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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6

当下再没有虚晃的剑招,李莫愁以指为剑,荡开剑阵。又听龙熵说,“破离位,镇坤断艮。”

“……”李莫愁没听懂。

可是那持刀的女子却是听懂了,她深深看了龙熵一眼,一刀刺向来人双目,寒刀极其锋利,那人自然举剑相挡,哪料这女子反应奇快,剑挡双目,她即刻飞起一脚踢向身旁袭击的来人小腹,那人受伤弯腰,她立刻寒刀倏然落下,斩断那人双手。只听一声惨叫,伴随着“铿锵”地长剑落地声,登时鲜血四溅,让剑阵染了血腥。

她手法太过血腥,李莫愁扫了一眼那面具男惨状,不由看向这女人。然而龙熵却说,“我不是跟你说的。”她本意是自己和莫愁空手接招,可趁着人护双眼的时候断人手筋,只不过会让人丧失攻击力,却不会真的这么残酷。可这女子用的是刀,刀剑无眼,又锋利非常,按照龙熵的法子攻击,自然鲜血淋漓。

“有用就行。”那女子忽然笑盈盈的看一眼龙熵,刷刷几刀劈出,登时又断了一人双手。

龙熵抿唇不语。

李莫愁看了那女人攻击的方位,也明白了龙熵的意思。她出手如电,刺向来人双目,那人已然见了同伴惨状,连忙收刀不再攻击,李莫愁见状,立刻施展“三无三不手”,一招“无孔不入”攻向敌人周身百骸,点他全身各处大穴;又一招“无所不至”点了敌人周身诸处偏门穴道;她因着龙熵在面前,却不好尽情使用第三招“无所不为”,于是也只挑着专打眼睛、咽喉、小腹这些人身诸般柔软之处攻击。

她下手狠辣不留情面,招招逼人不得不自保。这厢已经打开了局面,很快这十人剑阵就已经溃不成军。李莫愁虽然没有杀人,可是那持刀的女子却是招招要人性命。十人剑阵退下时,只余下四人而已。其他六人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风城西面色惨白,想也不想就连忙往自己船上跳。

一众船客也都惊得目瞪口呆,被这血腥刺激的胃中一阵作呕,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竟然绿着脸干呕起来。

李莫愁不动声色的把龙熵拉到怀里,捂住了她的鼻子。

“哪里逃!”那女子见风城西狼狈地跳船,却不依不饶,只见她俯身随手捡起一把剑,用力一抛掷向风城西,片刻功夫却见风城西反应极快地随手扯过一个下人挡在身前,那剑就直直刺穿了那下人喉咙,剑尖抵在了躲在下人身后的风城西额头。

风城西冷汗直流,嘶吼一声道,“快开船!”

他船上的人也反应过来,那船倒是逃得快。持刀女子这才不满的皱了皱眉,“便宜他了。”

李莫愁也不管她,怀里护着龙熵就往船舱里走。那女人却喊住了她们,“喂,你们叫什么名字?”

“与你无关。”李莫愁答罢,那女人却绕到她二人面前,饶有兴趣地盯着龙熵看,“我初看时,以为你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小公子,没料到你还有几分本事。”她打量一眼李莫愁,却仍是对龙熵说,“还是个女人。”

“看够了吗?”李莫愁冷了声音,她是顾忌着龙熵没敢下杀手,不然那些人早就被她灭了。那女人听她这样说话,皱眉道,“不过跟这姑娘说几句话,你至于么?”

李莫愁懒得理她,只带着龙熵走。

那女人却道,“喂,小美人,我叫完颜萍,你叫什么名字?”

龙熵闻言脚步一顿,看向李莫愁,“她是在跟我说话?”

“不用理她。”李莫愁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龙熵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李莫愁走。

完颜萍见状,却又上前拦住了她们,“你为什么不答话?”

“完颜姑娘,你与我们素昧平生,还请不要太自来熟。”李莫愁皱眉,完颜萍要是再有意跟龙熵说话,她就要动手了。摸不清这个人的底细,她可不想让龙熵跟这些凶残的女人有什么瓜葛——好像她自己一点都不凶残一样。

“自来熟是什么意思?”完颜萍不解的想了想,却看一眼李莫愁道,“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丈夫,旁人跟你夫人说句话都不行?”

李莫愁尚未说话,龙熵却因为完颜萍口中的称呼看了完颜萍一眼,她心里喜欢被人这样看待自己和李莫愁,于是说,“你找我做什么?”

李莫愁惊讶了,她可还没见过龙熵愿意主动搭理别人。

“你说话声音真好听。”完颜萍抚掌笑,说,“我看你们也是江湖中人,想向你们打听个人。”顿了顿,她眸子寒了寒,说,“赤练仙子李莫愁,你们可听过?”

莫说龙熵愣住,连李莫愁听她这样说,都愣住了。自己并不认识她。龙熵却是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莫愁,李莫愁抽了嘴角,“熵儿!”

龙熵却没让她说下去,只问完颜萍,“你找她干什么?”

“她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完颜萍恨得牙痒痒,“若不除她,我死不瞑目!”

“咦!”李莫愁惊讶了,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个女人。她犹疑地问,“你和李莫愁有什么仇怨?”

“哼,”完颜萍冷笑,“她害死了我的长兄。”

“兄长是谁?”龙熵看了一眼李莫愁,接口问她。

“大金十七王爷,完颜聪。”完颜萍道,“我兄长乃我大金复国的希望,他却被李莫愁那个女魔头暗害,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我大金,”完颜萍咬牙切齿,“彻底毁在了那女魔头手上。此生若不杀她,我怎么对得起我大金万千勇士!”

“……”李莫愁哑然。她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完颜聪到底是哪根葱。不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刚刚出古墓时遇上的那个调戏自己的王爷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竟然还招来一个仇家!

“尊兄的德行,想必姑娘并不知晓。”李莫愁冷笑,“完颜聪向来声明狼藉,欺善霸恶,横行无道,死不足惜。”

“你!”完颜萍听她的话,气的胸前剧烈起伏,举刀就坎向李莫愁。李莫愁还没动手,龙熵素手微抬,点了她穴道,垂眸说,“死都死了,报仇又有何用。”她咬了咬唇,拉着李莫愁走。

完颜萍怒吼,“你这女人说的好听!若是你相公死了,你也会说什么报仇有何用的话吗!”

“……”龙熵闻言一震,抬头怔怔望了李莫愁一会儿,唇角却露出淡淡笑意来,她伸手抚摸了李莫愁的脸,轻声说,“她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李莫愁怔住了。

龙熵却眨眨眼,把手放在她掌心,轻声说,“走吧。”

李莫愁犹如中了蛊,她身心都陷在龙熵的气息里。刚刚小姑娘那句话,让李莫愁恍如当头棒喝。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龙熵,并没有龙熵对自己这么炽热。平平安安二十余年,她甚至从来没有担心过龙熵有生命危险。李莫愁担心的,只是她自己的生死。在她的认知里,小龙女是不会死,也不可能死的。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万一小龙女死了,她该怎么办。

可是,今日龙熵这番话,却让李莫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在一定意义上,是把一切都看做理所当然的存在。接受她,占有她,在一起。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她甚至忘记了,能被小龙女喜欢,是一件多么值得人欢喜雀跃的事情。她已经自动把龙熵归为自己的占有物,不知感恩,因此,也就少了一份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知道你们是这样,更勤了,你们反倒不冒泡了。都是抖M么?

没动力。

☆、月上中天

那少女明眸善睐,指尖勾着李莫愁掌心悠然往前行。李莫愁顺从地被她牵着走,只觉得心头软成一片,好似眼前只能见到龙熵一样。

她如此乖顺,甚至如此安静,让龙熵不由回头望了她一眼,“莫愁?”

李莫愁用力握紧龙熵的手,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拥了个满怀。龙熵猝不及防跌入李莫愁怀中,尚未明白李莫愁到底怎么了,眉心就贴上了李莫愁软软的唇。李莫愁满是爱怜,轻吻她的额头。

完颜萍在后面看的红透了脸。

龙熵却不以为意,她面色微红,却迎上李莫愁的眼睛,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莫愁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公主抱的姿态将小姑娘抱回了船舱。

龙熵安稳的搂住她的脖子,她又喜悦又疑惑,李莫愁很少在人前这么做。

“熵儿,我定会护你周全。”李莫愁梦呓一样低声说着,龙熵弯着眉眼笑,“我也会。”

她放龙熵入床榻,和她并肩躺倒在床上,“熵儿,咱们说说话吧。”

龙熵点点头。

“熵儿,你现在害怕吗?”李莫愁臂弯里搂着龙熵,轻声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外人。”

“不,”龙熵勾着李莫愁的腰带在指尖把玩,答道,“只是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

“嗯,”龙熵抿抿唇,“不喜欢他们看着我,更不喜欢他们看着你。”

李莫愁闻言不由莞尔,她抓住龙熵玩自己腰带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说,“他们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可我不想让他们看。”龙熵蹙眉,“好看不好看,跟他们有什么干系。”

“哈哈!”李莫愁笑笑,“那以后不给他们看。”

“怎么可能……”龙熵又去摸李莫愁的锁骨,她似乎尤为喜爱那凸起的骨架,说,“眼睛长在他们身上。”

“我有办法。”李莫愁说着,随手撕掉衣服袖口的一块布,给龙熵蒙住了脸,“这样怎么样?”

龙熵眨眨眼,不明所以。

李莫愁却自己摇了摇头,“这样不好,还是能看出来。”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等到岸上,我给你买一顶斗笠。晴可遮阳,阴可避雨,平时还能挡住别人看你的目光,如何?”

“斗笠?”龙熵不知道这东西,她还没用过。

“我现在给你做!”李莫愁心血来潮,翻身起来去找东西。商船上有不少船家摘来辟邪的柳条和桃枝,李莫愁全部搜罗了来,给龙熵编斗笠。可叹她技术不娴熟,做出来的虽然能用,但很粗拙。那一大块白绸缎还是她向船家买的,镶嵌在斗笠边缘,倒也真让她做出了斗笠模样。

“好了!”李莫愁打量一下自己手中简易的斗笠,叹道,“虽然丑了点,但还能凑合着用。等到岸上,我再给你买新的。”她拿着斗笠,给龙熵带上,“感觉如何?”

“唔,”龙熵说,“挡住眼睛了。”

“……”李莫愁抽了嘴角,斗笠哪有不挡眼睛的。

“但是不碍事,”龙熵又接着说,“我可以不用看路。”是了,她自幼在古墓里长大,耳力不是一般的好,而且这斗笠也不是全然挡住目光,隐隐透过薄如蝉翼的素白绸子,还是能看到路线的。只是可惜,这斗笠一带,倒更给她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二人说着话,不过半天功夫天色已经逼近傍晚,暮色缓缓掩盖了整艘船。

船上的血腥早被清理干净了,这会儿露水打湿了船头舱,隐隐还能闻到血腥味。船客们一路极为安静,似乎为着白日里的残暴场面而惊恐,这会儿是再不肯出来了。这商船到底是商人居多,他们坐贾行商,终日里四处奔波,最是惜命不过。到现在还在外面吹着冷风的人,只有完颜萍。

李莫愁和龙熵在船舱里待久了,二人便打开窗子来赏月。龙熵眼光一扫,就见到了茕茕孑立的完颜萍。那抹孤单的身影,独自仰望着皎白的新月,孤零零的模样竟让龙熵浅浅叹了口气。

见状,李莫愁道,“熵儿,你怪我吗?”

龙熵摇摇头,“你既然杀她兄长,自然就有你的道理。我虽然未曾涉足江湖,但江湖险恶也是有所耳闻。只是见完颜姑娘一个人,觉得挺可怜。”她其实是被完颜萍的孤独打动,那孤清的身影就好像她自己独守古墓等李莫愁时的场景一样。

“唉。”李莫愁叹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熵儿,我虽然不想让你涉足江湖,可又盼着你能自己独当一面。万一哪天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你也能安好。”

龙熵听言皱眉,目光咄咄地望向她,“你要去哪儿?”未待李莫愁回答,她又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你去哪儿。”

李莫愁笑,揉了揉龙熵的头顶说,“我只是说以防万一,不会离开你的。”

龙熵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道,“你要是敢再丢下我,我就杀了你。”她话说的狠辣,可眼神动作却并无丝毫威慑力。

“你舍得么?”李莫愁得寸进尺,嗅了嗅龙熵的发香道,“我的熵儿,舍得对我动手吗?”

“有什么舍不得。”龙熵轻哼了一声,“背信弃义之人,我杀了也不手软。”

李莫愁抿唇笑。

那厢,完颜萍却幽幽转身,望向了龙熵的方向。龙熵一顿,竟然见到完颜萍双目通红,想来应该是哭了。

见龙熵看着自己发怔,完颜萍脸色一红,连忙转身回了船舱。

这月上中天,新月也渐渐地光芒愈盛了。

江面上冷风出来,让李莫愁不由打了个寒噤。龙熵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体寒本该受不得冷才是,可是眼下却似乎一点都不被这夜幕霜露所威慑,反倒是李莫愁愈发觉得冷了些。

“莫愁,你冷?”感觉到李莫愁一哆嗦,龙熵连忙回头问她,李莫愁笑笑,“还好。这江上真安静,江畔谁人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春江花月夜,倒真是不负了这美景。”

龙熵搂住了李莫愁,帮她取暖,“你觉得冷,还要赏月吗?”

李莫愁却说,“我不在古墓的时候,经常看月亮。我想,你会不会也在看。”她不由露出笑意来,“你打小我就喜欢抱着你看月亮。”

“我喜欢和你一起看,”龙熵接口道,“一个人看这明月,实在没什么意思。”

“是啊,一个人,实在没什么意思。”李莫愁忍着浑身愈发强烈的冷意,强自不让自己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突然之间被寒气入了体一样,丹田之内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渐渐蔓延开来。“熵儿,不如,你去看看完颜萍?”

“看她做什么?”龙熵护着李莫愁,掌心贴在李莫愁手臂上竟然觉察到她微微有些颤抖,龙熵皱眉说,“还是把窗户关上吧。你都在发抖。”

“好,关上。”李莫愁轻轻挣脱了龙熵的怀抱,却劝她去看完颜萍,“熵儿,她兄长的事情的确是因为我。如今见她孤苦伶仃一个人,也实在可怜,我想去看看她,可又觉得不合适。不如,你代我去看看她,可好?”

听李莫愁说的有理,龙熵犹豫了下说,“好。”

她快要出门时,李莫愁又喊住了她,“熵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我就是李莫愁。”她现在好像那不知名的痛病在发作一样,若是惹来打斗,只怕自己只有等死的份儿。而且见完颜萍刀法霸道,她不愿意让龙熵和完颜萍起冲突。李莫愁说,“你见了她,她要是问你姓名,你就说姓龙,问起我就说我姓沈。千万记住。”

“我知道了。”龙熵不疑有他,李莫愁嘱咐完,她就去找完颜萍。

耳边听着龙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李莫愁虚脱无力的倒在了床上。她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竟然尽数结了冰。李莫愁只觉得丹田内时冷时热,她想用被子裹住自己,可是刚刚裹好被子,就觉得浑身发烫。然而没过片刻功夫,竟然又恍如坠入冰窟。她在冰火两重天里翻滚煎熬。努力想要运功控制体内那难以承受的气流,可她却发现丹田内竟然因为自己的刻意运功而空空如也。唯有那两股又冷又热的气流在自己血管筋脉里乱窜。

她痛不欲生。然而意识快要模糊时,却听到门外渐渐传来的脚步声。李莫愁又清醒又痛苦地发昏,她牙关直打颤,唯恐龙熵这么快回来。龙熵自己内伤尚且未痊愈,这些日子的调养也只是将她调理的稍微好了些。内伤不比外伤,要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况且龙熵本就体寒,练得功夫也属于阴柔一路,连内功心法都是阴柔系的。就算她回来,恐怕对李莫愁的伤也无可奈何。李莫愁不想让她知道,毕竟这个伤自从救龙熵那次就有了,而且好像愈发严重了些。

“不要回来……不……别回来……”李莫愁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然而门外脚步声渐渐近了些,她头脑发昏的竟然从床上踉跄着爬起来,直接跳了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算老,强扭的瓜不甜。留言什么的,大家随意吧,不强求,没意思…

☆、疗伤

龙熵只愣了一会儿,即刻连忙上前扶住了跳窗的李莫愁,“你怎么了?”

被龙熵接住的李莫愁浑身发抖,额上汗珠大滴大低涌出,没来得及滑落的都变成了冰霜。她简直不敢相信,艰难地睁开眼睛,牙关不断打颤地颤声说,“……熵儿?”

“你怎么了?”龙熵抱住了她,不明白李莫愁怎么会从窗户上跳下来。她刚刚一个不小心再完颜萍面前说了“莫愁”两个字,而后见完颜萍脸色微变,她才急忙说,沈莫愁。

可是完颜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竟然疾步出了房间要来找李莫愁。龙熵见她出去,连忙跟上去。

哪料完颜萍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在她身后跟来的龙熵就见到李莫愁从窗户里跳了出了。她以为李莫愁是要躲完颜萍,也就没出声。哪料李莫愁“轰隆”一声闷响,狼狈的撞到地面上,连完颜萍都发现了。龙熵于是连忙夺步上前,扶起了她。

“你怎么了?”龙熵从没见过李莫愁这么狼狈的模样,她一时间心内十分着急。

“没……事……”李莫愁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勉强依偎着龙熵站了起来。

完颜萍见状,目光咄咄逼人地望向李莫愁,“你叫沈莫愁?”

李莫愁脑子嗡嗡地响,稍微清明一点就点了点头。

“一个大男人,竟然叫这么名字,”完颜萍冷笑,“你和李莫愁什么关系?”她是没想到李莫愁是女扮男装,毕竟她是亲眼看着李莫愁和龙熵耳鬓厮磨亲密如斯的。

“能有什么关系。”李莫愁面色苍白,额上冷汗不断冒出,却哆嗦着说,“完颜姑娘,你即便是报仇心切,可也不该仅凭着‘莫愁’二字就胡乱给人扯关系,”龙熵身上有股寒气,虽然让李莫愁体内寒流涌动时愈发觉得不堪忍受,但是若是那热气翻滚反倒有一时半刻的舒爽,李莫愁强自定了定心神道,“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宁字,别号莫愁,浙江临安人。完颜姑娘可满意?”

然而没等完颜萍说话,龙熵却变了颜色。李莫愁身上的气流乱窜,她指尖搭在李莫愁手腕处已经觉察到了,即使不刻意去查探,单是李莫愁这忽冷忽热的身体和她不住发颤的模样,龙熵也已经知道她不对劲了。甚至没等完颜萍开口,龙熵就一手搂住李莫愁的腰,扶着她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门,根本就无视了完颜萍。

完颜萍怔怔的看着龙熵一脸寒霜地扶着李莫愁进房间,她竟然没阻拦。只是默默站了一会儿,反倒犹豫不决地径自回去了。

可房间里的龙熵却急红了眼睛。

李莫愁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两股气流交织,几乎要把她五脏六腑绞碎。龙熵在一旁看着,却无计可施。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轻轻喊李莫愁的名字。

“……熵儿……”李莫愁自觉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痛苦难堪,她不想让龙熵看见,于是颤巍巍地说,“你……别看……”说着,无力地推了龙熵一下,“我一会儿……就好……”

她只是不能运功相抗,以往发作那一次,是这两股气流交战之后一强一弱地压制住一股,所以稳定了下来。然而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发作地更厉害了。李莫愁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来抵制这痛苦,唯有忍着。

龙熵咬唇,眸子里渐渐盈出了雾气。略作思忖,她索性将李莫愁扶起,自己盘膝坐在李莫愁身后,双掌熨帖在李莫愁背后给她渡内力。

“不……不行……”李莫愁没办法跟她解释那么多,可是龙熵执意要这么做,李莫愁根本没有力气拒绝。她只感受到龙熵掌心里源源不断地送出刺骨的冰冷之气来,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身上愈发冷了些,她双眉睫毛上都结了冰,人几乎要冻僵了。可是龙熵还在运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竟然压制住了李莫愁体内那热气,虽然也让李莫愁几乎变成了冰人,但至少她不必再受冰火的双重煎熬。

然而龙熵自己却因为内伤未愈,又运功过度,吐出鲜血来。

李莫愁却动不了。她觉得自己周身已经被冰封住了。明明听到一旁龙熵的动静,甚至闻到血腥味,可她想要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龙熵擦了擦唇上的血,抱住了李莫愁,呢喃着说,“没事……没事……”

二人一夜无眠,折腾到现在已经是翌日晨光洒遍长江了。

李莫愁在床上僵坐着,龙熵就扯过被子抱了她一夜。眼见着船舱里光线渐渐明亮起来,龙熵起身,打开了窗户,让暖暖的阳光洒在李莫愁身上。

李莫愁渐渐缓了过来。只是四肢十分僵硬,吐出的气也十分冰冷刺人。这不过是初秋的天气,李莫愁却恍如已经身处寒冬。

龙熵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李莫愁,却是阴沉着脸。

“熵儿。”李莫愁艰难的对她笑笑。

龙熵垂眸,却用力攥紧了窗棂,“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碍的……”李莫愁刚说几个字,就被龙熵怒喝一声打断,“李莫愁!”

李莫愁心头一哆嗦。

龙熵气的眼眶通红,“你昨天那样子,也叫无碍?”她咬紧了牙关,几乎把木窗棂抓破,“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李莫愁正想解释,龙熵转身出了船舱,“我不想听你说话。”

“熵儿……”她喊了句,龙熵视若罔闻,推门出去。李莫愁叹了口气。

龙熵却只是去找了船家,问这里有没有大夫。

那船家第一次见这谪仙模样的少年,不,是女子跟自己说话,他一阵阵紧张,几乎语无伦次,“有……有!有!”

“在哪儿?”龙熵皱了皱眉,强忍着被这船家直勾勾地盯着看带来的不适,声音冷了些,却还是问了话。

“在……在……”船家结结巴巴地说着,见龙熵眉头越皱越紧,心头一哆嗦,连忙回神道,“我这就带你去找。”实则,他只需要喊一声,那大夫就自会出来。

可船家虽然如今依然四十多岁,但终究是个男人,见了美丽的女人绝没有轻易放过与之独处的机会的,于是他走在龙熵身边,殷切的给她带路。

然而不过两步距离,就走到了一件船舱门口,船家还在看着龙熵。龙熵见他停步,皱眉问道,“就是这里?”

船家连忙点头。

龙熵也不管,抬手就去敲门。然而船家却先她一步敲了门,很大声的喊,“张大夫!张大夫!快出来,有病人啦!”他喊罢,房间门打开,一个老态龙钟胡子花白的老先生走了出来,抬眼望了望船家,又看看龙熵,他皱眉问,“谁病了?”

不待龙熵回答,船家抢先道,“是这位公子……”话说了一半,他才停顿了下来,讪笑着问龙熵,“是谁?”问罢,他又恍然大悟,“是公子您那位兄长吧?”船家心道,昨日已经听说他们是夫妻,那沈公子真是福气大,能娶到这么一位姑娘。但船家行商自有行商的规矩,李莫愁和龙熵自称兄弟俩,他自然不会去揭穿。

龙熵点点头,对那大夫说,“她病了。”她还不会用敬语,说话十分直接。

那大夫是跟船走的,为的就是防止船上谁有个小病什么的,因此听龙熵这么一说,他也不耽搁,熟门熟路的就回了房间拎着药箱跟着龙熵去了房间。

然而回到船舱时,一行三人却见到窗户边,完颜萍正拿刀架在李莫愁脖子上。原来龙熵走后,李莫愁想要去追,可她刚下床,就觉得双腿僵直的无法动弹,险些摔倒在地。这种状况下,显然是不能去追了,李莫愁唯有深深叹气,艰难的走到窗边,看着刚刚被龙熵抓出指印的窗棂,无声的苦笑。

然后,完颜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武功高强,定然是中原武林人士,不可能不知道李莫愁,”她是报仇心切,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昨晚回去想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可她又不忍逼问龙熵,只得对李莫愁下手,“说,她在哪儿?”

“……”李莫愁特别无奈,“你为什么认定我一定知道她在哪儿?”李莫愁摊手,“江湖中人居无定所,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也不过是听过她的名头而已,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

完颜萍道,“江湖传言,李莫愁的大弟子洪凌波在山西一带走动,你们正是从山西附近赶来,就算不知道她确切在哪儿,至少也该知道她以前有过什么行踪。”

李莫愁道,“我们是从陕西而来,可不是山西。”

“这就更不该不知道李莫愁的下落了,”完颜萍十分固执,“李莫愁正是古墓派的人,你若是从陕西来,怎么会不知道?你快说!若是执意不说,就是袒护她。你们之间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虽然是无理取闹,但这话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李莫愁和“李莫愁”可不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李莫愁叹气,完颜萍就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龙熵带大夫过来,正正好就看到这幅场景,她瞳孔微缩,然而船家和大夫却惊住了。船家更是趁着龙熵没留神,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菩萨心肠

李莫愁一抬眼,就看到一旁神色阴郁的龙熵,她心里一咯噔,还没作出反应,完颜萍却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连忙收了刀。李莫愁不免惊讶,完颜萍却是觑眼去瞧龙熵,见龙熵未动,她径自收刀而去。

经过龙熵身边时,完颜萍似是解释的轻声说,“我无意伤他,只是……只是吓唬他而已。”

龙熵也没答话。

完颜萍见她神色不悦,暗自叹息着离去。昨晚龙熵去找她的时候,她非常惊讶,又略带惊喜。这两位“公子”一上船,完颜萍就像所有其他船客一样,被她们所吸引。只不过完颜萍孤身一人,又一心要为兄长报仇,因此才没有刻意去寻二人说话。可少女心素来见不得这么风度翩翩又清冷的英俊少年,完颜萍虽然觉得龙公子略显羸弱,但那通身的谪仙气质却是让人移不开眼。只是她万万没料到原来这“龙公子”竟是位姑娘,一颗暗自欣喜的少女心就这样石沉大海地没落下去。但龙熵去找她的时候还是一身男装,若非仔细去打量,这雌雄莫辨的模样真是很难让人觉察出是个女子,也因此完颜萍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龙熵的性子能说几句话,她不过是敲了完颜萍的门,淡淡地问了句,“完颜姑娘,夜深风凉,照顾好自己。”她本来就不知道说什么,这话还是过去李莫愁说过的,龙熵照搬来说给完颜萍听。

可她哪里知道,完颜萍因为她这莫名其妙的关心险些红透了脸颊。龙熵这姑娘,说完打量一下完颜萍见她没什么异样,这就打算转身走。完颜萍却是连忙迎上来,请她进去坐。

龙熵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

她丝毫没有进完颜萍房间的意思,完颜萍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回事,她似乎只是为了龙熵多留一会儿,于是下意识地连忙说,“不知道龙公子……姑娘,可知道李莫愁?”

龙熵闻言一顿,点点头,又摇头。她并不擅长撒谎。

可她这一点头一摇头,却让完颜萍看到了希望,完颜萍激动之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知道?”

龙熵扫了一眼完颜萍的手,完颜萍讪讪地放了开来,龙熵这才说,“知道。”可她不撒谎,见完颜萍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龙熵摇了摇头,抿唇说,“可我不能告诉你。”

这些话一出,完颜萍哪里还稳得住!她四处寻找李莫愁已近一年有余,却总是在她打听到李莫愁的消息赶到后,早就没了李莫愁的影子。她对李莫愁恨之入骨。当初李莫愁废了完颜聪命根子,堂堂的十七王爷原本意气风发,经此一劫性情大变,不仅情绪十分不稳定,而且狂暴易怒,且喜欢虐待人。金国残留下的王室不多,完颜聪又是其中翘楚,本该担负着复国大任,哪料会遭逢此劫。他性情暴虐且时不时萎靡不振,再也没有当初的精明和睿智,反倒阴险毒辣为所欲为,更是对复国再无期待。完颜萍是他唯一的妹妹,却经常被他锁在房间里不让完颜萍出现在自己面前。大金勇士更是因为一两次偶尔的办事不力,被完颜聪夺了性命。这担着复国希望的十七王爷,亲手摧毁了金国遗民的复国希望。完颜萍找到他身边人,弄清了缘由,于是恨不得将阴毒狠辣的李莫愁大卸八块。

几番辗转,却从没找到过李莫愁。完颜萍不报此仇,怎么会善罢甘休!听到龙熵这些话,她顾不得许多,挺身而出拦住了龙熵的去路,“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公子,不,姑娘,还请告知。”

龙熵仍是摇头。又说,“你兄长是罪有应得,又何必滥杀无辜。”

她完全是站在李莫愁的角度来看待这些事情,因此听得完颜萍胸中怒火大盛,“是那女魔头杀人不眨眼,残害无辜,害的我兄长人不人鬼不鬼,姑娘又不知情,怎可妄下论断!”完颜萍是问的完颜聪身边的人,下属们当然不会说是完颜聪调戏人不成反遭报复,只告诉了完颜萍说十七王爷是遭了李莫愁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残害。

“我不会告诉你的。”龙熵听得完颜萍的话,心中不舒服,却只是皱皱眉,不打算再说下去。

“你不知道,你家相公总会知道。”完颜萍咬唇说,“我不好与女子为难,但可以去找他。”

“莫愁也不会告诉你的。”龙熵说罢,见完颜萍猛地睁大了眼睛,她咬唇,连忙补救说,“她姓沈,沈莫愁。”

完颜萍也不管,她看到了找到仇人的希望,因此夺步就走向龙熵和李莫愁的房间去找那所谓的“沈莫愁”。

龙熵不想跟她动手,连忙跟了上去。因此才有了昨晚那一幕。

哪料今日竟又见到完颜萍来纠缠李莫愁,龙熵心里有些恼怒。

完颜萍见她神色威仪,不忍忤逆,又觉得有些愧疚,毕竟在完颜萍眼里两位“公子”是无辜的,这才悻悻然离开。

她若再晚一会儿,只怕龙熵就真要对她下手了。

完颜萍走后,龙熵站定不动,看着李莫愁对身边的大夫说,“就是她。”

那大夫也暗地里抹了一把汗。他虽然风里来雨里去,在这个动荡年代里见过不少江湖中人,但是每次见到这些舞刀弄枪的江湖人都免不了暗自心惊。平头百姓若是一个不慎,丧命在他们手里还不是十分平常的事情。老大夫也是个十分惜命的人。

“是,是!”老先生弓着腰走到李莫愁面前,李莫愁不解地望向龙熵,龙熵抿唇不说话。那大夫说,“老朽是令夫人特地请来给相公您看病的,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朽把个脉?”他待江湖中人一向十分恭敬,毕竟在寻常百姓眼里,江湖中人实在性情暴戾,动不动就拔刀,忒吓人了点。

“这样啊。”李莫愁望着龙熵勾唇笑,把右手腕伸了出去。

那大夫颤巍巍地将手指搭在李莫愁脉上,然而即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李莫愁还没说话,龙熵见大夫神色有异,抢先一步走到了李莫愁面前,问老先生,“如何?”

“你你……你是女人!”老大夫有些哆嗦,他见多识广,“磨镜”一词更是耳熟能详。见面前两位“公子”神色亲昵,他多少心中有了底。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龙熵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却道,“她身体怎么样?”

那大夫额上满是汗,他都不敢再给李莫愁把脉了。却又因为一旁龙熵的问话而不敢不答,老先生说,“这位姑娘必有旧疾未愈。她脉象不稳,时而安定,时而紊乱,想是因为武功的缘故伤了身子。老朽只能查探这些,练武之人身体不同于常人,若真要医治,还须得去找专门的大夫。”他话不假,虽然跟船这么久,老大夫接过不少江湖中人的病例,但他能治的却不多。但见得多了,也就略微摸清了些门路。而且,就私心而言,老大夫一点也不想给江湖中人医治,倒不是他不善,只是因为江湖中人良莠不齐,医得好自然好,医不好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虽说医德重要,但性命在这个乱世里更重要。苟全性命于乱世,非靠自保不能为。

“找谁?”觉察到李莫愁双手冰凉,龙熵给她揉了揉手,缓了声音问大夫。

“再过一个时辰,船就要靠岸了,”大夫说,“听说江西一带有个名医,人称鬼面圣手,专门负责治疗武林人士。两位姑娘倒是可以去找上一找。”

“鬼面圣手?”龙熵嘀咕着这个名字,皱眉说,“听起来很怪。”

“名号虽然怪,但医术确是高明,”老大夫说起那人的医术来,就少了畏惧之色,甚至多了一番自信,“只是他给人治病有个规矩,必须得让他看得顺眼。若是他看不顺眼的,鬼面圣手不仅不会医治,说不定还会给你下毒……”老大夫说着有些讪笑,“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江湖中人的规矩,我们不懂。两位姑娘大可以一试。”

“下毒?”李莫愁乐了,她自己最擅长的就是下毒了。

龙熵也点了点头,“这点倒是不怕。”

那大夫不由再次抹了抹冷汗,江湖中人果然不能理解啊。他给李莫愁看完,想要告辞却不见二人发话,于是想走又不敢走的干坐着。

李莫愁见状说,“熵儿,给大夫拿诊金。”

“诊金?”龙熵尚不明白,那大夫连连摆手,“岂敢岂敢!两位女侠不必客气。”那说不定染过鲜血的银子,他哪里敢收。

“替人看病,收人钱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先生不必推辞。”李莫愁说罢,龙熵也明白了,就把两人装着全部交子和银两的钱袋拿来,要给那大夫。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大夫哪里敢收这么多!

见龙熵这么“大方”,李莫愁忍俊不禁,从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大夫,“劳烦大夫费心。”待大夫去后,李莫愁笑吟吟地望着龙熵,打趣道,“熵儿真是菩萨心肠。”

龙熵聪慧,见李莫愁拿了一锭银子就知道自己刚刚做了蠢事,她脸色微红,把钱袋扔到李莫愁怀里,“那大夫一把年纪,给他这些钱财又如何!说不定可以让他安度余生呢!”

闻言,李莫愁感慨不已,笑说,“果然是菩萨心肠。”

她们谈笑间,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时辰之后,船已经靠岸。

两人下船,龙熵执意要带李莫愁去找那鬼面圣手,李莫愁拗不过她,心道反正也不过是四处游玩,去找找也无妨。而且她自己也是当真吃够了那痛病的苦。

哪料二人一下船,完颜萍也跟着下来了。李莫愁看一眼她,没作声。龙熵却握紧了李莫愁的手,侧身挡住了完颜萍。见她这小心思,李莫愁不由莞尔。

三人刚刚踏上码头,哗啦啦就被一众官兵包围。那衙役都是大宋官兵,阵仗十分宏大的围堵在她三人面前。

李莫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远远听到一个十分欠扁的声音说,“几位美人,你们可算来了。”

待定睛一看,遥坐在高高的马车之上,手中晃着个扇子故作风雅的男人,不正是当日狼狈逃窜的风城西吗!

☆、玉郎楼

“这厮竟然还敢来!”完颜萍不屑地笑,简直视周遭官兵如空气。她一手寒刀使得炉火纯青,丝毫不惧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官兵们。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两位“公子”,武功之高,完颜萍是知道的。

可是,李莫愁却暗自紧张起来。她现在简直就是个废人,莫说动武,就是独力行走都有些力不从心。龙熵昨晚吐血之事,李莫愁也看在心里,只怕龙熵旧伤未愈又伤元气。龙熵也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李莫愁的手。

风城西“哈哈”大笑,故作有礼地远远对三人抱拳,“本公子想请三位到府内一聚,喝喝茶聊聊天,不知道这个诸位肯不肯赏个脸?”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算你命大,今日你休想再……”完颜萍正冷笑,李莫愁却忽然扬声答,“好!”她迎上龙熵惊讶的目光,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龙熵暂时不要动武,只说,“公子盛情相邀,情真意切,却之不恭。沈某和夫人非常乐意到府上一聚。”

“姓沈的,你!”完颜萍惊讶极了,连忙没好气的说,“他哪里是请咱们去喝茶!摆明了对龙公子有想法,你……”完颜萍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竟道,“你怎么当人家相公的!”

“……”李莫愁暗自叹气,若是自己没突然发病,想来自然可以手起刀落杀出路来。可现在不仅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连龙熵都有了内伤,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先缓缓再说。龙熵见李莫愁浅浅叹气,略作思量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靠近李莫愁站了站,说,“你说去,就去。”

“龙公子!”完颜萍觉得不可思议,她恨不得挡在龙熵面前,“你……”

龙熵难得回头对她笑笑,“完颜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

完颜萍动动唇,本想骂她“笨蛋”,但终究说不出口。又想不管他们,自己一走了之,可是她被龙熵那浅地几乎看不到的笑触动了心神,无奈地叹口气,点了点头。她心道,这龙姑娘看起来这样羸弱,虽然懂五行术数,武功好像也不错,但到底年纪不算很大,而且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放心。自己倒不如就管一次闲事,陪他们去一遭。也省的这沈姓公子保护不力让龙姑娘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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