姑娘,你且随我上马,这车队里,只有我这匹马脚程快些,”卡纳挠挠头,“姑娘不介意吧!”
“不介意!”李莫愁话音落,人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跃上了卡纳身后,“卡纳,走吧!”
卡纳勒紧了缰绳,身后李莫愁竟然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并未挨着他,卡纳顿时不好意思的道,“姑娘,我们得尽快,我得尽快赶回来,所以,你坐稳了!”
李莫愁犹豫了下,伸手攥住了卡纳的衣角。
卡纳脸色一红,幸而没被别人看见,当下纵马疾驰而去。
唯有剩下的车队,仍旧慢悠悠的晃荡着前行。
******
扎伊部落,伊莲公主的帐中。
“启禀长公主,图扎宁已经离开草原。”下首跪着一个一身盔甲的护卫,单膝跪地。
“你亲眼看见了?”端坐于桌塌前的伊莲公主面无表情,纤手微抬,慢慢斟茶。
“禀公主,属下亲眼看见卡纳驱马带着图扎宁离开。运水车队还在按照正常速度前行。”
伊莲公主轻轻抿了口茶,“这次车队,有多少人?”
“带上卡纳,约有十七人。”
伊莲皱眉,“十七人?”素手轻击桌面,伊莲抿唇,“可惜了……”
话落,忽听另一护卫掀帐而来,“启禀公主,属下在奴隶场找到了两年前失踪的金国完颜聪十四位骑兵的最后两人。”
说着,已经从帐外拖进来两个人。
伊莲抬眼扫了一眼,却对第一位护卫说,“送那十七人,去见长生天吧。”
护卫闻言微微一顿,却也只是垂眉道,“是。”
待那护卫离去之后,伊莲才漫不经心的打量起眼前这两个金人。
“只剩下这两个了?”
“禀公主,是。”剩下的那个护卫垂首,“两年前追赶纱罗公主至草原边境的十四位铁骑,其中十二位,已经在上次图扎勇士奴隶场一仗毙命,唯有这两人,躲在石缝里不敢出现,才躲过一劫。”
“躲在石缝里?”伊莲这才抬眼望向跪在面前两个面容枯槁的骑兵,却忽然粲然一笑,眉眼间皆是风华,“这就是完颜聪的铁骑?”
那护卫沉声道,“正是。”
伊莲闻言,笑的愈发温柔了些,“如此甚好。”
轻移脚步,伊莲踱步至二人面前,打量两人一会儿,却猛地抽出了一旁立着的护卫腰间的大刀,手起刀落,其中一人头颅已经滚落在地,鲜血直流。
场面很是血腥。
另一骑兵见了,吓得浑身直哆嗦,口中呜咽着不住磕头。
伊莲把刀还给护卫,返身回座位,轻声道,“你不必害怕。”
那骑兵闻言愈发抖如筛糠。
伊莲皱眉,嘲讽的摇摇头,“金人就凭这副模样,也想和我蒙古可汗争天下,真是异想天开。”其实此时,正是蒙古势力正盛之时,大金风光时日已经过去,蒙哥可汗率大军已攻占大金不少领土,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用多久,大金便会尽数被蒙古所灭。可是仍有顽强的金国主战派不肯轻易投降,仍旧苟延残喘着,试图用残破又不得民心的微弱兵力将蒙古人驱逐出金人的土地。其中以十七王爷完颜聪为主要代表。
“我暂时不会杀你,”伊莲擦了擦自己手,轻声道,“还会放你回去。”
那骑兵不可置信的抬头。
“不过,我要你去对你的主子说些话。”伊莲扫一眼那已死却骑兵的头颅,慢悠悠的道,“你若不从,他便是你的榜样。”
那骑兵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连忙重重叩首点头。
“你只需对完颜聪说,当初带走那名叫做李莫愁那汉人的女子,是西夏人,你亲眼见到李莫愁被那西夏人带进了西夏领地,待到西夏境内,却惨遭那西夏人毒手。只有你侥幸逃脱下来。”伊莲轻言轻语,“若是敢提到‘蒙古’二字,本宫定让你死的比你那唯一的弟兄还惨。”
骑兵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叩首答应。
伊莲对一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上前给骑兵吞了一粒药丸。
“事成之后,自会给你解药。”伊莲说着摆摆手,“你走吧。”
那骑兵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当即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大帐。他们一行是十四人,当初已经快撤回金国境内了,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黑面的高手,十四人根本没跟这些黑衣高手过上几招,就尽数被击昏。再次醒来时,便是身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冷冰冰的牢笼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又看到了那个被十七王爷下令追捕的女子,却是一身蒙古男儿衣着,十四人还未及出手,便见那女子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杀人如麻,面无异色。其余十二人躲闪不及,命丧于她手。只有这两个骑兵手脚还利落,连忙躲了起来。好不容易侥幸逃过一劫,没料到,苟活至今其中一人还是难逃一死。
那些黑衣人自然是伊莲长公主的手下。可怜的纱罗不知道,若不是一直有伊莲暗中护着她,她私自带回一个不明底细的汉人,单是这条,就足以让纱罗吃够苦头的。伊莲截断了所有的信息来源,帮着纱罗隐瞒李莫愁的身份,整个草原上,真正掌握中原武林动向和李莫愁身份的人,只有不怎么露过面的伊莲公主。连蒙哥可汗都被蒙在鼓里,更何况金轮法王和霍都。伊莲唯一担心的人,就是忽必烈。她这个叔叔,很不简单。不过,只要自己不做什么对草原不利的事情,忽必烈是不会跟她较真的。
“跟着他,事成之后送他和他的兄弟去团聚。”伊莲淡淡说罢,手一挥,桌塌上的香炉倒在了地毯上,帐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一起化成灰烬的,还有那具人首两地的尸体。
“对外宣称,金轮国师的大弟子,扎伊第一勇士图扎宁,为护送运水车队不幸随之陷入沼泽,一行人尽数被邪恶的沼泽怨灵吞噬,特命扎伊部落所有子民为这些英勇无畏的蒙古勇士哀悼,食素祈祷三个月。”
“是。”另一护卫闻声而去。
伊莲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火焰,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李莫愁,你真得庆幸你得了一身功夫,杀你不易,不过你也算对纱罗不错,还很有自知之明的主动离了我草原,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容下你呢。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声的呼喊,“伊莲姐姐!”
伊莲闻声一顿,开始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蹙眉虚弱无力的倒在了床榻上。帐中的火愈发凶猛起来。
有人猛地闯了进来,速度极快的奔到伊莲身边,都快急哭了,“伊莲姐姐!”来人正是纱罗公主。
伊莲却已经昏迷不醒。
“伊莲姐姐……”纱罗吓坏了,连忙把伊莲抱在怀里,往外冲。
帐外的守卫惊吓不已,不知道何时这里竟然着火了。
“若是伊莲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纱罗急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紧紧抱着伊莲往她自己的房间冲。
心中又急又怕,纱罗都没有注意到,伊莲双手已经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喜欢伊莲公主☆▽☆……虽然她很坏(? ?
☆、【悠悠四载浮沉间】
竟然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李莫愁大大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太过侥幸。不过,她可不敢耽搁,出了草原就一路向南。可怜李莫愁不会骑马,靠十一路又太苦逼,李莫愁索性到市镇上买了头驴……
相对来说,驴子是她比较能控制住的。一头小灰驴,长得不可爱,耳朵上好像还有受过伤的痕迹。李莫愁觉得自己受骗了,不过古代的代步工具实在有限,有头驴,已经算好的了。
一路前行。有人骑马而过,有人牛车前行,只有李莫愁骑在驴子身上,努力驱赶,却依旧慢慢前行。可怜的驴子如何能跟马匹的脚程相比!
小灰驴晃荡的过程中,李莫愁头戴斗笠,遮住容貌,倒也遇到过几个江湖中人。她还没怎么在意。反正现在已经自由了,李莫愁再不用揪着心,整日担心龙熵。心中稍安,便骑着驴子赶路。从天色刚亮时前行,中午买了驴,几日不分昼夜连着赶路,一直到现在黄昏时分,好不容易绕开大金中都,免得惹麻烦,来到山西平阳附近。
李莫愁不免哀叹。要是坐火车,最多一两天的功夫就回到终南山了!可是现在,骑个驴子,最快也得两三个月!叹归叹,天色晚了,还是要休息的。只寻个客栈,暂时歇歇脚。明日一早再前行。
所幸一夜也相安无事。
李莫愁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翌日便骑着她的小毛驴,仍旧往西南方向赶。她从草原出来的地方偏北,现今要渡过黄河才能回到终南山。约莫半月功夫,耳边隐隐听到水流滔滔之声,李莫愁心中一喜,“到黄河附近了么!”
身边一位路过的好心渔夫闻言接口,“正是到了黄河。”
李莫愁连忙拱手相谢,“谢这位大爷好心。”
那渔夫道,“姑娘不必客气,”仔细打量下李莫愁的衣着,渔夫奇道,“莫不是姑娘也是为了那古墓派而来?”
李莫愁闻言心中一咯噔,“什么?”
渔夫摇摇头,道,“姑娘想必不是为了那古墓派而来吧?看姑娘这身行头,倒不似江湖中人。”
李莫愁心跳砰砰,不管渔夫说什么,只是连着追问,“古墓派怎么了?”
“姑娘竟然没有听说过?”那渔夫倒有些惊奇,“这半年来,要渡黄河去终南山的人愈发多了,古墓派的传言也是越来越多,竟然还有人没有听说过。”
渔夫自顾惊奇,倒叫李莫愁急得跳下毛驴,一把抓住了那渔夫的手臂,厉声道,“少说废话!你快说,古墓派怎么了!”
见李莫愁手劲大,抓的渔夫手臂十分吃疼,那渔夫哪里料到不过是寻常一句抱怨话,竟会遭致如此“祸端”,连忙求饶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李莫愁冷着脸,“你只要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我自然不会为难与你。”
那渔夫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非常后悔不该随便和这些江湖中人接话。只是他倒是没见过骑着驴的女侠,还道是哪家出来凑热闹的富家小姐,又见李莫愁一副柔善模样,这才敢上前搭讪。倒并非别有他意,不过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使然罢了。如今被李莫愁这一抓,渔夫可算是看出这女人也是江湖中人了,“大约半年前,不知怎的从陕西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是终南山下活死人墓里藏有大量金银财宝,还有众多武林秘籍。古墓派现正在比武招亲,江湖中人不论出身,只要可以迎娶古墓派新任掌门人,就可以尽享这些钱财和秘籍……”渔夫说着,已经被越听越胆战心惊的李莫愁攥的手臂青紫,疼得几乎要流泪,“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李莫愁咬紧了牙关,眉头几乎皱成一团,这是哪里传出的谣言!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李莫愁声若寒冰,压着怒气道,“若是造谣生事,小心你性命不保!”
“女侠饶命!饶命!”渔夫面色惨白,疼得冷汗直流,连忙哭丧着喊,“小的一个打渔的,哪敢造这个谣!实在是小的在黄河岸边也靠渡船为生,听来往的大侠们说的多了,各人都说的有根有据,小的便信口传传,哪里知道这是不是谣言哪!”
李莫愁握紧了拳头,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随即从毛驴身上掏出一块碎银递到渔夫手中,“立刻渡我过河!”
渔夫见是一小块碎银,登时心中大喜,一边战战兢兢接过银两,一边点头哈腰道,“女侠随我来!”
李莫愁也不多做耽搁,本说要把毛驴卖了,但未料到渔夫竟然连同毛驴也牵上了船。那小舟本就不大,毛驴往上一站,小船吃力,登时歪歪扭扭起来,好像要翻船一样。毛驴惊吓之下“咴咴”嚎着,李莫愁还没上船即刻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快把驴牵下来!”
渔夫本以为江湖中人怪癖多,有人就视自己坐骑为珍宝,他曾经拉过这样的船客,还有人专门雇他的船来拉马匹什么的,见李莫愁骑着毛驴便把她也归为怪人一类,哪料李莫愁的驴子和李莫愁一样极为怕水,蹄子还没刚刚踏上小船,就开始狂躁起来,硬拗着乱跳,几乎要把小船踩翻。还“咴咴”的嚎个不停。
渔夫牵牲口倒是一把好手。没几下就把驴子制服,拉了过来。擦擦头上的冷汗,对李莫愁赔笑,“女侠……这……您这驴子,它怕水,恐怕不能渡过河了……”
“……”李莫愁满头黑线,她本来就没打算让驴子过河!
“不如这样,女侠您这毛驴先放在小的家里养着,等您回来再过来牵走,怎么样?”似乎怕李莫愁不放心,渔夫连忙补充道,“小人就住在这黄河岸边,经常在这里摆渡,祖祖辈辈在这里,女侠大可放心,小的绝对把您的坐骑养的肥肥胖胖!”
“唉……”李莫愁见状深深叹息。这渔夫已经年近中年,终年暴晒在阳光里的黝黑肤色,衬得汉子饱经风霜。李莫愁一时心中百味陈杂,再怎么心急,她也不该对这人疾言厉色的。李莫愁缓了神色,放柔声音对渔夫道,“老哥心善,必有好报。这驴子,就送与你吧!权当为小女子为刚才对您的态度给您道个歉!”
渔夫惊诧的睁大了眼睛,慌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姑娘太客气了!”一句话李莫愁就从“侠女”变成了“姑娘”。殊不知,在普通人眼里,“侠女”等于“怪人”,“姑娘”才是正常的女子。
李莫愁感慨的笑,“老哥就留着吧,我本也是打算卖掉的,毛驴过河也着实不容易,所幸我买来不久,还不怎么有感情,就留给老哥做个人情好了。”
“这样的话,”渔夫感激的搓搓手,“以后姑娘要是渡河,小的绝对分文不取!”说着就把刚刚小心翼翼收到怀里的碎银递到李莫愁手中,“老汉虽爱财,但也晓得知恩图报,姑娘,这银钱,你可千万别推辞!”
李莫愁一顿,看了渔夫一眼,微微一笑收下了自己给出的碎银,“也好。”
“不知老哥怎么称呼?”
“老汉姓韩,这一带的渔人都喊我老韩头,姑娘愿意的话,也可以这么喊。”
“老韩,”李莫愁一笑,好熟悉的称呼,感觉像是过去称呼她的同事一样,“你是个好人。”
老韩头憨厚的笑着挠挠头。
却忽听一阵刀剑相击声,李莫愁讶然回头,却见是十多个大汉在围追一个少女,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一脸惊惧的狼狈逃窜。
“呀,那不是洪家小姐么!”不料老韩头突然说话,望着被人追杀的少女道,“不是说,洪家被灭门,一个不剩了!怎么原来洪家小姐还活着!”
“洪?”李莫愁陡然一惊,犹疑着开口试探,“洪……凌波?”
老韩头连忙点头,“不错,正是她。姑娘……女侠你与她家相识么?洪家是平阳富户,倒不见得与人有什么冤仇啊,不知怎的,就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老韩头望一眼被人围堵的少女,一脸怜悯的叹息,“可怜了洪家小姐……”
“洪凌波啊……”李莫愁神色复杂的喃喃着,半晌,无奈的叹气道,“本是与我有缘之人,如今见小姑娘一人遭难,我既有能力相助,有什么理由不帮她一帮呢?”
说着话,李莫愁摘下头上斗笠,朝着洪凌波身后那些人掷去,随即足尖轻点,飞身上前,衣袖一挥,揽住洪凌波的腰肢,把她护在身前,悬在半空中,脚下却不曾闲着,踩过那些汉子肩头,一招古墓派入门的“天罗地网式”使出,轻易地将一众人撂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胆敢插手我鲸鲨帮的事!”地上一棕衣大汉起身,凶神恶煞一样怒视李莫愁,大声呵斥。
李莫愁嫌恶的瞥一眼那人,却不答话,只是问身后的洪凌波,“有没有伤着?”
洪凌波本以为今日再难逃一死,却不料竟被一美貌女子相救,她身负灭门之仇,若不是家仇未报,小姑娘早就自杀去寻家人。洪家被灭门,只余她一个,洪凌波心中悲愤痛楚可见一斑,如今又见李莫愁武艺高强,当即红着眼睛跪地叩首,“洪凌波求女侠收我为徒!”
李莫愁一愣,她没料到洪凌波第一句话就是要拜自己为师。但是,她没打算收徒,尤其是洪凌波。
“你先起来,”李莫愁弯腰去扶她,奈何洪凌波丝毫不动,固执的深深叩首,“女侠大恩,洪凌波没齿难忘!愿当牛做马以报,恳求女侠收我为徒!”
李莫愁正要说话,被她打趴下的那些人见状对对眼神,竟然偷偷爬起来,意欲偷袭。身后略有异动,李莫愁已有察觉,只是不想滥杀无辜,所以才没有动。未料倒是老韩头颤声疾呼,“女侠小心!”
那些人听见老韩头说话提醒,坏了他们偷袭计划,当即怒不可遏,举刀朝老韩头身上砍,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杂种,让你话多!”
眼见着刀已经快落至老韩头心口,老汉已经吓得面色惨白,瘫软在地。李莫愁脸色一冷,当下再不留情,转身望着那些恶奴冷笑,一招“文姬归汉”使出,双掌连绵不断的拍出,不过片刻功夫,十多人已然面色乌黑惨死当场。
李莫愁却面无异色。
她当真是杀人杀的麻木了。在她看来,这些人该杀。这里是江湖,是武侠,死人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妇人之仁死的只会是自己。
回头见老韩头已经吓昏过去,洪凌波也是吓得面无血色,颤抖不已。
李莫愁邪邪一笑,蹲在洪凌波面前,挑眉道,“我可不是什么女侠。这双手,”李莫愁双手在洪凌波面前晃了晃,漫不经心的道,“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洪凌波,你还要拜我为师么?”
洪凌波双唇一抖,愈发苍白起来。
李莫愁冷笑着起身。
哪料洪凌波突然叩首高呼,“洪凌波愿意追随师父!”
李莫愁皱眉,低头看她,“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我杀人无数,不是好人。你若要拜师,不是应该寻个名门正派,好扬名立万么?”
“小女子不为扬名立万,只想学真正厉害的本事,”洪凌波咬牙切齿,“只为报我洪家灭门之仇!”
说这话的洪凌波浑身散发着一股深深的怨气和戾气,让李莫愁觉得很不舒服。
“这么说,你是要跟着我一起杀人了?”李莫愁有意吓唬她,“无论什么人,好人坏人,无辜平民或者武林高手?”
“只要师父说的,徒儿一概遵之!”洪凌波叩地不起,“求你收我为徒!”
“……”李莫愁眉头紧锁,这小姑娘戾气太重,心怀怨恨,绝不是收徒的好人选,而且,她绝对不会收洪凌波为徒,绝不!“我不喜欢你。”李莫愁直言不讳,“我讨厌这么尖锐又身怀怨恨的人,我不会收这种人为徒。你再求也没用。”
说罢,李莫愁抬腿就走。
身后洪凌波却连忙紧跟过来,再次跪倒在李莫愁面前,倔强的望着李莫愁,“求你!”
李莫愁抿抿唇,冷声吓唬道,“你要是不想死,就离我远点。我脾气不是很好,一个不耐烦就要杀人的,你最好别惹恼了我。”
危言耸听的家伙完全不知道她这番话落入旁人耳中是什么效果。这里是平阳渡口,黄河岸边人来人往,江湖中人何其多。她这番话再加上刚刚那狠辣毫不留情的杀人手法,已经教一旁江湖中人侧目。
“我已无家可归,贱命一条,若不能习武为家人报仇,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洪凌波不卑不亢,满腔悲愤,“不求你收我为徒,只愿有人指教个一招半式,也让我好在江湖中过活,免得他日死于仇家之手。”
洪凌波这番话倒是有理。李莫愁不由叹气,“你若执意跟着我,便得放下仇恨,你可做得到?”
洪凌波一愣,傻在当场。
李莫愁耸肩,表达自己的无奈,“你既放不下仇恨,我就绝不能收留你。”
说罢走到老韩头面前,掐他人中,将他弄醒,“可还好?”
老韩头双目无神,显然惊吓过度。
李莫愁叹气,重又掏出些银两放在老韩头怀中,将他放到他自己的船上。又去找别家渡船。
洪凌波却仍旧跟了过来,默不作声无论如何也要跟在李莫愁身边。
李莫愁愕然,“你这是做什么?”
洪凌波当真是无依无靠,她虽然也心中忐忑,但眼前除了这个救过自己的女人外,真没别处可去。洪凌波下意识地想跟着她。小姑娘眼眶通红,咬着嘴唇默不作声的跟在李莫愁身后,李莫愁一时有些心软,到底是刚刚失了家人的小姑娘,跟熵儿差不多年纪,李莫愁无奈的摇头,也不管她,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任由她跟着自己上了船。
作者有话要说: 圣旨到——
奉天承运,编辑诏曰:本文将于本周四即3月28日入V。违令者,斩!钦此!
于是……
本周四它要入V了……
来,妹纸们请尽情地就此事件唾弃本君吧!坐等各种蹂躏~~~~☆、【悠悠四载浮沉间】
船行至河中。黄河水在这一段上游尚未经过黄土高原,没有大量泥沙涌入,河水清澈见底。李莫愁打量着水面,忍不住伸手玩水。她虽不会游泳,但是借用工具在水上行动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美好。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大概女人天性里喜欢水的基因要多一些。
李莫愁不时伸手拨弄着水面,眼见着船在行上几个时辰就可以渡过黄河,心里无比欢畅。
却莫名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情绪隐隐冒头。
两年多的时间,不知道活死人墓有没有什么变化,不知道熵儿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自己偷偷回去会不会被师父发现。
“呼——”李莫愁吐出一口气,揉揉自己的脸,“别紧张别紧张!~”
洪凌波在一旁看着她,也不做声。她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可以让她如此紧张。
船行平缓时,还好。但是遇上了急流,船颠簸起来,洪凌波开始面色发白。攥住船沿的双手已经五指指节泛白。
李莫愁转头看见了死咬着嘴唇,面色惨白却倔强地不肯发声的洪凌波,心中不免担心,走上前去拉过洪凌波,“你……晕船?”
洪凌波难为情的低下头去。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李莫愁的负担,这样李莫愁肯定更不会收留她的。
“唉……”李莫愁叹气,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李莫愁心下不忍,右掌推上洪凌波背心,缓缓运功助她顺气。但是这生理反应,武功一道着实作用不大。李莫愁索性点了洪凌波的昏睡穴。
及至下船,李莫愁看着仍旧昏睡不醒的洪凌波,心中有些犹豫。是要叫醒她,还是就这样把她安置在客栈里?而且,就算叫醒了,以洪凌波目前的状态,也不适合再奔波。
李莫愁现在一秒钟都不想耽搁了,她打算即刻前往终南山。
可是,把洪凌波一个人放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樊川,李莫愁又不放心。想了又想,李莫愁还是给洪凌波留了银两,并嘱咐店小二待洪凌波醒来告诉她,让她在这里等着自己,别乱跑。
待安排妥当,李莫愁才脚下生风,马不停蹄的往活死人墓赶。
夜色阑珊。
而今重返活死人墓,李莫愁心中滋味难言。当初走出这密林是多么艰难,如今再回来,却是如此轻而易举的穿过密林,绕过重阳宫,来到了她和龙熵曾居住过的竹屋。
只是这里竟空无一人。
幸而屋子里的物什一概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来清扫的模样。
李莫愁怔怔的望着房间里的装饰,鼻子有些泛酸。竹屋,还是以前模样。只是少了曾经住在这里的两个人。
上前一步,李莫愁坐在床边,抚摸着床椽,咬紧了下唇。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闻鸟虫欢鸣,却少见人影。在外奔波许久,返回这里,难得的享受此处的静谧。
“熵儿……”李莫愁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站起身来,疾步朝古墓中前去。
她有些担心会被师父发现,可心中也十分思念老妇。孤身离开这么久,才知道,原来无论去了哪里,只有古墓才是她的家,是她的家人。师父,就像她的母亲。还有孙婆婆,那个可爱可敬的老人。
李莫愁心中激动,深呼吸一口气,她一时很是迫切的想见到龙熵,却又莫名的有些胆怯。小姑娘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会怪自己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么?会生自己的气么?
李莫愁抿唇,吐出一口气。纵使熵儿生气,她也定要守着她的。现在这种节骨眼,无论如何是放心不下龙熵了。她心中很是忧虑担心,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进行到哪里的剧情。
幸而来时遇到了洪凌波。
洪凌波竟然还不是她李莫愁的徒弟,这让李莫愁大大吃了一颗定心丸。还有那些讨人厌的谣言。李莫愁不由皱眉。
然而刚刚动身,便听到远远传来叫嚣声,“江西三杰求见龙姑娘!”
李莫愁眉头一蹙,“江西三杰?”少来恶心人了!李莫愁冷笑,停了前行的脚步,转身朝林外而去。
藏身于一株古树上面,李莫愁打量着守在迷踪林之外这些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这么多人。
叫嚣的所谓“江西三杰”是三个雄壮的汉子,月色如水,映照着那些人的容色,为首一人极为精壮,面色黝黑,粗声粗气的道,“二弟,你倒是喊大声些。离了这么远,那美人不一定听得到。”
被称作“二弟”的男人留着短平头,声音竟有些尖利,“大哥,你来喊一嗓子嘛!老子嗓子都快喊哑了。”
“我来吧。”左侧的男子微胖,有些双下巴,说罢气沉丹田,扬声吼,“龙——姑——娘——江——西——三——杰——求——见!”
这声音的确奇大,震得李莫愁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来的人倒并非只是这三人。守在一旁稀稀拉拉约有二十余人之众,在李莫愁看来,皆是奇形怪状的。或坐或站守在一边,姿态各异,但都粗鄙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