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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10

见状,贾师宪眯了眯眼睛,却连忙趁机要前握住龙熵的手,给她擦拭。

“也许,你可以跟我说清楚点。”龙熵手腕一翻,避过贾师宪的触碰,自己用石桌上摆放的绣帕擦了擦。

“我对你知无不言。”贾师宪说,“我知道你的未来,也知道这个王朝的未来。龙儿,只有跟我在一起,你才能真正过得无忧无虑。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他的话让龙熵眸子沉了沉。她不由想到李莫愁曾经告诉自己的话,李莫愁声称来自千年后,听过这里的一些事情。虽然看起来李莫愁的话荒诞又滑稽,可是龙熵相信。如今又有第二个人这样说,龙熵不由心中一沉。那日,李莫愁并没有说过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可是,看贾师宪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当初李莫愁并没有把话说尽。龙熵抬头看了一眼贾师宪,不得不承认,贾师宪相貌也的确不错,只是眉宇间太过阴郁,戾气不散,相处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哦?”龙熵淡淡抿唇,不置可否。她不问,可有可无的一个字却引得贾师宪忍不住告诉她一切。龙熵没有意识到,她对旁人已经有了戒心,更没有发现自己在欲擒故纵。

“南宋王朝必将会灭亡,只是恐怕我们不能活那么久。如今我已经利用冷夕颜渐渐控制住了那昏君,南宋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贾师宪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他握紧拳头道,“不管杨过是不是什么神雕大侠,江湖中人始终不过是朝廷的玩物。待有朝一日我大权在握,任他什么南帝北丐中神通,我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且,”贾师宪得意的笑,“我已经找到了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杨过永远也不可能再得此机缘了。至于什么神雕,那畜牲早就被我令弓箭手射杀,龙儿,没有了神雕和独孤九剑,杨过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神雕大侠,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龙熵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几乎不怎么能明白贾师宪在说什么。可是一个妄图掌控整个王朝的人,其野心实在令人惊诧。更何况,他是怎么利用冷夕颜控制皇帝的?龙熵摇摇头,她并不能理解。

“龙儿,李莫愁早晚有一天会是你的死对头。”贾师宪又说,“她心狠手辣,这些年来恶名在外,如今又暗下毒手害了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位宗师,与丐帮结下仇怨,她日后必定寸步难行。”

“莫愁不会随便杀人。”其实她想说的是李莫愁身负重伤,根本没能力杀人。然而话到嘴边,她又留了个心眼,换了种说法。龙熵有些不适应情绪激动的贾师宪,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厉让人十分不舒服。

贾师宪笑了。无论李莫愁杀不杀,舆论在外,他说是李莫愁杀的人,就一定是李莫愁杀的人。不比李莫愁孤身一人,更不比李莫愁还试图跟这个世界讲道理,贾师宪已经拥有庞大的情报系统,他要制造一个消息传布出去,简直易如反掌。李莫愁为什么在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总是莫名其妙地担上一些恶名?当初在山西的时候,她明明就只是跟龙熵在客栈里想办法救人,为什么江湖上会四处谣传她杀了人?而且被传死于李莫愁手中的那些江湖豪杰也的确已经丧命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李莫愁是神雕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大反派。利用反派之名行不利之事,这简直是绝佳的选择。冷夕颜和李莫愁身量差不多,杀人手法也是狠辣无比,她才是贾师宪手里的“李莫愁”。若要成大事,死一些人是必须的。可是,江湖上一些有名气的人死了,如果没有凶手,难道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贾师宪步步算的精准。江湖中人都知道赤练仙子李莫愁杀人如麻,死在她手里的人数不胜数,可真正见过李莫愁的人有多少?又有几个人知道那些人究竟到底是不是死在李莫愁手里的?贾师宪做的,只不过是把无头冤案推到李莫愁身上罢了。

他出身官宦之家,生母胡氏又是贾涉的小妾,贾涉死那年,他来到这里,年仅11岁。相比李莫愁在活死人墓半个人烟都没有的寂寥日子,贾师宪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他每日都在看不见的战争里摸打滚爬,一个不慎就会丧命于贾府其他兄弟之手。所以,贾师宪一来就被迫为自己打算,他不得不精打细算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同的环境和机遇,同是穿越人却造就了不同的性格。自从知道自己身处神雕的世界之后,贾师宪就开始逐渐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他四处拜师学艺,身兼数家功夫。然而,贾师宪又是无比精明的,他学势不学气,一开始就打了独孤九剑的主意。

同样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贾师宪已经完全摸透了这里的游戏规则,他玩的得心应手。而李莫愁,却始终安静地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活死人墓里。等到她出来时,就已经开始麻烦不断。

一个野心家和一个只想要自由安宁且尚未觉醒的小女人,这场战争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输赢。

“她会的。”贾师宪对着龙熵邪笑,“龙儿,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才能保你安全。只有在我的保护下,你才能过得安宁。龙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人。”他自负的大笑,龙熵眸子却寒了些。

“好了,我现在要去准备迎娶我的小妾,”贾师宪起身道,“你好生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龙熵望着他离去,问迎面走来的冷杉,“小妾?”

“是金国十七王爷的胞妹,完颜萍。”冷杉恭敬地走上前来,低声说,“这是夫人允许的。”

☆、夜探贾府

“仙姑的意思是说,古墓派的掌门人小龙女被贾大人骗了去?”耶律齐很惊讶,“我前几日还有幸见到龙姑娘一面,那日她与亡金的完颜萍在一起……”

“你见过她?”听到龙熵的消息,李莫愁就忧心切切,“怪我没能赶上她……”

“江湖传闻,仙姑你素来与贵派师妹不合……”耶律齐正说着,李莫愁苦笑着打断他,“江湖传言,不信也罢。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恶名。也许,真的是因为反派体质太招仇恨!”

“……”耶律齐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脸疑惑。见状,李莫愁叹息着摇头,“没什么,我时常会胡言乱语,耶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她殷切地望着耶律齐,“还望耶律公子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救出我师妹。”

“能为小龙女和仙姑略尽绵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耶律齐略想了想,向李莫愁抱拳道,“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仙姑尽管开口。”

“多谢耶律公子!”李莫愁又道,“公子不必客气,仙姑什么的实在别扭,公子随意称呼就好。”

“如此,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就,李姑娘吧。”

跟着耶律齐混入贾府后,见到内府张着红灯笼,又贴着大红喜字,李莫愁登时心头一个激跳。耶律齐已经去拜访贾师宪了,李莫愁一身随身侍从地打扮,在贾府里探路。贾师宪虽然是安抚使,名义上官职比江西路知州大,但贾府的奢华程度实在比不上风府十分之一。但贾府内道路纵横,环形建筑一层又一层,绕的人眼花缭乱。李莫愁要想在这偌大的府邸中找到人,实在不是易事。

她正沿着走廊前行,迎面走来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窃窃私语地走了过来。李莫愁耳尖,听其中一人道,“难得夫人大度,肯让大人纳妾。”另一人答道,“听说这次是丞相大人给指派的婚事,夫人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哎,可是我看那新娘子好像很不情愿呢。”先前一人又道,“我也觉出来了。虽说是入府做个妾,不必有大排场,但哪有人成亲还穿白衣服的?”

“穿白衣服也就算了,你不知道,我刚刚偷看了一眼新娘子,哎呦,那表情都能冻死人!”

两个丫鬟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快到李莫愁身边时忽然就闭了嘴。李莫愁听得心中砰砰跳,白衣,冷面,不情愿……她顿时呼吸有些乱,难道是熵儿?

“两位姑娘请留步——”李莫愁伸手拦住那两人,问道,“不知道两位说的那位姑娘相貌怎样?”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丫鬟皱眉道,“先前怎么没见过你?”她打量一眼李莫愁,“虽然长得还算有模有样,可也得拎清楚自己的身份!看你的打扮,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府上妻妾的事情,也是你能打听的?”

“就是,还敢拦我们!”另一个丫鬟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夫人面前的红人,一点都不——啊!”

不等她话说完,李莫愁就直接点了两人哑穴,又一记手刀劈晕了其中一个。她冷着脸,对剩下这个受到惊吓直哆嗦的丫鬟说,“带我去新房,不然……”她眯眼威胁地看着这丫鬟,话没说尽,然而哪想这丫鬟这么不禁吓,李莫愁话刚说完,小姑娘竟然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李莫愁连忙掐她人中,低声喝道,“快带我去!”

那丫鬟吓得面色惨白,连忙哆哆嗦嗦地带李莫愁前行。

走过长长的走廊,又拐了一个弯,那丫鬟带李莫愁到了一个门上贴着喜字的房间外,颤着手指给了李莫愁看。

“就这里?”李莫愁问罢,丫鬟点了点头。李莫愁又点中这人穴道,让她动弹不得,自己靠近房间查探。她是担心丫鬟使诈。在贾府,李莫愁可谓是小心谨慎。

她疾步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忽听一声娇斥,“谁!”

李莫愁一顿,连忙推门。却听刷的一声,一记长鞭扫在自己面前,直接抽在自己推门的手上,逼得李莫愁不得不撤了手。

来人怒道,“哪来的登徒子!什么房间也是你能进的?”话说着,又是一记长鞭“刷”一声朝李莫愁身上招呼。

李莫愁转头望去,却不认识这个女子。见她一身黑色锦缎,劲装加身,看起来十分干练。李莫愁不说话,掌心一翻,一枚银针飞出。她这针出其不意,本该轻易就能伤到那女子,哪知那女人竟然长鞭环绕,银针就刺入了她的鞭子中。

打量一眼手中长鞭,女子变了脸色,“竟然有毒。”她这才不敢小觑李莫愁,扬声问道,“你是何人!”

李莫愁也不答,只顾出手招呼她。她如今恢复了内力,手上功夫更是不在华话下,那女子说话间,李莫愁已经欺身至她身前,不容女子抵挡的一招击在她心口处,逼得那女人登时吐血。

而今惊动了人,时间更是紧迫。李莫愁连忙一掌推开新房房门,跃步进去,就见到床沿露出一抹白衣,有人躺在床上。她见到白衣,就愈发心惊肉跳,“熵儿!”

抬步就要靠近床边,却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又冒出一个女人来。李莫愁听到身后刚刚被自己打伤的那个女人恨声吩咐道,“冷杉,拿下她!”

来人正是冷杉。

她抬头看一眼李莫愁身后的女人,却淡淡道,“我奉主人之命,如今只负责伺候地宫。外面的事情与我无关。”

“放肆!”那女人怒道,“如今我是地宫首领,你怎敢不听我诏令!”

“你?”冷杉不屑地看她一眼,一脸的傲慢。

李莫愁不知道她们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现在只想靠近床边,然而她刚想趁着两人斗嘴的空隙靠近床榻,冷杉却突然拔剑指向了她,“这位公子,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们大人要的人,公子还是不要打主意的好。”

“我只看她一眼。”李莫愁强压着声音说,“并不会耽误你什么事情。”她只是想确认床上躺着的人到底是不是龙熵,如果不是,自己不必再打草惊蛇。如果是,她就算掀了整个贾府,也要把人带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冷杉道,“一个男人深更半夜闯进女人的房间……”

“你废话太多了。”李莫愁身后的那个女人咬牙道,“冷杉,这男人武功高强,你我联手都未必是他对手。你若是再摆脸子给我看,耽误了大人的事,哼哼。”女子冷哼一声,挑衅地望着冷杉,“你以为你是冷夕颜吗?做错事丢的可是命。”

冷夕颜。李莫愁可没有忘记这个名字。看来自己没有来错,既然知道冷夕颜,那么这个贾大人想必就是贾师宪了。她打量着这一左一右的两个女人,这才发现她们和冷夕颜都有几分想象。不是相貌,而是衣着打扮。

见两人还在争斗,李莫愁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万一招来更多的人,只会更麻烦。当下足尖一点,身形骤然飞起,快如闪电一掌出其不意的攻向冷杉心口。冷杉大惊,连忙运剑抵挡,李莫愁手上动作未收,却抬脚踢在她手腕,冷杉手腕一阵剧痛,长剑几乎要脱手。

然而李莫愁身后的女人也攻了过来,李莫愁灰衫掠过,揪住冷杉衣领,将她扔向那女人。女人的长鞭却似乎未能收放自如,“刷”地一鞭抽在了冷杉脸上,登时一道血红的鞭痕浮现,冷杉被抽的半张脸都肿了,狼狈的撞在门上,长剑“砰”一声落地,口中一阵血腥涌出。

那女人抽错了人却丝毫没有反应,仍是极快收鞭,再次向李莫愁攻来。然而,李莫愁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却大吃一惊,心里止不住一阵失望,“完颜萍。”怎么不是龙熵!

李莫愁惊动了人,见那女人跟冷夕颜一样都是缠着不休的人,她一把揪住女人的鞭子,用力一拽又突然松手,猛地一甩,鞭子反而朝女人自己抽去。

女人大惊,李莫愁飞起一脚踢在女人膝盖,那女人惊呼一声,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李莫愁捡起冷杉的剑抵在她咽喉,“小龙女呢?”

“什么小龙女,我不知道!”那女人扫一眼自己咽喉的剑,却丝毫不以为惧。

“找死。”李莫愁剑尖往前递送一分,“说。”

冷杉慢慢站了起来,那女人听不懂李莫愁的话,可是她听得懂。原来,这男人是来找地宫的主人。她扫一眼咽喉处已经慢慢渗出鲜血来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往门边后退了些。趁着李莫愁不注意,夺门而去。

李莫愁想要拦,却没来得及。

“你是什么人,敢来贾府放肆。”那女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她简直比冷夕颜还油盐不进。李莫愁胸中起了怒火,望着狼狈地跪着的女人,她不由道,“你难道非得想和冷夕颜一样,才愿意开口吗?”

听到冷夕颜三个字,那女人才眸子动了动。随即望着李莫愁道,“你认识统领大人?”

“何止认识。”李莫愁冷冷一笑,那女人却好似很惊喜,“冷夕颜竟然和除了大人之外的男人打交道!”

“……”李莫愁眯了眯眸子,看起来这些女人相处地并不好。她心思转了转,道,“如果你肯告诉我,前日贾师宪从风府带来的姑娘在哪里,我就告诉你冷夕颜到底跟多少男人有关系,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关心这文什么时候完结,不出意外的话,会争取在今年年内完结。

☆、好大的雷

“你受伤了?”抬眸看一眼冷杉,龙熵迟疑地将指尖轻轻放在了她脸上。

冷杉怔住,垂眸道,“龙姑娘,完颜夫人正是今日与大人圆房,恐怕不能来见您。”

“圆房……”龙熵喃喃一句,却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打开来散发出幽幽的清香。透明的汁液倒在指尖,龙熵动作轻柔地给冷杉擦脸上的伤,“我也不是非要见她。只是想让她帮我告诉莫愁一声,不然,我怕莫愁会急。”她语调清淡,无喜无怒。给冷杉上药的动作似乎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却叫冷杉盯着她出了神。

还从来……没有人待她这样好。

尽管龙熵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可她沁着凉意的指尖却透过冷杉脸上的肌肤暖到冷杉心里。冷杉怔怔的望着她,嘴唇动了动,“龙姑娘……”

“嗯?”龙熵给她上完药,见她欲言又止地模样,竟然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放心,你脸上不会留疤。这是玉肤膏,能活血化瘀,我特地给莫愁做的。”说着,又抿了抿唇,“她爱美,又容易受伤。”

这话听不出褒贬。可冷杉却望着龙熵,听出了话里的情谊。片刻的温暖让冷杉心头热流汩汩,有话想告诉她,却又不敢开口。她要效忠于贾师宪,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冷杉心里清楚。“龙姑娘,其实……”冷杉吞吞吐吐,让龙熵疑惑起来。

“其实……其实就算你见到完颜夫人,她也不可能帮你传消息的。”冷杉咬唇,“府上的女子,凡是见过你的,除了我之外,都已经被处死了。”冷杉低着头,小声道,“完颜夫人如果见了你,就不可能再被放出府去。”

龙熵久久不能言语。

“大人对您,势在必得。”冷杉声音愈发低了些,“龙姑娘,您还是……还是……”

“莫愁一定很着急。”龙熵却好像没有听到冷杉的话,她兀自清冷地说,“她身上还有重伤,我不在的时候又很容易脾气烈,找不到我,万一她跟人起了冲突,以她现在的身手……”龙熵没有说下去,却转而望着冷杉说,“冷杉……”

她放软了语气,竟然略带恳求。双眸如星地凝视着冷杉,让人难以拒绝。

“龙姑娘,”冷杉十分不忍心的扭过脸去,不看她,“她不会有事的。”

“会。”龙熵十分笃定,“莫愁看起来温温和和,可性子十分烈。除了对我,她对别的什么都很没耐心,三言两语不和就要动手脚。而今她又被重伤,手无缚鸡之力……”

“她功夫好得很,连冷朝媛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不会有事。”冷杉扭着头,声音低的几乎让人听不到,“所以,姑娘可以放心。”

龙熵眸子一紧,仔细打量着冷杉神情,良久,却只是略蹙眉,“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冷朝媛是新任首领,在我们剩下的暗卫中她的功夫最高。”冷杉低眉顺眼,“而且今日府上大夫人在,冷朝媛绝不敢闹大。惊动了夫人,大人会要她的命。”

听着她的话,龙熵暗自攥紧了手中的杯盏。望着琉璃盏中透亮晶莹的桂花酿,龙熵低声说,“我要见她。”“她”指谁,在场的两人都十分清楚。

“龙姑娘,没有主人命令,奴婢不敢妄自行动。”冷杉紧了紧双拳,她不能。龙熵出去了,自己就得以死谢罪。

“你家主子现在能来吗?”龙熵抿了抿唇,“我有话说。”

“主子说,无论您什么时候说话,只要您需要,他随叫随到。”冷杉垂眸,十分恭敬。

“那就让他来。”

“是。”

站在贾师宪房门外,冷杉摸了摸自己的脸。龙熵指尖触摸过的地方,似乎仍旧带着淡淡的凉意,让人眷恋那种温凉的浅香。她顿了顿脚步,抬臂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却始终没有落下去。听得房间内两个男人笑语连连,冷杉忽然改变了主意。她放下手,转身就要走。

然而门却吱嘎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什么事?”

正是贾师宪的声音。

冷杉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在贾师宪面前,“大人,有人夜闯内府,首领大人不敌,已遭重伤。”

贾师宪皱眉看她,不太有情绪的发声,“抬头。”

“……”冷杉一抖,却不敢不抬起头来。

“你受伤了?”贾师宪弯腰靠近她,嘴角带了邪笑,他舌尖舔过冷杉脸上的伤痕,忽然一顿,“好奇妙的味道。”

冷杉被他舔得头皮一阵发麻,却丝毫不敢动。

贾师宪却忽然钳制住她的下巴,目光咄咄地望着冷杉说,“龙儿给你上了药?”

“是。”冷杉不敢不答。

“真是好命。”他说罢,却猛地用力把冷杉拖进自己怀中,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仰起头来,随即毫不怜惜地舔舐冷杉的伤口。唇舌虽柔软,但贾师宪未带柔情,一次又一次舔着龙熵上过药的地方,疼的冷杉紧紧闭上了眼睛。

除了冷夕颜,所有的暗卫都是贾师宪的女人。

“贾大人府上有事?”耶律齐从厅中边说话边走过来。贾师宪背对着他,挡住耶律齐的视线,没让他看见冷杉。

“不要闹出动静来。”贾师宪低声嘱咐罢,猛地一推冷杉,便转身回了房间迎上耶律齐,笑道,“耶律公子见笑,是下人不懂事,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来说上一番。耶律公子快请里面坐——”他伸手让着耶律齐,又道,“耶律公子乃名门之后,肯赏脸到府上来,实在是贾某的荣幸。”

耶律齐拱手道,“哪里哪里,贾大人客气!”他和贾师宪一起坐定,心中知道李莫愁在贾府中找人,因此暗自担忧。如今见下人来报,耶律齐不由试探道,“不知贾大人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贾师宪眸子闪了闪,定定看了一眼耶律齐回道,“不过是府上遭了贼,已经拿下了。”

拿下了。耶律齐听言心中猛地一跳,暗道,李莫愁不会这么容易被拿下吧?他忙笑道,“那贼真是胆大妄为,连大人府上的主意也敢打。”

“世道乱,总有些人不长眼睛。”贾师宪意有所指地对耶律齐说,“良禽择木而栖,好贼也该知道谁的主意该打,谁的主意打不得。”

耶律齐听他话中有话,笑了笑说,“大人所言极是。”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下倒十分好奇,什么小贼这么大胆,敢到贾大人府上来行窃?”

“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贾师宪勾唇笑笑,“不提也罢。”

两人在这里打哑谜,李莫愁却忧心如焚。贾府这么大,她就算挨个地找,找到天亮恐怕也找不到!可是,无论她问谁,竟然都没人知道贾府中藏了个白衣女子。冷朝媛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被她点了穴道,扔在完颜萍房间里。

“完颜萍,你那日是和我师妹一起的,如今你在这里,她在哪里?”李莫愁病急乱投医,明明已经知道完颜萍没和龙熵在一起,她还是不由问她。

完颜萍却双目无神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完颜萍,你告诉了我,我就送你离开这里。”李莫愁威逼利诱都用了,完颜萍却忽然啐了她一口,“李莫愁,有朝一日我定要杀了你!”

“你若是肯告诉我她的下落,我便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李莫愁为她推功过血,完颜萍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些起色。然而她还没刚刚面色好些,就突然掐住了李莫愁的脖子。李莫愁也不动,任由她掐。

可惜,完颜萍浑身酸软无力,掐地根本就像挠痒痒。

“我不知道龙公子在哪里,”完颜萍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我们那天就分开了。”

“她就在这府上。”李莫愁十分笃定,“你来了多久?一点都没听说?”

“我今日才入府。”完颜萍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自嘲地冷笑,“要成为贾似道的小妾。”

“为什么要做他的小妾?”李莫愁十分不理解,还要待问时,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你……你刚才说,谁的小妾?!”

完颜萍瞥了她一眼,“贾似道。”

贾似道!李莫愁恍如被雷劈,南宋有名的奸相,贾似道?!她难道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贾师宪那里,而是贾似道的地盘?

所以,才找不到龙熵的?

可是,可是明明刚刚听到了冷夕颜……

李莫愁有点凌乱。她忍了忍情绪,问完颜萍说,“不是……贾师宪吗?”

“……”完颜萍瞥了她一眼,“贾似道,字师宪,号悦生。”她十分不屑地嗤笑,“你们汉人不就是喜欢一个人起很多乱七八糟的名称吗?”

“嘶——”李莫愁狠狠倒抽一口冷气。贾师宪竟然是贾似道!恶名堪比秦桧的大奸臣贾似道!她顿时有种晴天霹雳的嗡鸣感。可是,明明听那两个衙役说什么安抚使大人……难道,现在的贾师宪还不是丞相?李莫愁顿时萌生了无比强烈的危机感,她才知道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贾似道!完颜萍见她十分震惊的模样,皱皱眉,也没多说甚么。却忽然听见门外渐渐脚步声近了些。

李莫愁一愣,立刻回神。她看一眼躺在地上被自己点了昏睡穴的冷朝媛,身子一撤躲在了床帐一角,对完颜萍说,“我在找小龙女。她待你很好,无论你怎么恨我,都与她无关。完颜萍,你若助我救出她,我就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她说着,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是在日更啊。日更没人爱……哈哈!来,倒计时,看我还能凄凉地撑几天。

☆、引路人

李莫愁十分担心完颜萍会把自己招出去,毕竟她那么恨自己。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完颜萍却只是微微闭目躺在床上,并未说出任何与李莫愁有关的话。

冷杉上前恭敬道,“二夫人好。”听得完颜萍眼皮一抖,连个回应都没有。冷杉又说,“二夫人,奴婢奉大人之命,带您去见一个人。”

完颜萍冷笑一声,“我谁也不见。”

“只怕容不得二夫人。”冷杉微微咬唇,她其实在擅自行动。一开始冷杉将龙熵想见完颜萍禀告给贾似道时,他确授意了让冷杉带完颜萍去。可不料中途出现变故,李莫愁突然出现。冷杉知道地宫一直是贾似道的隐秘,绝不敢让外人知晓这信息,于是就没在李莫愁在场的情况下带完颜萍去。而且,就算带完颜萍去,也得蒙了她的双眼,好让人抬进去,不让她知道路线。

冷杉这番去而复返,不过是感念着龙熵那一指上药的温情,特地给完颜萍带个信,想通过完颜萍将地宫路线透露给李莫愁。哪料完颜萍心如死灰,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这也怪不得她,毕竟任谁被自己挚爱的同胞哥哥当做货物给出卖了,都不会欢快。完颜萍一早就知道自己长兄与大宋的一些官员有暗中来往,她只道是完颜亮为了复国而刻意拉拢宋朝那些尸位素餐的贪官们,却不知道完颜亮早就没了复国的心思,唯一求的,不过是能够好好活下去——他是为了报仇而活着,李莫愁害他如斯,完颜亮不把她抽筋拔骨实在难解心头恨。但到底李莫愁是大宋子民,他一个亡金遗民,想在宋朝的土地上折腾出花样来,也着实有难度。因此才勾搭上了贾似道。

贾似道其人甚为油滑。如今的局面是蒙古人占据黄河以北,渐渐侵蚀到长江地界。而南宋偏安一隅,守着江南地界做土皇帝。说什么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如今宋朝偌大的土地已经被蒙古人侵蚀了一半去。贾似道自然知道而后能够占据优势的是哪方势力,由此他虽然身在南宋,却与蒙古高官暗中来往频繁。比如已经被蒙古人灭掉的亡金遗民完颜亮,和蒙古丞相耶律楚材的二公子耶律齐。他是两面倒,一方面在南宋逐步往上爬,另一方面也为日后南宋遭难时他自己的后路做好了打算。两国交往自然少不了眼线卧底什么的,贾似道这么一个南宋丞相的女婿主动和蒙古人交接,蒙古大汗哪有不欣喜之理!蒙哥虽然看不起贾似道,但却深知他有用。眼不见心不烦的,就把贾似道的事情交给了一向对汉人比较感兴趣的宗王忽必烈。耶律楚材虽然身为丞相,却在窝阔台大汗当政期间因屡弹劾海皇后的宠臣奥都剌合蛮,渐被排挤,也就渐渐远离了蒙古政权中心。他历经几代大汗,如今极为推崇“大蒙古事”的蒙哥当政,耶律楚材却一心向着仁义之主忽必烈。蒙古人有“幼子守灶”的继承制度,即父母的财产和地位均由最小的儿子继承。拖雷家族最小的儿子忽必烈,自幼就聪慧异常,颇有其祖成吉思汗的王者之风,又因为察苾王妃的关系极为推崇儒家学说,与老儒臣耶律楚材十分相投,因此耶律家只有大公子耶律铸作为“必阇赤”即书记官,跟随蒙哥左右。耶律楚材的二公子耶律齐却是宗王忽必烈的心腹重臣。且不说若有朝一日,蒙哥可汗有心除去忽必烈时,耶律一家父子三人该如何取舍,只是一点十分明确,那就是:无论最后胜出的是哪一方,终归耶律家族是不会倒的。

贾似道选择勾搭的对象不可谓不慎重。至于他选择亡金的完颜亮,则完全是为了拉拢耶律铸了。他自知完颜一家深恨耶律楚材为虎作伥帮助蒙古人灭了大金,因此才刻意与完颜亮相交,时刻将他掌控在自己手心里。完颜亮对他也是明面上的巴结不能少,而今竟然把唯一的妹子送给贾似道做妾,这血本下的的确够大。无论如何完颜萍也算是亡金的公主了,即使亡国也不至于做人家的小妾。可叹她有个不择手段的哥哥。

然而,她又能如何呢。她哥哥说是为了复国大业,完颜家族的人牺牲应该引以为荣。完颜萍不是没想过反抗,这才不甘心之下要跑出来独自报仇,哪料功夫不济,不仅动不了李莫愁分毫,连耶律齐都打不过。她心灰意冷之下对完颜亮的安排也就认了。

而今竟然重又见到了李莫愁,她心中恨是恨,然而心死之下,这恨意也就强硬不起来了。尤其是听说龙熵也被困在这府中,完颜萍一颗哀哀欲死的心不知道为何竟然也焦灼起来。她不为自己担心焦虑,破罐子破摔的顺从,却为龙熵担忧不已。为了龙熵这才强迫自己宽了心,没有暴露在她房间里的李莫愁。

容不得自己不去,这话听得完颜萍心中又生悲戚。她抬眸扫了眼冷杉,凉凉道,“我若是不去,你还能绑了我不成?”

冷杉垂眸道,“奴婢不敢。只是……”她咬咬唇,下了很大决心才道,“龙姑娘说她想见见您。”

乍听“龙姑娘”三个字,莫说浑身为之一震的李莫愁,就是完颜萍心头也猛地一颤,她倏然坐了起来,“她在哪儿?”

“二夫人,”冷杉却递上来一方黑布,“若想见龙姑娘,须得二夫人您蒙上眼睛。”

完颜萍望了她一眼,“我若不呢?”

“那,奴婢只能冒犯了。”冷杉站着不动,完颜萍打量了她一会儿,终究是叹了口气,“拿来。”她兀自接过冷杉手中的黑布,自己蒙上了眼睛。

冷杉这才过来牵住了完颜萍的手,引着她往地宫走去。

李莫愁藏身在两人身后,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她终于要找到龙熵了!一路暗自敛神屏息地跟着她们,却见冷杉牵着完颜萍进了贾似道的卧房。

远远隔着大约二三十步的距离,李莫愁停住了。贾似道这人功夫很奇怪,不说深不见底,却也高得骇人。她若是靠近了去,被贾似道发现的可能性很大。李莫愁深恐打草惊蛇。

她却不知道眼下贾似道并不在卧房里,他的卧房只不过是地宫的入口罢了。

眼见着完颜萍就要进去了,李莫愁心中暗自焦急,却忽然福至心灵。她身上带了一瓶玉峰浆,当下取了出来,撕下一块布料将那玉蜂浆尽数倒在了布料上,随即一枚银针带着布料悄无声息地掠过,粘在了完颜萍衣角。那玉蜂浆是好物,不仅人爱喝,喝了能美容养颜,就连蝴蝶啊蜜蜂啊这类传递花粉的小生物们也都爱喝。她这招使上,想来不用多时便自会有些蝶啊蜂的认识了路。

李莫愁不敢再靠近,她没有感受到贾似道的气息,便愈发觉得恐怖。以为贾似道的功夫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之所以这样长他人志气,是因为李莫愁初开始认识贾似道时就着了他的道,竟丝毫没看出来贾似道是个会功夫的。

完颜萍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被引着到了地宫里。

冷杉解了她蒙眼的黑布,低头道,“龙姑娘就在前面凉亭里。”完颜萍略顿了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却也不由得脚步有些急切。

她往前走了去,冷杉手里却拿着一块青衫。那可不是李莫愁黏在完颜萍身上的嘛!冷杉望着这青衫,轻轻浅浅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让这浸透了蜂蜜的青布进了地宫。她是有心要放水啊。

李莫愁算计的好,却忘了玉蜂浆何等好物!单是那沁人心脾的馨香便挡都挡不住,冷杉和完颜萍走了不过一小段距离,就觉察到这股馨香。初时还以为是龙熵身上残留下来的,然而一路下来,这香不仅不减,反而愈发时浓时淡地尾随着,冷杉心中不能不起疑。她循着香味,很快就发现了完颜萍衣摆的青布。

想来,完颜萍也是知道的。她蒙上了眼睛,嗅觉和听觉便更加灵敏。李莫愁那一针穿过她衣服时,完颜萍便已经察觉了。她心知单凭一己之力,绝难救出龙熵去,也就心甘情愿地做了李莫愁的引路人。

夜深露重,地宫里更是阴冷异常。龙熵却只身坐在那凉亭中,望着凛凛湖水发呆。这里四处被假山环绕,远远的穹顶漏出月光来,照得凉亭一片冷清。

她孤单单的一个人坐着,远远地还能听到浅浅的叹息声。完颜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竟然望着她孤寂地背影心头猛一阵收缩,觉得心疼不已。她几步走上前去,嗓子有些干,“龙公子……”她一直唤龙熵龙公子,即便眼下的龙熵是一身女装。

龙熵回头看,见是完颜萍,她略略点点头,“你来啦。”

却不喜也不悲。

然而待完颜萍更走近了些,龙熵却突然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她径自走到完颜萍身前,不住往她身上打量。完颜萍被她看得不知所措。

龙熵的目光却落在了完颜萍衣角上。她弯腰摸了下那衣角,随即收手放在自己鼻尖闻了闻,竟然笑了,“玉蜂浆。”刹那功夫竟然欣喜起来,龙熵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完颜萍,“莫愁来了!”

那眸子太亮,刺得完颜萍心上不知是翻出了什么味道,又酸又疼。

“过来坐。”龙姑娘心情好了,便对完颜萍也亲厚了些。竟然牵着她的手腕,带她到凉亭中。待完颜萍坐定,龙熵却不住扫她那衣角,虽不说话,眸子里却满是期待。

完颜萍暗自叹了口气,不由说,“沈公子就在外面。想必他正想办法来带你出去。”她心中记恨李莫愁,如今自己竟然帮了大仇人,便无论如何不肯承认这姓沈的“公子”就是李莫愁了。这点小心思别人恐怕难懂,龙熵却心思通透,眸子探究了一会儿,暗自叹息一声,“多谢。”

完颜萍笑容一苦,想说句“无妨”却难以开口。

龙熵却握住了她的手,目光里映着清辉,一片坦荡,竟然抿唇说,“令兄之事,莫愁虽有错,却并不能怪她。我着旁人问过,那时是那王爷要占莫愁便宜,才逼得她出手……”

完颜萍被她冷冰冰的手握着,心头跳个不停,一阵清醒一阵恍惚地听着龙熵说话。

“你出来找她报仇,这么久想必也该略知道些事情原委。怕,你只是不肯承认吧?”龙熵心想,自己有心探究李莫愁和完颜亮之间恩怨的由来都能探究出来,完颜萍既已经找了李莫愁这么久,没道理丝毫不知道。只怕她心中另有执念,不肯承认罢了。

完颜萍怔怔地望着她,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龙熵一顿,不由蹙眉。完颜萍啜泣着,忽然用力握住了龙熵的手,“我不想嫁给贾似道……”

龙熵不习惯被人这样握着。她初时肯握住完颜萍的手,也只是轻轻地搭在她手面上,若有若无地触着,不过是因为以往李莫愁安慰孙婆婆的时候,总是爱捉着孙婆婆的手说事。李莫愁有这个习惯,龙熵便依样葫芦的学了过来。这几日李莫愁不在,龙熵独自在一个明显对自己意图不轨的陌生人家里,想了许许多多过去她未曾认真想过的事情。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似乎理不出根由。然而,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对一路见闻的思考,已经慢慢改变了她。

“不想,就不嫁。”龙熵轻轻地说着,声音冷清却听着也让人心里发软。

完颜萍流着泪摇头,她虽不愿,却极为深明大义,自以为能为复国牺牲也算是有所值了,却不知她哥哥早已没了复国之心。

龙熵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见完颜萍这样,她虽然心中不解,却也不肯多问。完颜萍却一双雾蒙蒙的泪眼望着龙熵,声音低如蚊蚋,“我……我能抱抱你吗?”

话说完,没待龙熵回答,完颜萍自己却已经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耳根子到脖子都直烫的灼人。

☆、一二三

龙熵眸子闪了闪,摇摇头说,“我并不是公子。”

一句话霎时冻得完颜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恍如被雷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一阵阵恍惚,却又好像明白。完颜萍咬咬唇,低头问,“龙……姑娘,你……你和沈……”

“我是她夫人。”龙熵轻言轻语,“她也是我夫人。”她出来这么久,一路上见到的都是男夫女妇,又加之贾似道那番话,龙熵心中感慨万千。固然知道这世道并不与活死人墓中相同,龙熵也不甚在乎。除了李莫愁,别的东西没有值得她牵挂的。

完颜萍听着怔怔然。她纵然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可而今亲口听龙熵说出来,竟又是一番滋味。千头万绪想出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终究说的却是,“听人说,你想见我,为……为何事?”

“本想让你代我给莫愁传个信,”龙熵唇角含了笑意,“可现在不用了。”因为李莫愁已经来了。

李莫愁守在贾似道门口不过几分钟,却觉得时间漫长的不像话。她等啊等,越等越急,索性一咬牙,靠近了去。然而那房间里并没有人。

循着玉蜂浆留下的痕迹,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地宫的入口。那是贾似道床头的书架,李莫愁摸索着不小心碰到了贾似道的枕头,那书架就轰隆一声露出一扇门来。

“这也太烂俗了。”李莫愁不禁吐槽,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暗室什么的,都是用书架作为遮挡物。就连活死人墓中的藏宝室也是这这样。不过这样倒省了李莫愁一番琢磨,踏进去就迫不及待了。

龙熵与完颜萍并无什么别的话说,她又素来寡淡,两人间越来越安静。完颜萍却如坐针毡,说不上原因的担忧。直到耳畔传来刀剑相击声,她猛地站了起来,“有人!”

龙熵却面色一喜。

远远地听到冷杉说,“何人擅闯地宫!”

“地宫?”李莫愁不屑的笑了笑,冷杉根本不是她对手,尚未看清李莫愁怎么出招的,就已经被李莫愁点了穴,在原地僵住。

龙熵加快步子朝李莫愁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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