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却入不得口。
李莫愁声音喑哑,强力控制着自己对龙熵说,“熵儿,可还记得玉/女心经的口诀?”
龙熵嘤咛着“嗯”了声,李莫愁闻言又是一阵心神激荡。
“你来念!”李莫愁咬牙,抓住龙熵缠着自己的双臂,低沉着说,“大声念!什么都别想,一直念口诀!”
“……不……”龙熵固执的抓着李莫愁呢喃,“……我想不起来……不要念……”
“熵儿……”李莫愁抓紧了龙熵的手,劝她,“别任性,乖,好好念……”
“难受……”龙熵贴紧李莫愁蹭了蹭她。
“不行……不行……”李莫愁连忙摇头,“你还小……你还没成年……你还是个小女孩……”
“李莫愁……”龙熵一口咬在了李莫愁胸前,恼恨的看她,“你再说我是孩子!”
李莫愁浑身一激灵,惊异的睁大了眼睛,“你……你又咬我!”没错,李莫愁还记得在龙熵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很糗的被龙熵咬了一口占便宜的事情。
龙熵却似忽然得了灵感,她得益于口中不经意得到的触感,忽而目光炯炯的盯着李莫愁。
李莫愁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李,莫,愁,”龙熵忽而粲然一笑,几乎闪瞎了李莫愁的眼睛,“我们都是一样的……”
李莫愁尚未明白龙熵的意思,龙熵忽而倾身覆过来,吻上了李莫愁的唇,自觉自发地搂住了她的腰,一寸寸抚摸李莫愁的肌肤。
李莫愁惊愕极了,“熵儿!”
“你……”龙熵吻着她,鼻息相间,“应该和我一样……”
说着,龙熵双手抚摸着李莫愁的腰肢,渐次滑开。一手向上,一手向下。
李莫愁顿时脸红的像熟透的虾子,她简直无地自容,慌乱不堪,“熵儿熵儿……你停下……”
龙熵闻言,略作停顿,盯着李莫愁的眼睛,竟似有愠怒,“你不许我碰?”
“……”李莫愁听龙熵的话,一时更是羞愤难当,“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龙熵显然想到了别的东西,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因为那冷夕颜?”
“嘶——”李莫愁立时倒抽一口气,急忙道,“跟她无关!我只是以为她是我一位……故人!”
“故人?”龙熵蹙眉,显然不是很能明白李莫愁的意思,“你在外面认识的故人?”不然,同样是在活死人墓里长大的人,哪里来的故人!
“不……”李莫愁说着见龙熵神色不善,连忙改口,“……也……算……”
“你骗我。”龙熵面不改色,淡淡吐字。
李莫愁还想说话,龙熵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口,“你只能陪着我。”
龙熵自发熟络地冰冷的右手下滑,李莫愁涨红了脸,连忙捉住了她的手,“熵儿……”李莫愁甚是无奈又羞涩难言。
龙熵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李莫愁几乎没有教给她多少性/知识,也没有跟她传授过什么女子贞洁妇德妇言妇容之类的传统道德里对女子束缚的东西。连李莫愁都不说这些东西,更何况是孙婆婆和她们的师父。龙熵丝毫不觉得她出于本能撩拨李莫愁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那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李莫愁是她的,她们从小就在一起,也没少跟李莫愁嬉闹,她丝毫不觉得触碰李莫愁有什么不好。相反,她反倒很乐意看到李莫愁紧张慌乱的模样。龙熵甚少见到这模样的李莫愁。李莫愁在她面前,向来以师姐或者长辈自居,鲜少有不妥当之处,龙熵根本没见过李莫愁面如桃花,含羞带怯的模样。她几乎要被这样的李莫愁迷住了。
李莫愁要挣脱她,不让她碰。龙熵岂会如她愿!
“李莫愁!”龙熵眯起眼睛看她,“你不许动!”
“……”李莫愁涨红着脸,想反抗又怕龙熵生气,不反抗又实在觉得羞涩,她怎么可以让龙熵……这么小的龙熵做这种事情!
到底李莫愁心里束缚的条条框框要比龙熵多。
龙熵见李莫愁左右为难的模样,觉得很有趣。又见她双颊粉若桃花,眼波流转间欲说还休,龙熵愈发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反而愈发不舒服起来。
“莫愁……”龙熵软了声音,低低唤着她,毫无章法的轻轻啄着李莫愁的唇,一点点挪着,吻到李莫愁锁骨处。
再不阻止她,就真的会走火!
李莫愁心中警铃嗡嗡响,她深吸一口气,猛然把龙熵扯进自己怀里,龙熵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落在李莫愁怀里。李莫愁不待她再有动作,一指戳了她肩头穴,龙熵登时动弹不得。
李莫愁今日一连得罪龙熵两次,心中十分忐忑。但眼下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龙熵拥在怀中,扯过龙熵的衣服把她严丝合缝的遮挡在怀里,白影闪过,已是李莫愁抱着龙熵“哗啦”一声出了温泉,急速朝古墓中奔去。
龙熵被李莫愁抱在怀里,心中实在怨愤。她玩的正开心,李莫愁竟然阻止了她!龙熵的脸色十分难看,李莫愁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登时头皮发麻。却仍是毫不犹豫的抱着龙熵,将她放在了寒玉床上。
一阵冰寒入体,登时让龙熵大为清醒,什么燥热都去的一干二净。
李莫愁自己守在寒玉床边,受冰寒感染,也是浑身燥热尽去。
可是自行冲开穴/道的龙熵,已经一脸森寒的坐了起来。
李莫愁十分为难,根本不敢去看她。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这个绝色的少女,竟然处于这么下风的位置,各种胆战心惊,怕她生气,怕她不开心。
龙熵静静地看着李莫愁,脑中转了几转,龙熵冷笑道,“师姐,可还记得玉/女心经的口诀?”
“……”李莫愁闻言登时哑然,心中忍不住忐忑的暗自咽了咽口水,“我……我哪里知道,师父不曾教给我……”
“师父不曾教,我来教你如何?”龙熵竟似若无其事,闲闲扫了一眼李莫愁,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不用了……”李莫愁心虚的说着,却被龙熵打断了,“怎么,师姐不是要我念口诀给你听么?”
“……”李莫愁哑口无言,动了动唇,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那么,今日起,我便念给你听,如何?”龙熵面无表情的说话,看似在征求李莫愁的意见,却丝毫未给她说话的余地,“师姐,上来吧。”
“上……哪儿?”李莫愁看着衣衫不整的龙熵,她不敢靠近。
“寒玉床。”龙熵面无异色,“在寒玉床上修习内力,事倍功半,师姐你是知道的。”
“熵儿……”李莫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帮龙熵把衣衫整理好,为难的道,“你……不要再练玉/女心经了。”
“不是师姐要学么?”龙熵由着李莫愁面红耳赤的动作,不咸不淡的说,“难得师姐于本派武功有兴趣,师妹岂有不如你愿之理!”
“唉……”李莫愁叹气,龙熵是跟自己杠上了。她今日要是不同意,指不定龙熵会怎么生气呢。一天之内,李莫愁已经得罪了龙熵两次,可万万不敢在得罪她第三次,“师妹有心,师姐焉有不从之理!”
“哼,”龙熵冷笑,“你不从的事情,还少么?”
“……”李莫愁被噎了一下,心知龙熵所指何事,却也不好辩解。那会儿的迷离景致还历历在目,李莫愁永不会忘,“别的事……自是会遵从的……”这话说的相当底气不足。
龙熵冷冷睨了她一眼,“是么?”
李莫愁重重点头。
龙熵唇角带笑,“过来。”
李莫愁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龙熵,“不是……已经过来了?”
“我要你躺下。”龙熵似笑非笑的看她。李莫愁心里一咯噔,摸不清龙熵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不是说,别的事,都会遵从么?”龙熵见李莫愁愣愣的不动,心中十分不快。
“……”李莫愁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抽着嘴角躺倒在寒玉床上。
寒玉床不大,李莫愁躺下之后,龙熵几乎占不了多大空间了。
龙熵看着李莫愁身上的衣服,忽然伸手去解她腰带。
“熵儿!”李莫愁大惊,连忙拉住她的手。
“你怕什么?”龙熵皱眉,十分不满,“难道,你还想留着那沾过冷夕颜的衣服,供你日日思念不成!”
“……”李莫愁哪里想的到龙熵是为了这个缘故,当即无奈至极的道,“我……我还是自己来……”手未动,却被龙熵按住了,李莫愁抬眸,对上龙熵显然不悦的眸子。
“我来!”龙熵不容置疑的宣布,随即掌心用力,竟直接将李莫愁的衣带震碎。
李莫愁目瞪口呆,“熵……熵儿……”龙熵何时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太不可思议了!
龙熵瞥了李莫愁一眼,丝毫不以为然。随即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衫扔在了李莫愁身上,“穿我的!”她是要让李莫愁身上只有她龙熵自己的味道。
李莫愁默默接过,乖乖穿在身上。
“不许脱!”龙熵冷冷的命令她。
李莫愁连忙点头。
龙熵顿了顿,看了李莫愁一会儿,忽然直接在她身边躺下,却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李莫愁身上。就跟李莫愁压着冷夕颜时的模样无异。
“不许动!就这样睡吧。”龙熵说罢,压在李莫愁身上闭上了眼睛。
李莫愁倒抽一口冷气,哭笑不得。她总算是明白了,龙熵这一系列阴晴不定的反应,其实有一个共同的名称,叫做“冷夕颜后遗症”……
☆、【悠悠四载浮沉间】
翌日醒来时,李莫愁的手臂被龙熵压的又酸又麻,却也丝毫不敢动一下。
实际上,龙熵根本就是浅眠。睡在寒玉床上,是难睡安稳的,稍微松懈不用内力便会被冻醒。李莫愁深谙此理,可是看了眼半个身子故意压在自己手臂上“酣眠”的龙熵,李莫愁悄悄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看着身侧的少女,心中竟然极为安宁。于是含笑望着她,也不说话,任由龙熵故意装睡稳稳压着她的手臂。
半晌,龙熵悠悠睁开眼睛,冷冷瞥了李莫愁,“看什么。”
“看你。”李莫愁答得诚实,随口就接。
“……”龙熵默默看着李莫愁,半晌,淡声道,“可比那冷夕颜好看?”
李莫愁脸色一变,顿时被噎了个结实,小心翼翼地喊,“熵儿……”
“怎么,不说?”龙熵睨李莫愁一眼,“那便是在你心中,我尚不如那冷夕颜了?”
“……唉!”李莫愁不由心中叹气,苦笑着回答,“熵儿,别的不说,只说容貌,别人是再难及你分毫的。”
“那便是除了容貌,我不及别人了?”龙熵似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比如那冷夕颜?”
“……”李莫愁不禁嘴角抽搐,浑身一激灵。这冷夕颜怎么就成了龙熵心里一根刺,让她过不去呢!李莫愁望着龙熵静静看了一会儿,勾出一抹笑意道,“熵儿,你……很好。”
龙熵盯着李莫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飘然起身,拖曳着的白衫拂过李莫愁手臂,李莫愁就听到龙熵说,“再好,也好不过那冷夕颜吧?”龙熵背对着李莫愁淡淡说,“还是你的故人。”
“……”李莫愁顿时深感无力。她是后悔不已,不该一时昏了头,对冷夕颜动手动脚。本只是打算戏弄冷夕颜,鬼知道为什么真的触到冷夕颜肌肤不过片刻功夫,李莫愁就着了魔似的越戏弄越来劲儿。如今被龙熵各种膈应,故意拿来堵自己,李莫愁只能百口莫辩,哑然认罪。
龙熵竟不见李莫愁回话,不由蹙眉。转身望着李莫愁冷声道,“我可说错你了?”
李莫愁当即咽了口水,小人样的赔笑,“没错,熵儿说的都对,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哼,”龙熵冷笑,“那我说她比我好,我比不上她,也是对的了?”
“……”李莫愁登时傻眼,“这……”
“果然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龙熵脸色又冷了几分,衣袖拂过,人已离开。
李莫愁瞠目结舌,望着消失在视线里的龙熵,真是哭笑不得。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学会的胡搅蛮缠!李莫愁无力扶额,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今后被龙熵捏着这个把柄,她真是再难硬气起来了。
“唉!”李莫愁重重叹气,刚想动一下手臂,立刻愈发觉得酸麻不已,龇牙咧嘴的左手揉着,活血。
及至等到去孙婆婆那里吃早饭,龙熵看见李莫愁也是一脸冷冽。李莫愁被她冻的发冷,刚想上前和她说说话,赔个不是,哄哄她,哪料到她跟前,龙熵竟跟看不见李莫愁这个人似的,一勺一勺喝着粥,面无表情的对李莫愁视而不见。
“熵儿?”李莫愁坐在龙熵身边,龙熵动作未变,连神色都未有任何变化,只是旁若无人的静静喝粥。
李莫愁有些讪讪的,夹了一筷子竹笋放在龙熵碗里,“多吃青菜。”
龙熵扫了眼那竹笋,这才算看了李莫愁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不劳师姐大驾。”说着,把那竹笋拨到一旁,并不入口。
李莫愁眨眨眼,觉得十分难堪。不由去看孙婆婆,没话找话的说,“婆婆厨艺又精进了!今早这饭,比以往都好吃多了!”
哪料孙婆婆看了眼李莫愁,又看了眼龙熵,竟然低头毕恭毕敬地应道,“姑娘说的是。”
“……”李莫愁哑然。她算是看出来了,孙婆婆是唯龙熵马首是瞻,龙熵对她李莫愁的态度不好,孙婆婆就是有心也不敢违逆龙熵的意思。
“唉!”李莫愁忍不住无奈的摇头叹息,小姑娘到底已经成了这古墓的主人,气度威慑力都有了,早不是自己曾经扯在怀里嬉闹的小女孩了。这顿早饭真是吃的李莫愁牙疼,她索性放了碗筷,起身道,“熵儿,婆婆,你们慢慢吃。”
还未起身,就听龙熵冷冷道,“师姐是看不上婆婆的手艺么?到底不如你在外面吃的美味。”
李莫愁又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她从早上睁眼到现在,龙熵就没有心平气和跟她说过一句话,句句带刺的让李莫愁浑身不舒服。李莫愁自知理亏,又觉得龙熵到底不过是孩子心性,也不便跟她较真,听言只是苦笑着摇头,“婆婆手艺极好,比外面不知好上多少倍,我怎么会看不上呢?只是,早晨不是太饿,饱了而已。”李莫愁摇摇头,“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练会儿剑。”
龙熵闻言不再说话,李莫愁见状,望着龙熵玉立的后背,叹息着离去。
孙婆婆见龙熵只是动着勺子,却并未将饭菜送入口中,心下不由叹气,笑道,“姑娘,你也看不上老奴的手艺吗?”
龙熵回神,忙道,“不,婆婆的手艺,熵儿自小吃到大,倒真的是日益精进了。”
孙婆婆道,“既如此,姑娘为何不多吃点呢?”孙婆婆满目慈祥的望着龙熵。昨日望见李莫愁调/戏那叫做冷夕颜的女子,孙婆婆心中着实大吃一惊。孙婆婆非是少见识之人,她自是知道那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磨镜”一词,孙婆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事,江湖上鲜有流传。孙婆婆心内很是震惊,但细细思量了一夜,孙婆婆沉沉叹了口气,到底这古墓派的规矩在这儿摆着,龙熵身为古墓派的继承人,若得下山必要有男子甘愿为她而死。且不说这活死人墓根本就是全真教的禁地,男子根本不被允许进入这里,就只说“为她而死”这一条,世上哪来这等痴儿郎,专门跑到这僻静的活死人墓来愿为龙熵而死。孙婆婆心中几番掂量,龙姑娘性子冷清,素日里都是无波无澜惯了的,便是当真有个男子前来,恐怕也近不得龙姑娘的身,更别提让龙姑娘放下心扉和人相交了。唯一能让龙姑娘心无芥蒂还会使些小性子的人,只有和她一起长大的李莫愁了。
但观龙熵和李莫愁的神情,与她二人终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孙婆婆叹气,这等亲密也是难得。孙婆婆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两个女子之间能有什么像夫妻一样的感情,但是她视李莫愁和龙熵如亲子,在这幽僻的古墓派里,若是两个姑娘做个伴儿,也未尝不是好事。
孙婆婆到底想的简单,她是真当好磨镜的女子是如同姐妹般那样相处呢。再者说,她自己也不过是位仆人,对古墓派未来掌门人的事情也绝无置喙的可能。龙熵性子不仅清冷,还倔强,以往纵是她师父在时,偶尔也难免也迁就容让龙熵几分。更何况自己只是受命照顾未来掌门人而已。
孙婆婆自己劝服了自己,今日见龙熵因为李莫愁神伤,食之无味,也不由心疼。
龙熵心中为着离去的李莫愁而不愉快,但是看着孙婆婆双鬓斑白的慈爱模样,不忍拂她好意,默不作声的静静吃起早饭来。
孙婆婆这才松了口气。她怕龙熵心中担心李莫愁,便道,“姑娘,可用给李姑娘留点饭菜?”
龙熵一顿,咬着筷子愣了会儿,半晌,叹口气道,“留着吧。”
孙婆婆听言,叹息着笑。到底龙姑娘心里还是牵挂着李莫愁的。
李莫愁自己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瀑布下面,四周花丛缠绕,香气袭人。李莫愁愣愣地打量四周,她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待认真想了会儿,李莫愁赫然一惊,这里,不就是杨过和小龙女一起练玉女心经的地方吗!但是,这地方,明明自己以前来过,这瀑布尤其让自己喜欢,当初离开的时候,这瀑布之侧,方圆十里也不过是些青葱的树木,绿野茫茫,哪来这些奇香又艳丽的花朵!怎的这不过短短两年多的日子里,这处地方竟然开了那么多不知名的花儿,层层叠叠,宛如花海巨浪。一旁倒有高大粗壮的灌木丛,真是可以遮挡人身。
李莫愁目光闪动地打量着四周,心下不知是何滋味。一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眩晕感,一时又有些想哭的冲动。她已经废了尹志平,再不会有人对龙熵构成威胁了。她不会单独留下龙熵,也便绝不会让龙熵单独和可能出现的杨过相处。更何况,她昨日已经……差点和龙熵走火。
李莫愁一时心头又喜又涩,百味陈杂。她忽的想到了当初和龙熵在这里玩耍时的戏言。
那时龙熵尚且年幼,依偎在李莫愁怀里,听李莫愁讲童话故事。
龙熵问,“莫愁,你喜欢这里吗?”
李莫愁笑,“熵儿喜欢吗?”
“喜欢。”
“熵儿喜欢,师姐就喜欢,”李莫愁额头与年幼的龙熵相抵,轻声道,“不过,这里显得粗野了些。熵儿喜欢的地方,该得是百花盛开的地方。”
“为什么?”龙熵不解,偎在李莫愁怀中仰头问她,“我喜欢这里的清净。要那么多花作甚?”
“哈哈!~”李莫愁抱着龙熵笑,“因为,熵儿是最美的,便该站在最美的地方。纵使百花从中,也丝毫遮掩不住我们熵儿的倾城之色!”那时的李莫愁信心十足,尽管怀里的小女孩还未长开,但李莫愁绝对相信,日后龙熵的风姿,便是百花倾覆也难及得上龙熵分毫。
龙熵不是很理解李莫愁的意思,只是说,“莫愁喜欢花儿,那明日我们就来种,可好?”
李莫愁摇了摇头,“熵儿喜欢这素雅清净,就让它这么素净下去吧。熵儿喜欢才最重要!”
“可是我想让莫愁喜欢!”小小的龙熵不满的嘟嘴。
“哧——”李莫愁被龙熵逗笑,故意跟她争,“可是,师姐想让熵儿喜欢怎么办?”
龙熵闻言,皱眉思考了半晌,傲娇的“哼”了声,不再跟李莫愁争。由是后来许多年,龙熵的花儿也没种成,这瀑布周边依旧是清雅素净。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被掩在这声势浩大的瀑布里,仿佛藏在那漫野的花丛中,在清风吹拂中,携带着花香唤醒了人的记忆。
李莫愁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花海,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么多的花呵!都是她的小熵儿独自一个人,一点点种起来的吗?
李莫愁蹲下来,爱怜地抚摸着眼前的花枝,心内感慨万千。浓郁的花香入鼻,让李莫愁有种花香已沁入自己肌肤的错觉。
“熵儿……”李莫愁轻轻念着,放眼望去,好似能看到龙熵素白的身姿,在这里一点点种花,终于将这片绿野种成了花的海洋。那个小小的人儿,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才能让素日寡淡的她不厌其烦且兴致勃勃的种了这遍野的鲜花!一株株,一簇簇,每个花瓣好像都染上了龙熵的气息,那双终日冰冷的柔胰是怎样暖开了这些娇艳的花,让这里终成了鲜花的海洋。
李莫愁忍不住爱抚着花瓣,含笑落泪。
“傻熵儿……”李莫愁眸中泪光闪动,又哭又笑。
“哪里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龙熵寻了过来,听见李莫愁的话不满的蹙眉,“你竟然在我背后说我坏话!”龙熵冷着脸绕到李莫愁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李莫愁闻言“扑哧”一笑,偷偷擦了擦眼泪,抬头笑盈盈的望着龙熵。
可她那红红的眼睛到底没躲过龙熵的眼,龙熵一怔,不由心中一紧,“你……”
还没把话说全,李莫愁站了起来,把龙熵拥进怀中,鼻尖嗅着龙熵的气息,李莫愁不由哽咽,“熵儿……”
龙熵一顿,不知道李莫愁怎么就突然哭起来。她很是手足无措。从小到大,龙熵就没见过李莫愁哭过,从来只有自己哭闹李莫愁的份儿,如今乍见李莫愁竟然哑声哭泣,龙熵心疼的不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依循着记忆里李莫愁在她哭泣时哄她的模样,轻轻顺着李莫愁的背,别扭地开口,“别……别哭……”
龙熵可从来没有劝慰过别人。她本就性子冷,要让她说些什么软声哄人的话,还当真不易。李莫愁突然听到龙熵别扭的话,心头愈发软了些。
“熵儿……”李莫愁在一片花海中拥着龙熵。姹紫嫣红映衬里,两个素衣清丽的女子相拥,便有那清风见了欣羡,特地送来阵阵花香,拂动着两人衣角。
远远地让孙婆婆看见了,倒让她有一阵发痴。这幅场景,倒真是不负良辰美眷,似水流年。一转眼,那两个幼小的小姑娘,如今都已经这样大了。
孙婆婆欣慰的笑,忍不住老泪纵横。好,好啊!这样好。她们两个本就该是一体,少了谁另一个都不会过的好。孙婆婆固执地认为,李莫愁不该离了龙熵,龙熵也不该离了李莫愁。她们就该一辈子同在一处。
更何况,孙婆婆可不认为,这世上有哪些浊男子可以配得上她活死人墓里的这两个清逸脱俗的女子。世上男儿多薄幸,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孙婆婆深谙世道,便更固执的认为,这世道上没有男子可以配的上她们,更别说真要这两个她打小看到大的姑娘跟谁去共享一个夫君或相公了。
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婆婆抹着泪,笑着离去了。但愿这会儿过后,龙姑娘能够饶了李莫愁,别总挤兑她。孙婆婆打算回头找个机会教教龙熵为妻之道,哪有妻子一直埋汰自家相公的!孙婆婆知道,李莫愁素来心高气傲,鲜有人能让她低头,偏偏就有一个龙熵是她命脉。况且,龙熵还比李莫愁小那么多。该懂的,李莫愁早就已经全都懂了,不懂的该是龙熵。孙婆婆非常有为人长辈的自觉,她打算认真跟龙熵说说,怎么做人的好妻子。
花海里相拥的两个人,尚且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定位”已经被孙婆婆暗自分工安排好了,兀自拥抱着。
龙熵轻轻顺着李莫愁的背,软了声音,“你别哭了,我不说你就是了。”
“……”李莫愁闻言,虽然眼中尚有泪,却仍旧忍俊不禁。李莫愁才不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连忙闷声问,“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龙熵十分局促,她被李莫愁哭的手足无措,却根本不明白李莫愁到底为什么而哭,还道是李莫愁是被自己埋汰哭的呢。龙熵说罢,正色道,“冷夕颜的事情,我不再说你。只是,今后你若再对任何别的女子动手动脚,我便一剑杀了你。”
李莫愁一哆嗦,赶紧表态,“一定不会!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做。本来只是为了戏弄她,谁知道后来跟疯了似的……”而且,熵儿你自己不也是表现的很……奇怪吗?总之有点不合常理,不是吗?李莫愁心里嘟囔却没敢说出口。
“你还狡辩!”龙熵听言十分不高兴。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李莫愁自己也搞不清其中缘由,连忙讨好的认错,“我发誓,今后除了熵儿外,再不对任何别的女子有一丝一毫逾矩的举动。否则,不用熵儿自己动手,我自己废了自己!”
“你最好别只是说说而已。”龙熵神情黯淡,她把李莫愁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偏偏李莫愁每句话都没放在心里,让龙熵如何信她!
李莫愁听龙熵低落的声音,十分心疼,握紧了龙熵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熵儿,便是我过去食言而肥,负了我们‘同在一处’的誓约,但是,从今日起,我定不会离你分毫。”
“……”龙熵沉默了会儿,“你不心心念念着要下山了?”
李莫愁一怔,顿时想起自己在蒙古草原那些惨不忍睹不堪回首的往事,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我还是想下山,我也绝不会扔下你独自一人。熵儿,”李莫愁望着龙熵轻语,“你愿意陪着我吗?”
龙熵明眸闪动,凝视了李莫愁一会儿,“我不强逼你留下来。”
李莫愁闻言一惊,“你还是不愿意下山?”
龙熵眸子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轻轻摇了摇头。
李莫愁抿紧了唇,皱眉思考半晌,忽而一笑,“不下就不下好了。不下,我们就留在古墓中罢。也没什么大不了。”
龙熵闻言,显然眸子一亮,“你愿意陪着我留在这古墓里?”
“傻姑娘!”李莫愁亲了亲龙熵的额头,“以前执意要离开,是我有心结未解。如今去山下走了一遭,想通了很多事情。离不离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心结?”龙熵准确地抓到了李莫愁话中的关键词。
李莫愁一顿,撇嘴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龙熵眸子闪了闪,须臾,竟然问,“和你仇人有关?”
“仇人?”李莫愁讶然,自己什么时候有仇人了。
“杨过。”龙熵笃定地吐出两个字,“你说,要杀了他,你才会陪我在古墓里一辈子。”
“……”听龙熵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李莫愁心头陡然一跳,连忙捂住了龙熵的嘴,“熵儿……”
龙熵眨眨眼,不明所以。
李莫愁气闷,“不许你说这两个字。我讨厌听你说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你再不许说这个人名。”
龙熵皱眉,看了李莫愁一会儿,竟然扑哧一笑,昂头道,“那便要看你表现如何了!你若表现不好,”龙熵坏坏的对李莫愁笑,“我就天天说给你听!”
“……”李莫愁哑然,看着龙熵百年难得一见的坏笑,心中陡然一跳,却又有苦难言,“熵儿……”
“就这么定了!”龙熵昂头,显得十分开心的下了决断。
“……”李莫愁只有面部抽搐的份儿。
见李莫愁面色几近扭曲,龙熵眨眨眼,轻轻地在李莫愁唇上印了一下,温软带有些许凉意,让李莫愁心情瞬间飞扬起来,忍不住面带喜色。
龙熵却飞快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李莫愁不让她看自己绯红的脸,故作无谓地轻描淡写,“刚刚见你表现不错。”
李莫愁“扑哧”笑出来。
龙熵脸色越发红了些,故作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李莫愁一眼。
唬的李莫愁连忙捂住嘴,竭力忍笑。
龙熵见状,顿时觉得双颊如飞霞,有些滚烫的发热,气哼哼的扭头就走。
“熵儿!”李莫愁连忙满脸笑意的追上去。却忍不住一边走,一边无声“哈哈”笑。
龙熵不理,李莫愁越追,龙熵走的越快。
李莫愁连忙边追边忍着笑意喊,“熵儿!我有十分要紧的正事要跟你说!”
☆、【神雕侠侣原非愿】
龙熵这才顿住脚步,脸上红晕尚未褪尽,却已比初时那会儿好多了。但这未弭的粉色却为龙熵平添几分媚意,让随后过来的李莫愁见了,一时忍不住心中满是爱怜,一步上前噙了她的唇。
龙熵好不容易消退殆尽的红霞登时又重新布满娇嫩的脸庞,但见她双眸含水,连嗔带羞,手上却并未推拒,李莫愁心中一动,轻轻揽住龙熵腰肢将她拥入怀中,厮磨着她的唇低唤,“熵儿……”
龙熵眼波流转间,粲若星辰,顺从地依偎在李莫愁怀中和她唇齿相贴,面上尚带着羞色嗔她一眼,“这便是你要说的‘十分要紧的正事’么?”薄唇轻启间,不时触着李莫愁的唇,两人呼吸相间。
李莫愁笑,“自是不止这一件。”说着话,李莫愁和龙熵脸颊轻触,倒叫李莫愁感慨万分,“熵儿……”
“嗯?”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这样待我……”
龙熵一顿,微微离了李莫愁,望着她的眼睛问,“怎样待你?”
李莫愁笑笑,不答,只是亲昵的蹭了蹭龙熵的鼻尖。
龙熵眸子紧了紧,凝视着李莫愁缓缓开口,“你瞒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啊?”李莫愁心头一跳,唬的一惊,“我……其实……”然而吞吐半晌,却实在说不出什么来。李莫愁十分为难。
“哼!”龙熵见状不满的眯了眯眼,随即昂起头颅,睨李莫愁,“你不说,我自己找出来。”
“……”李莫愁哑然,暗自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心道,你找得出来才怪!心中这样想,却并不舍得违逆她,李莫愁赔笑,“熵儿……”
“不说这个了,”龙熵打断她,知道李莫愁又是打算拿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胡话来糊弄自家,索性转了话题,“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正事要跟我说?”
“嗯,你不说我险些又忘记了,”李莫愁一敲脑袋,正色对龙熵道,“熵儿,你别再练那玉/女心经了。”
“为什么?”龙熵奇怪的看李莫愁,“这是祖师婆婆留下的最厉害的功夫,为什么不学?”
“非也,”李莫愁摇摇头,“熵儿,你知道祖师婆婆为什么会创下这玉/女心经吗?”
龙熵迟疑了下,道,“为了破那全真教的功夫。”
“那又为何要专门破了全真教的功夫?”李莫愁含笑望着龙熵,循循善诱。
“因为……”龙熵抿了抿唇,“祖师婆婆要赢了那王重阳。”
“那么,”李莫愁笑意越显,“祖师婆婆又为什么要非胜王重阳不可呢?天下高手那么多!”
“可那王重阳当初是天下第一。”龙熵皱眉想了想回答。
“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祖师婆婆为何还能破他?”
“自是因为祖师婆婆更技高一筹了。”
“呵呵~”李莫愁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因为祖师婆婆技高一筹,武功一道无止境,祖师婆婆即使一时胜得他,也未能一直胜他。更何况祖师婆婆初遇王重阳时,王重阳尚不是天下第一,不过一介儒士罢了,祖师婆婆那时又为何选他?”
龙熵沉默不语,反问李莫愁,“你道是为何?”
李莫愁笑,盯着龙熵的眼睛问,“若是换做我是那王重阳,你是祖师婆婆,你会怎么做?”
龙熵眨眨眼,“这如何比的?”
“为何比不得?”李莫愁眸子闪着笑意,她很快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祖师婆婆心高气傲,一直要和王重阳比出个高下,一生不休。我于武力强弱一道并不放在心上,更何况还要跟你争出胜负?”龙熵说着抬头看了眼李莫愁,沉吟下道,“虽你也心气高傲,但却没有祖师婆婆那么强的求胜心。再者说,我们之间,你若是没有我厉害,我护着你就是。若你比我厉害,那就让你护着我。这自然没必要比,也比不得。”龙熵倒是说得一本正经。
“唔,”李莫愁闻言很是满意,又道,“熵儿,我们之间比不得,自是一种情谊。祖师婆婆和王重阳一生不休,也是一种情谊。但,我们这师姐妹情谊,和祖师婆婆与王重阳之间,到底是不同的吧?”李莫愁眸子深深的望着龙熵,故意咬重“师姐妹情谊”几字,静待龙熵反应。
龙熵闻言,默默看了李莫愁一眼,“师姐妹情谊?”
“可不是!”李莫愁挑眉。
龙熵霎时变了脸色,“好一个师姐妹情谊!”龙熵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师姐!”
李莫愁心中一哆嗦,但是却忍不住欢喜。龙熵这反应,说明她并非一无所知。李莫愁觉得,自己有点错估龙熵了。
从意识到这片花海是由龙熵亲手一点点种起来的时候开始,李莫愁就从最初的感动逐渐多了些思考。在她自己的思维定势里,龙熵单纯烂漫,最是纯洁无暇。龙熵不喜这些浓郁花香,却能够因为惦念着她李莫愁喜欢,一点点种出来,这份浓烈的心思绝不是一个“师姐”可以拥有的。哪怕龙熵真的对她过度依恋,可依着龙熵万事淡漠的心性,决不至于愿意勉强自己一个人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再想想龙熵能够在孙婆婆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人离了这活死人墓,而且,要不是自己回来孙婆婆根本都不会发现,李莫愁越来越觉得,自己对龙熵的认知有误区。
很多事情,放在记忆里去仔细温习的时候,会发现许多当时发现不了的东西。所谓的“事后诸葛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李莫愁盯着龙熵掩不住愠色的脸庞,意味深长地笑。
龙熵心中委屈,到底年轻的姑娘没有李莫愁段数高,被李莫愁几句话撩的心中酸涩,暗想,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李莫愁竟然还跟自己说什么师姐妹情谊!龙熵自忖没有哪个师妹甘愿和师姐以那样亲密的状态相处,她听多了孙婆婆讲的故事,于这世道也有了不少理解。虽然关于男女之情的事情,孙婆婆讲的极少,大多是含糊而过,但是龙熵可以从孙婆婆连篇累牍的故事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她日日听着,思考着,又不间断会自己翻书查着,看着,少女长成时,心思也渐渐成熟起来。龙熵没有听过女子和女子不能在一起的观点,也未曾受过任何相关道德观念的束缚,她自己沉思间,便觉得自己对李莫愁,也如孙婆婆故事中的男女一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自是不愿和除了李莫愁之外的任何人相处,更何况是亲密无间。孙婆婆说的,她记在心里,孙婆婆没说的,她就自己去翻阅书籍。
在祖师婆婆藏书的地方,发现的多是武功秘籍,也有些女儿态的情诗。别的,倒真是没有什么东西。但是,后来龙熵一个人依着她师父留的地图去探索古墓时,却发现了王重阳留下的诸多书籍。王重阳藏在这里的书籍就杂乱多了,有武功秘籍是不错,但别的杂七杂八的书也不在少数,有医药,有经史子集,有治世智略,有兵法,有儒道释三家学说,从书籍新旧程度可看出,释家最为王重阳不待见,都是粗粗翻了一遍,就扔在了角落里,蒙灰落尘。王重阳心爱的是儒道。儒家学说乃入世之说,王重阳志在抗金抗元,这等学说自是不会丢弃。道家学说乃修身养性之说,更有治国方略隐在字里行间,王重阳天资聪慧,自然领悟甚深。这些,龙熵都粗粗看了些。不过,最重要的是,道家除却那些经世明略外,却还有些阴阳和合之道,即为养生,偏又好研究些“房/中/术”讲究阴阳调和……其中详细自不必说。龙熵看得胃疼,只觉得手中书卷如烫手山芋,恨不得丢的远远的。却又不经意间,在里面看到了“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字眼,更兼有些“磨镜”之类在其中。这些是反例,为了证明这些不为俗世所容的孽缘实在有悖阴阳之道。可是看在龙熵眼里,却仿佛为她开启了一扇窗。
至于书中所言什么“大逆不道”、“有违天理”、“实乃乱世之妖孽”之言语,龙熵只当没看见。即使有时候真的去思考这些,也是会更多的反倒觉得,那些言论简直不可理喻。凭什么男女之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著书立说,偏偏到了男男、女女,就要被视为违逆天伦之事?龙熵对此嗤之以鼻。
龙熵会有这些惊世骇俗的想法,到底和李莫愁脱不了干系。李莫愁自己性子冷漠,又因为是重生,所以对很多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绝少拘着自己,现代人的理念让李莫愁对很多东西都以一种可宽容的心态去对待,也就不怎么对龙熵讲些束缚本性的道理,最多不过是教着龙熵别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罢了。更何况,龙熵还有个十分厌恶全真教道士且觉得“天下男人就没一个好人”的师父……
龙熵绝非不谙世事。看了那些书,懂的倒多了些。只不过可惜的是,王重阳那些所谓的养生之道中,详尽的描写的尽是男女间欢好之事,对男男和女女着墨极少,仅仅是一笔带过,略作简介罢了。龙熵懂情,却不动情该如何发,更不知两个女子间该有哪种交好之道。幸而前日在那泉中,龙熵得了些思考。
她都已经和李莫愁相处到这种地步了,本以为不用多说自会心领神会,哪料李莫愁今日忽提“师姐妹情谊”,龙熵心中苦涩憋闷可见一斑。见李莫愁对自己意味不明地笑,龙熵抿唇,心中委屈愈盛。小姑娘到底在李莫愁面前有些孩子心性,她自己愤懑难当,却见李莫愁还能毫无异色的对自己言笑,龙熵一时心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是有些话,却是龙熵决计开不了口说出来的。恼羞气怒间,竟要甩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