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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11

她不胜欢喜,眉眼里都藏了笑意。李莫愁看见穹顶漏下的月光里,那素白的人影,心中一阵猛跳,竟恍似失而复得的狂喜,“熵儿!”

“我就知道你会来。”龙熵语意拳拳,满是自得,惹得李莫愁不由笑出声来,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地揉捏她脸蛋,“你还敢说!”

龙熵抓住李莫愁的手,笑笑不说话。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出来?”李莫愁牵着她往回走,“你倒好,还一个人跑出去了!”

“不是一个人,”龙熵撇嘴,“还有完颜姑娘呢。”

李莫愁好笑地叹气,“你跟她很熟吗?人家随便说两句话,你就敢跟人家走?”

“以后不敢了。”龙熵垂眸说,“山下的人,不好。”

这话却说的李莫愁一怔,她转头看龙熵,“熵儿……”

“莫愁,我想回古墓了……”龙熵声音碎碎的,她的确不喜欢山下。

“好。”打量着龙熵神情,李莫愁很心疼。她知道这几天龙熵恐怕吃了不少苦,“等咱们出去,找到陆无双,把她送回陆家,我们就回古墓。”李莫愁是因为程英被自己连累着差点去了半条命,心中过意不去。这才想着代程英找回陆无双,送回陆家。程英被黄药师带走了,想必性命应该无碍,只皮肉之苦怕是躲不过。

眼见着两人说着话就要走出这凉亭,龙熵忽然顿住了脚步,握住李莫愁的手一顿,“还有完颜姑娘在这里!”

被龙熵这么一说,李莫愁才赫然想起完颜萍。她一见着龙熵就什么都忘了。

“莫愁……”龙熵打量着她的神色,轻声道,“她……”

“她应该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李莫愁浅浅叹口气,“完颜萍恨我入骨,刚刚既然没有跟在你身后追过来,想必是不愿意见到我的。”

“她是个好人。”龙熵语气笃定的下了结论。

“可惜这世道好人难有好命。”李莫愁是为着完颜萍嫁给贾似道做妾而引发的感慨。略作思忖,李莫愁道,“咱们还是先走。待咱们走了,完颜萍自己也好出来。”

她不知道完颜萍是被冷杉蒙着眼进来的,根本不知道路线。但也心知完颜萍绝不会跟自己同路,就只顾紧握着龙熵的手往外奔。

贾似道还在和耶律齐畅谈。

龙熵和李莫愁都轻功了得,李莫愁本以为二人可以轻易悄无声息出府去,哪料二人不过刚刚走出地宫阴冷曲折的通道到达贾似道卧房,龙熵却突然一阵心悸,即刻晕倒在李莫愁身边,连声招呼都没打。

“熵儿!”李莫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龙熵怎么了。她忙给龙熵运功渡气,龙熵却丝毫不见醒转,李莫愁大急,连忙抱起龙熵就走。哪料得耶律齐因为李莫愁的缘故虽然刻意拖住了贾似道,却没防贾似道要带他去见完颜萍。耶律齐乍听完颜萍的名字,心中一惊,待知道她竟然已经成为贾似道的妾室之后,不知道怎的心中涌上一阵难过。完颜萍几次三番行刺于耶律楚材,都被耶律齐拦下。他对这个倔强的女子虽然无奈,却也很欣赏。哪料不过半月不到的光景,竟然就成了贾似道的妾。他忍不住想去见她,耶律齐觉得,完颜萍不像能这么甘愿屈居人之下的性格。

可到了完颜萍房间才发现,那闺房里只有一个形容狼狈的冷朝媛昏迷不醒,完颜萍根本不见踪迹。贾似道这才想起,许是完颜萍去见小龙女了?他俯身检查了冷朝媛的伤势,顿时眸子一寒。是李莫愁下的手!

不待耶律齐说话,贾似道就急急朝卧房走去。

正遇上李莫愁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龙熵要走。

“好本事。”贾似道冷笑道,“你竟然找得到这里来。”

李莫愁乍听男声说话,心中一个惊跳,看见来人是贾似道,李莫愁倒抽一口冷气。随即扫眼看到了一旁的耶律齐。耶律齐见到李莫愁和她怀里的龙熵,也是一惊。

“贾大人,”李莫愁搂紧了龙熵,恨得咬牙切齿,“不知道你挟持我师妹,有何意图?”

“意图?”贾似道寒眸闪过,“何言挟持?本官对龙儿痴心一片,特地请她来做客,给她疗伤,能有什么意图?却不知赤练仙子你,擅闯我府邸是为哪般?”

“做客,嗬!”李莫愁冷笑,“你真会说笑。”那声“龙儿”听得李莫愁恨不得一脚踩在他脸上。

“仙姑你若是愿意,可以一同留下做客。”贾似道捏紧了手指。

“哦?”李莫愁眼珠一转,看一眼耶律齐忽然笑道,“我倒是比较想去耶律公子府上做客,不知道耶律公子欢不欢迎?”

贾似道一怔。

耶律齐忙道,“古墓派掌门人和大弟子能够光临寒舍,自然蓬荜生辉,求之不得。欢迎,十分欢迎!”

“耶律公子!”贾似道黑了脸,他又不能在耶律齐面前暴露实力,如今不妨李莫愁突出此招,着实让他防不胜防,只道,“耶律公子你久不至中原,不知道这李莫愁乃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怎么可以去公子府上……”

“她不可以去,古墓派的小龙女却是能去得。”耶律齐故意目光灼灼地盯着龙熵,让贾似道看得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却听他,“贾大人府上竟然藏着这么一位贵客,也不与我引荐引荐,可见贾大人结交之心不诚哪!”

一句话捏的贾似道吞了黄连,忙赔笑道,“在下尚未来得及。”

“不用多说,就让两位姑娘随我回府吧。”耶律齐挥挥手,对李莫愁做出“请”的姿势来,“两位,请!”

“多谢。”李莫愁扫了一样贾似道,抱起龙熵光明正大的缓步踱出。走到贾似道面前时,她皱眉道,“我师妹在你这里确是治伤吗?何故如今刚出了那阴冷的坟墓就昏了过去?”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耶律齐听的。如果自己问,贾似道一定不会据实回答。只是她话头一出来,悄悄瞥了一眼耶律齐,耶律齐见状,忙做出不满的神态来皱眉说,“贾大人,这又是何故?”

“不过……不过是体弱受寒罢了。”贾似道几乎把牙根咬碎,却仍旧赔笑道,“知道龙姑娘素来爱居古墓,这才让她住在地下。那地方倒是和活死人墓没什么大差别,只是四周没有山群环绕,温度低了点。我本有暖玉给龙姑娘,可惜她不受。请龙姑娘出来住,她……她又不愿意……”

李莫愁听着,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活死人墓那地方是得天独厚,虽然地势阴暗,却并不潮湿,且温度常年如春。贾似道这里却是阴寒潮湿,龙熵本就体寒,而且身上又有伤,这一番折腾,不知道怎么样呢!她抱紧了龙熵,搭上她脉搏,更加恼恨非常。龙熵被人下了药!软骨散,对付身怀武功的江湖中人是绝好的毒药。是药三分毒,贾似道说什么治伤,全是害龙熵。李莫愁恨得胸口起伏不定,她若不是心中有所顾忌,只恨不得一掌拍死贾似道。如今竟是十分后悔当日没有狠下心来杀了他,可叹她当初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因着贾似道跟自己是同样的来路而没有下手。

“暖玉拿来。”李莫愁可不客气,她看着贾似道,就欺他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实力。

贾似道眼神似刀,狠狠地盯着李莫愁,却不得不从怀中掏出通体火红的暖玉来,递到了李莫愁手中。

李莫愁接过那暖玉,只觉得润泽滑腻,隐隐地还散发着暖意,倒真是一块难得的好玉。她攥紧了暖玉,抱着龙熵走。

耶律齐勾唇笑笑,抱拳跟贾似道告辞,也便跟了上去。

☆、秋入临安

“我师妹身受重伤,到现在也不见好转,让我如何不着急!”李莫愁守在龙熵床头,语气中难掩焦虑。

从贾府出来已经两日有余,龙熵竟然还不见醒转。耶律齐令人请了大夫来,只道是体内虚寒,伤了本元,所以开了些暖身的药,还说很快就会醒。可是李莫愁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她守在龙熵床头几乎寸步不离,看得耶律齐大为感慨之余,也忍不住劝她,“李姑娘,大夫说了龙姑娘没事,你大可不必太着急,且先休息会儿吧。”

“可你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也总该休息会儿。”耶律齐道,“虽说习武之人不怕吃些苦,但到底也禁不起折腾。何况,你就是这样守着,也没什么用。”

李莫愁摇摇头,“守着她,我安心。”她知道龙熵有寒症,只是不知道病因。当初在客栈时龙熵发病的模样,让李莫愁至今心有余悸。耶律齐叹气,只道她们同门情深,倒忍不住感慨自己和大哥耶律铸因为政见不同而分立两派。想他们兄弟二人年幼时,也是如李莫愁和龙熵那样亲厚的。

“对了!”李莫愁忽然惊喜道,“原先在船上时,听说这里有个鬼面圣手,医术了得。若是寻得他,说不定可以医好我师妹!”

“鬼面圣手?”耶律齐皱眉思索了会儿,试探地说,“这个,我倒不曾听说过。”

“没听说?!”李莫愁愁容不展,“我们之所以会在江西下船,就是为了找这个鬼面圣手。听船上大夫的口气,这人应该精通医理,怕得是个高手。说他脾气古怪,遇上看对眼的,分文不收给人家治病。遇上不喜欢的,就无论如何都不肯给人看病。还说,这人总是戴着一张面具……”

“李姑娘说的,怕不是……桃花岛的黄药师老前辈吧?”耶律齐犹豫道,“舍妹耶律燕倒是在这里混迹已久,似乎还拜了个高人的门下,我前些日子询问时,知道收留她的老人家就是桃花岛的黄药师。他终日戴着青铜面具,那面具十分狰狞,看起来阴森森的很唬人。燕儿说,老前辈倒是经常闲着无聊时看到入眼的人,一时手痒就随手救了下来。听李姑娘这么说,怕,就是他吧?”

“是黄药师吗?”李莫愁表情有点僵。这可当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若是想找他实在不容易。虽然不知前几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人海茫茫,黄药师又踪迹不定,若想找到他,难不成要去桃花岛?

去,也无妨。毕竟黄药师之所以被称为“药师”就在于他精通医理。要知道,为了救爱妻的性命,本就天纵奇才的黄老邪对医术的钻研可谓十分精深。李莫愁叹口气,那就在找到陆无双把她送回江南陆家后,去桃花岛找黄药师吧。本以为一宗事了,就可以回到古墓,哪料得如今归期又要拖上一拖……但愿熵儿不要责怪才好。

耶律齐见劝不过李莫愁,也暗自叹口气离开了。只吩咐手下好生照顾两位客人,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李莫愁连着守在龙熵身边,困了就合衣躺在床榻上搂住龙熵眯会儿,醒来继续守。房间里静悄悄地,安静地能够听到龙熵浅浅的呼吸。李莫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忍不住吻上她的唇呢喃,“好熵儿,你快些醒吧……我快急死了……”

她精神不济,房间里又太过安静,便不由握着龙熵的右手,趴在她床头睡了去。

龙熵只是太累了。她一个人在那地宫里待的时候,几乎就没怎么闭眼。虽然这姑娘面上看起来一派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贾似道的模样,可她到底是第一次被人困住,心中难免会焦虑。又牵挂着李莫愁的伤势,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伤,因此留在贾府地宫那几日,龙熵几乎就没合上眼过。那种环境,地宫建得再好,也是后天人工制成,以这个时代的水平也总不能人工制造温室,地宫夜里的温度冷的骇人。饶是贾似道在地宫里放置了上好的鹅绒软被,又点了长明灯,火炉熏香也不断,可那阴冷却还是挥之不去。龙熵又不肯收他手中那护体的暖玉,夜里还不睡觉,一个人睁着眼睛等地宫穹顶散出光亮来,便知道又是一天到了。她连日疲惫待见到李莫愁才彻底放下心来,因此虽然体力不支昏迷过去,可到后来就完全是昏睡了。

她这厢睡得香甜,又饱又足,可怜了李莫愁忧心如焚地寝食难安。

这都两天一夜的功夫了,龙熵才睡饱了,悠悠睁开眼睛。她头一歪,就看到趴在自己床头睡得正沉的李莫愁。龙熵静静地望着她,心中一片安宁。

分开不过半月不到的功夫,时间却好像长得已经过了很多年。

原来,山下,这么麻烦啊!

龙熵抿唇,望着神色疲惫的李莫愁,唇角不由勾出了笑意来。她喃喃道,莫愁,这就是你的世界吗?我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虽然麻烦,但因为李莫愁的缘故,龙熵愿意去接触。她虽然任性的说要回古墓,可那不过是见着李莫愁时心里委屈才说的话。她愿意一步步走下去,看看这个一直诱惑着李莫愁的世界。

她心底抑制不住的欢喜。扫一眼自己被李莫愁握着的右手,龙熵一时玩心大起,抬了左手葱葱玉指捏住李莫愁散落在床榻的发梢,轻轻地扫她脸颊。李莫愁困呢,没成想就睡沉了,一时没能醒,龙熵越玩越来劲,微微动动脑袋凑向李莫愁,去捏她的鼻子。

李莫愁在龙熵身子略动一下的时候赫然惊醒,猛一抬头不妨撞到龙熵的鼻梁,“咚”一声,惹得龙熵立刻捂住了鼻子痛嘶一声。

“熵儿!”李莫愁大喜,“你醒了!”

龙熵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手还捂着鼻子,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额……”李莫愁一愣,连忙起身坐在她旁边,顺便让她坐了起来,“怎么了?还哭鼻子了?”

“疼……”龙熵带着鼻音,撇嘴道,“疼!”

李莫愁一张脸顿时五颜六色。她很久很久没见过龙熵哭鼻子,也很久很久没见过龙熵这样双眸含泪似嗔似怨地委屈模样了。自从她从蒙古草原回到古墓后,龙熵就一直淡淡的,要么就是冷冷的,平时偶尔也会软音软语说上两句话,可真的很久没见她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小女儿态了。

“熵儿……”李莫愁心都化了,她捉住龙熵的手,拿了下来,见到小姑娘红红的鼻梁,竟然十分不厚道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龙熵闻声立刻瞪了她一眼。

“好姑娘,”李莫愁连忙把她拥入怀中,“是我不好,是我大意……”

她语音柔婉,响在龙熵耳畔,让龙熵唇角不由露出笑意来,却顺从的依偎在她怀中。

龙熵问,“你的伤怎么好了?”

“一言难尽。”李莫愁遂将龙熵不在时发生的事情给她讲了讲。龙熵听罢皱眉道,“我听那贾似道说,你杀了洪七公和欧阳锋。”

李莫愁听着觉得牙疼。却又听龙熵说,“他说的很肯定,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你做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一样。”

“不过是仗着知道情节罢了。”李莫愁不经意地说完,却忽然脑子一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环节,却一时捉摸不透。又忐忑不已地盯着龙熵看,龙熵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你们知道的真多。”

“也……也不多……”龙熵没有问,倒叫李莫愁愈发难以心安。两人又在耶律齐府上休息了一日,翌日同耶律齐告辞。

二人又走水路南下。在船上时,听龙熵说遇到会列阵排队的青蛙,李莫愁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欧阳锋。蛤蟆和欧阳锋的关系,这么明显。又听她说耶律燕,李莫愁略作思量,便猜出了黄药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怕不是和欧阳锋有关吧。

不过,如今这些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欧阳锋已经和洪七公魂归西天,黄药师也带着程英离开了,若是为了疗伤,想必也该回了桃花岛。

若是为了找陆无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杨过。李莫愁不得不感慨杨过的桃花实在太旺,无双那姑娘虽然看起来总在欺负他,但被杨过一口一个“媳妇”的唤着,任哪个未婚的姑娘听着不会胡思乱想?杨过以为是玩笑,陆无双可不见得会这么认为。不然,也不会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身无分文的杨过在江湖上乱窜。

这一路船行终于到了尽头。李、龙二人到达临安时,已经一个半月的时间溜了过去。她们从古墓出来时尚且是夏末,一路颠簸耽搁,如今到达临安,已经入了深秋。

纵使临安城位置偏南,此时也已经霜寒漫天,万树枯落。秋风簌簌起,抖落了临安的花繁叶茂。不过,即使是深秋也挡不住临安的繁华。

这是政治中心才有的富庶。

可城外也依旧有乞丐。有乞丐就有丐帮。

李莫愁和龙熵下船就去添置了衣裳,二人身上单薄的衣物着实难以抵御深秋的寒意。然而她们刚刚付了银钱,李莫愁正把加厚的披风给龙熵系上,却忽然瞥眼见到店铺外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

显然,龙熵也发现了。她小指勾住了李莫愁右手,低声说,“他在跟踪我们。”

“无妨。”李莫愁略作停顿,对龙熵笑了笑,“他们不敢乱来。”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

龙熵也就安下心来。

两人寻了客栈住下,李莫愁喊来店小二,“温壶热酒来。”

“要喝酒?”龙熵冰冷的双手被李莫愁握着,李莫愁点点头,“你体寒,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店小二的动作十分利落,片刻功夫就将热酒送到两人房间里来。

李莫愁给龙熵斟了杯酒,低声嘱咐道,“慢慢喝,别喝太急。”龙熵点点头,“嗯”了声。

店小二见状,感慨道,“两位姑娘真是好情谊。”

李莫愁笑笑,递给店小二一两碎银,“小哥见笑。不知道最近临安城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店小二惯是用来给人传递消息的,因此眼珠一转,喜滋滋收了李莫愁给的银子,连忙答道,“要说这临安城啊,最近还真有些不平常的事情。”

“哦?”

“两位远道而来,恐怕也是为了那英雄大会吧?”店小二把银子藏在褡裢里,笑说,“这两三个月来,来往的江湖中人不断,城外聚集的乞丐也越来越多,听说都是为了本月十五将要在陆家庄举办的英雄大会。”

“听说啊,远在襄阳的郭靖郭大侠夫妇都已经来了,这次英雄大会可是让人期待呢!”店小二眉飞色舞地说,“近来客栈都已经满载满客,两位幸而今日来了我们店中,不然换了地方,恐怕都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英雄大会。在这里,一定能找到杨过。

这地方想必要热闹了啊。李莫愁挥退了店小二,给龙熵盛了碗粥,“熵儿,这个英雄大会,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还是和我一起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和室友们谈到这个话题,室友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是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少时间,多少事情,想走时放下一切抬腿就走,走哪儿算哪儿。

嗯,这是个很浪漫又大胆的想法。然后我们合计了下,对我们来说,这场旅行估计就是走到外边的小吃街溜一圈再滚回来QAQ……

PS个:感谢snowhot菇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补分了吧…o(╯□╰)o☆、英雄大会Ⅰ

这日上午,陆家庄上又到了无数英雄好汉。陆家庄虽大,却也已到处挤满了人。中午饭罢,丐帮帮众在陆家庄外林中聚会。新旧帮主交替是丐帮最隆重的庆典,东南西北各路高辈弟子尽皆与会,来到陆家庄参与英雄宴的群豪也均受邀观礼。

十余年来,鲁有脚一直代替黄蓉处理帮务,公平正直,敢作敢为,丐帮中的污衣、净衣两派齐都心悦诚服。其时净衣派的简长者已然逝世,梁长老长年缠绵病榻,彭长老叛去,帮中并无别人可与之争,是以这次交替顺理成章。黄蓉按着帮规宣布后,将历代帮主相传的打狗棒交给了鲁有脚,众弟子向他唾吐,只吐得他满头满脸、身前身后都是痰涎,新帮主接任之礼告成。众宾纷纷道贺。

李莫愁和龙熵藏身于府内偏僻的角落里,二人于穿着上花了些心思,李莫愁还特意给龙熵戴上斗笠。混在这群江湖人中,倒也不算突兀。这会儿,龙熵见帮主交接的礼节奇特,低声蹙眉说,“他们知不知道洪七公已经仙逝了?”李莫愁犹豫着答,“按理说,该知道的。”她们窃窃私语间,忽见一个老丐跃上大石,大声说道:“洪老帮主有令,命我传达。”帮众听了,登时齐声欢呼。他们十多年未得老帮主信息,常自挂念,忽闻他有号令到来,个个欣喜若狂。人丛中一个乞丐大声叫道:“恭祝洪老帮主安好!”众丐一齐呼叫,当真声振天地。呼声此伏彼起,良久方止。

知道龙熵怕吵,李莫愁顺手捂住了龙熵的双耳,暗叹这些乞丐消息未免太过不灵通了些。洪七公逝世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真是没道理。

只听那老丐说道,“半年之前,我在广南东路韶州始兴郡遇见洪老帮主,陪着他老人家喝了顿酒。他老人家身子健旺,胃口极好,酒量跟先前也一般无二。”群丐又大声欢叫,夹杂着不少笑声。那老丐接着道,“老帮主这些年来,杀了不少祸国殃民的狗官恶霸,他说刚听到消息,有五个大坏蛋叫作什么藏边五丑,奉了蒙古鞑子之命,在藏东、湖广一带作了不少坏事,他老人家就要赶去查察,如确然如此,自然要取了这五条狗命。”

一名中年乞丐站起身来,“藏边五丑前一阵好生猖獗,只行踪飘忽,我们藏西众兄弟始终找他们不到。近来却突然不知去向,定是给老帮主出手除了。”

群丐此时又是一阵欢呼。李莫愁看着却忍不住叹息。龙熵打量她一眼,手心覆盖在她手背上,“人终归要死的。”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是安慰人的意思,可这话着实是在安慰人,李莫愁不由心里一暖,笑笑捏了捏龙熵手心。

喧哗热闹间,就已经到了晚上。陆家庄内内外外更是挂灯结彩,华烛辉煌。正厅、前厅、后厅、厢厅、花厅各处一共开了二百余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杰倒有一大半赴宴。这英雄大宴是数十年中难得一次的盛举,主人既须交游广阔,众所钦服,又须豪于资财,出得起偌大费用,否则决难邀到这许多武林英豪。

远远望去,郭靖、黄蓉夫妇陪伴主宾,位于正厅。黄蓉为杨过安排席次,便在她坐席之旁,郭芙与武氏兄弟反而坐得甚远。李莫愁和龙熵虽然离得远了些,但一眼看过去,正厅里的场景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眼见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向群雄敬了一杯酒,朗声说道,“敝帮洪老帮主传来号令,言道蒙古南侵日急,命敝帮帮众各出死力,抵御外侮。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个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来犯我大宋江山。”

一众江湖中人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都表赞同。此日来赴英雄宴之人多数都是血性汉子,眼见国事日非,大祸迫在眉睫,早就深自忧心,有人提起此事,忠义豪杰自是如响斯应。

龙熵问,“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联手抗敌,抵御外侮。”李莫愁瞧着陆家庄子内热血沸腾的男儿们,竟不由得心生敬意。南宋王朝不作为,若非有这些草野英豪奋力相抗,南宋恐怕早就岌岌可危了。

一个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说道,“咱们今日众家英雄在此,便当歃血为盟,共抗外敌。咱们要结成一个‘抗蒙保国盟’。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今日群雄在此,大伙儿便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众人齐奉号令。”群雄一齐喝采,早有人叫了起来,“就由你老人家领头好啦!”“不用推举旁人啦!”

那老者哈哈笑道,“我这臭老儿又算得那一门子货色?武林高手,自来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为首。中神通重阳真人仙去多年,东邪黄岛主独来独往,西毒非我辈中原汉人,南帝远在大理,都不是我大宋百姓。这个抗蒙保国盟的盟主,自是非北丐洪老前辈莫属。”

洪七公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众望所归,群雄一齐鼓掌,再无异议。可惜他却已经仙逝而去,奇怪的是这些人竟丝毫不知。李莫愁大感不解,当日在江西还有丐帮的人亲眼见着洪七公去世,怎么这会儿竟没一个人知道?如果没人知道洪七公去世的消息,那么为什么她和龙熵刚到这里就被乞丐盯上了?李莫愁心中疑窦重重,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合理。

又听人丛中一人说道:“洪老帮主自然做得群雄盟主,除他老人家之外,又有那一个艺能服众,德能胜人,担当得了这个大任?可是洪老帮主行事神出鬼没,十年之中难得露一次脸,要是遇上了抗敌御侮的大事,恰好无法向他老人家请示,那便如何?”他话声响亮,众人齐往发声之处瞧去,却看不到人,原来说话的人身材甚矮,给旁边之人遮没了。有人问道,“是那一位说话?”

那矮子跃起身来,站到了桌上,但见他身高不满三尺,年逾四旬,满脸透着精悍之气,“咱们今日所作所为,全是尽忠报国之事,实无半点私心。咱们推举一位副盟主,洪老盟主云游四方之时,大伙儿就对他唯命是从。”

众人点头,深表赞同。

议论纷纷声中,有人叫道:“郭靖郭大侠!”有人叫道:“鲁帮主最好。”有人道:“丐帮前黄帮主足智多谋,又是洪老帮主的弟子,我推举黄帮主。”又有人道:“就是此间陆庄主。”更有人叫:“全真教马教主。长春子丘真人。”一时众论纷耘。

“黄蓉真不愧是黄蓉,”李莫愁不由赞叹道,“能让这些人在这种当口推举她当抗蒙联盟的副帮主,实在难得!”

她说罢,龙熵抬眸看了她一眼,“黄蓉很厉害?”

“自然。”李莫愁点点头,“她年轻时就古灵精怪,非常讨人喜欢。虽当初也被人称作妖女,但后来嫁给了郭靖,声望反倒一日比一日高了。”

“你还认得她?”龙熵望着李莫愁,蹙着眉凉凉说了句,“那日在活死人墓外的时候,你就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原来也是认得的。”

“……熵儿,”李莫愁挑眉,有些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地望着龙熵,“你这是……吃醋?”

龙熵一顿,扭头不作声。

李莫愁暗自偷笑,握紧了龙熵的手说,“旁人再厉害也比不上你。”

“休要说些混话哄我,”龙熵语气更凉,却也没挣脱手去,只是眉眼无甚波动的说,“比不比她厉害,待我和她比上一比,自然分出胜负来。”

“比?”李莫愁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你跟她比什么?”

“我是古墓派掌门人,她是丐帮帮主,我和她切磋切磋武艺,也没甚么,”龙熵撇嘴,“那些江湖中人都是这么干的。”

李莫愁嘴角有些抽,连忙握住她的双手劝道,“熵儿,咱们可不要牵扯进这些事情里去。这些事情……”她叹息着,“终究是没个出路。”她是指抗蒙一事。若是龙熵跟黄蓉比了武,只怕古墓派也难以置身事外了。李莫愁心知是无用功,她不想搀和进去。

龙熵轻轻“哼”了声,不置可否。

正无奈间,李莫愁却望见厅口快步进来四个道人,却是郝大通、孙不二、赵志敬、甄志丙四人。郭靖和陆冠英大喜,忙离席相迎。

全真派号称天下武术正宗,今日英雄大宴中若无全真派高手参与,不免逊色。

郝大通在郭靖耳边低声道,“有敌人前来捣乱,须得小心提防。我们特地赶回报讯。”郭靖心想,广宁子郝大通是全真教中有数高手,江湖上武功胜过他的寥寥可数,他说这几句话的声音微微发颤,对头自必是极厉害的人物,低声问道,“欧阳锋?”郝大信道,“不,是我曾折在他手下的那个蒙古人。”郭靖心中一宽,点头道,“是霍都王子?”

郝大通还未回答,只听得大门外号角声呜呜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击盘声。陆冠英叫道,“迎接贵宾!”语声甫歇,厅前已高高矮矮的站了数十人。

堂上群雄都在欢呼畅饮,突然见这许多人闯进厅来,都微感诧异,但均想此辈定是来赴英雄宴的人物,见内中并无相识之人,也就不以为意。

郭靖低声向黄蓉转述了郝大通的说话,便即站起,夫妻俩与陆冠英夫妇一起迎了出去。

李莫愁抬头望去,那容貌清雅、贵公子模样的是蒙古霍都王子;那脸削身瘦的僧人是霍都的师兄达尔巴。只见这二人分站两旁,中间站着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的僧人,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不是金轮法王还能是谁!

“上帝!”李莫愁倒抽一口冷气,忙低了头。

龙熵问道,“怎么?”她顺着众人目光望去,也望见了那三人,龙熵狐疑地问李莫愁,“你又认识?”

李莫愁忙道,“熵儿,回头我再与你细说。这会儿务必谨慎些,金轮法王功夫极高,咱们都不是他对手……”

“哼,我知道。”龙熵脸色冷了些,“你在草原的事情,我都知道。那人是金轮法王?”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轮法王,嘀咕道,“你竟怕成这样?”

“唉!”李莫愁深深叹气,“也不是怕……怎么说呢?”她其实是理亏。当初骗了金轮法王要做人家徒弟,却根本没有诚心。虽然金轮对她也有提防,但不可否认地是,金轮对她的确是寄予了厚望的,连内功心法都传给了她。李莫愁却从来没当金轮是自己师父过,可是江湖中人对内功和师门多重视!李莫愁却两项都诓了人,最后还诈死逃了,她自觉对金轮有愧,而且,金轮功夫也的确了得,自己干了那些挫事,金轮岂能不恼?就是要了自己性命,也完全不在话下……

“熵儿,咱们这次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陆无双,别的千万莫管。”李莫愁也不打算现在解释了,只对龙熵说,“找到陆无双,再找到黄药师给你治寒症,咱们就可以回古墓了。”

龙熵一顿,扫了一眼李莫愁,“谁说要回古墓了?”她抿了口茶水,淡淡地说,“我觉得现在很好。”

☆、英雄大会Ⅱ

李莫愁被她噎了下,“好?你觉得……好?”

她一副惊诧不已的模样,龙熵扫了她一眼,也不答话。李莫愁神色古怪地盯着龙熵,她最近越来越觉得龙熵变了。这种改变既让她欣慰又让她忐忑,更多地其实是怕。李莫愁突然发现自己很怕龙熵的改变,没出古墓时,龙熵的世界唯她独尊,心里眼里都只有她李莫愁。可在外面,龙熵自己招人不说,江湖上比她李莫愁强、比她能干甚至比她漂亮年轻的人,多得是!她已经老了啊!

年龄折合起来算算,李莫愁都要成老太婆了!即使现在本尊的年龄,也已经快要三十了,李莫愁其实很担心。等到她三十多岁的时候,龙熵才二十多,正是最美丽最耀眼的时候,她李莫愁何德何能可以留在龙熵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这顾虑,所以李莫愁越来越爱美丽,但无论怎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的容貌,她终究也比龙熵大了十岁。有一种很无力地颓丧危机感,时不时敲打着李莫愁的心房。龙熵在变,变得心眼多了,变得懂得权衡利弊了,李莫愁担心总有一天自己会看不懂这个姑娘,担心……自己在龙熵的世界里,变得无足轻重。

“唉!”李莫愁不由叹气,敲了敲自己脑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她自认一直对龙熵都是很有自信的,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战心惊了呢?龙熵说外面好,李莫愁却一点都不想让她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可是……可是,还是陪着她吧。小姑娘难得喜欢,她过去的这么些年,实在太安静了。

叹息声实在太煞风景。龙熵看看她,见她面色十分不好,不由软了心缓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没事。”李莫愁摇摇头,望着龙熵欲言又止。龙熵皱眉,沉吟了下说,“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

“要小心金轮。”李莫愁凝视着眼前倾城的少女,勾唇笑笑。能陪她这么多年,已经……该知足了。她这样劝慰自己,可真的知足吗?不,她恨不得一辈子,生生世世都把龙熵绑在自己身边……心内百味陈杂,李莫愁不由握紧了龙熵的手,不看她的眼睛却低声说,“你没有继续练玉/女剑法,没有双剑合璧是打不赢金轮法王的。熵儿,咱们不惹他。”她自己患得患失,怎么能让龙熵知道。

龙熵沉默一会儿,看着她,“就为这事儿?”

李莫愁点点头。

“我不惹他就是。”龙熵扭过头去,“不喜欢你叹气。”话说的别扭,意思却是表达到位了。李莫愁听着心头又酸又甜,向龙熵身边靠了靠,悄悄搂住她的腰,轻声说,“不叹气,以后都不叹气。”

二人说话间,厅中郭靖与黄蓉已经去迎接金轮一行人了。他们夫妇互望了一眼,曾听黄药师说起过密教金刚宗的奇异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之时,顶门微微凹下,此人顶心深陷,难道武功当真高深之极?两人暗中提防,同时躬身施礼。郭靖说道,“各位远道到来,就请入座喝几杯。”陆冠英吩咐庄丁另开新席,重整杯盘。

远远地,武氏两兄弟指挥庄丁,在最尊贵处安排席次,一面不住道歉,请众宾挪动座位。李莫愁和龙熵暗自留神,众人挪动座位完,龙熵就看到了杨过安安稳稳的坐着,全不动弹,他对面坐了位俏生生的姑娘一脸不满的望着他。

“那姑娘好生面熟。”龙熵低声说,李莫愁顺着她目光看去,笑笑,“郭芙,郭靖黄蓉的大女儿,当初在终南山你见过的。”

听罢龙熵也不过是皱皱眉,似模似样的回想了下。可她当初还真没注意到郭芙,当日因着李莫愁盯着黄蓉看,龙熵当初的注意力可全放在了黄蓉身上。想不起来她也不执拗,反正是不相干的人,于是捏了捏李莫愁的手指,“你不是说要找陆无双?看到过儿了,你去问问罢。”

“现在怎么去问?”李莫愁十分不喜欢龙熵称呼杨过“过儿”,可又不想说出来,不然岂不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她撇撇嘴,“等众人都散了,咱们再去。现在也好好吃喝一顿,也不叫咱们白来一趟。”

“也好。”她们这厢坐着,权当厅中剑拔弩张的场面不存在。转眼间却见武家兄弟走到杨过身前,武修文说,“杨大哥,你的座位儿挪一挪。”也不等他示意可否,已指挥庄丁将他杯筷搬到了屋角落里最僻的一席。杨过白净的脸上掩不住怒色,却也不说话照做了。李莫愁看着,暗自摇头叹息。杨过不招两兄弟待见。

那边厢霍都王子向金轮说,“师父,我给你老人家引见中原两位大名鼎鼎的英雄……”金轮点了点头,双目似开似闭。

霍都王子道,“这位是做过咱们蒙古西征右军元帅的郭靖郭大侠,这位是郭夫人,也即是丐帮的黄帮主。”金轮听到“蒙古西征右军元帅”八字,双目一张,斗然间精光四射,在郭靖脸上转了一转,重又半垂半闭,对丐帮的帮主却似不放在心上。

霍都王子朗声说道,“这位是在下的师尊,蒙古圣僧,人人尊称金轮国师,当今大蒙古国皇后封为第一护国大师。”这几句话说得甚为响亮,众人听了,愕然相顾,均想:“我们在这里商议抵御蒙古南侵,怎地来了个蒙古的什么护国大师?”

郭靖不知如何对付这几人才好,只淡淡的说道,“各位远道而来,请多喝几杯。”

酒过三巡,霍都王子站起身来,折扇一挥,露出扇上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朗声说道,“我们师徒今日未接英雄帖,却来赴英雄大宴,老着脸皮做了不速之客,但想到得会群贤,却也顾不得许多了。盛会难得,良时不再,天下英雄尽聚于此,依小王之见,须得推举一位群雄的盟主,领袖武林,以为天下豪杰之长,各位以为如何?”

先前的矮子跳出来大声道,“这话不错。我们已推举了丐帮洪老帮主为群雄盟主,现下正在推举副盟主,阁下有何高见?”

霍都冷笑道,“洪七公早就归位了。推一个鬼魂做盟主,你当我们都是死人么?”此言一出,群雄齐声大哗,丐帮帮众尤其愤怒异常,纷纷叫嚷。

李莫愁听见他这话,却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又听霍都道,“好罢,洪七公倘若未死,就请他出来见见。”

鲁有脚将打狗棒高举两下,说道,“洪老帮主云游天下,行踪无定。你说要见,就轻易见得着么?”

霍都冷笑道,“莫说洪七公此时死活难知,就算他好端端的坐在此处,凭他的武功德望,又怎及得上我师父金轮国师?各位英雄靖听了,当今天下武林的盟主,除了金轮国师,再无第二人当得。”

群雄听了这一番话,都已明白这些人的来意,显是得知英雄大宴将不利于蒙古,是以来争盟主之位。倘若金轮国师凭武功夺得盟主,中原豪杰虽决不会听他号令,却也削弱了汉人抗拒蒙古的声势。众人素知黄蓉足智多谋,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望她,心想:“这几十个人武功再强,也决不能是这里数千人的对手,不论单打独斗还是群殴,我们都不致落了下风,大家只听黄帮主号令行事便了。”

黄蓉知道今日若不动武,决难善罢,群殴自然必胜,不过难令对方心服,朗声说道:“此间群雄已推举洪老帮主为盟主,这个蒙古好汉却横来打岔,要推举一个大家从未闻名、素不相识的什么金轮国师。倘若洪老帮主在此,原可与金轮国师各显神通,一决雌雄,但他老人家周游天下,到处诛杀蒙古鞑子,铲除为虎作伥的汉奸,没料到今日各位自行到来,未能在此恭候,他老人家日后知道了,定感遗憾。好在洪老帮主与金轮国师都传下了弟子,就由两家弟子代师父们较量一下如何?”

中原群雄大半知道郭靖武功惊人,又当盛年,只怕已算得当世第一,此时纵然是洪七公也未必能强得过他,若与金轮国师的弟子相较,那是胜券在握,决无败理,当下纷纷叫好喝采,声震屋瓦。在偏厅、后厅中饮宴的群雄得到讯息,纷纷涌来,一时廊下、天井、门边都挤满了人,众人叫好助威。金轮国师一边人少,声势大大不如。

霍都当年在终南山与郭靖交手,一招即败,其时还道他是全真派门人,后来稍加打听,自即知道了他来历。师兄达尔巴与自己只伯仲之间,就算师兄弟两人齐上,多半也敌不过洪七公这位弟子郭大侠,但若不允黄蓉之议,今日这盟主一席自夺不到了,这个变故实非始料之所及,不禁仿徨无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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