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3
洪凌波吃了一惊,她没料到李莫愁竟然对杨过动了杀念。虽然自己也厌恶这油口滑舌的小子,但到底不至于想要杀了他。洪凌波下意识地去看龙熵。
然而龙熵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说话也不出手,似乎是想看着李莫愁杀了杨过一样。
洪凌波大感疑惑,按着龙姑娘的性子,不该放任李莫愁对一个无辜小子下杀手啊……
李莫愁一击不中,让他躲过,也不再出手,只是看向龙熵对她笑,“熵儿,这小子为什么留在这里?”
龙熵眉眼微动,看一眼杨过,又看一眼一旁的洪凌波,忽然唇角勾笑,对杨过道,“杨过,你过来,拜见大师伯。”
杨过大吃一惊。他刚刚从鬼门关躲过一劫,惊魂未定时却突然听龙熵这么一说,顿时大喜。杨过暗想,姑姑能将自己和孙婆婆从全真教那群牛鼻子手中救出来,这古墓派的叛徒李莫愁功夫也高的让江湖中人惊骇,想必古墓派的功夫一定极高!更何况,姑姑还是这古墓派的掌门人……听到龙熵有意收自己为徒,杨过喜不自胜。虽然心中害怕李莫愁,但仍旧勇敢的踏上前去,朗声道,“弟子拜见师伯!”
李莫愁闪了闪眼睛,眸中杀意更盛。
龙熵却歪头看她,眸子里是掩不住笑意。李莫愁见状一怔,心思转了转,眯了眯眼睛道,“跪下叩头。”
杨过不服李莫愁,又厌恶这杀人魔头,听她这样说,杨过嫌恶的神情一览无余,却只是瞧着龙熵的神色行事,自己没有丝毫叩首的意思。
龙熵转头看一眼杨过,问李莫愁,“你愿意我收他?”
李莫愁不置可否,“你喜欢就好。”
“你刚刚,”龙熵盯着李莫愁的眼睛,“想要杀了他。”
李莫愁眼皮一跳,“我只是想试探下他是否有武功。”
“哼,”龙熵冷笑,“李莫愁,你又说谎。”
“……”李莫愁沉默,半晌忽然一笑,直直地望进龙熵眼睛,“是。我想杀了他。”
一旁的杨过听言,不由惊骇的倒退两步。
龙熵闲闲扫一眼杨过,似是漫不经心地问李莫愁,“为什么?”
☆、【神雕侠侣原非愿】
“为什么?”李莫愁低头重复这句话,她强压着心头那快要抑制不住的酸涩,反倒迎上龙熵的眸子问,“好师妹,你素来不喜与外人接触,为什么愿意收这小子为徒?”
“好师妹”三字入得龙熵耳中,让她心头一咯噔。从小到大,李莫愁从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的称她为“师妹”过,一直都是“熵儿熵儿”的唤,倒是自己但凡生气总要毕恭毕敬地故意喊李莫愁“师姐”。龙熵明眸轻闪,静静地望着李莫愁,她竟然从李莫愁身上觉察到隐忍不发的怒意,甚至是戾气。这着实不同寻常。龙熵印象中,李莫愁几乎就没有认真跟自己生气或者发火过。
然而,李莫愁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她对杨过的在意。她越在意,龙熵心里就越有疙瘩。
石室的气氛一时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寒玉床边的两个女子,一个素衣清雅,静若冷月,一个眉秀目冷,杀气重重,却只是旁若无人地对峙着。倒叫一旁的杨过和洪凌波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从未见过李莫愁这模样,龙熵见她掩不住怒恨之色,一时心头百味陈杂。知她在乎自己,心中怎会不欢喜。可这欢喜又掺杂了别的情绪,让龙熵鼻尖发酸,几乎忍不住低下头去,负气地妥协道,“因为他叫杨过。”因为他叫杨过,因为你心中对这两个字介意非常,因为你有事隐瞒,因为你总不肯如她待你那样坦诚待她。因为你李莫愁,并不似她龙熵那样坦坦荡荡!
李莫愁闻言一怔。她目光闪动,凝视着扭过头去的龙熵,一时心里翻江倒海。
“熵儿……”李莫愁哑声呢喃,藏在宽大袖中的右手上前握住龙熵的手,靠近她,微微用力把她拥进自己怀中。李莫愁嗅着她的发香,只滋味难言地呢喃着她的名字,“熵儿……”
龙熵不动,不肯抬头看她。
“你!你快放开我姑姑!”杨过又惊又恨,就要冲上前去,李莫愁眸子一凛,手腕一抬,袖中一枚银针刺入杨过膝盖。杨过“啊”一声惨呼,扑倒在地,趴在地上怒骂道,“李莫愁!臭女人,女魔头!快放开我姑姑!”
李莫愁低头看一眼怀里的龙熵,却正迎上龙熵的眼睛,竟是欲说还休的模样。李莫愁知她心善,定是不愿意让自己为难杨过,可越是知道龙熵这心思,李莫愁心中就愈发不痛快。
胸中郁结之气萦绕不休,李莫愁竟然又动了杀念。她手腕抬起,衣袖挡住龙熵神色,再看向杨过时,眼中已经冰冷一片,竟似是将杨过视作死人。
“师妹,你定要收他为徒么?”李莫愁高声问着被自己用衣袖遮挡住的龙熵,不等她回答却道,“只是咱们古墓派的规矩,不得收男弟子。只怕师妹你若是执意收他,会坏了师门规矩。”
“扑哧——”哪料她这话说完,得来的却是龙熵一句轻笑。“师门规矩”一词从李莫愁口中说出,龙熵忍俊不禁。历来最不把师门规矩当回事儿的,可不就是她李莫愁!
“……”李莫愁闻声嘴角微抽。然而,龙熵这轻笑声却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竟顷刻间抚平了她心头暴戾之气。洪凌波眼见着李莫愁神色渐渐缓了下来,伴随着小龙女的笑声,她的眉眼终究渐渐变得温和可亲,浑身慑人的冷厉也尽数消弭。洪凌波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刚刚的李莫愁和自己当初在平阳见到的一模一样,嗜血冷酷,杀人不眨眼。那片刻功夫,洪凌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得出来,李莫愁是真的随时都会出手要了杨过性命。
小龙女对自己师父的影响真是大呢……
洪凌波不由想到程英。她一时有些迷惑,自己和程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按照师父的说法,自己是喜欢程英的……但是,而今看着李莫愁和小龙女彼此相处的情景,洪凌波将画面中的二人换成自己和程英,却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自己肯听程英一言半语,但若是像李莫愁这样,因为龙熵不经意地一句笑,就能顷刻平复心境……不会的,程英对自己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
洪凌波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李莫愁闻言看向她,洪凌波连忙对李莫愁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杨过不料李莫愁竟然出言挑拨,看李莫愁说完,小龙女也没说话,他心中大急。唯恐小龙女真被李莫愁说动了,不肯收自己为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姑姑眼下是古墓派的掌门,自然姑姑的话就是咱们古墓派的规矩!”杨过急道,“你这女魔头,不安好心,挑拨我姑姑,姑姑不会听你这叛徒!”杨过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想去看龙熵的神色,奈何李莫愁使坏,把龙熵整个人揽在怀中,还用衣袖挡住了龙熵的脸。杨过又气又急。
但是他一口一个叛徒,听得李莫愁直皱眉。以往是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但自从二人师父去世后,李莫愁悔恨不已,深以为憾,后悔没能好好和二人师父相处。“叛徒”二字尤其揭她短处,指了她痛脚,让李莫愁心中又生怒气。
龙熵也不拨开李莫愁的衣袖,由着她遮挡自己。听杨过这番话,龙熵眼波流转,抬眸戏谑的轻声对李莫愁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话听起来,倒很像谁干坏事时的借口呢。”这个“谁”到底是谁,龙熵和李莫愁心中都明镜似的。李莫愁没少背着二人师父带着龙熵一起干破坏门规的事情,龙熵乖顺,不肯违反规矩,李莫愁总是拿这话来劝慰她,说什么“小小孩子,死守什么规矩!规矩死,人还能跟它一起死?”
龙熵就是被李莫愁带坏的。
李莫愁听了龙熵这话,眸子一眯,故作凶狠的瞪了她一眼。龙熵撇撇嘴,不以为意。转过头去时,却又忍不住叹息着勾起了唇角。她见着李莫愁,自然忍不住欢喜。又能欺负李莫愁一下,就更是欢乐。可是,这欢快总是不尽兴。因为李莫愁的遮掩,龙熵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小姑娘年纪不大,这声溢满幽怨的浅浅叹息落入李莫愁耳中,让她心头一紧。是了是了,她知道龙熵为什么叹息。
“熵儿,”李莫愁低头看龙熵,犹豫了下,轻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龙熵一顿,不由抓紧了李莫愁的手,抬眸望向她。
李莫愁却抿唇一笑,却转而对洪凌波道,“凌波,你先带杨过出去。”
“是。”洪凌波早就想走了,只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插嘴给李莫愁告辞。听李莫愁这话,洪凌波竟然放松似的偷偷吐了口气。“我不走!”杨过甩脱洪凌波要揪自己的手,打着滚躲她。只可惜,他被李莫愁用银针刺入膝盖骨穴,动一下下肢就苦痛难忍,洪凌波毫不费力的揪住这愤然的少年。
“我不走!”杨过大声嚷嚷,“姑姑!女魔头,你胆敢对我姑姑不利,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然而声音终究渐渐弱了,杨过还是被洪凌波拎着手臂,半扶半拖的弄了出去。
石室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呼——”李莫愁轻轻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对龙熵笑,“好师妹,你要收的这徒弟,可真够聒噪。”
龙熵不接她话头,只望着李莫愁的眼睛问,“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李莫愁沉默了一会儿,这片刻功夫,石室里愈发安静了些,竟能清晰地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龙熵也不说话,她静静地等着李莫愁开口。
“太久了……”李莫愁垂眸,轻声道,“记不清……有点长……”她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这番话明明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要面对的人的龙熵,反倒让她紧张地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因为在乎,所以不想有任何意外,所以想做最好的自己,陪着最好的她。所以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那么……“怪异”。
“嗯。”龙熵轻声应着,耐心地等她。
“以前……我……我不是这里的人……”李莫愁转过头去,不看龙熵,望着烛火昏暗闪烁的石室,她的声音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清浅又飘渺,似乎一个不留神就会从哪个那轻纱中漏出,落入那暗色光线中被灼灭似的。
龙熵屏住了呼吸。她丝毫不敢打扰李莫愁,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她。李莫愁突然变得很陌生,很陌生……她被笼罩在昏黄的光色里,渐渐散发出一种陌生的气息,看得龙熵心中惊惧,不由攥紧了李莫愁的手。
李莫愁一顿,轻轻笑了笑,“别怕,熵儿。”
龙熵摇摇头,咬咬唇道,“师父说,你从小就在这里,你是她收养的孤儿……你是这里的人……你和我一样,都是在活死人墓长大的人……”
她声音很低,几不可闻,听得李莫愁心下叹息。
紧了紧握着龙熵的手,李莫愁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她抬起龙熵的脸,与她对视,“熵儿,我一直不敢说,就是……就是觉得,这些事情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被人说什么,我倒是不惧。只是既然已成往事,回不去的,我心中不愿记起。如今要和你说,我会仔细想想那些回忆。但……熵儿,你真要听么?”
龙熵听言,眸子几闪,犹豫了一会儿,问,“你要说的,和杨过有关吗?和……我有关吗?”
李莫愁心头一跳,抿抿唇,点了点头,“……是……是有点关系……”
“我要听。”龙熵咬唇。
“唉。”李莫愁叹气,“其实……何必。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不好。”龙熵垂眸,“你心里有事瞒我。你让我看不懂。”
“……”李莫愁沉默了。半晌,她笑笑,“好。我说给你听。不过,我要说的东西,一定有很多你不懂的。我会试着用这里的语言表达,你若是不能理解,尽管问。”
龙熵眸子一紧,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所处的朝代是南宋,在这之前,中原这块土地上,曾经出现了魏晋南北朝,隋朝,唐朝,五代十国,朝代更替,所以才到了眼下的宋朝。”李莫愁轻声絮语,龙熵不管听不听得懂,都不打断她,“以往的朝代会灭亡,这是历史必然趋势,所以,宋朝也会灭亡。宋朝之后,还会有别的朝代。唐,宋,元,明,清,到了清朝,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颠覆了以前的政权模式。清朝之后,是民国,但那是个乱世。就像历史上的周天子统治末期,诸侯并起,中央政权名存实亡。后来,又过了几十年,历史发展到一个新阶段。没有战乱,没有明面上的等级区分,百姓安居乐业。”李莫愁说着,顿了下,“就到了,我以前生活的年代。”
龙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上动作突然用力,攥紧李莫愁的手。
“我生活的地方,叫中国。”李莫愁既然决意和盘托出,也就不打算停下。她铺垫了那么多,为的就是后面这些话,“于我来说,南宋,以及这里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是历史。包括,杨过。”
龙熵听着,心头砰砰跳。她无法消化这些信息,仔细打量李莫愁的神情,却又知道李莫愁并没有说谎。
“你……你……”龙熵声音干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发问,“你是李莫愁……”
“也许我是。”李莫愁狠下心来,深呼吸一口气,道,“可也许我不是。至少,在五岁之前,我不是。你也一定听师父说过,李莫愁五岁那年,偷学内功心法,走火入魔的事情。那之前,我不在这里。李莫愁走火入魔之后,我想……”李莫愁咬咬唇,低声道,“她就死了。因为,醒来后,那个五岁孩子的身体里就换成了我,唤作李莫愁。”
“啊!”龙熵被她唬得轻呼,有些受惊地盯着她。
“杨过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他被称为‘神雕大侠’。”李莫愁狠心不管龙熵,只一径说着,“他是个英雄。”李莫愁咬了咬牙,“但是,正因为他声名在外,所以非常招女人喜爱。他一生赢了不少女人芳心,其中包括……”李莫愁眸子闪烁着,还未说出口,龙熵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
“……”李莫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龙熵皱眉。
李莫愁眸子几闪,却道,“没有。没有你,你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女人。我是说……我是说,其中包括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李莫愁死活不愿意让龙熵和杨过扯上关系,“他……他仗着功夫厉害,欺负你,又因为名声在外,女人地位本来就不高,所以别人都以为你是他妻子……”李莫愁低着头,故意抹黑杨过,“他为了得到你,故意要拜你为师……”李莫愁咬唇,说不下去了,忽然抬头凝望龙熵,“所以,你不能收留他。”
“真的?”龙熵眉头皱的很紧,“他功夫那么差,怎么能欺负到我?”龙熵不解的嘀咕,忽而眼睛一亮,“那你呢?我……是说,李莫愁。不,就是你!”龙熵固执地抿唇,“你会保护我的!”
“他以后会学到很厉害的功夫。杨过很有天分,悟性又高,以后前程不可限量。”李莫愁就是不肯说自己。
“你呢?”龙熵却固执的刨根问底,“说你,我要听你。”
“没有我……”李莫愁低头,“你自己看过史书,历史上只会记载特别出名的人物,像我这样的小角色,不会被载入史册的。”
龙熵半信半疑,却很不满,“为什么没有你!”
“你要是不让杨过待在这里,就有我。”李莫愁时刻不忘把杨过赶出去。
“婆婆喜爱他,”龙熵皱眉想了想道,“不过,既然现在有你了,他以后也不能欺负到我。”
“……”李莫愁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你就一定要收留他?”
龙熵歪头,眯眼笑,“不让他进这里来就是。”
“你……没有话说么?”李莫愁见龙熵竟然笑了,十分惊讶,她刚刚说的那些,本以为龙熵会惊吓,哪料她竟似毫不在意的样子,倒叫李莫愁讶异了。
“有什么要说……”龙熵不解,“别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是你,你和我在一处,就好了。只是,你以后不要那么针对杨过,他也是可怜人,孤苦伶仃的,还无家可归。就让他跟婆婆一起生活好了。”龙熵撇撇嘴,“竟然因为这些,瞒我这么久,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李莫愁闻言,哭笑不得。
龙熵说着,忽然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望李莫愁,这神色看得李莫愁一惊,登时把心提了起来。
“你……你以前……”龙熵咬牙,盯着李莫愁的眸子问,“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李莫愁一怔,未待回答,忽听石室门口传来洪凌波焦急的呼喊,“师父,师叔!出事了!”
☆、【神雕侠侣原非愿】
活死人墓外少见的喧闹非常。
李莫愁不让龙熵出去,留她在石室里好好休养,自己跟着洪凌波去查看情况。待二人到达迷踪林外时,一众喧哗的众人仍兀自相持着,竟未注意到她们。
“是纱罗姑娘,被一个唤作霍都的蒙古人捉了去,我刚刚出去,正见她逃了出来,谁知眨眼功夫,迷踪林外忽然来了这么些个乌七杂八的人……”二人边走边说,洪凌波还正说着,李莫愁打量着前方众人,忽然停下脚步问道,“杨过呢?”
“躲起来了。”洪凌波皱眉,“才把他拎出来,好像看到了全真教的人,这小子就脚底抹油蹿地没踪影了。”
“躲全真教的人?”李莫愁有些惊讶,又摇头说,“杨过对全真教的道士虽然全无好感,兴许有些惧怕,但决不至于躲开他们。他年少气盛,又一向自诩为江湖豪杰,若是见了全真教的人,只怕他会恨不得上前给人家吃些拳脚,怎么可能躲开!”李莫愁好笑的叹气,“而且,他膝盖上不是中了我的毒针?虽然于身体并无大损伤,但至少也能让他双腿无力,痛上半个时辰,怎么还能溜走?”
洪凌波抿了抿唇,她刚刚见杨过实在痛得厉害,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就给他取针解了毒。只是这话该怎么跟李莫愁说。
见洪凌波低头不说话,李莫愁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嗯?”
“师父!”洪凌波涨红了脸颊,“是……是徒儿……心有不忍……”
李莫愁闻言静静地看了洪凌波一会儿,半晌挥挥手叹口气道,“罢了!”毕竟是主角,长得俊秀又为人精滑,还有主角光环加身,竟然连洪凌波都会对并不熟悉的杨过动恻隐心,李莫愁只能哀叹。
“徒儿知错!”洪凌波愧疚的面色通红,当即屈膝跪地拱手请罪。她肯出手相助杨过,更大的原因在于杨过是个孤苦无依无家可归四处漂泊的可怜人,洪凌波因为自己家中遭劫,在未遇到李莫愁之前过的也尽是颠沛流离的苦日子,感同身受,所以才对杨过的身世倍加同情。
“罢了罢了,”李莫愁摇摇头,“你且起来吧。”说着忍不住去扶她,“别动不动就给我下跪,我不喜欢。”原先在古墓里,她是有意为难杨过,才说出下跪的话。平日里,李莫愁可没有让人跪在自己面前的特殊嗜好,恐折寿呢!
洪凌波俏脸通红,让李莫愁看了忍不住抿唇笑,“真是好孩子。”脸红这项技能,李莫愁早在多少年前就丢的一干二净了。
只是这夸奖的话入得洪凌波耳中,却让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洪凌波暗自握紧了双拳,涨红着脸咬唇不说话。她当是李莫愁在说反话,故意讽刺自己呢。洪凌波一向深为敬重李莫愁,心中对她满怀感激,而今自己因为一时心软,让李莫愁故意教训的杨过躲过一劫,洪凌波难免愧疚。
李莫愁却是没意识到她会想这么多,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杨过这会儿指不定躲哪儿去了呢,还是解决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情况比较重要。
洪凌波口中所说的“乌七八糟的人”,眼下正在迷踪林前叫嚣。
“哪来的蒙古狗!也敢肖想龙姑娘风姿!快滚回你们的草原去!”
“赶快滚回去吧!”
“滚!赶紧滚回去!”
一时应和声不断。
这些武林人士似乎形成了三派,一派真的是“乌七八糟的人”,另一派竟是远远守着严阵以待的全真教道士,那模样看起来似乎是要防着这些贼人误入全真教地界,只是事不关己地看古墓派这边闹腾。还有就是霍都和他的手下了。再来,就是古墓派,只一个孙婆婆冷笑着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武林人士内斗。
见状,李莫愁带着洪凌波走到孙婆婆面前,侧了身子立在暗处背对着众人轻声唤了句,“婆婆。”
孙婆婆连忙稽首,“李姑娘。”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莫愁话刚问罢,孙婆婆尚未回答,就听霍都的侍卫怒斥,“放肆!敢对我们王子无礼!”
那众江湖人士顿时放肆的大声嗤笑起来,“王子?哈哈!我们汉人的地方,你也敢自称王子?你才真是放肆!哪来的小白脸,快滚回草原做你的王子去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霍都倒也是好脾气,听着那些江湖中人嘲笑,他竟丝毫不为所动。待那群人笑的差不多时,他一把铁扇“哗啦”展开,眼神示意守卫不要说话,傲然睨众人一眼,朗声悠悠道,“小王素闻中原是礼仪之邦,汉人都是知礼数懂尊卑的可敬者,不料,原来都只是汉人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说话的都是些村野无知之徒么!”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江湖中人的嘘声一片,有人喊道,“跟你这蒙古狗说什么礼数,岂不污了老祖宗的东西!”
霍都冷笑,“这漠南金莲川一带已经尽数归于我忽必烈宗王帐下管辖,是我蒙古勇士囊中之物,尔等宵小,不辨是非不知好歹,便是本王此刻将尔等格杀殆尽也无妨。不过,”霍都一脸傲然,顿了顿,不屑的道,“无知者无罪。尔等贱民,若出手本王还怕脏污了我大蒙古的土地。”
“好小子,敢口出狂言!蒙古鞑子不安分,不顾我们当今陛下隆恩,狼子野心窜入我大宋土地,还敢如此放肆!”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怒喝道,“真欺我中原无人也!便让爷来会会你!”一人说着,便是声落人至,手持一把大刀,直劈向霍都门面。
霍都不惊不动,不屑的勾了勾唇角,“雕虫小技!”霎时间,霍都抬臂上举,以手中铁扇迎上那人大刀,一时兵器交接声“刺啦”而过,但见霍都手持铁扇,扇骨沿着大刀刀刃滑过,只不过眨眼功夫,扇叶忽然掀起,霍都手腕猛地一翻,铁扇随他手动,裹覆住大刀刀身,却倏尔刺向那人颈间。
霍都臂力深厚,擎力过人,铁扇轻巧又锋利,不是刀剑胜似刀剑,眼见着就要割破那人喉咙,忽然听得一声大喝,“住手!”
这声音中气十足,气息绵长,一喝之下顿时震得众人耳根发麻,几有嗡鸣之意。李莫愁被这声音震得一阵气血翻涌,再抬头望去时,不知道何时霍都手中铁扇竟被人用暗器打偏,堪堪沿着那持刀之人的肩头掠过,到底是没能取那人性命。
霍都大惊,他未料会遇到如此高手,一时手腕有些发颤。待再看向那打歪自己铁扇的“暗器”时,却发现不过是一粒石子。霍都心中更是惊惧。
李莫愁见状心中一跳,暗道,能对付霍都的人,来人莫不是……
未及她细想,却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李莫愁“咦”了声,道,“那小姑娘怎么又混在其中?”
洪凌波听言顺着李莫愁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惊,“那日无双不是把她送下山去了?”
没错,混在人群的,正是当日骄横跋扈指责李莫愁没有礼貌的娇小姐。
李莫愁仔细打量那姑娘几眼,这会儿天色尚早,趁着光色能看清那姑娘长相。只见小姑娘身穿浅绿罗衣,颈中挂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双目流动,秀眉纤长,倒也是秀丽之极。只是那眉眼间虽然极为灵动,但显见着不是什么善茬。李莫愁当即心中一动,惊异地喃喃道,“难道是……”
她正说着,却见那小姑娘从人群中窜了出去,蹑手蹑脚的就要溜走。李莫愁还正不解,忽然听到一个清脆温柔的女声唤道,“芙儿!”
听得这个名字,李莫愁惊叹,“果然是她!”又忙顺着说话的女声看过去,却见一众江湖中人之间,站了一个美貌的妇人,眉目含嗔地注视着郭芙的方向。李莫愁盯着那少妇看,不由屏住了呼吸。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位,正是金庸三部曲中人气一直和敏敏特穆尔不分彼此的黄蓉。其时,黄蓉已经三十来岁,算起来倒也是李莫愁的“同龄人”,只是认真算起来,李莫愁如今二十八岁,到底小了黄蓉几岁。
黄蓉觉察到李莫愁的视线,眉间轻蹙,便移了视线到李莫愁这里来,李莫愁不妨,正对上她目光,登时一紧张,不由自主地对她笑了笑。
黄蓉一怔,见那遮挡在树荫下的女子也是极为貌美,静静站着,通身竟有股娴静的书生气,暗道,莫非这位就是引得这江湖中人动乱的古墓派掌门人小龙女?却见那女子安静地对自己一笑,黄蓉不由也回以微笑。正打量李莫愁间,被自家母亲揪住小辫子的郭芙蹭了过来,撒娇似的拉着黄蓉的手臂唤了句,“娘……”
黄蓉回神,连忙看向自家女儿,捏了捏她脸颊,“你又撇下武家兄弟乱跑!”
郭芙撇嘴,“谁让他们笨嘛!”黄蓉无奈的笑。
“哪是人家笨,是你太任性!”郭芙跟她年轻时一样不服管教,也是鬼主意不断,又极不安分。偏偏武家两兄弟又都是忠厚老实人,整日里都被郭芙整的团团转。黄蓉叹息着摇摇头,不知怎地心思又转到刚刚那女子身上,黄蓉心想,江湖中人都说古墓派的小龙女冷冰冰的,素来不苟言笑,今日一见,却也并非如此。刚刚那一笑,倒真是让人舒服呢。这样想着,忍不住又抬头看向李莫愁的方向。
却看到李莫愁在和她身边的老妇人说着什么,黄蓉打量她一会儿,李莫愁心有所感,微一抬头,二人视线又交在一处,竟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娘,哪有你这样胳膊肘尽往外拐的!”郭芙不满的撒娇,却忽然发现自家娘亲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这里,不由好奇的顺着黄蓉的视线看过去,待看到李莫愁时,郭芙吃惊地喊出来,“是她!”
黄蓉听言,转头问自己女儿,“芙儿你认识这女子?”
“哼!没有教养的女人!”郭芙气哼哼的皱鼻子,“那日我在终南山迷了路,让她给我带路,都说了回头一定好好打赏她,谁知道这女人竟然不领情,对人爱理不理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若是别人听得这话,一定觉得是李莫愁的不是。可到底郭芙是自己的女儿,知女莫若母,黄蓉只听她这片面的回答,也知道定是郭芙骄纵,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更何况江湖中人向来最重门面,“打赏”这词儿,莫说是说给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听,就是寻常江湖中人,倘若听了这词儿不教训一下说话的人,都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听郭芙说罢,黄蓉恨铁不成钢地笑,“你什么时候来的终南山?”
郭芙跟自己母亲说话没留神,一不小心漏了底,连忙遮掩道,“没……没有……”
“是不是前几日和武家兄弟闹别扭那次?”黄蓉瞪她一眼,“怪道那晚一直找不到你人影,武家兄弟还一直为你打掩护,我就知道你跑出去玩了。你跑到终南山来干什么!”
“我……我……”郭芙咬唇,答不上来。她怎么好意思跟黄蓉说,是因为大武小武对她太过俯首帖耳十分无趣,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总惹她生气的杨过。早听说杨过被爹爹送到全真教学武,郭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就那么一时冲动地跑到山上来,想看看杨过过得怎么样。
黄蓉叹了口气,只道,“杨过那孩子心性顽劣,你来寻他,莫不是心中还牵挂他?”
“谁来寻他了!”郭芙连忙高声辩驳,“我最讨厌那坏小子了!”
黄蓉摇头不语。终南山这种地方,除了一个杨过,还有什么能引得自己女儿过来?黄蓉心中叹气,杨过那孩子倒也是一表人才,如今也已十四岁有余,是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只是他秉性到底让黄蓉不放心,而且郭芙是她掌上明珠,就算郭靖有意将郭芙许配给杨过,让杨过能和郭家亲上加亲,黄蓉也不得不多方考量。
她们母女这边说着小话,场中霍都已经被郭靖击得连连败退。
李莫愁听孙婆婆说这些人都是为了求亲而来,顿时大为惊诧。她当初不是已经放了消息出去,破了龙熵十八岁招亲之言?
孙婆婆道,“姑娘有所不知,本来是该没事的,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蒙古王子来,硬是要娶龙姑娘为妻。老奴本来正在跟他好生说项,哪知道纱罗姑娘正巧听见动静出了来,可谁知道她只见到那霍都一眼便转身就跑。霍都要追,老奴岂会让他这些人进得古墓去?祖师留下的规矩,外人不得擅入活死人墓,凭他是什么王子,老奴也断没有放他们进去之理。”孙婆婆说着皱眉,“可也奇怪,这霍都王子来后不过片刻功夫,不知怎地这里就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中人,个个声称要来给龙姑娘贺生辰,老奴看,全是心术不正之辈!”
李莫愁听言略一思量,便知这恐怕是霍都有意来捣乱,想了想,李莫愁问,“纱罗呢?”
“已经走了。”孙婆婆叹气,“小姑娘还说呢,让老奴代她向白鹿姐姐请辞。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终南山了吧。”
“走了?”李莫愁闻言皱紧了眉头,“只怕……她这一走,霍都不会善罢甘休啊!”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来补充小绿字:本君暑假要实习,所以很难保证更新。基本上就是不怎么更新o(>﹏<)o……而且这种状况大概也许可能会一直持续到9.1日……
嗷~求妹纸们理解!(我不捂脸了,你们想抽就抽吧……就是,下手请轻点~~~~(>_<)~~~~ )
☆、【神雕侠侣原非愿】
在这里看到纱罗,对霍都来说绝对是意外的收获。他本率了不少部众混在这些江湖人中,借着向活死人墓小龙女求亲之名前前后后围了终南山,即使不能将中原极富盛名的全真教连根拔起,至少也能大损它元气。霍都下了不少本钱,算盘也打得极响。他带来的皆是蒙古高手,一方面暗中折损全真教,另一方面霍都对小龙女的确垂涎许久。倒不仅仅为了她美貌之名,更重要的是江湖传言里古墓派的独门绝技罕见的武林秘籍。忽必烈麾下在中原耳目众多,霍都对古墓派大弟子李莫愁的传闻也有所耳闻,而且也已经被自己的眼线证实传言属实,霍都于是对古墓派的功夫更加上心。由是,他此番前来,除了偷袭全真教外,小龙女便是霍都另一个重要目标了。哪料到竟然还在这里看到了纱罗,本以为只是一箭双雕,如今竟然一箭三雕,这让霍都欣喜非常。
可偏偏半路杀出一个中年汉子来,见他身材魁梧,虽然长得忠厚可欺,但出手稳健,掌势雄浑浩大,显然内力浑厚。霍都心中明白,若是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然而他又不能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为的是给自己的人时间去试探全真教的实力,另外也已经暗中派了人马找寻古墓入口。霍都心中自有打算,他见得纱罗入了古墓中去,只道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任性的妹妹带回草原去。自从订婚那日纱罗不打招呼连夜离开草原后,伊莲长公主就一直面色不善,霍都深恐纱罗此举惹恼了长公主,会对本部族不利,于是决定捉纱罗回去治她的罪,以示对长公主和蒙哥可汗的忠心。
他算盘打得响,却万料不到自从李莫愁在鲸鲨帮把纱罗顺手救出来之后,伊莲公主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她,只不过是一直奉命暗中保护纱罗未曾将她带回草原而已。
霍都派去在终南山下山路上拦截纱罗的人,尽数被长公主的人挡住,纱罗逃得快,她毫无知觉,还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决定做的快。
可她这一走,倒是真给李莫愁落下了口实。霍都见不能招架眼前对手,连忙抱拳道,“兄台好身手!小王甘拜下风!”
郭靖本就是忠厚仁义的当时豪侠,霍都一主动停手,他也收了攻击,抱拳道,“承让。”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小王也好知道是败在哪位英雄手下。”霍都折扇一收,拱手以礼相待。
“在下郭靖。”郭靖抱拳还礼道,“少侠出手不凡,他日定是好手。只不该行事刁钻,做些不义之事。还望少侠能够修持自重,造福黎民百姓才好。”
“小王受教。”霍都道,“只是小王本奉着中原礼仪而来,一为向龙姑娘求亲,二为寻回舍妹。郭大侠有所不知,舍妹已经离家出走很长时日,小王适才见她竟然进了古墓中去,这才心中焦急。”
他完全就是装腔作势,可郭靖偏偏吃这套,“竟是如此?”
听霍都这样说,郭靖竟然还信了,李莫愁顿时抽了嘴角,做人要忠厚老实,可也要有点判断力好吗?
她还在叹气,忽然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道,“少侠这话倒真是有趣。少侠既是蒙古人,想必令妹定也是蒙古女儿。在这古墓之中,全是我汉家儿女,可不曾有什么蒙古女子出现。再者,江湖中人都知道,古墓派素来不许外人擅入,莫说令妹是蒙古人,就算是汉人恐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擅自入得活死人墓吧?”说话的人正是黄蓉,她身边跟着挽着她手臂的郭芙,走到郭靖身边低声耳语,“靖哥哥,刚刚这少年对我等中原武林人的诋毁你也尽数听得,怎么又被他三言两语糊弄去了?”黄蓉又无奈又好笑地嗔了郭靖一眼,郭靖登时脸色有点红,压低声音道,“蓉儿,我只是见他礼貌有加,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爹爹看谁都不像坏人……”郭芙在一旁小声接口,郭靖听言立刻瞪了她一眼,“放肆!”
“放什么肆?”黄蓉指尖轻动,掐了郭靖手臂,“女儿说错你了?”
郭靖登时忍痛道,“虽然说的有理,但身为儿女,怎可妄加评议父母?芙儿不该……”
“唉。”黄蓉听言,浅浅叹了口气,倒也不反驳。他们夫妻相识相知生活这么多年,黄蓉对郭靖恪守忠义礼节之事早就习以为常。她选择了他,也便接受了他的一切,因此听郭靖这样回答,黄蓉也只是笑笑,并不反驳。
“蓉儿,我知道你不拘这些,”郭靖望着黄蓉,憨厚的笑了笑,“只是女儿也不能太娇惯了她,不然以后都像你那样鬼机灵,可有得头疼。”
黄蓉听言瞪了他一眼,“怎么,像我不好?”
“好是好,”郭靖不好意思的笑,“就是难管教了些。”
他们二人在这细语,一旁的李莫愁看着,忍不住感慨。
待走上前一步来,李莫愁对二人拱手道,“早听闻郭大侠夫妇鹣鲽情深,夫妻恩爱堪为楷模,今日一见,果然令人羡慕非常。”
郭靖听言,顿时脸色红成一片,十分不自在,竟不知道如何答话。倒是黄蓉抬头看李莫愁,眉眼带了风情笑道,“姑娘谬赞。他日姑娘必也能寻得如意郎君,恩爱一生。”
李莫愁见状,忍不住笑。真不愧是黄蓉,到底不同于一般女子。她故意说这番话,就是要试探两人态度,郭靖自是羞涩,黄蓉素来颇得她父亲黄药师的真传,无论性情还是奇门八卦,都深得黄药师赞许,性子不拘也是本性。只是可叹她爱上了一个忠厚的传统中国男人,虽然是个好男人,但到底为他损了不少魅力。射雕三部曲里,神雕里的黄蓉毁掉了多少人心中的那个灵动娇媚的少女。李莫愁心里的那个黄蓉跟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美妇黄蓉,让她多少有些试探之心,想知道时间这把杀猪刀到底把曾经赢得万千读者喜爱的少女黄蓉变成了什么样。如今这一试探,李莫愁心中不由叹息。黄蓉到底还是黄蓉,李莫愁心道,她一如既往的聪慧,只不过如今这聪慧尽数用在了夫君和持家之上。她懂得怎样才能和夫君更好的相处。这是不同于少女的灵动,现在的黄蓉自是有了一番雍容气度,少女的聪慧如今变成了持家的智慧,琐碎的生活可比灵巧的江湖游荡时日难把握的多了。说到底,虽然付出了些什么,但她得到自己想得到了。
聪慧是给外人看的,智慧是要用在日常生活中的。这技术含量更高。
“哼。”郭芙见自己娘亲眉眼柔和的对李莫愁说话,心里十分不悦,拉了黄蓉手臂道,“娘,你干嘛对她这么好!她……”
“芙儿,不得无礼。”倒是黄蓉呵斥了郭芙,黄蓉向来宠着她,如今这呵斥的话一出口,竟比平日里扮演冷面阎王的郭靖的话还管用,郭芙登时唬了一跳,再不敢开口。
李莫愁抬眼看了眼郭芙,唇角勾出笑来,道,“无妨。令媛活泼可爱得紧。”
“芙儿性子骄纵,若过去有什么得罪了姑娘的事情,还望姑娘海涵。”黄蓉犹豫了下,又道,“敢问姑娘可是古墓派的小龙女?”
李莫愁眼皮一跳,笑道,“郭夫人觉得我是?”
“姑娘气度非凡,又容貌出众,想必……”黄蓉笑了笑,“即便不是龙姑娘,定也和古墓派干系匪浅。”
“哈哈!”李莫愁低声笑,随即眸子闪着,盯着黄蓉轻轻吐出一句话,“古墓派除了小龙女之外,还有谁呢?”
黄蓉闻言,显然吃了一惊,试探道,“李……莫愁?”
“如何?”李莫愁笑意愈发明显,“郭夫人知道我?”
黄蓉抬眸看着李莫愁,不动声色地退了退,将郭芙拉到身后挡住了她,只笑着故意高声道,“赤练仙子李莫愁,在江湖上名声赫赫,小女子岂有不知之理!”
李莫愁眼神微动,漠然地瞥着黄蓉的动作,勾唇笑了笑,离了她身边。待抬头看向那些江湖中人,见他们因为黄蓉故意大声说话将众人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来,李莫愁不由叹了口气,虽然是黄蓉,但她只是个陌生人。真正融于自己心底的人,只有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