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傲娇冰山养成记》作者:请叫我低调君【完结】 > 傲娇冰山养成记.txt

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9

那五人悉悉索索,说话声音并不大。李莫愁只隐约听到一人“呸”了一声,叫道:“可算甩掉那老叫花子了!”另一人闻言颤声道:“他……他跟着二弟你?”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五人脸现惊惶之色,聚在一起悄悄商议。李莫愁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还未待回神,忽然间听得那房门“砰”一声打开来,五人同时分开,急奔离客栈。这个时候客栈里还静悄悄的,他们五人这一番动静,登时惊醒了整个客栈。已经有被扰了好眠的房客打开门破口大骂起来,李莫愁见状,正好借机光明正大地迅速跟了上去。

五人却原来只是虚张声势,故意搞出动静来,想看看洪七公还有没有跟踪。如今不见有人来拿自己,五人登时定了心。李莫愁听得一人道:“这老叫化一路跟踪,搞得老子好惨,可算甩掉了!”另一人道:“洪七公这老贼武功了得,二弟你是怎么甩开的?”被称作二弟的人答道,“他从广东就跟着我,眼见着到了江西,我一上岸就又窜回水路,老叫花子不识水性,眼睁睁看着我逃走。嘿嘿,”那人得意地笑说,“老子是看着他又坐船返还广州的。”又一人道:“他回去了,找不到你,难道不会再跟回来?”一人道:“不错,老贼内功精强,万一咱们落到他手里,可别想讨好去。”

这话说罢,五人又是一阵沉默。忽然当中一人猛一拍桌面,喝道,“反正他现在没跟来!咱们赶紧吃吃喝喝,好赶路要紧!师父不日就要到华山了!”

一言赢得其余人附和。

听他们说“师父”,李莫愁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眼见着五人要走,李莫愁有些焦急。她虽然答应了要代洪七公跟着五人,但是心中十分牵挂龙熵的安危,就一直在等洪七公回来。可洪七公已经去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有踪影,李莫愁怎么能不焦急。她眯了眯眼睛,暗想如果暂时困住这几人,等到洪七公来了一举歼灭这些人不更好?心念一动,李莫愁便手中扣了玉蜂针,掂量着五人难以齐敌,只得俟机偷发暗器,伤得三两人后,余下的就好打发了。于是她出其不意突然发射暗器,随即身形一闪躲入房间里去,又手携三枚银针刺向五丑。这五针虽然发招有先后,但迅捷异常,但可惜五丑本就因为谈论洪七公而心中有提防,李莫愁虽然出其不意,但五人临阵经验丰富,否则总会有一二人给他刺中。饶是如此,五丑也已经颇为狼狈,窜闪挡架,才得避开。

五人转过身来,见只是个文弱少年,空手躲在房间门口,登时把惊惧之心去了大半。那大丑喝道:“臭小子,你是丐帮的小叫化不是?你的老叫化祖宗可不在这里,快跪下给五位爷爷磕头赔罪,不然可不给你留全尸!”

按说李莫愁的衣着打扮,怎地也不像是丐帮的人。但蔵边五丑在广州混迹日久,那里的丐帮弟子分为污衣帮和净衣帮,且五人一路过来最提防的就是九指神丐洪七公,因此一见仍做男装打扮的李莫愁便当做是丐帮弟子。

李莫愁见了五人刚才闪避的身法,已约略瞧出他们的武功深浅。五丑均使厚背大刀,武功是一师所传,功夫有高低之别,家数却是一般。若是自己没有失了内力,就是五人齐上也不会是自己对手。可而今……唉。李莫愁暗自叹气。她一击偷袭不成,便知道失了先机。如今听大丑叫自己磕头,便双手碰了碰衣袖,道:“是,小人给五位爷磕头。”她缓步走下楼梯来,抢上一步,拜将下去。她跪下拜倒的这一招“前恭后踞”,当年孙婆婆便曾使过,于全真道出其不意之际掷出瓷瓶,差一点便打瞎了他眼睛,此刻李莫愁“前恭后踞”之后,接着是一招“推窗望月”,突然双手横扫,掌心两根银针分左右击出。

她左边是五丑,右边是三丑。这一招“推窗望月”甚是阴毒,三丑功夫较高,忙竖刀挡架,李莫愁却趁机手腕一翻,银针刺入他手背。五丑却给直接刺中了腰腹,当下立即浑身一阵发懵,随即瘫软在地。甚余四丑大怒,四柄单刀呼呼呼呼的劈来。李莫愁见状倒抽一口冷气,她虽然没了功夫但身法灵便,东西闪避,四丑一时奈何不了她。三丑因为手背上也中了一针,不过片刻功夫,也就瘫软了下来。

李莫愁见已经伤了两人,知道五人的行程暂时被拖住了,也就不敢多做耽搁。毕竟眼下她要一人对三人,简直是找死。刚刚若非使诈,恐怕这会儿小命就已经交待了。因此,伤了三丑和五丑,李莫愁夺步就往门外逃跑。剩下三人哪肯罢休,随后怒喝着赶来。

李莫愁使不出轻功来,那三人却是箭步疾飞,没等李莫愁跑上几步,他们就追了上来。李莫愁强自定了心神,反而站定不逃了。她闲闲站着,扫三人一眼,“你们就这样出来了,恐怕待你们回去时,那两位就要去见阎王了。”

当前一丑怒喝道,“混小子,快把解药拿出来!”

“哎——”李莫愁连忙动了动脚步,“你别过来!”她从衣袋里随手掏出一个瓷瓶,做出要摔碎的架势说,“你们要是再往前一步,我一个不小心,这解药洒了的话,那两人可就真的没救了。”其实她刚刚用的不过就是加大了剂量的软骨散。

李莫愁这话一出,那三人果然不敢再上前。李莫愁挑眉看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这五人讲义气。

那人道,“把解药拿来!”

“哧——”李莫愁不由翻白眼,当自己傻吗?别说根本没什么解药,就算真的有,她要是交了出去,只怕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李莫愁挑眉道,“这解药的用法只有我知道,要想救他们,也只有我才行。”

剩下的三丑大怒。当前一人却道,“你回去给他们解毒,老子就不杀你。”

“好啊。”李莫愁应得快。她当然不是相信那人的话,只是眼下她又逃不了,而且如果离开客栈太远的话,洪七公回来见不到自己,就是想求救也求救无门吧!

权衡一番后,李莫愁磨磨蹭蹭地往回走。那三人在李莫愁前面走着,虎视眈眈。李莫愁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她高度警惕地望着三人,试图在趁其不备下手。可那三人知道这青年善用毒,哪里还会掉以轻心!两方胶着间,已经又回到了客栈门口。

然而,还未等李莫愁多走一步,那大丑竟然忽然夺身而来,一柄大刀直直砍来,若不是李莫愁机警,连忙移步闪开,恐怕就要丧命了。饶是如此,也听得“刺啦”一声,她半个袖子被削了去。然而,这一刀砍下去不要紧,李莫愁手里那瓷瓶却一个不慎“砰”一声落在地上摔开了花。

三人顿时脸色大变。李莫愁也大吃一惊,心内叫苦不迭。三人见“解药”已经没了,再没有顾忌,怒吼着齐齐向李莫愁攻来。李莫愁连连叫苦,这下完了!

眼见着三人就要砍过来,李莫愁尚不知道该怎么躲时,忽然手臂被人猛地用力一拽,李莫愁忙回头看,登时喜出望外,“前辈!”

来人正是洪七公。洪七公一把将李莫愁推到了客栈二楼,“去!”李莫愁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圆润的劲力裹着,从二楼窗口被抛进内堂,稳稳当当地落在座位上。她不及坐定,忙探头去看洪七公,只见他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看起来非常眼熟。“啊,是降龙十八掌!”李莫愁大开眼界,洪七公此刻使得正是他生平得意之作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大丑不及逃避,明知这一招不能硬接,却也只得双掌一并,奋力抵挡。

洪七公掌力收发自如,这时只使了一成力,大丑已感双臂发麻,胸口疼痛。二丑见他势危,生怕为洪七公掌力震入深谷,忙伸双手推他背心,洪七公掌力加强,二丑全身后仰,险些摔倒。四丑站在其后,伸臂相扶。洪七公的掌力跟着传将过来,接着四丑传三丑,三丑又传到最后的五丑身上。这五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转瞬之间,就要给洪七公运单掌之力,一举击毙。洪七公笑道:“你们五个家伙作恶多端,今日给老叫化一掌震死,想来死也瞑目。”五人扎定马步,鼓气怒目,合力与他单掌相抗,只觉对方掌力越来越重,胸口烦恶,渐渐每喘一口气都感艰难。

洪七公突然“咦”的一声,显得颇为诧异,将掌力收回了八成,说道:“你们的内功很有些儿门道,你们的师父是谁?”

大丑双掌仍和他相抵,气喘吁吁的道:“我们……是……是达尔巴师父……的……的门下。”

洪七公摇头道:“达尔巴?没听见过。嗯,你们内力能互相传接,这门功夫很了不起哪。”随即又道:“你们是什么门派的?”

大丑道:“我们的师父,是……是密教圣……圣僧……金轮国师门下二……二弟子……”

洪七公又摇摇头,说道:“密教圣僧、金轮国师?没听见过。青海有个和尚,叫什么灵智上人,倒见过的,他武功强过你们,但所学的不是上乘功夫。你们学的功夫很好,嗯,大有道理。你去叫你们祖师爷来,跟我比划比划。”

大丑道:“我们祖师爷是圣僧……活菩萨,蒙古第一国师,神通广大、天下无敌,怎……怎能……”二丑听得洪七公语气中有饶他们性命之意,大丑这般说,正是自断活路,忙道:“是,是。我们去请祖师爷来,跟洪老前辈切磋……也只有我们祖师爷,才能跟洪老前辈动手。我们小辈……跟你提……提……酒……酒葫芦儿……也……也……不……”

他话未说完,趴在二楼窗口的李莫愁却惨白了脸色。怪道这么熟悉,原来这些人是金轮法王门下!李莫愁当即惊了一身冷汗,她对金轮法王有着难以言喻的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家中秋节快乐哈~!

本君的小绿字跟大家一样都越来越懒了。嘿嘿。随缘随缘啦!发月饼先~撒撒撒撒撒~☆、意外

正在这当口,只听铎、铎、铎几声响,街角转出来一人,身子颠倒,双手各持石块,撑地而行,正是西毒欧阳锋。他本就在这里混迹日久,那日龙熵所见的会列阵围人的青蛙正是欧阳锋的杰作。他素日半疯癫,对蛤蟆的习性却十分清楚,因此无人相伴时便于水塘边和蛤蟆说话。正如龙熵养玉蜂,欧阳锋养了不少蛤蟆。见到他,李莫愁吃了一惊,但见欧阳锋跃到五丑背后,伸出右足在他背心上一撑,一股大力通过五人身子一路传将过去。可怜藏边五丑夹在当世两大高手之间,作了试招的垫子、练拳的沙包,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呼吸紧一阵、缓一阵,周身骨胳格格作响,比受任何酷刑更惨上百倍。

欧阳锋忽问:“这五个家伙学的内功很好。是什么门派?”洪七公道:“他们说是什么密教圣僧金轮国师的徒孙。”欧阳锋问道:“这个金轮国师跟你相比,谁厉害些?”洪七公道:“不知道,或许差不多罢。”欧阳锋道:“比我呢?”洪七公道:“比你厉害一点儿。”欧阳锋一怔,叫道:“不信!”

两人说话之际,手足仍继续较劲。洪七公连发几次不同掌力,均为欧阳锋在彼端以足力化解,接着他足上加劲,却也难使洪七公退让半寸。二人一番交手,各自佩服,同时哈哈大笑,向后跃开。

藏边五丑身上前后重力骤失,不由得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就如喝醉了酒一般。五人给这两大高手的内力前后来回交逼,五脏六腑均受重伤,筋酥骨软,已成废人,便七八岁的小儿也敌不过了。洪七公喝道:“五名奸贼,总算你们大限未到,反正今后再也不能害人,快给我滚罢。记得回去跟你们祖师爷金轮国师说,叫他快到中原来,跟我较量较量。”欧阳锋道:“跟我也较量较量。”藏边五丑连声答应,脚步蹒跚,相扶相将的狼狈下峰。

欧阳锋翻身正立,斜眼望着洪七公,依稀相识,他与洪七公是数十年的死仇,憎恶之意深印于脑,此时虽不明所以,但自然而然的见到他就生气。洪七公见他呆呆站立,目中忽露凶光,暗自戒备,果然听他大吼一声,恶狠狠的扑将上来,不敢怠慢,出手就是降龙十八掌的掌法。二人你来我往,去如灵蛇盘舞,来似神龙夭矫,或似长虹经天,或若流星追月,看得人惊心动魄。

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李莫愁看得却是焦心不已。她现在只想从洪七公那里知道龙熵的消息,可照洪七公和欧阳锋这个打法,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李莫愁不由心中焦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妄自插手的。她心急如焚,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迟疑的唤自己,“李姐姐?”

李莫愁回头一看,竟是程英,“程英,你怎么在这儿!”

程英道,“姨母心中牵挂无双,我正准备前去找她回来呢。”

这倒让李莫愁皱了眉,“陆无双已经跟着杨过出了古墓,我前几日见了他们,可他二人因为私自逃出来,许是怕我责罚,竟然见到我就跑了。”

程英打量了一眼一身男装的李莫愁,疑惑道,“姐姐……何以这身装扮?”

李莫愁摇头,“一言难尽。”她正说着,忽然听到楼下洪七公大喝一声,“你要和我比拼内力?”李莫愁连忙望去,这一望登时吃惊不已,洪七公和欧阳锋已经身形骤然飞起,只听的屋顶“咔嚓”之声不断,两人几个起落间,已经远远落在客栈屋顶之上,眼见着就要比拼气内力来。

“不好!”李莫愁大惊失色,高手拼内力,这比下去,更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头了。她本要去阻止,奈何自己眼下与废人无异,连忙对身旁的程英说,“程英,你快去拦下二人!”

程英听言,见李莫愁神色焦急,不待多想,衣袂飘摇间已经追到洪七公和欧阳锋身后,她忙扬声道,“两位前辈且慢!”

洪七公突然见一个俊秀的姑娘跟了来,忙急声道,“小姑娘快躲开!小心臭蛤蟆误伤了你!”他正说着,欧阳锋却已经手持蛇杖,直奔洪七公而来。洪七公大惊,手中树枝一钩,荡开了程英。欧阳锋见状,却以为洪七公是要利用程英袭击自己,当下出手如电,毫不留情的一杖击在程英腰腹。他乃一代宗师,又正是在疯疯癫癫的状态下出手,程英哪里接得了他这一招!登时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咄!”洪七公大急,“臭蛤蟆你平白滥杀无辜!”他纵身一跃,躲过欧阳锋,一手接住了程英,忙运功护住她心脉。奈何欧阳锋不肯罢休,穷追猛打。洪七公抱着程英,狼狈地躲着欧阳锋,却飞回了李莫愁所在的二楼。

李莫愁远远望见程英被欧阳锋打伤,当即心头一抖,惊得指尖发颤。

“接好她!”洪七公把面色惨白的程英递到李莫愁怀中,忙回身抵挡欧阳锋。

“程……程英?”李莫愁怀里抱着程英,见她秀眉紧蹙,嘴角不断渗出血迹,呼吸十分微弱。李莫愁心内发颤,忙看向洪七公,“前辈!”

“须得立刻运功护住她心脉!”洪七公也急,可是欧阳锋招招不让人喘息,李莫愁现在又被他封了内力,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华佗在世也救不了程英了。

“不管了!”洪七公大喝一声,“老毒物,你不是要拼内力吗?来吧!”他话说着,一手扯过程英,双掌贴在她后背给她运功疗伤,哪料欧阳锋见他这样,便道,“你以人相挡,我也不占你便宜!”他竟然一手扯过李莫愁,猛然用力一甩,李莫愁双掌不受控制地和程英相对,欧阳锋竟然以她为中介,双掌贴着她后心,和洪七公比起内力来。

客栈里的客人都傻了眼。只见那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中间坐着两个女子,四人僵持着,欧阳锋头顶透出缕缕白气,渐渐浓密,就如蒸笼一般。洪七公全力抵御,已无法顾到是否要伤对方性命,若得自保,已属万幸。

李莫愁意识尚存,她刚刚可是完完全全见识到了蔵边五丑夹在两位宗师中间后的惨状,当即额上冷汗不断,很快渗透了后背。后背欧阳锋源源不断的内力涌来,李莫愁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却又丝毫动弹不得。她勉力抬眼去看程英,见程英面色也愈发苍白起来,背后的洪七公也源源不断地出力发劲,两股不相上下的内力相持,夹在中间的李莫愁和程英愈发难熬起来。

这两股内力交战,仿佛突然惊醒了李莫愁体内那两股冷热交替的内力,她前后受到夹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本能的运功抵抗。李莫愁脸色一阵青白交替,体内原本乱窜的内力,却因为有两位宗师极强内力的袭击而渐渐被控制住了。可那不相容的内力却仍旧在兀自交战。她原本修习的金轮法王的无相般若内功本是至阳内力,古墓派内力阴柔,两股劲力不相容就已经够人煎熬,欧阳锋又是逆练的九阴,偏偏洪七公为了给程英疗伤,也用上了九阴真经,这四股内力开始在体内撕扯,李莫愁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血管汩汩流淌将要爆裂的迹象。

显然洪七公和欧阳锋也觉察到了李莫愁的变化,洪七公大急,喝道,“屏气凝神,不要运功抵抗!顺其自然!”

他声音大若钟鸣,震得李莫愁耳膜嗡嗡作响,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运功去抵抗了。那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四股内力交缠间,欧阳锋愈发狠了些,他试图压下其他三股内力,可饶是他乃一代宗师,也做不得。毕竟,单是洪七公那股内力,就已经够欧阳锋应付了。

四人呈现胶着状态,情况愈发危险了些。

李莫愁已经浑身痛地失去了知觉,口中一阵又一阵血腥涌出,溢出嘴角。就连欧阳锋和洪七公也渐渐面色苍白起来,气血翻涌不定,更不消说柔弱的程英了。程英已经面色发胀,原本白皙的脸上一道又一道血丝若隐若现,似乎随时要撑破血管涌出来。

眼见着四人就要走火入魔,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隐隐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那笛声若隐若现,忽远忽近,极为悦耳。李莫愁不知不觉被这笛声控制,仿佛听到流水淙淙,万籁俱寂,一片绿野苍茫。她不由得放松下来,似乎身体的疼痛也不记得了。

没了李莫愁体内那两股捣乱的内力,洪七公忽然觉得发出的巨大劲力竟有逆转之势,竟来反击自身。他大惊之下,只觉欧阳锋的劲力并不乘势追击,反而也慢慢逆转,竟去反击自身。

两人不约而同的叫道:“咦!奇哉怪也!臭蛤蟆,你捣什么鬼?”“老叫化,怎么你自己打自己,不用客气罢!”

洪七公随即明白,他二人所使的九阴真经内功,虽有正练、逆练之分,但均依于《易经》的至理:物极必反。老阴升至尽头即转而为少阳,老阳升至顶点便转为少阴。他二人将真经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洪七公正练功夫渐转为逆,而欧阳锋逆练的功夫到后来渐转为正。两人再催几次劲力,两股内力合而为一,水乳/交融,不再敌对互攻,而是融和贯通,相互慰抚,便如一幅太极图相似,阴阳二极互环互抱,圆转如意。两人只感全身舒畅,先是身上寒冷辙骨,但对方内力传来,如沐春日阳胱,又如浸身于温暖的热水之中,自内息各脉以至四肢百骸,尽皆舒服之极。顷刻间全身炙热,如置身烤炉,炎热难忍,对方内力涌来,登时全身清凉,炽热全消。

两人哈哈大笑,都道,“好,好,好!不用比拼了。”

两人同时撤了内力,洪七公扶着程英大笑道,“老毒物,欧阳锋!咱俩殊途同归,最后变成‘哥俩好’啦!”他又扬声一笑,“黄老邪,多亏得你来凑热闹!不然,这小姑娘乱窜的内力可要人性命!”

他说着,那遥立窗边的青袍人却仍是长笛未离手,笛声悠扬又欢快非常,明亮又静谧。黄药师是在引导李莫愁体内的内力。洪七公见状微微一笑,掌心又熨帖在程英后背,程英面色也渐渐好转起来,脸上血丝尽退。

然而,欧阳锋已然神衰力竭,听得这飘渺又安详的低声突然间回光返照,心中斗然如一片明镜,数十年来往事历历在目,尽数如在目前,也即哈哈大笑。

他赫然睁开眼睛,望向洪七公,洪七公慢慢收了给程英运功疗伤的手,也望着欧阳锋。二人忽然齐齐纵声大笑。两个白发老头大笑了一会,声音越来越低,突然间笑声顿歇,两人一动也不动了。

笛声也渐渐消失了。

李莫愁慢慢睁开眼睛,一眼瞥见盘膝闭目而坐的洪七公,虚弱地喊了声,“前辈……”然而,并无人应她。她转头去看欧阳锋,见欧阳锋和洪七公一般行状,她正不解,却见黄药师站在了两人面前,微微一笑道,“北丐西毒数十年来反复恶斗,互不相下,岂知竟同时在此地逝世。两人毕生怨愤纠结,临死之际却相视大笑。数十年的深仇大恨,一笑而罢!”黄药师淡淡敛了眉,噙了笑意喟叹道,“可见世间万事终成空,到头来不过黄土一抔罢了。”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壶酒,在二人面前洒下,扬声道,“天为被,地为床,千山万水都已成为两位囊中物,羡煞旁人,岂不美哉!”言罢,已是他一杯酒饮尽,“两位走好!”

“死了?!”李莫愁怔怔然地望着洪七公和欧阳锋,不可置信地连叫:“前辈!”竟无一人答应。

“小道友,可还记得我?”黄药师神情竟不见一点悲伤,只是兀自遥遥站着,对李莫愁笑吟吟地说话。

“前辈大恩,哪敢相忘!”李莫愁还要说话,黄药师忽然朗声笑着截断她的话,“我初时只当你是性情中人,哪料得你如今竟也和那迂腐俗人无二,可惜,可惜!”他口中道着可惜,却望着程英道,“这姑娘看起来倒是个有机缘的。也罢,我便救你一命。”

未待李莫愁回神,黄药师已经携了昏迷不醒的程英而去,远远只看得见那青袍闪动,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悠扬悦耳的笛声。被二人打斗闹的客栈已经空了,有多少人能抵得住两位宗师的内力比拼,还加上黄药师的笛声,这偌大的一座客栈如今只留下李莫愁和已经死去的欧阳锋和洪七公。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莫愁忽然闻到一股馊味,就见二楼楼梯口处探头探脑露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乞丐来,瞥一眼兀自发愣地李莫愁,又看一眼洪七公,那乞丐大骇,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却让人听到一阵声嘶力竭地哭吼,“洪老帮主被人害死啦!”

☆、因祸得福

片刻之间,楼梯上踏板微响,两名化子走了上来,打量一眼盘膝而逝世的洪七公与欧阳锋,登时面色大变,却不敢对李莫愁出手,竟压着震怒向李莫愁行了一礼,道:“不知仙姑与洪帮主有何冤仇,竟……”

“人不是我杀的。”听到刚刚那个乞丐吵嚷时,李莫愁就已经忍不住扶额了。这笔账看来势必要算在自己头上,招仇恨的体质实在让人无力吐槽。因此听到这两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乞丐说话,李莫愁都已经认命地做好了背黑锅的准备了。只是如果不出言辩解下,无论如何实在不甘心,她才解释道,“洪老前辈和西毒欧阳锋比拼内力,不知是何缘故,两人同时身亡。”李莫愁叹息,“我区区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是两位宗师的对手!”

那两丐对视一眼,问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李莫愁哑然,又叹了口气。赤练仙子李莫愁名声在外,她只要一张口,这招仇恨的体质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既然已经被问了,李莫愁焉能不答!她起身敛衽还礼,说道:“在下李莫愁。”

两丐一惊之下,同声叫道:“你……你是赤练仙子?”

李莫愁苦笑,点点头,心内不住叹气,柔声道:“请两位去跟你家帮主言道,你丐帮和我姓李的素来河水不犯井水,我一直仰慕贵帮英雄了得,怎会对老前辈下杀手?更何况,我不是他对手。”

果然,那两名乞丐登时抖了腿,却哆嗦着说,“你说得倒好听,却又无缘无故的突下毒手……光明正大的打,你自然不是洪老帮主的对手,但保不齐你趁着两位前辈比拼内力时暗下毒手!”

“卧槽。”李莫愁仰天长叹,心内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她负手而立,凉凉的睨二人一眼道,“这么说,你们是认定,人是我害的了?”

那两名乞丐虎视眈眈,却紧盯着李莫愁不放松,守着楼梯口随时准备逃跑,却兀自外强中干地硬声道,“你……你休要狡辩!”

“你们到底讲不讲道理啊?有没有一点分辨能力?啊?就知道人云亦云,简直愚不可及!”李莫愁真的是又无力又狂躁,她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又全都赖在了自己身上!难道就因为自己叫“李莫愁”?这个世界到底是疯的还是大家都有病的?她怒极反笑,“有病的是我吧。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界啊!是我错了,我错了!“李莫愁苦笑着摇头,是自己错得离谱。生逢乱世,弱肉强食,强者为王。这才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愚民政策统治下的国民,都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上位者说什么就是什么,江湖上传什么就是什么。这个信息闭塞以口口相传作为信息传播渠道的年代,有多少扭曲事实的传闻。恶名已经坐实,何妨再添一条!

李莫愁心里愤怒,面上却微微一笑,说道:“两位请看手背。”

两丐的眼光同时往自己手背上瞧去,只见每只手背上都抹着三条朱砂般的指印,实不知她如何竟以快捷无伦的手法,已神不知鬼不觉的使上了赤练神掌。她这下出手,两丐固一无所知,连跟在两丐身后围观的众人也未瞧得明白。

两丐手上尚未觉得有何异样,但听她说一句,便不自禁往手背望上一眼,久闻赤练神掌阴毒无比,中了之后,死时剧痛奇痒,这时心生幻象,手背上三条殷红指印似乎正自慢慢扩大,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心想只有回去禀报本路长老再作计较,互相使个眼色,奔下楼去。

李莫愁冷笑一声,望着狼狈逃窜的二人恨得牙痒痒。她初时坐在地上时还觉得浑身无力,可等到站起来时,却忽然觉得丹田之内气韵充沛,李莫愁暗中运气,竟然觉得通体舒泰,甚而仿佛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来竟是洪七公和欧阳锋比拼九阴真经内力时,无意中打通了她全身经络。又因为两位宗师练的九阴真经一正一逆,正合天地阴阳之道,以自然之力裹夹李莫愁体内乱窜的真气,又有黄药师饱含内力的乐声指引,交融汇通间便吸收了那紊乱的真气,李莫愁却是因祸得福,不仅解了身上苦症,还因缘巧合下调和了体内真气,不然要是指望她自己练习九阴真经,且不说她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全本,就算找到了,她对那晦涩难懂的九阴真经能不能练下去都是个难题。霉运走多了,总算攒了次人品,她这一番际遇当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眼下的功力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不甚明白到底是什么原理,可略一想想,李莫愁也料到肯定和刚刚两位宗师比拼内力有关。只是可叹,两个老人家竟然就这样毙命了。唉,还全都赖在了自己头上,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李莫愁”三个字所到之处可就真的是人人得而诛之了。想到此处,李莫愁不禁脸色大变,飞身抢在二丐头里,拦在楼梯中路,砰砰两掌,将二丐击得退回楼头。她倏下倏上,只见青影闪动,已回上楼来,抓住一丐手臂一抖,喀喇声响,那人臂骨折断,手臂软软垂下。另一个化子大惊,但他甚有义气,却不奔逃,抢上来护住受伤的同伴,眼见李莫愁抢上前来,急忙伸拳直击。李莫愁随手抓住了他手腕,顺势一抖,又折断了他臂骨。

二丐都只一招之间就身受重伤,心知今日已然无幸,两人背靠着背,各举一只未伤手臂,决意负隅拼斗。李莫愁斯斯文文的道:“你二位便留着罢,请你们这里主事的过来亲自验明正身,便知道两位前辈之死于我无关了。”她是要留着见证人。早有别的小乞丐见状连滚带爬的去找本地区的丐帮主事者。

二丐见她回到桌边坐下喝酒,背向他们,于是一步步的挨向梯边,欲待伺机逃走。李莫愁转身笑道:“瞧来只有两位的腿骨也都折断了,这样才能屈留大驾。”说着站起身来,缓缓向二丐走近。二丐又愤怒,又害怕。

“住手!”人群中正是路经此地的耶律齐,他往前一步,看着两丐惨状,又扫一眼两位宗师,怒道,“你就是赤练女魔头李莫愁?”

李莫愁不认识他。不知道哪儿又冒出一个爱管闲事的青年,李莫愁挑眉,“你是谁?”

“全真门下,耶律齐。”耶律齐上前来,打量一眼两丐,道,“你出手未免太狠辣。”

李莫愁懒得再开口,她现在十分厌烦这些江湖中人,全都是不分青红皂白之辈!她只是断了两丐的手臂,让他们吃点皮肉之苦,伤筋动骨一百天,手臂断了,两丐回去休养些时日就没事了。若真是狠毒,她大可以废了他们武功,或者干脆给他们下毒,保管让这两个乞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还说狠辣,这些人是不是眼睛都是瞎的!都不长心吗!李莫愁烦躁异常,她心中牵挂龙熵,又被两丐纠缠着难以分/身,如今又冒出个耶律齐来多事!李莫愁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杀人了。

“滚!”攥紧酒杯,李莫愁面无表情地冷喝一声,音落,那酒杯已经砸在了耶律齐脚下,“砰”一声四分五裂。

“放了他们。”耶律齐上前一步,左手捏着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飞身上前斜刺向李莫愁,正是正宗全真剑法。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但要练到这般没半点瑕疵,天资稍差之人积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够。

李莫愁见他此招一出,便知是个劲敌,当即跨步斜走,避开他这杀招。耶律齐见灰影闪动,李莫愁散开的发丝或左或右、四面八方的掠将过来,他接战经历甚少,此时初逢强敌,抖擞精神,全力应付。霎时之间二人拆了四十余招,李莫愁越攻越近,耶律齐缩小剑圈,凝神招架,眼见败象已成,但李莫愁要立时得手,却也不成。她暗暗赞赏,“果是极精纯的全真武功,虽不及丘王刘诸子,却也不输于孙不二。全真门下竟也出了这样人才!”

又拆数招,李莫愁卖个破绽。耶律齐不知是计,提剑直刺,李莫愁忽地飞出左脚,踢中他的手腕,耶律齐手上一疼,长剑脱手,但他虽败不乱,左手斜劈,右手竟用擒拿法来袭她。李莫愁一笑,赞道,“好功夫!”然而可惜不是她的对手。李莫愁迎战耶律齐的擒拿法,只数招间,她手臂柔如长蛇,缠住耶律齐手腕,仿佛蕴有余意不尽的柔劲,却突然手臂猛然用力,手腕一震荡开耶律齐右手,登时震得耶律齐右手一阵阵发麻。李莫愁不待他反应,轻飘飘飞起一脚踢在耶律齐双膝软骨,立时让他跪在了自己面前。

这时酒楼上凳翻抬歪,碗碎碟破,众酒客早走避一空。李莫愁不知怎的却觉得“耶律齐”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立在双膝跪地的耶律齐面前道,“你可认识郭芙?”她是隐约记得郭芙的对象就是叫耶律什么的。

耶律齐受她羞辱,跪在这女人面前竟也面无异色,听见李莫愁问话,他竟温声答道,“不曾听过。”

然而他这一番表现,却让李莫愁刮目相看。她知道全真教都是视面子如命的人,这才故意挫耶律齐的锐气,哪料他这么沉稳,李莫愁不由道,“你堂堂七尺男儿,跪在我面前,难道不觉得可耻?”

“成王败寇,古已有之。”耶律齐不以为意地道,“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为正道出手,虽败犹荣。”

打量耶律齐衣着打扮,李莫愁眯了眯眼睛,见他锦衣绣袍,容貌刚毅,这才意识到这耶律齐身份不凡。李莫愁心思一动,道,“看来,你也是懂医术的。”

“略知一二。”耶律齐始终谦恭有礼。

“如此,”李莫愁忽然道,“两位老前辈恐怕是寿终正寝,并非我所害。洪老前辈与我也算有些交情,此番与欧阳锋比斗事出偶然,只因中途误伤了我朋友,才不得已和欧阳锋拼内力。你若是懂,查看之下,定能辨别出来,是也不是?”

耶律齐抬头看她一眼,略作犹疑后点了点头。

“很好。”李莫愁说着,拎着他几步飞踏,回到二楼把他放在两位宗师面前,踢开耶律齐双膝穴道,“你查看一下。”

耶律齐面色郑重,一番认真号脉之后,沉声道,“两位前辈并未受伤,相反地,”他打量一眼洪七公与欧阳锋的神情,暗叹一声道,“他们反而走得很安详。”那嘴角快意满足的笑意是不会骗人的。

李莫愁轻轻吐出一口气,又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个疼的满头大汗的乞丐,“听到了没有!”

那两丐愈发面色如土,嗫嗫喏喏答不上话。

“多谢。”李莫愁对耶律齐拱手,她心情好些,才道,“你既是习武之人,便该知道外伤不算伤,这两个乞丐不过受些皮肉之苦,你如何认为我下手重了?”

耶律齐皱眉道,“在下是听到你要废了他们双腿。”

李莫愁抽了嘴角,她那不过是吓唬两人罢了。她暗自叹息,正要说话,忽然楼下探出个脑袋来,高声道,“二公子,来接您去贾大人府上的人已经到了。”

“知道了。”耶律齐随即对李莫愁道,“虽然赤练仙子在江湖中恶名远播,但显见也有不实之处。耶律齐今日不是仙姑对手,感谢仙姑不杀之恩,耶律齐甘拜下风。在下今日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慢——”李莫愁听到“贾大人”三个字登时一个激灵,她拦住耶律齐道,“敢问,是哪个贾大人?”

“江西路安抚使贾大人。”耶律齐警惕地盯着李莫愁,“仙姑认识?”

李莫愁暗自松了口气,“少侠,我有一事相求!”

☆、有因才有果

贾府内正张灯结彩。虽然场面不隆重,动静也不怎么大,但让人一看也知道这是要办喜事。

冷杉在地宫里陪龙熵发呆。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衣,乌发如瀑散漫的拢在肩头,神情淡漠地让人不忍打扰。冷杉禁不住赞叹,难怪主人对她思慕如狂。

这是在地宫里的竹亭中,翠绿色的竹竿笔直挺拔,湘妃竹带上的泪痕斑驳映的周遭葱绿染上凉意。

冷杉默默地站在龙熵身后,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连忙就要下跪行礼。来人却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惊动龙熵。

冷杉默默退了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见冷夕颜?”龙熵望着嫩绿的湘妃竹,头也没回地出声相询。

“你想见她?”来人正是贾师宪。冷杉每晚都要去向他禀告龙熵素日里的行踪,听到龙熵要见冷夕颜,贾师宪眯了眯眼睛,挥退冷杉,耽搁了两日才来见她。

龙熵不答,又说,“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

“你不是喜欢活死人墓?”贾师宪道,“我可以让你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留在幽静的‘活死人墓’。这地宫就是仿照活死人墓而建,虽不知内部构造如何,但据我所知,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你见过活死人墓?”龙熵蹙眉,回头看他,“你进去过?”

贾师宪摇头,“虽然进不去,可我知道活死人墓大致是什么样子。就像虽然没见过你,但我早就与你神交多年。”

龙熵略抿唇,她不是很明白贾师宪这番自负的话说出来有何依据。

贾师宪见状笑道,“我对你的了解,不比李莫愁少。”

“没人比得上她。”他这话触了龙熵逆鳞,她敛了神色,声音平平地宣告着李莫愁在她心里的地位。

“嗬。”贾师宪竟然笑了。他径自坐到龙熵对面,为她斟酒,“这是我令人采集早春山泉,特选初秋木樨花瓣,由专门的酿酒师父酿制的桂花酿。你尝尝?”

龙熵闲闲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喝过了。”

“感觉如何?”贾师宪殷切地望着她,“在旁人处,绝难喝到这等佳酿,我专为你而制。”

“莫愁有百花酿。”龙熵唇角噙了笑意,“还有百花露。入口淡雅,余味幽香,饮后数日唇舌馨香不断。”

贾师宪变了脸色。他可不知道李莫愁虽然不是吃货,但对喝的东西特别讲究。古墓日子实在太清闲,百无聊赖之际,李莫愁便把研制各种饮料作为业余爱好。活死人墓又因为地势的关系四季如春,因此繁花不落,酿制各种饮品的原材料也就不断。终南山上更是奇花异草不缺,她经常偷偷溜出去到山巅封顶采集各种花草。更何况还有她和龙熵亲手栽培的各种花卉,那小竹屋前早就成了花的海洋。龙熵自小就品尝过李莫愁各种稀奇古怪的饮料,有的入口甘甜,有的却是苦涩难言。更有些千奇百怪的味道,她和李莫愁经常面对面吐舌头,为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有时候李莫愁故意戏弄她,特地弄一些闻起来馨香尝起来酸涩的饮品给龙熵,小姑娘尝罢会好几天不理李莫愁。可等到下次的时候,又忍不住被李莫愁瞎捣鼓的饮品诱惑,仍旧陪着李莫愁一起像神农尝百草一样尝试各种饮品。

到而今已经十八载过去,眼见着龙熵就要十九岁了。她的口味早被李莫愁养刁了。

“这世上没有女子和女子在一起的道理,”贾师宪稳住激愤的心情,缓声道,“男欢女爱乃是天经地义。龙儿,你是被李莫愁害了。”

“与我何干。”龙熵淡淡说,“我只要莫愁。”

“她要是死了呢?”贾师宪攥紧手中酒杯,眼中一抹狠厉闪逝。

龙熵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独活。”

“她又不是杨过!”贾师宪怒火中烧,强自压着声音咬牙道,“李莫愁不过是个女人!她能给你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完全被她误导了!除了尼姑和没人要的劣等女人,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是不需要嫁给男人的!”

龙熵闻言却闪了闪眼神,她抬眸望向贾师宪,“杨过?”她隐约觉得,贾师宪好像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龙儿,杨过已经古墓派的弟子了,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喜欢他了?”贾师宪始终不相信两个女人之间能有什么真感情。他不认同,所以也否认女人间的情谊。

“为什么这样问?”龙熵话里藏了话,她半是试探半是不解地说,“你觉得我喜欢的是他?”

“不是我觉得,是本来就是。”贾师宪道,“龙儿,你就算是喜欢杨过,我都可以理解。可你怎么会对李莫愁有这样的执着?龙儿,你还小,对李莫愁也许你只是一时迷恋。就像……就像眷恋姐姐一样?”

龙熵却打量着贾师宪的神情,抿唇不答。

“龙儿,别再执迷不悟了。”贾师宪神情恳切,“李莫愁会死的。”

“啪”——听贾师宪这话,龙熵一不留神捏碎了手里的琉璃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