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最好。”李莫愁浅浅一笑,“麻烦孙婆婆了。”
“姑娘哪里话!这是老婆子的本分。”孙婆婆恭敬的垂首。
李莫愁无奈一笑,也不和孙婆婆客套,只是遥遥望了一眼这个自己待了十多年的地方,久久,收回目光,提一口气,驾起轻功踩着树梢草尖,朝终南山活死人墓出口处的茂林出赶去。
☆、【活死人墓少时欢】
葱葱郁郁。遮天蔽日。
繁茂的的枝叶缝隙里,投下斑驳的光线,踩在脚下伴随着枯叶沙沙作响。
几乎完全找不到路。
不过,这点对李莫愁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没有路,可以走出来嘛!李莫愁怕的是,万一这深山老林里出现某种类似于老虎狮子或者豹子野猪神马的野生动物该如何是好!
一个人走在这难见天日的密林深处,李莫愁心中直打突。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把龙熵拐带出来,果然自己走出去都是个问题。幸而李莫愁有着过去和朋友远足野营的经历,稍稍可以为自己壮胆。不同的是,过去的野营远足完全是组团进行,而且基本安全是很有保证的。退一万步说,至少还有驴友相陪,三五个好友一起,随身配备各种现代化通讯工具、各种GPS定位仪,手机电话和外界保持联系,最少的也有手电筒、火柴这些必备品和压缩饼干、饮料等干粮什么的,放在大大的登山包里随身背着。
哪像现在。
李莫愁几乎完全是徒手踏进了终南山出口处的葱密茂林。
倒不是李莫愁不想装备齐全,而是她实在没什么可以带的。古墓里甚至连正常人吃的食物都没有,瓜果什么的,也是李莫愁她们从山里摘。只有蔬菜是自己种的。可是又不能带蔬菜。通讯设备定位仪什么的,就更是别想了。甚至连武器——李莫愁都没有。李莫愁还真没见过她那个难见庐山真面目的师父用过什么武器,以至于李莫愁自己也是两手空空。身上唯一带的必备品是火折子。
有火就有希望啊!
李莫愁暗自祈祷,千万别让她倒霉的遇上什么野兽,徒手搏野兽什么的,李莫愁如何能不犯怵!毕竟现在是南宋,古代野生动物都活的相当潇洒有木有……
只要别有什么意外,安稳的摸出这森林,李莫愁还是有些底气的。
但,哪里会有这么轻易的就让她安然过去!终南山活死人墓不是一般人可以闯进来的,自然出去也不会这么容易。
李莫愁兀自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耳听思路眼观八方的前行,然而随着在深林中越走越远,李莫愁越来越有些辨不出方向。不只是树木长得相像的原因,李莫愁觉得自己好像在原地打转儿!
略一思忖,李莫愁瞅准了自己正前方的一株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古树,随手撕下自己袖口的一条布料,缠在了树上。仍旧按照笔直的方向前行。一路,不停的把袖口撕裂,缠在树上绑成不一样的结。
不知走了多久,等到李莫愁终于重新看到绑着袖口布条的古木时,两只长袖几乎被她撕得七七八八。然而,李莫愁却仿佛证实了自己内心想法一样,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苦恼起来。
果然是在一直绕着一个大圈打转么!
李莫愁愁眉苦脸的摸着自己一路在古树上缠的布条,恍惚间忆起,似乎……这个森林里,是有什么奇门阵法的?
这下惨了。
李莫愁苦着脸,现在自己完全被困在这个圈子里了,走不出去,也回不去。真是有苦说不出!
好想打电话……
“救命啊……”
李莫愁不知道自己故意绕开这些布条多少次,可是最终还是会回到这最初缠着布条的大树身边来。李莫愁简直要筋疲力尽。累还不是重点,更折磨人的是,李莫愁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无论她怎样刻意避过这些布条,但最终,李莫愁还是会回到原点。
完全就是在折磨人的心智!李莫愁简直要抓狂!
要是有手机多好!或者就算在森林里无法联网,李莫愁还有小平板里储存的数千本各式各样的书籍,用关键词搜索一下“奇门遁甲”,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也不是完全不能破解啊!就算真的不能解除,可好歹也是个安慰,不像自己现在这样毫无凭借的胡乱摸索,全无头绪,很容易击垮人的精神。
苦逼的是,李莫愁现在一无所有。
李莫愁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怀念过去。但是怀念并不能解决问题。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如果她残存的那些关于阵法的记忆没有记错的话,一般的阵法主要是靠迷惑人的思维方式、迷惑人的眼睛,来困住阵中人。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处于阵中的人的眼睛。看不到的胡乱摸索,也许会撞出去。
李莫愁暗自咬牙,心一横,又从几乎被撕得短成无袖T恤的外衫袖子处撕下一块长条,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实在是个太过冒险的决定。
在处处可能隐藏着危险的森林深处闭着眼睛前行,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尤其是,李莫愁担心,在自己摸索的时候,某棵树上会垂下一条冷血动物——李莫愁最怕的就是蛇了!
但眼下,她已经别无选择。
蒙上眼睛逼迫自己前行,似乎是唯一可以解除困境的方法了。
李莫愁破釜沉舟的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只觉得听力顿时好太多,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每一枚树叶随风碰撞,沙沙作响。静下心来,似乎还能听到脚下密密匝匝的枯叶之下,窸窸窣窣的小生物活动的声音。也许是蟋蟀。
一定、绝不、也不可能会是蛇!
李莫愁自我安慰着,强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可是,刚迈开第一步,李莫愁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于是连忙咬牙扶住身旁的一株大树。
四野的声音越发明显了。
李莫愁再次深呼吸,甚至无奈到一会儿默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一会儿背《道德经》来安定自己的情绪。
一定要冷静。冷静!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李莫愁一边强令自己默背心经转移注意力,一边沿着一株株古树摸索着前进,“……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
不知道真的是这《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功劳,还是李莫愁自己的心理作用,几番轮着默背,李莫愁竟然渐渐心神安定下来,走起来也不似先前那样害怕了。
似乎摸索着安全前行了一段时间,李莫愁悄悄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去,李莫愁手中突然触到一处冰冷滑腻的东西,小姑娘当即吓的花容失色,一跳弹开,赶忙拿下布条睁开眼睛定睛望去——
然而,奇怪的是,树上并没有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李莫愁看到的,是粗糙的树皮,坑坑洼洼的,纹路皱的几乎密不可分,可见古树的年头。但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难道自己出现了幻觉?
李莫愁心中砰砰直跳,情急之下,暗道,这古墓派好歹也和全真教这道教分支有些渊源,我念佛教的心经肯定效果不如道教的“圣经”《道德经》来的有用啊!
所以说,什么叫病急乱投医!
寻找心理安慰的李莫愁,立刻放弃《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转而背起《道德经》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李莫愁见并不能再看到自己缠在树身上的布条,也就稍稍放了心,并不再蒙上自己的眼睛,只是一边小声嘟囔着《道德经》,一边前行。这次终于可以安稳的走一段路了。
但这安稳并未能持续太久。
李莫愁虽然这次未敢松口气,一直谨慎的前行,但当眼前忽然悬空的出现一条花白的长蛇时,李莫愁当即双眼一晕,连惊呼都吓得无力张口,当下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然而,那条悬空的长蛇却并未离去,竟然就这样凭空飞着在李莫愁周围打转儿!
李莫愁瞠目结舌,傻愣愣的盯着兀自悠悠旋转的花白长蛇,惊吓到连心跳都停止了。
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地上,许久,李莫愁才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啊,不玩了不玩了!女娃娃一点都不好玩!”
李莫愁本还处在惊吓之中,一时脑子没转过圈来,只听得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住在这密森森的深林中徘徊回荡许久,震得李莫愁受不住的捂住了耳朵。
但也多亏了这声震人心肺的声音,李莫愁终于回过神来。
李莫愁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shit!
忍不住爆粗口,李莫愁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几乎要破口大骂。
谁这么变态!拿蛇来耍人!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玩,玩尼妹!
李莫愁“蹭”的站起来,然而终是被吓得厉害,猛一站起来,有些踉跄的几乎再次摔倒。李莫愁及时飞身旋起,在空中悠然一转稳住身形,安然落地。
“咦,女娃娃功夫不错!好玩好玩!”
李莫愁刚刚站稳,又传来忽远忽近的传来同一个中气十足的欢乐声音,只一句话,为数不多的字,竟然被这人忽远忽近的每个字在不同距离说一遍,再加上这声音虽然远近不同但仍旧震撼心神,李莫愁当下心惊,好快的身法!好深的内力!
但是饶是如此,李莫愁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什么,当即冷下脸大喝一声,“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李莫愁话音刚落,忽然一只人影风一样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只片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有本事你来追我啊!你追到我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来追我来追我啊!”
李莫愁气恨的直磨牙,她现在别的不行,轻功自认还是能拿得出手的有木有!这五六年间,每日漫山遍野的找寻小龙熵,硬生生让李莫愁练出了一身好轻功。
李莫愁闻言当即黑着脸,驾起轻功,如风一样朝着那条白影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踩着树梢枝叶在丛林里穿梭,李莫愁气恼的追着那条人影。不过,很快,李莫愁发现,这人完全是在玩自己。
李莫愁虽然身法相对较快,但到底内力不足,追的久了些,很快就有些底气不足的缓下来。然而那人却依旧在前方得意的不时发出笑声,更甚者,李莫愁才意识到,自己和那人的距离适中保持在约一百米左右的样子,不远不近。李莫愁快,那人就快,李莫愁慢,那人也慢。
待到自己已经有些累的时候,李莫愁后知后觉的冷静下来,终于觉得,自己去追赶那个内功身法显然已臻宗师境界却又完全不知底细的人,是多么愚蠢又冒险的决定!
幸而这人没有恶意。
李莫愁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这高手遍地的时代,她一个初出茅庐又毫无临阵对敌经验的小姑娘,竟然冲动的去跟一个宗师级的人比拼——若然这人心怀不轨,自己岂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可以拿残存的记忆中,李莫愁是个人见人畏的女魔头且在绝情谷才会死掉来稍稍安慰自己,但如今的“李莫愁”心中实在没底儿。她自己其实并不是李莫愁啊!李莫愁并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个“李莫愁”的出现,神雕的故事还会不会按照原先既定的轨迹来,甚至,她很怀疑,自己会不会是煽动太平洋海啸的那只大西洋的蝴蝶。打从心底里,“沈宁”这两个字,才是李莫愁对自己的认知,虽然做了十六年的李莫愁,可是至今,李莫愁仍然无法把自己跟传说中的“李莫愁”挂钩,李莫愁总是很恍惚,甚至很多时候,李莫愁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并不热衷于习武,也不热衷与武功秘籍,甚至不热衷于江湖仇杀。更不在乎什么古墓派的继承人。李莫愁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简单点说,农夫,山泉,有点田,就知足了。李莫愁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她不追求外在那些虚无的东西,李莫愁只想做个大地主,有自己的庄园,自己的两三好友,至于那些回不去的以往就留在记忆深处让自己慢慢回味吧,接受现实,好好享受这古朴的南宋生活。
故事的走向,看起来似乎很明朗。可是当事情真的临到自己头上,真正身临其境时,李莫愁完全无法淡然的接受。未来,才真正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万一自己还没出去就死了呢!
李莫愁当即停下追逐的步伐,念头一转,极旋转身,再无迟疑的转头就跑。
可是,刚刚追的时候,只顾着紧紧盯着目标前行,如今,李莫愁自己回头时,暗叫糟糕,她完全迷失在这丛林中了!
举目所见处,皆是相同的丛林古木。枝枝蔓蔓纵横交错,绿意满布,苍青遍野。
李莫愁苦逼了,但又丝毫不敢迟疑,当下咬牙的看准一个方向,不管不顾的前冲。
然而,还没刚刚走多远,李莫愁就听到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自己就完全被一个倏忽变幻不定的身形围绕在周围。
“你这娃娃怎么不守信用!说好的追我,你怎么跑了!”
李莫愁眼花缭乱的看着面前人影如虹,完全看不清人的模样,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却不停的围着自己打转,李莫愁有些头晕。
李莫愁不答话,只想着找个方向冲过去。可是这人影完全没给自己机会,围着打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李莫愁被转的头大。
人影还嗷嗷乱叫着碎碎念个不停,李莫愁只听到人影说什么,“女娃娃你快追我快追我!”又是什么“不好玩不好玩”,李莫愁谨慎的看着围着自己团团转的人影,忍无可忍的喊了句,“够了,站住别动!”
话音刚落,李莫愁忽然看到面前站定了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面色红润,带着一只滑稽的破帽子——确切的说,那应该是只木碗,亚麻色的衣衫凌乱不堪,腰间还系着一圈绿色的树叶,甚至还披着一块脏的辨不出形状的白布——这是把这白布当成披风了么?只见这老人扁着嘴巴,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睁得老大,眨都不眨的盯着李莫愁。
李莫愁一时愕然,还没刚想笑出来,忽听老人嘟囔一句,“女娃娃不让我转,我就转就转!转晕你!”
话音刚毕,李莫愁身边立刻被转速极快的老人团团围住,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老人还不时得意的插上两句“转晕你转晕你”,李莫愁忍俊不禁。由着老人围着自己使劲儿转,李莫愁回想了下刚刚老人瞬间呆愣状态下的形貌,又听着老人的话——玩性这样大、武功还这么高,做事又这么不靠谱的老年人,除了老顽童,还能是谁!
李莫愁的心头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老顽童神马的,完全不具危险性啊!
老顽童还兀自兴高采烈的围着李莫愁转,李莫愁干脆闭上了眼睛,抱臂闲闲站定,任由老顽童自得其乐的在耳边呼呼的转。没过多久,李莫愁耳边忽然没了风声,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老顽童在一旁抱着一株古木站定,哭丧着脸道,“我怎么晕了……”
“噗——哈哈~”见状,李莫愁忍不住开怀大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老顽童斜着眼艰难的瞅到李莫愁,晕乎乎的道,“你这女娃娃……”
不知道是转的太多累的,还是被李莫愁嘲笑的有些面上挂不住,老顽童满面绯红,努力放开古木,想要强自站定,然而终是转的时候太过卖力,这时候晕的七荤八素,还没刚刚放开古木,老顽童就东倒西歪的几度踉跄着要倒下去,却每每在快倒下时——甚至腰身已经半下时仍能身子轻巧的一转稳住身形站定,然后继续东倒西歪的踉跄。
李莫愁本还有些担心他会摔倒,想伸手去扶,见了老顽童这一手,才意识到,这位可是中神通老顽童、一代武林宗师,绝不是普通的老人,自己瞎担心什么!刚刚这老人不还把自己玩的团团转呢么!
想到这些,李莫愁干脆斜倚在一棵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老顽童滑稽的表演。
老顽童找不到方向的胡乱稳着自己的身形,身上的白色——依稀可辨出是白色的“披风”早被他转没了,甚至连头上的木碗“帽子”也被他转了下来。
然而,在这踉跄的空隙,仍不忘胡乱指着李莫愁道,“你这女娃娃,怎的这样坏……看我老人家快倒了,也不扶一把……”
李莫愁“扑哧”一笑,扬眉道,“你需要我扶么?”
“需要需要,当然需要!”老顽童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气喘吁吁的对李莫愁说,“快来扶我!”
李莫愁怀疑的看了老顽童一眼,实在不认为他有被扶起来的需要,但到底还是尊老爱幼的习惯使然,让李莫愁好笑的摇摇头,终是走上前去,伸手去扶老顽童。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嘻嘻嘻嘻,你这娃娃也不很坏嘛!”老顽童笑嘻嘻的拉住李莫愁伸过来要扶他的手,忽然眼神一闪,倏忽之间,身形已远在百米之外。
李莫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掌心里有冰冷滑腻的触感,老顽童手掌轻放然后离开的瞬间,李莫愁赫然看到自己掌心里放了一条细长的花白小蛇,滑溜溜的沿着自己的手臂攀援。
李莫愁当即惊吓的面无血色,“啊”一声,猛地大力甩手,想要逃跑,却吓得瘫软在地。这突然的惊吓让李莫愁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老顽童见状,遥遥的立在树尖,恶作剧得逞样的欢快大笑。
李莫愁傻呆的坐在地上半晌,待听得老顽童这一阵阵震人心肺的笑声,空白的大脑才缓缓回过神来,当即又委屈又惊吓的嚎啕大哭。
树上的老顽童听得哭声,眨眨眼,立刻傻在原地。“蹭”一下从树上跃下,眨眼的功夫已经小心翼翼的蹲在李莫愁面前,却懊恼又急得抓耳挠腮,“女娃娃,你别哭了……”
李莫愁才不管。她是真的快被吓死了。
那玩意儿真的是蛇啊!李莫愁现在还僵着右手动都不敢动,掌心和手腕里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仿佛一直存在着,让李莫愁恨不得把右手给砍了。
“呜呜……呜呜呜……”李莫愁几乎哭的岔气,老顽童急得直围着李莫愁打转,抓耳挠腮的几乎也要跟着哭了,“女娃娃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玩,我不该吓你……你别哭了,我周伯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女娃娃,我求求你,你别哭别哭!”
李莫愁充耳不闻,兀自哭的酣畅淋漓。
这一哭,不仅仅是因着这惊吓。本只是因为受惊而哭,可是哭着哭着,李莫愁不禁悲从中来。数十年来积累的委屈和孤寂,甚至这么久以来对家乡的思念、对现实的恍惚,都让李莫愁越哭越厉害。
李莫愁哭到最后,老顽童已经无力的躺在地上打滚,四肢烦躁的胡乱伸着,一头白发被抓的不成样子。李莫愁一直哭,从日在当空,一直哭到黄昏渐近,已经抽噎的哭不出来,甚至嗓子都哑的不成声了,李莫愁还兀自抽抽噎噎的呜咽着。
老顽童有气无力的趴在李莫愁面前,一脸苦相,两手胡乱的抓着地上的落叶,恹恹欲死的对李莫愁说,“女娃娃,求你别哭了……”
李莫愁也终于哭够了。双眼哭的通红,隐约有血丝。
连鼻尖也都是通红通红的。
李莫愁抽噎着恨恨地瞪着老顽童,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老、顽、童!”
老顽童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看了李莫愁一会儿,“刷”的一下没了人影。
李莫愁大怒,大喊,“老顽童,你个懦夫!你堂堂一代宗师,欺负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弱女子,什么都不说,欺负完就跑,你丢不丢人!要是让你那些江湖中人知道了,老顽童,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李莫愁尚有些嘶哑的声音遥遥回荡在丛林之中,话音终于缓缓落下时,老顽童才耷拉着脑袋,恹恹的一步一步又蹭到了李莫愁面前。
“女娃娃……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玩……”
老顽童烦躁的揪着自己的满头银丝,懊恼又委屈的小声对李莫愁说。
李莫愁冷笑,差点把自己吓死了,这叫玩?
“老顽童,你要玩是不是?我陪你玩!”
“真的!”老顽童立刻两眼放光,随即又赶紧摇头,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不跟你玩!”
“由不得你!”李莫愁冷笑着说完,身形如电,直扑向老顽童。
这速度,已经快的让人看不到人影,更何况李莫愁和老顽童的距离这么近,李莫愁本以为一定会抓住老顽童,可是,不等李莫愁碰到老顽童,老顽童只是身子微微一矮,甚至双脚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身子转一圈,李莫愁压根就看不到老顽童的人在哪里了。
李莫愁大惊,忽然觉得双臂一痛,自己已经被老顽童钳制在手中。
“啧啧,女娃娃身法不错嘛!”老顽童桎梏着李莫愁的手腕,笑眯眯的夸赞。
李莫愁试着挣脱了下,却发现,虽然老顽童控制的是自己手腕,可是自己竟然全身都无法动弹!
“老顽童!”李莫愁大怒,念头一转,忽然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又欺负我……”
“我没有没有!”老顽童脸色一窘,连忙就要放开李莫愁,李莫愁鬼笑,趁着老顽童撒手的空隙,双手一瞬间点了老顽童的穴。
“啊!”老顽童动弹不得,立刻大叫大嚷起来,“女娃娃,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莫愁冷笑,秀眉一挑,无辜的道,“陪你玩啊!”
话音落,李莫愁直接扒掉老顽童的衣服,不管老顽童在一旁嗷嗷大叫,嚷嚷着“非礼”,直接把老顽童五花大绑起来。
“你这女娃娃,你……你想做什么!”老顽童哪里有过被人扒掉衣服的经历!李莫愁这一举动,简直让老顽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李莫愁本意只是想找东西把老顽童绑上,不料竟然因着这扒衣服的行为让老顽童害羞成这样,当下更是解恨。
老顽童实在太过分,李莫愁真的差点被吓死,眼下老顽童落在自己手里,李莫愁不好好折腾他才怪了!
老顽童面色羞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大嚷嚷了一会儿“非礼”,见李莫愁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没做声,立刻蔫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望着李莫愁,小声哀求道,“女娃娃,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哦?是么?”李莫愁无辜的摊手,“这样,好吧,那我就放了你吧!”
老顽童当即大喜。
李莫愁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拽起绑着老顽童的衣带,用力一甩,将老顽童扔到了树上,李莫愁踩着树枝上去,结结实实的打了个结,把老顽童吊在了树上。
“啊啊啊啊!”老顽童上不沾天、下不挨地的被悬着,立刻胡乱嚷嚷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娃!怎么能这么对待老人家!啊啊啊,快放了我!恶毒的女娃!”
“嗯?”李莫愁闻言哭笑不得,“恶毒?嗬——说我恶毒,我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是恶毒!”
说着,李莫愁瞥一眼被自己大力甩到一旁,显然行走不力的花白小蛇,深深吐出一口气,撇下一段树枝,将小蛇挑起来,阴险的笑着走到老顽童面前。
“这是你的蛇吧?”李莫愁暗自磨牙,“还给你!”
说罢,右手一挑,小蛇准确的悬挂在了老顽童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老顽童极力扭动着身子,“你这个恶毒的女娃!这蛇不是我的!这是老毒物的!你快放下我!”
李莫愁才不理。
拍拍手,兀自撕下一块布条,堵住耳朵,任由老顽童在一旁不住的骂着“恶毒的女娃”,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李莫愁把老顽童得罪了!这会儿还没下山呢,已经“荣获”一代宗师毫不吝惜的“赞誉”~~\(≧▽≦)/~哈哈~,本君好邪恶~☆、【活死人墓少时欢】
然而天色渐晚。
迷茫无际的丛林里,逐渐开始窸窸窣窣的发出各式各样的声音。茂密的丛林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挡住了当空的皓月,仅仅从偶尔有间隙的枝叶交错中,斜斜洒下一点银辉。
甚至还渐渐有兽鸣。
山林间,风声大作。愈发衬得周遭恐怖起来。
老顽童早就嚷嚷累了,倒吊在树上竟然也能呼呼大睡。李莫愁心内却暗暗胆怯。本也没打算怎么着老顽童,不过为了出口恶气。但现在,被自己整了的老顽童安然无恙,李莫愁自己却忍受着恐惧的侵蚀。
老顽童似乎睡得很熟。
李莫愁把他从树上弄下来,他都没有醒。到底是一代宗师,有老顽童在身边,李莫愁心中即刻安定许多,虽然,现在老顽童一定很讨厌自己。
老顽童肯定已经醒了。
李莫愁才不相信,自己这么大动作弄下他,他会毫无所觉。可是,老顽童却紧紧的闭着眼睛,甚至还呼呼的打鼾。看起来,似乎正在美梦中。
夜幕已经降临。
在山林丛野中过夜,谁也无法预料会遭遇什么。李莫愁虽然很困倦,然而却丝毫不敢入睡。可是,干坐着,听着耳边簌簌的风声,看着摇曳不定的树影,难免会让心中恐惧。李莫愁抱臂坐了一会儿,不由看向身边的老顽童。
老顽童自然是醒着的。他已经偷偷睁开眼睛看了身旁的李莫愁很多次,机巧百出的老顽童默默思量着怎么摆脱这个爱哭的女娃娃,也好过让自己被吊在树上。被人脱了衣服吊起来,于老顽童来说,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个女娃娃真是恶毒!
老顽童心内思量。本想教训一下李莫愁,但又碍于李莫愁白天喊的那番话,好歹自己也算是老人前辈,这点自觉老顽童还是有的。念及此,老顽童还真有点不好下手去教训一个毛丫头。这教训不等同于恶作剧,老顽童只一招便探出这女娃内力不浅,倒真是有心和李莫愁比划两招,好教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奈何老顽童玩心太重,李莫愁这人又不好玩,而且老顽童觉得这女娃娃心思诡异,唯恐自己再吃了亏,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径自顾闭目装睡,一会儿觑眼看下李莫愁,伺机而动。
李莫愁可不知道老顽童的花花肠子。她现在又冷又饿,很受打击。闯林的举动,李莫愁眼下觉得自己太过草率,也太过急于求成了!李莫愁一开始踏入这入口处的葱郁密林时,心中就直打鼓。她手无寸铁,连食物都未备全,想走出这里,确非易事。可这出口对李莫愁的诱惑太大,若不亲自来尝试一番,李莫愁实在不甘心。有第一次,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天,自己可以走出去。
照目前情形来看,此次闯林,怕是唯有失败了。也罢,反正自己也没觉得可以一次就轻易的出去,无论如何,好歹自己也是勇敢的跨出了第一步,日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李莫愁想着,夜色愈发浓了起来。乌黑的环境,若不是时有冷风吹来,李莫愁几乎觉得自己又回到古墓的石室中了。然而,现下相似的漆黑境况,却让李莫愁思念起龙熵那个孩子来。自己不在,熵儿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一阵冷风吹来,李莫愁受冷的抱紧手臂,打了个喷嚏。然而未及顾及到自己,李莫愁登时心头一紧,龙熵自己待在石室里,若是生病发烧了可如何是好!师父尚在闭关中,孙婆婆又不知道该如何进入石室,若熵儿当真有个头疼脑热,岂不就是只有小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石室里病着?!
念及此,李莫愁立刻心下焦躁难安起来,即刻抛却了眼下的环境,只恨不得立刻飞回古墓中去。然而,哪有这样容易!
情绪急切的李莫愁猛地起身,惊到了一旁闭目假寐的老顽童,李莫愁却丝毫未在意到,只是满心牵挂着龙熵。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莫愁愈发觉得,龙熵有可能发烧或者生病了,当下更是忧心难当,迫不及待的就要起身去找回去的路。可是,密林却不会因为李莫愁此刻的焦急就会现出光亮,反而愈发幽暗昏沉下来。李莫愁艰难的环顾四周,无奈的发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
夜,太黑了!尤其还是这密密匝匝枝叶几乎挡住全部光线的林中。
李莫愁愈发焦急。
忍不住眉头紧蹙,太过焦急让李莫愁忽略了身边有个老顽童这个得力帮手,焦躁间,李莫愁只是一径想着如何靠自己在这深黑的丛林中寻到回路。许是精神集中在了如何寻找出路之上,李莫愁忽然急中生智,在地面上看不到出路,若是站在树巅呢?
李莫愁眼前一亮,几乎要激动的喊出来,然而抬头一望,只见这葱郁的古木,没有一棵不是高耸入云,直伸向天际,漆黑中影影绰绰的树影,仿佛高居云端的巨人俯瞰大地。李莫愁不由暗自咽口水。
这也……太高了点吧!
李莫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跃上这些不知年份的耸入云端的古木。
这得要多好的功夫!
李莫愁忍不住感慨。
然而,这念头一出,李莫愁忽的想到了身旁假寐的老顽童,他可不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么!李莫愁心头豁然开朗,不仅如此,老顽童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丛林中自由出入,那岂不是也可以顺便把自己带出这鬼地方!
怎么会把老顽童这活宝贝给忘了!
“老顽童!”李莫愁惊喜异常的回头去看原本躺在地上的老顽童,然而,哪里还有老顽童的踪迹!
原来,老顽童早在李莫愁全神贯注仰望着密林思量着如何探路时,悄悄溜走了。
李莫愁大惊,急忙前去寻找,不住喊着老顽童,却丝毫不见老顽童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
李莫愁哭笑不得,又焦急不已。好不容易想出了从这里出去的法子,竟然又让老顽童给溜了!
如今,这漆黑的丛林中只余李莫愁一人,更让李莫愁心中又惊又怕。当即再不肯在这林中多待一刻,李莫愁咬牙,在黑暗中摸索着,尽量沿着白日里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可这记忆着实不怎么有用,且不说这黑夜什么都看不到,即便是白天看到的,李莫愁也是在一个怪圈中打转,到了眼下这会儿,本就是错误的记忆又能给她什么帮助!然而李莫愁别无他法。
鼓起勇气,破釜沉舟的走了约莫一两个时辰,李莫愁忽然发现,身旁的树木上,有自己系着的衣料布条!李莫愁当即大喜,至少走到了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
可是,这该如何回去呢?
李莫愁摩挲着古木树身上的布条,举目望四周,依旧难寻光亮,更是不辨路途。若是不慎走到什么野兽出没的地方可就糟了。而且,还总是在同一个范围的大圈里打转。
李莫愁深呼吸一口气,恼恨的对着古木就是一拳。登时,右手火辣辣的发疼。
李莫愁忍不住倒抽冷气。太用力了……
不过,一阵发疼过后,李莫愁却忽然想到,自己白天未能走出这个圈子,不正是因为眼睛所看到的路么!漆黑的夜色,看不清路,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微光,岂不是更有机会摸出这个迷阵!
李莫愁心中一喜,即刻艰难的辨着方向,不依靠眼睛看到的,反而是根据不时吹来的冷风,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沿着同一个方向往回走。这下,绝不会再陷入迷阵,走在怪圈里了!
真真是因祸得福。
然而,即便这样走着,李莫愁也忧虑不已。她只知道自己沿着同一个方向走,必定会走出这密林,但无法确定,自己走的这个方向通向何处,更不知道,这条路何时是尽头,自己又何时才能真正走出这丛林。
一切都是未知数。
李莫愁一路走,一路不停祈祷,只期盼自己能够幸运点,尽快走出这里。
漆黑的夜里,繁茂的林中,不知时日。
李莫愁不敢停歇的一路摸索着前行,眼见着宏阔的林中,光线渐渐由漆黑变得微亮,又由微亮,变得隐约可见树木枝叶。也许,她已经不间断的走了将近一夜。
很累。
也很饿。不过,得益于古墓中整日餐花饮露一般每日素食花果的功劳,李莫愁腹中饥饿感虽然强烈,但也不是无法承受。毕竟多年的习惯使然,李莫愁如今饭量极小,但到底还是会饿。
一路走着,李莫愁胡乱的想了很多东西。
以前不曾认真思考过的,这摸索的途中,李莫愁全都认真想了一遍。
经过这饥饿和极度疲累与惊恐的煎熬,也因为老顽童那一蛇的惊吓,李莫愁此行可谓脱胎换骨。虽不至于是到地府门前走一圈,但确实让李莫愁深深惊惧着。
李莫愁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已经落入这神雕的世界里,她不是在做梦,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一天她还可以回到自己的家。这并非黄粱一梦,也不是庄周梦蝶,她沈宁,如今已经切切实实的成为了,李莫愁。
一直以来,李莫愁都是迷茫的。在古墓中那么久的日子,因着不接触外人,只是跟一个小孩子和一个面瘫师父以及恭敬少言的孙婆婆一起生活,更甚者,李莫愁之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这种远离人烟的日子,让李莫愁恍惚。她总觉得一切太过荒谬,也觉得,说不定自己哪天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原来在终南山古墓中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
可是,如今经过极度的惊吓和疲累,甚至接触到自己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外人”——老顽童,李莫愁终于再无法迷惑自己。
虽然是个很难接受的事实,但终究,还是事实。
李莫愁为什么敢在自己手无寸铁甚至身无长物的时候,踏进这丛林?不过是她自己侥幸心理作祟。李莫愁觉得,如果一直以来的一切都是梦,那么她这个梦做的似乎有点久。让自己从梦中醒来的方法,李莫愁觉得她该去见识一下古墓外面的世界。说不定,这所谓的终南山、活死人墓,不过是自己某个友人的恶作剧。
但她见到了老顽童,也见识到了老顽童高深的功夫。
李莫愁觉醒了。
觉醒过来的李莫愁才觉得自己有多么天真可笑。
如今十六岁的李莫愁,武功一点都不好。她闲极无聊时练的什么赤练神功,如今已经进入了瓶颈。李莫愁本就不热衷于此,进入瓶颈之后,李莫愁也不甚在意,根本不用心去想该怎么突破这瓶颈,反倒是把全副心力放在了小小的龙熵身上。
当下经此一役,李莫愁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功夫不好,无力自保,甚至还身无分文,竟然就敢脑子一热就要下山。李莫愁真庆幸她并未下得山去。相比龙蛇混杂、人心难测的江湖,李莫愁宁愿选择在这广袤无际的山林中遭难,至少,在这里,李莫愁不必忧心勾心斗角。李莫愁心中清楚,很多时候,静物远远没有人群危险。
沈宁。
嗬——
李莫愁停下来,仰望微微泛着灰色光线的林中树影,无奈又自嘲的苦笑,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沈宁。
她叫,李莫愁。
不管前路如何,李莫愁现在已无退路。既然自己就是李莫愁,那么属于李莫愁的路,就该让自己走出来——而不是凭借什么所谓的神雕。李莫愁该为自己的人生奋斗,争取,认真生活。
醒悟吧,一直自欺欺人的李莫愁!
李莫愁涩然一笑,吸了吸有些泛酸的鼻子。
天色,就要亮了。
李莫愁揉揉脸,正要一鼓作气继续前行时,忽然听到前方一声怒喝,“老顽童,我敬你是全真教的长辈,不计较你擅闯古墓之责。我活死人墓也算是与全真教井水不犯河水,你何故掳我徒儿!你擅闯活死人墓已是犯了全真教的禁忌,如今还妄自掳走劣徒,莫不是要故意寻我派的麻烦!”
李莫愁闻言一惊,这声音……可不就是她那终年难见面的面瘫师父!徒儿……莫不是说掳了自己?不对,自己这不是好生待着!那会是……李莫愁惊呼,是熵儿!
李莫愁当即大步前行,远远的望见衣衫不整的老顽童身边,可不就是站了一个俊秀清雅的小女孩!那紧紧拉住老顽童手臂,一脸冷峻的咬着唇,冷冷的盯着老顽童的人,不是小龙熵还能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小孩子稚嫩的脸庞,冷冷的模样掩不住倔强。也不管她师父冷着脸斥责老顽童,更不开口解释,只是丝毫不放松的拽紧了老顽童的衣袖。与其说是老顽童掳了小龙熵,倒不如说是龙熵缠上了他。老顽童急得抓耳挠腮,想要甩开龙熵,但毕竟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女娃儿,老顽童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会伤到这孩子,而且,小孩子虽小,身法却极好,老顽童一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却不料被这活死人墓的妇人给误会了。老顽童当下百口莫辩。
“你这小孩儿,跟着我做什么!你家师父都出来了,还不快回去!”老顽童虎着脸斥责龙熵,“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