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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2

“哪位高人?”郝大通凛神凝望,远远只看见月光下,有素衣少女衣袂飘飘,恍若凌空御风而至,落在了孙婆婆身前。

“姑娘……”孙婆婆看见龙熵,不由心头一暖,竟有些湿了眼眶。

“婆婆,”龙熵皱眉,“不是让你来送解药?怎么又唤了玉蜂过来?”龙熵是被婆婆唤来的玉蜂吸引过来的。

“解药……”孙婆婆抿唇,叩首道,“姑娘恕罪,这些牛鼻子着实不讲理,领会不得姑娘心意,不肯拿药换人。”

龙熵闻言,抬眸望向郝大通,“是你不肯么?”她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手帕给孙婆婆上药包扎伤口。

郝大通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出尘飘逸的女子!龙熵通身的气度,连郝大通都忍不住赞叹。他哪里知道,龙熵自幼跟着李莫愁这个尊卑不分的家伙长大,而且自己性子本就清冷不拘世俗,因此养出了这一身不可亵渎的清傲来。郝大通尚且如此,庭院中一众弟子已经屏息凝神,呆呆的盯着龙熵不动。郝大通心思一转,便知道眼前这位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女就是活死人墓的主人,小龙女。一年前在活死人墓处闹得沸沸扬扬,外界都将这少女传的神乎其乎,说是这姑娘功夫极高,连在活死人墓外作恶的李莫愁都不是她对手,但事情真伪如何,却无人知晓。郝大通只看着这少女,心中叹道,这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难道当真有江湖传言那般功夫精妙么?怕多是江湖中人以讹传讹,虚名罢了。他哪里知道,当初各种闹腾的人都是李莫愁,后来龙熵回来,李莫愁误伤了她,从此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便教江湖中人以为是龙熵收服了她。哪里知道,李莫愁正在古墓中各种给龙熵赔不是。龙熵还真没跟李莫愁动过手。

“龙姑娘,”郝大通略向她拱了拱手,“杨过乃我全真教子弟,不可另投他人门下,蒙姑娘青睐实属杨过大幸,只是,怕他没有这个福分。”

龙熵眸子闪了闪,“就是不肯换吧?”

郝大通一愣,打量龙熵一眼,见她根本不不懂江湖礼节,说话丝毫没有江湖中人该有的客套,一针见血的直指重点,忍不住心中叹息。他向来听说,活死人墓有规矩,墓中弟子不得与外界接触,因此龙熵并不知这些繁琐的礼仪。她听郝大通说了这些废话,心中已然不悦,嫌他话多。

“不是不肯换,”郝大通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倒是能很快学会龙熵的说话习惯,也不拐弯抹角,直说,“是不能换。杨过还是我全真教的弟子,按我教门规,是不能拜姑娘你为师的。”

“我并非要收他为徒,”龙熵淡淡的说,“只是要借用他一段时日。”

“额,”郝大通傻眼,“借用?”

“嗯。”龙熵点点头,澄亮的眸子望向郝大通,“用玉蜂浆救治你那些道士,来换借用杨过一阵子。”她只是轻轻叙述,丝毫没有一点征询郝大通意见的意思,这本就不该是晚辈对长辈的说话方式,只是龙熵从来跟李莫愁就是这么说话,她师父也是个不拘礼的,龙熵也于这些礼仪一无所知。

郝大通只当龙熵出言戏弄,当即心头不悦,“姑娘莫要说笑。”

龙熵皱眉,“不行?”

“龙姑娘,你年纪轻轻,要好好做人,”郝大通敛眉看她,“不要尽学些巧言令色之徒!”他也在全真教前一阵子的必考大会上听说了杨过的恶行,只道龙熵一个小姑娘被杨过带坏了,“还是回去吧。”

“这人,我借定了。”龙熵眉眼淡淡,她望向郝大通,“这些蜂蜜给你。”说着,长袖一挥,一瓶蜂蜜稳稳落在了郝大通手中。她竟然单方面定下了这约定,也不管郝大通同意与否,见蜂蜜到了郝大通手中,龙熵转身扶起孙婆婆,什么都不再说,就要走。

郝大通惊讶之极,只觉得这小姑娘实在非常理可以揣度,竟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更可笑的是,她说完,竟然就要走,真当偌大的全真教是空的么?

“姑娘且住!”郝大通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的拦住了她,“龙姑娘美意,贫道感激不尽。只是这杨过,任何人都不能带走。”

他们正说着,忽然身后的赵志敬喊道,“尹师兄?你怎么出来了!”

尹志平却是背对着龙熵和郝大通等人,只道,“师叔,我全真教与古墓派极有渊源,何苦为了一个杨过大动干戈?”他话说着,却始终未曾回头去看过龙熵一眼,“虽说杨过是郭大侠送来,但他性子顽劣,屡犯门规,按教规早该逐出门去。如此劣徒,师叔又何必为他闹得全教皆知?若让外人知道了,还当是我们全真教以众欺少,一群男儿欺负一个老妪,一个少女和一个不知收敛的少年呢。再说,古墓派虽然鲜与江湖结交,但到底也与我重阳祖师干系甚深,也算是名门正派。杨过若是投在它门下,也是一份机缘。若他日郭大侠得知,想也不会责难。师叔德高望重,若是为了一时之气辱了名声,岂不冤枉?”尹志平说罢,径自转身离去,也不在这里耽搁。

赵志敬听得心头怒火起,嚷嚷道,“师叔!杨过几次三番戏弄于我,怎可就这样放过他!我……”

他话未说完,就被郝大通打断了,“不错,杨过欺师灭祖,目无尊长,早该被逐出门去。不过是看在郭大侠的面子上,才几番留情。而今若是再为了这一孽徒堕了我教威名,实属不该。”郝大通叹气,“赵志敬,你该向你师兄学学,顾全大局!”想到这里,郝大通又暗自思量,只可惜尹志平命中遭劫,因着眼前这少女损了根源,不然他定是下一代掌门人。只是,伤这尹志平的,是古墓派的叛徒李莫愁,与小龙女等人并无干系,也无谓与她们这老老少少计较。

郝大通重重叹气,“你们走吧。”

龙熵本也就没打算停留,她回头看一眼尹志平匆匆离去的背影,听郝大通说罢,心中叹了口气,带着孙婆婆、杨过离去。然而,还没刚刚走出全真教的后山,龙熵身形一顿,鼻尖翕动,眯了眯眸子,忽然朝身侧的密林方向看去。

“怎么?”孙婆婆也看了过去,“难道他们反悔又追了出来?”

龙熵却是凝望着那密林的方向摇了摇头。

孙婆婆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好。”

龙熵看一眼背着杨过的孙婆婆,又看一眼那密林防线,忽然道,“婆婆,放他下来,我和你搀着他走。”

孙婆婆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

龙熵却不管,衣袖一挥,杨过已经从孙婆婆身上滑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倒把他摔醒了。只是他被郝大通内力所伤,浑身全无力气,只好仗着孙婆婆的搀扶站起来。

“谢谢婆婆。”杨过感激地望向孙婆婆,却忽然觉得左侧一阵浅浅的清香袭来,瞬间觉得左臂处多了一只衣袖,他抬眼看去,竟是龙熵虚扶了他。——只是虚扶,龙熵素手藏在衣袖中,看起来是覆在杨过左臂上,实则不过是那宽大的衣袖落在杨过手腕而已。龙熵不喜与人接触。

饶是如此,杨过也大吃一惊。被龙熵靠的近了些,不知怎么的,忽然心头犹如野马狂奔,乱跳起来,几乎忍不住要红了脸。他张张口,想说声谢,然而抬头看一眼龙熵冷漠的表情,道谢的话也噎在了喉间。

龙熵似是不经意间又扫向身侧的密林,对孙婆婆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叶一万童鞋的手榴弹和火箭炮(我应该没记错),非常感谢支持~风呤妹纸,我看到你的留言了。考试顺利哦~加油!(*^__^*)

还有其实,咱这是在钻金庸原著的空子……抽丝剥茧找JQ神马的(⊙o⊙)…换个角度找空白点来写嘛╮(╯_╰)╭☆、【神雕侠侣原非愿】

葱林密叶之后,丘处机宽大的苍色麻袍裹身,遥望着远山黛色如墨,捋了捋白花花的长胡子笑了笑,“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义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荤,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呵!”李莫愁收回怔怔望着龙熵方向的目光,笑道,“道长好雅兴。”

“哈哈!”笑罢,丘处机叹口气摇了摇头,望着月色掩映下的终南山夜景,反问道,“李姑娘可曾见过梨花?”

李莫愁低头笑,“别的倒没见过,只是我自己家中却养了一株。”

“哦?”丘处机大感惊讶,“活死人墓中还种有梨树?”

李莫愁唇角勾出笑意来,“风拂玉树过,花落庭中来。梨白似雪胜三分,嫩蕊向月更添情。叹花清,花清不比她倾城。乘那碧波如漾,蟾宫仙子踏浪迎。”

丘处机听言“哈哈”大笑,“不错!此绝色正是活死人墓中最清瘦的梨花了!”

“献丑了,”李莫愁向丘处机拱手,“不比道长您咏梨花境界清雅。”

“李姑娘有情,”丘处机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心系龙姑娘。”

李莫愁眸子一闪,笑道,“自然。”

丘处机转头看她,“听传言说,李姑娘你称小龙女为夫人?”

“……”李莫愁略作迟疑,重又望向龙熵离去的方向,不答反问,“道长觉得,可有不妥?”

她这几乎就算是默认了,让丘处机大吃一惊,“当真?”

李莫愁苦笑了下,点点头。她看到龙熵故意搀扶杨过了,虽然心中信任龙熵,但……那人是杨过。李莫愁心中百味陈杂。而且,毕竟杨过算是龙熵这么久以来,见到的最正常的异性了。

丘处机不断摇头,“自古以来阴阳相合乃是天道……”

“呵!”李莫愁仰天轻笑,“道长难道于磨镜一事从未听闻?道长,天道即人性,是自然本性。人随本心而活,这难道不是天道么?什么阴阳相合,不过是人强加上去的条框而已,时间久了,就把它奉若真理,不可笑么?”

“姑娘此言差异,”丘处机连连摆手,“万物衍生自有其道,顺势者昌,逆势者亡。阴阳相合乃是天生之理,人不过是顺道而行,岂有强加之说!此言甚谬,甚谬!”

“敢问道长,今人可允许兄妹成亲?”李莫愁话锋一转,她心里压着股烦躁的情绪,非要跟丘处机辩出个子丑寅卯来。

“自是不许。”丘处机摇头。

“上古传说,伏羲为繁衍后代,乞天应允,与其妹妹女娲结合,可算天道?”

丘处机道,“那是为苍生大计。”

“为的是什么暂且撇开不提,至少说明天道不是一成不变的。小女子拙见,天道即是自然道,顺其本心,即是顺道。”李莫愁越争辩,反而心情越烦躁,几乎让她忍不住皱眉。

“人性有善有恶,自然要隐恶扬善。”丘处机叹气,“李姑娘,你执念如此,已入魔障。”

李莫愁不再争辩,她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刻意转移注意力,心中郁郁之气都不能缓解。源头在哪儿,李莫愁心里清楚。

“道长,人活一世,若连执念也无,岂不虚妄?”李莫愁眉间紧蹙,“道长于道的追求,又何尝不是执念!浩荡红尘,莽莽众生,脱不了人世苦海,执念也是修炼。”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唉!”李莫愁重重叹气,“争又有何用!多谢道长相救之恩。晚辈不耽误道长时间了……”李莫愁当日跳下那山间,丘处机虽然令全真教人离开,但到底老人家放心不下,径自追了下去。其时,李莫愁身负重伤,跳下去时虽然竭力借巧劲撑着自己,但到底是雪上加霜。若非丘处机赶来,她不知道会是什么惨状。

“李姑娘要去哪儿?”丘处机暗忖,李莫愁已是被逐出古墓派的人了,这终南山地界几乎就是全真教的天下,李莫愁若是被全真教弟子遇到,说不定又是一番恶战。老人家虽然救了李莫愁,但到底李莫愁恶名在外,身上也的确背着血债,丘处机不与她为难,但也不便明目张胆的保护她。毕竟,他还是全真教的掌门人,是武林正道的脸面。

“道长不必担忧,”李莫愁听言心中有些暖,向丘处机抱拳道,“道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李莫愁日后绝不和全真教为难。若日后道长有什么用得到晚辈的,晚辈一定竭尽全力。”

“大可不必,”丘处机摆摆手,“贫道只希望姑娘日后能少作杀孽。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娘你本性不坏,所以老道才心中不忍,出手救了你。只盼日后你不要再造杀戮,不然,这就都是老道的过错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其罪也大。”

李莫愁眼神一闪,半晌叹了口气,抱拳道,“晚辈遵命!但不是不杀,”李莫愁垂眸,“身在江湖,杀不杀也由不得我。道长,晚辈只能保证,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轻易取人性命。”

“哈哈!”丘处机朗声轻笑,“姑娘不欺人,率真以对老道,这番话反比姑娘满口应承更让老道放心!”

李莫愁笑,“信乃立世之本。小女子不才,倒也不敢忘。”

“唉!”丘处机笑着叹气,“姑娘是奇人,若身为男儿,倒当真和龙姑娘乃天作之合。可惜……可惜!”

李莫愁闻言还要分辩,但转念一想,丘处机不似旁人将女子之事视为大逆不道之事已经实属难得,又何苦强求让这么一个老人家非得接受。李莫愁感慨的无声笑了笑,不答话。

丘处机见状心下叹息,免不了劝道,“姑娘,现在悔改还来得及!”

“道长关怀,莫愁感激不尽。”李莫愁客气应道却并不接他话头。她故意避开话题,让丘处机叹息不已,“先行告辞。”

丘处机见她执意离去,虽然担心她身上有伤,但也不便强留,只是远远望着李莫愁离去的背影叹气。

李莫愁独自在这月色笼罩下的朦胧山间漫无目的地缓步踱。有些恼人的情绪扰乱心神,让李莫愁好似心间压了重石,即使不断深呼吸,缓缓吐出气来,那郁结于心的闷气仍旧丝毫得不到缓解。乱糟糟,无从说起的烦躁和沉重,如影随形的裹缚住她。李莫愁苦笑。也许,她该冷静下来,安静安静。可这山间太聒噪,有虫鸣叶动声,有窸窸窣窣的风吹草丛声。所有微小地不值一提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都被无限放大,化成不美妙的噪声,鼓动不停,断断续续连绵不绝。

她不知道该拿龙熵如何是好。毕竟那还只是个不过十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也体会不到人世的种种面目。她一时有些动摇,在负伤苦思时,那腰腹的伤口不知道为何痛感突然倍感清晰,让李莫愁不由地想起了冷夕颜。她那时的确对冷夕颜动了杀念,也已经下了杀手。对付这样一个女人,她李莫愁都能一时狠下心来不留余地,却偏偏对贾师宪因一念之仁饶了他。说到底,是因为李莫愁看不起贾师宪,就像贾师宪轻视李莫愁一样。都是穿越而来的人,两人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当成这异世的主宰——不同只在于,李莫愁尚有自知之明,且她已经不止一次碰壁,知道无论身在哪个人世,不管物质条件如何,人心总是复杂难测的。因此她对自负的贾师宪不屑一顾,觉得这种自大的男人很可笑。她乐得看笑话。

想着贾师宪时,李莫愁突然一怔。身体内蛰伏的那些现代观念突然蠢蠢欲动,渐渐冒出了头。

“嗤——”李莫愁竟忽然一笑,心中释然。她又何必杞人忧天?眼前这境况,说白了,不就是她和杨过、贾师宪一起追龙熵吗?因为自来总是有种龙熵长辈的情怀作祟,她总不自觉地习惯遇事要先为龙熵考虑考虑,却一直忽略了龙熵已经成年,她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她是独立的自由人,不是么?说起来,和那两个男人相比,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又有什么可畏惧担心的么?患得患失是正常的情绪,但若是自己被这情绪控制住,就不好了。

李莫愁自嘲的笑,她的小熵儿也是长大了呢。十八岁的成人礼,要送她什么呢?龙熵十五岁及笄那年,李莫愁不在,二人师父也已经仙逝,只有孙婆婆简简单单给龙熵做了顿饭,替她把青丝绾起来。李莫愁记不得这档子事儿,她那会儿在草原上正被金轮法王折腾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把这古代的习俗放在心里。而今重又记起龙熵十八岁成年礼的事情,才突然想起这一茬儿,顿时心疼的不行。

“嘿!”李莫愁正焦心得要返身回去,突然山道一侧的大石旁钻出个人来,李莫愁定睛一看,竟是个妙龄少女。那少女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睨着李莫愁,“道姑,你可知道怎么从这里下山?”

李莫愁眯眼打量一眼这少女,见她衣着气度不凡,又性子刁野,且相貌不俗,暗道这少女即便不是养尊处优也该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不知道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还会这么晚的时间还在这荒山野岭晃荡。李莫愁右手捂着伤口,昂首示意了身前的小道,“沿着这路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下山了。”

那少女瞥了一眼灰暗不明的山路,抬手指向李莫愁,“你带路。”

“……”李莫愁见状哑然失笑,只觉得这小姑娘十分稚气,霸道又跋扈,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必是哪家宠坏的姑娘。李莫愁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理她转身朝活死人墓方向走。她急着回去见龙熵。

一个小小的杨过,她李莫愁不该放在眼里。龙熵已经是自己的人了,莫说一个杨过,就是十个一百个,也休想从她手里抢人。

主意已定,李莫愁心中信心倍增。剧情也许不可逆,但人心总是不定。那么,就来看看,到底人心能不能抵抗得过所谓的“命运”。她李莫愁偏要做个不信命的人!

“喂!”那少女见李莫愁不理自己,有些恼火,几步跃到李莫愁身前来,“你这人怎这么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李莫愁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谁没有礼貌!

那少女还兀自不肯罢休,拉长小脸道,“快送我下山!等我见到家人,必定重重赏你就是!”

“噗……”李莫愁忍不住嗤笑出声,这是谁家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怎么娇惯成这副模样!那少女见李莫愁笑自己,顿时沉下脸来,“你不要不识好歹!”

这下李莫愁倒真是叹息了,也不与她争吵,只是绕过她就走。李莫愁脚下暗自加快步伐,古墓派速来以轻功见长,李莫愁故意用上本派绝活,只道定能避开这骄纵的少女,不料那少女竟然步步沉稳,也脚下生风,竟能勉强跟在李莫愁身后十多米处。李莫愁惊讶了,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你是什么人?”

那少女累的气喘吁吁,怒道,“本小姐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这点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那是因为李莫愁身上有伤,根本没怎么敢运功。

纵使李莫愁不愿意与这小姑娘计较,但遇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少女也难让人给她好脸色。李莫愁敛了神色,冷笑不语。

二人这一番角逐,已经快要到活死人墓前的迷踪林处了。李莫愁望了望前方,暗自计算下距离,决意这才要甩掉这姑娘,然而她刚刚回头看这少女,忽然听到迷踪林里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而且声音渐渐近了。

“你是沈波!”正是陆无双的声音,她苦思一番,总觉得洪凌波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回到古墓后和杨过又是一番争吵之后,陆无双突然灵光一闪,想了起来,当下什么都不管就跑去向洪凌波求证。

洪凌波正心事重重的散步,见到陆无双追上来不住逼问自己和程英的事情,她顶不住,就不住快步走。陆无双紧追不舍,一个逼问不休,一个躲闪不及,竟不知不觉走出了迷踪林。

“洪凌波?”李莫愁看到当前出来的女子,皱了皱眉。随机又看到她身后尾随而出的陆无双。洪凌波见到李莫愁,顿时大喜,“李姐姐!”

说话间大步走到李莫愁身边,陆无双见到李莫愁,本来就有些怕她,这下只能恨恨的等着洪凌波不说话。

“怎么了?”李莫愁很是不解,这两人怎么也能闹矛盾?

“没什么。”洪凌波不答,反而关切的问,“李姐姐,你还好吧?”

“无碍。”李莫愁对洪凌波笑了笑,转头看一眼气势汹汹陆无双,又看一眼那刁野蛮横的小姑娘,李莫愁一顿,顿时生出了个主意,转而对陆无双说,“无双,你知道怎么下山么?”

陆无双点了点头。

李莫愁笑了,随即指了指身后那阴沉着脸的骄纵少女,对陆无双道,“这有个迷路的姑娘,无双你认路的功夫厉害,连我都自叹不如,你看,你能不能送她下山?”

陆无双年龄小,禁不住李莫愁夸,当下昂首挺胸拍胸脯,“没问题!”随即走到那少女身边,同是骄纵大小姐的陆无双睨那少女一眼,“在后面跟着我,别走丢了!”

那少女气的竟然扬手就要打陆无双,“放肆!”

陆无双皱眉,“好不知礼数!我好心送你,你就是这样对你恩人的?没有教养。”

少女被陆无双这一番话激的面色通红,竟也忍了下来,“我不跟你这等乡民计较!”

陆无双冷笑,转身就走。那少女不得不跟着她走,不然怕家里人发现后会被责罚。临走前,又恶狠狠地瞪了李莫愁一眼,似是怪怨她不知好歹一样。

李莫愁笑而不语。

洪凌波终于松了口气,“可算走了!”

“哈哈!”李莫愁大笑,“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洪凌波“噗嗤”一笑,“这话要是让陆家小姐听见,不定怎么记恨姐姐呢!”

李莫愁笑着摇头,“凌波,你还是悄悄跟在身后去看着两个小姑娘,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好。”洪凌波应着,问李莫愁,“李姐姐是要去看龙姑娘吗?”

李莫愁捂着伤口的右手动了动,摇了摇头,“今日太晚了,明儿我再去。可还得找一处落脚的地方才好。”

“这好办,”洪凌波应道,“姐姐沿着这路往下走,下个路口有个小草屋,是我刚来时落脚的地方,姐姐不嫌弃就暂去那里歇息。”

“也好。”李莫愁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别让两个小姑娘出事就好。”

“恩。”洪凌波应声而去。

李莫愁捂着伤口望一眼眼前的迷踪林,抿了抿唇,身形一闪沿着洪凌波说的方向走去。

☆、【神雕侠侣原非愿】

李莫愁运功疗伤,天色刚刚泛起灰白色时她已经运行了大小各一周天,虽一夜未眠但也犹觉得神清气爽。皮外伤倒是好医,待伤口自行结痂愈合就好,只是内伤……李莫愁暗自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她确定冷夕颜和贾师宪只是对自己下毒,并未有内伤。可不清楚为什么,只要自己心气烦躁时,丹田之内就有一股冰寒气流和一股炽热气流交接,激的人浑身无力已经算是幸事,若那两股气息交战久了,似乎会窜进流通的血脉中,渗进骨髓里厮杀,绞痛难耐。这种痛感,尤其在那日她得知杨过入了古墓后纵身跃入山间夹谷时表现明显——算起来,那是李莫愁第一次生不如死的被这种痛感侵蚀。

也是这种痛,逼得李莫愁潜意识里不得不让自己修身养性,不要妄动心绪。所幸她如今算是半解了杨过这一心结,虽谈不上通体舒畅,至少也是心气平和。李莫愁本欲立刻去找龙熵,但她心存私念,竟然想看看自己不在时,龙熵和杨过到底是如何相处的。虽然明知道这样很可能会让自己心中郁结,但奈何实在抵御不了这种念头。她想看看,在没有李莫愁的世界里,龙熵是什么样子的。

洪凌波昨晚暗地里跟着陆无双,直到看着小姑娘安全返回古墓才返身到这小草屋里来,其时见李莫愁正在运功疗伤,洪凌波便自觉去了门口守着,以防李莫愁被外物干扰。由是李莫愁一夜行功,洪凌波就坐在门口守了一夜,只是不知不觉竟然倚着门框睡着了。李莫愁全神贯注不敢分神,并不知道洪凌波回来且已经在门外守护她一夜。时下虽是夏季,但荒郊野外的夜里毕竟凉,还不时有蚊虫叮咬,洪凌波被折腾了几乎整夜,也只是快到天亮时才着实抵不住困倦入睡了。

李莫愁一开门就看到坐在门口的洪凌波,大吃一惊。洪凌波立时惊醒,睡眼朦胧的抬头看见李莫愁,灿然一笑,“李姐姐,你好了?”

“……”李莫愁望着手背上被叮出好几个红色包包的洪凌波,顿时感动不已。她怔怔地望着洪凌波,突然就想起了当初自己被师父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时,守在崖下的小龙熵。大早晨的,李莫愁心头一暖,又忍不住一酸,竟有些忍不住湿了眼眶。她还记得那日自己从思过崖下来时,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素衣飘然的少女,知道有人一直在守着自己的感动,让李莫愁那时对龙熵又气又心疼。气小孩子倔,竟然固执地没日没夜守在山崖下,又心疼她的倔强。

转眼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小小的女孩如今也已经有了大人模样。

“李姐姐?”洪凌波疑惑地望着李莫愁,心中忐忑。

“洪凌波,我教你功夫吧。”李莫愁回神笑看她,洪凌波惊讶的睁大眼睛赶忙站起来,李莫愁道,“不过,依着师门规矩,古墓派功夫不得传与外人,”李莫愁似是叹息了一声,温和的笑,“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洪凌波大喜,刚要下跪拜谢,却又犹豫道,“李姐姐……你为何又愿意教我功夫了?”

李莫愁低头,自嘲的抿唇笑,“乱世儿女,不会个三招两式,实在不安全。更何况,你还要以男子身份经商,若是没有功夫傍身,也着实不妥。只是,报仇的事情,你千万要忍耐才是。”

洪凌波欣喜之余,听李莫愁提到报仇一事,不免心中苦涩,摇头道,“报仇之事,须臾不敢忘。只是我自知自己能耐不够,倒也不敢贸然行事。”洪凌波说罢,衣摆一拂,跪在了李莫愁面前,“弟子洪凌波,拜见师父!”

李莫愁也不推辞,只道,“按规矩本该带你去祖师婆婆练功的地方,对着那王重阳画像吐口唾沫再拜见过祖师婆婆和师父才是。只是,我本就已经被逐出师门,也就不必太在意那些规矩。如今受你三拜,权当是为了报答我师父的养育教授之恩,不坏了她的规矩。”

“自是应当。”洪凌波当下伏地三拜,认李莫愁为师。

李莫愁暗想,我也不必拘泥于剧情,只顺心而为。就算我收洪凌波为徒,这里的事情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何必顾忌那么多!只当自己就是这里的人,对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就是。

想虽这样想,但又如何不暗自惊惧。可李莫愁是有心要破除自己的心魔,越是怕什么越是有什么,与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怕来的好。她心神稍定,悄悄吐出一口气,笑道,“昨日熵儿是不是带了个少年回来?”

洪凌波一愣,点了点头。

李莫愁点了点头,“我也该去看看。”

“……”洪凌波张张口,欲言又止。

李莫愁见她这样,挑眉问,“怎么?”

“姐……师父,”洪凌波改口改的快,“那少年唤作杨过,来了有些日子了。孙婆婆本要让他走,是龙姑娘极力留下了他。因为听说是与你认识的,龙姑娘那样冷冰冰的人物儿竟然待他极好,昨日……”洪凌波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反听得李莫愁皱了眉头,“如今你既然已经是我弟子,对师父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莫愁少有的拿身份唬人,然而这招对付洪凌波却是极为有效。唬得洪凌波赶忙道,“昨日我出来时,孙婆婆本要将杨过带回自己住处,不料……不料龙姑娘竟然让他留下……说是,要给他治伤……”

洪凌波说着,见李莫愁面色不对,也不敢再多说。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但毕竟男女大防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于龙熵名声不利。到底洪凌波不如李莫愁那么无节操。

李莫愁目光幽深,却静默不语。

洪凌波赶紧道,“龙姑娘本是不拘世俗礼法之人,必是因为杨过与你相识,才留下他。”

李莫愁听罢,竟然摇头笑着轻叹,“我哪里认识他。”

“咦,”洪凌波惊诧,“那孙婆婆说,当初你曾特意嘱咐她,若日后遇到一个叫做杨过的全真教弟子,切勿收留……难道是幌子?”

李莫愁一怔,沉默了下问,“熵儿也听到了?”

洪凌波点点头,“所以龙姑娘才执意要收留他。不对,”洪凌波忽然改口,“我该唤龙姑娘师叔才是。”

“哧——”听洪凌波喊小小的龙熵一声“师叔”,李莫愁忍不住好笑,心内暗自喟叹,天朝就是这点有意思啊。她虽然笑着,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李莫愁心思有些恍然。如果龙熵是因为自己“事先”知道杨过而收留他的话,再加上孙婆婆那番话,只怕自己得好好理理那些尘封的往事,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跟她说说了。

“你先去看看,”李莫愁移开目光不看洪凌波,对她道,“暂时不要告诉熵儿我回来了。我稍事整理下自己,就过去。”

洪凌波听言虽然心中不解,但她也不问,只依言先行前往活死人墓。

待洪凌波走得远了些,李莫愁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做了个决定。远远望着洪凌波的身影,李莫愁缓缓跟了上去。

洪凌波还没刚到活死人墓迷踪林前,就遇到了杨过。杨过心中不喜李莫愁,又知道洪凌波是李莫愁的人,因此也不喜欢她,见洪凌波过来,也只是哼了一声不答话。陆无双昨夜下山累极,眼下正在程英房中还未醒来。洪凌波没见到陆无双,悄悄松了口气。可没见到程英,不免心中失落。倒是对杨过不以为意。

洪凌波径自往活死人墓里走,杨过拦住她,“你干什么?”

洪凌波皱眉,“让开。”

“姑姑在休息,旁人不得打扰!”杨过毅然伸臂挡着,就是不肯让洪凌波进去。

“旁人打扰不得,我却是一定可以打扰的。”洪凌波冷笑。她也不喜欢杨过,觉得这少年聒噪。

“你算什么……”杨过小声嘀咕,洪凌波只当没听见。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知道李莫愁很快就要过来,别人不能打扰龙熵,李莫愁却是那唯一一人。

“好狗不挡道。”洪凌波冷笑出声,杨过大怒,“好人只挡狗的道。”

“你!”洪凌波心中生了怒意,一招擒住杨过后衣领,“混小子!”

杨过却梗着脖子道,“你是那女魔头的人,我才不会让你进去见姑姑。”其实是因为他昨日被龙熵单独留在石室里不久,就见龙熵吐了口鲜血,心中惊惧不安,这才死活不让洪凌波进。他哪里知道,龙熵回古墓时,本就是负了内伤的身子,昨晚一番打斗又加上孙婆婆那些话,让她心气不稳,倒牵动了未愈的旧伤。一夜,龙熵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杨过看不懂她的心绪,若不是事先知道龙熵是活生生的,还只当是跟一尊冰雕共处一宿呢。

龙熵其实就是在发呆。她都没去管自己的伤势,只是坐着发呆。发呆时想了很多很多,往事,今事,烦恼,喜悦。但总结起来,只有三个字,“李莫愁”。

洪凌波听杨过这话气急,也不跟他啰嗦。一巴掌推在他背上,将身子板瘦弱的杨过一掌推离,大踏步进了古墓。

杨过踉跄着刚刚站定,见状心中大急,连忙追了上去,“坏女人,不许进去!”

洪凌波哪里管他。二人一前一后,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龙熵所在的石室。

“你不能进去!”杨过突然跳过来,挡在了石室门口。

洪凌波厌恶至极,不管他,只高声道,“龙……不,龙师叔,你可在?”

她话音落,杨过背后厚重的石门就轰然打开,杨过转头一看,看到龙熵时吓了一跳。他只道龙姑姑本就面色苍白,不料一夜之后再见,她竟然面色全无血色,真真如冰人无异。

洪凌波也暗自吃了一惊。

“进来吧。”龙熵闭着眼睛说罢,杨过挡在洪凌波身前跳了进去,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洪凌波,似乎生怕洪凌波对龙熵不利。

“姑姑,这坏女人是李莫愁那女……”他本欲说“女魔头”,但念及好歹李莫愁也是龙熵的师姐,转而道,“……李莫愁的人,姑姑可要小心提防。”

龙熵悠悠睁开眼睛,看一眼杨过也不答话。

“师叔,你这是……”洪凌波心内焦急,几步上前想要靠近龙熵,杨过却总是伸臂挡着,倒叫他哭笑不得。

“无妨。”龙熵知她心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为何唤我师叔?”

洪凌波笑了笑,“李姐姐收我为徒,龙姑娘是师父的师妹,自然是我师叔。”说着朝龙熵拱手作揖,“弟子洪凌波拜见师叔。”

“哦?”龙熵唇角竟然勾出了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打断洪凌波的举动,只是打量一眼洪凌波,“你师父呢?”

“师父……”洪凌波面色一僵,李莫愁有嘱咐先不要告诉龙熵,洪凌波自己想了想,可能是为了给龙熵一个惊喜,当下抱拳道,“……还没到。”

龙熵听言但笑不语。

洪凌波连忙道,“师父命弟子先来,请师叔安好。”

龙熵垂眸道,“你出去吧。她若不来,谁请我也难好。”

洪凌波没想到龙熵说话这么直白,她虽然对龙熵说话不委婉有所领会,但毕竟那是对别人,如今这样直白的对自己说,洪凌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又见龙熵一脸病容,洪凌波心中叹息,“师父若是见了师叔你这副模样,不知道……”不知道得焦急成什么样子。

龙熵听言眼皮动了动,却冷笑道,“她不敢来见我么?只怕是盼我死了才好。”龙熵这会儿仍旧气血不稳,这番负气的话一出口,登时胸口又是一阵翻涌,喉间腥甜却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你让她来,我有话问她。”

洪凌波面色为难。

龙熵心中不平,只道,“师姐呢?”她是一生气就喊李莫愁“师姐”。

“快……就快到了……”洪凌波见她神色不对,一手挥开杨过连忙上前扶住她,手按在龙熵后背,帮她顺气。

“不来,就别来了!”龙熵知道她回来了。昨晚她就已经闻到李莫愁的气息了,本以为她会很快过来看自己,哪料等了一夜竟然丝毫看不见李莫愁人影,龙熵心中百味陈杂,甚是委屈。“杨过,你去关门!以防我师姐进来!”

杨过应道,“是。”刚要转身,忽听身后身后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说道:“师妹,你好啊?我已经来啦。”

杨过大惊转身,烛光下只见得门口俏生生的站着一个美貌道姑,杏眼桃腮,嘴角边似笑非笑,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李莫愁刚刚站定,看见龙熵的神色时顿时大惊失色,杨过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人影一闪,李莫愁竟然移身到了龙熵身边,“熵儿……”她心疼的低声唤。刚刚一路磨磨蹭蹭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平和些,不要对杨过表现出太大的敌意,以防龙熵心中怀疑。李莫愁打定主意对龙熵和盘托出,却不打算告诉龙熵她们这些人是一本书里的人物,更不愿意告诉龙熵,杨过才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她既然决意要推翻这些,就没必要再将这些事情拿出来扰人,李莫愁都想好了,只告诉龙熵自己之所以知道杨过,是因为杨过是“历史”上的人物。可她好不容易伪装好的神色,待看见虚弱如斯的龙熵时,全都崩盘了。

“别动!”李莫愁心中焦急,左手钳住龙熵肩膀,右手覆在她后心,替她运功疗伤。

龙熵见到李莫愁,心里这才稍定。见不到她的时候,龙熵总是心神不宁,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如今李莫愁已经在自己身边,她终于安下心来,至于别的么……有什么都可以慢慢来。

杨过见状大惊,连忙扑上前去,要阻止李莫愁。他以为李莫愁要加害龙熵。幸好一旁有个洪凌波,不然被他一搅合只怕李莫愁和龙熵都有性命之虞。洪凌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杨过,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待李莫愁额上渐渐冒出细汗来,手已经有些发抖时,龙熵才轻轻说了声,“我好多了,你停下,我自己来。”

李莫愁本不想从,但奈何她自己也是刚刚伤愈的身子,唯恐自己逞强被龙熵瞧出端倪来,只好依言收了手。龙熵这才自己运功,过了半柱香功夫,面上才渐渐有了血色。

李莫愁一直守在她身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龙熵慢慢睁开眼睛,抿抿唇,却开口道,“师姐。”

李莫愁闻言眼神一闪,她知道龙熵这是在生自己的气,不免心中叹息。然而一旁的杨过却终于从洪凌波手里被放了出来,登时破口大骂,“坏女人!”

洪凌波根本不理他。

杨过也不在意,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李莫愁道,“女魔头,你离我姑姑远点!”

李莫愁听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嗜杀的神色看得杨过登时吓得心头一咯噔,不敢再吵嚷。然而待转而看向龙熵时,她却又目光如水,眼神流转间李莫愁指着杨过道:“这人是谁?祖师婆婆遗训,古墓中不准臭男子踏进一步,你怎么容他在此?”

小龙女瞥一眼杨过,却不答话。杨过见状,疾步上前挡在小龙女身前相护,朗声道:“她是我姑姑,是古墓派的主人,这里的事,不用你一个叛徒多管!”

李莫愁见他竟然敢挡在自己面前护住龙熵,还出言不逊,登时忍不住心中又动杀念。李莫愁冷笑道:“好个有情有义的杨过!”口中这样说着,她却忽然拂尘挥动,呼呼呼进了三招。这三招混一的“三燕投林”虽先后而发,却似同时而到,正是古墓派武功的厉害招数,别派武学之士若不明此中奥妙,一上手就给她击得筋断骨折。杨过虽然对这门功夫一无所知,但他终日混迹市井,多的是地痞无赖保命的招数。虽远不及李莫愁功力深厚,但杨过眼力够锐,身子够灵活,只一眼便深知李莫愁这三招厉害,当下什么都不管,一径仰倒在地,借着李莫愁拂尘悬空的空隙翻滚,直滚到洪凌波脚边。李莫愁怕误伤了洪凌波,连忙收手,倒叫杨过侥幸闪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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