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15
眼见着气氛缓和下来,忽然一旁一直安静的杨过突然怒吼一声,“你们都疯了吗?沈波,什么沈波!洪凌波就是沈波!你们都是女人,能有什么婚约!”他一路上跟陆无双在一起时,早听陆无双说过这些事情,如今见程英和洪凌波这副光景,又加上李莫愁和龙熵在一旁,他却是看透了其中关节,指关节攥的咯吱作响,一个箭步跃至程英身旁,拉住她手腕,“跟我走,我带你走!”
“放开她!”洪凌波怒上心头,剑直剌剌刺向杨过心口,杨过却是拽着程英手腕不松,折腰避过。他手中没有武器,但蛮力不小,足尖一个飞旋跃起狠狠踢向洪凌波右手,洪凌波忙手腕一抬想要躲开,但奈何杨过在古墓时学的一手好轻功,出招又快又准且剑走偏锋,洪凌波躲开的手腕正正撞到杨过足尖,眼见着杨过明显带着戾气的一脚就要踢到洪凌波,程英一急,忙要冲上去,可杨过手上力气极大,只稍觉察到程英一动,他便突然发力,将程英用力往身后甩去。
当此时,李莫愁骤然动身,一指戳在杨过膝盖骨上,登时让他痛呼一声软了下来。
洪凌波却是顾不得别的,忙奔到程英身边,急道,“你怎么样?”小心翼翼地捉起程英手腕来看,却见白皙的肌肤上被攥出了青紫的伤痕,洪凌波登时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动作轻柔地给程英揉手腕。
杨过力竭,摔倒在地。
李莫愁站着,暗自叹一口气,摇摇头也没说话。她转身朝龙熵走去,杨过却被怒火烧得理智全无,当即捡起洪凌波的剑,一跃而起,直直朝李莫愁刺去。
只听“叮”地一声,杨过手中长剑被打落在地。龙熵却已经瞬间功夫牵住李莫愁手臂,站在了杨过面前。
抬头看看眼前面如寒霜的龙熵,杨过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颓丧地垂着头,半跪在龙熵面前。
李莫愁已经明白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抿唇,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杨过,没有谁注定属于谁。你得不到不属于你的人,这不是你恨我的理由。”
杨过恨恨地望一眼李莫愁,咬牙咬的满口血腥,“师父,李莫愁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杀人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他话是对龙熵说的,却并不敢去看龙熵。
“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龙熵冷然道,“别人怎样看她,是别人的事情。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李莫愁惊讶地看向龙熵,心里滚烫火热。
杨过掌心被他自己掐出血来,他茫茫然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龙熵十分平静地答,“她死,我不独活。我死,她也不能活。”
杨过被这话震得心头一阵气血翻涌,“噗”地吐出鲜血来。他踉踉跄跄站起来,失魂落魄又狼狈不堪道,“师父,你一定是中了李莫愁的毒。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最该救的,是陆无双。”龙熵皱眉,“她为你失踪。”
“……”杨过沉默,忽然握拳道,“我会找到她,把她安全送回陆家。”
他深深看一眼龙熵,又恨恨望望李莫愁,转身朝停泊在渡口的小船而去。
“慢着——”程英急忙喊住他,洪凌波一愣,却见程英抓着一旁的行李急急走到杨过面前,将包裹递给他,“这是无双亲手给你做的,你若真是好汉,就别辜负了她这番心意。”
声音不大,又被看热闹的人打扰,只杨过听清了程英的话。
洪凌波愣愣看着送东西给杨过的程英,顿时心里一阵阵酸痛,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杨过一怔,打开包裹一看,竟是一件素白的锦袍。针脚虽然略显笨拙,但锦袍却是精致之极。他怔怔望着这锦袍,顿时热泪滚滚,“媳妇儿……”
收好锦袍,再不说话,杨过自己登上渡船,撑船而去。
洪凌波眼见程英竟然送给杨过一件亲手做的衣服,登时眼眶发涩,涨得她转身就走。
程英一回头,就看见洪凌波萧索的背影挤进了人群中去。
李莫愁只眼都不眨地望着龙熵,直到龙熵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还看我?”
“熵儿。”李莫愁只觉得自己心头像煮沸的水,滚烫滚烫,她扣紧龙熵的右手,呢喃道,“你死,我不独活。”可是,我死,却不要你也不活。李莫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比龙熵大了那么多,十年,就算是正常死亡,她也会比龙熵先离开。
还想说些什么,围观的人群忽然呼啦散开来,只听得一个急切的男声道,“英儿!”
龙熵转头去看,顿时脸色冷了三分。
李莫愁见势头不对,忙顺着龙熵目光看去,正对上那人痴然的目光。
竟是陆展元。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你们,我大约回来了。嗨~☆、她都知道
这一看不打紧,倒叫李莫愁叹息不已。陆展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熵,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龙熵却还满心不悦,只为了人家当初说过要娶李莫愁的话。
“看够了么?”私心稍动,李莫愁移了身子挡住龙熵,冷然道,“陆展元。”
这显然不善的声音唤回陆展元的神智,他忙移开目光,抱拳道,“没曾想还能见到恩人,陆某心中十分感激。一时激动,有失分寸,还望恩人见谅。”
他也不敢去看李莫愁。在陆展元的印象里,龙熵是仙,李莫愁是魔,虽然都美貌但都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作为一个商人,陆展元十分懂得进退之道,他又唤来程英道,“英儿,快来见过贵客。”
程英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追洪凌波,被陆展元这么一喊,当下也就暂且放下这一念头,她刚要顺从地施礼,李莫愁摆手道,“程姑娘,你与我二人本就有朋友之谊,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陆展元接口道,“恩人大度,陆某自愧不如。”
听得龙熵心中不快,开口道,“莫愁,咱们走吧。”她径自牵了李莫愁的手前行,连声招呼都没打。李莫愁一愣,随即也莞尔一笑,由着龙熵把自己拉走。
陆展元满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张张口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眼见着龙熵快要拉着李莫愁走出去,纱罗忙要跟上去,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腕,那人道,“她走时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倒是心宽,一点都不介意?”
这声音耳熟的宛如身在梦中。纱罗浑身一震,惊异不已地转头去看,正对上伊莲似笑非笑的眸子。
“伊……伊……”“伊”了半天也没说出像样的字,纱罗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紧张不已的咽口水。
“伊大人。”伊莲平平道,“江南巡察使,伊仲平。”
纱罗却根本没听伊莲在说什么,她只不知道自己是又被伊莲入了梦,还是当真见到了她。日思夜想,思念早已满溢,如今乍见一身男装的伊莲,纱罗好像四肢都不受控制起来,僵硬又目的十分明确地倏然紧紧拥抱住伊莲,呢喃道,“伊莲……”
她没喊“伊莲姐姐”,也没有称呼长公主,只一径任由泛滥的想念淹没自己,不管不顾地抱住伊莲,恨不得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直勒的伊莲浑身发紧,却又因为纱罗心疼着小心翼翼,虽被紧紧抱了满怀,却没有一丝不适。那满腔的惆怅和哀怨,也尽数被纱罗搂入怀中,一并消散了。
不过这一抱却让舆论哗然。
当街围观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放浪形骸”的女子,竟然毫不知廉耻的明目张胆抱住了一个男人,本在喧哗的人群刷一下安静下来,连龙熵都停下来,回头去看。
“竟真是她。”她刚刚在李莫愁掌心写的就是“伊莲”二字。
李莫愁勾唇一笑,拉住龙熵手腕道,“这下咱们可以走了。”
说罢也不停留,穿过人群先回客栈去了。
龙熵问,“她是为了纱罗来的么?”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李莫愁浅浅叹气,又道,“管她呢,与咱们也没什么大关系。如今看来在这里咱们也不能做什么了,今天休息休息,明天……”她试探的说,“咱们去桃花岛吧?”
龙熵一顿,挑一眼李莫愁,“好啊。”
她这样回答,李莫愁才稍微放下心来,哪料龙熵又道,“要不要去请郭夫人来带路?”
刚端起一杯水,李莫愁险些被呛着,苦着一张脸望着龙熵,不知道说什么好。
“哧——”龙熵忽而一笑,伸手给她抚背,掩饰不住笑意地道,“逗你的啦。”
李莫愁哭笑不得,“熵儿——”
“干嘛?”龙熵十分理所当然地道,“你要是不心虚,紧张什么?”
“我……”李莫愁都担心越解释越被误会。
“饿了。小二,”龙熵打断她的话,径自捏起一双筷子喊来店小二,“送点吃的来。”
“粥!”李莫愁连忙拦住应声就要走的店小二,补充道,“再来一屉梅花糕。”
那小二忙不迭地应下而去,李莫愁忙正色道,“熵儿,我执意要带你去桃花岛,的确是有私心。那地方我确实十分想去,却并非为了什么人,只单纯冲着那里的风景,而且——”
“你信我么?”龙熵却忽然开口截过话头道,“莫愁,你信我么?”
李莫愁一顿,不太明白龙熵为何突然转了话题,只道,“你先听我解释。”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对旁人好。”龙熵道,“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李莫愁沉默,狐疑地望着她。
“咱们出来已经一段日子了,”龙熵轻声道,“我看见妻子,丈夫,孩子,这里的人和我们以前有很多不一样。”她唇角露出笑意来,“我也看见了你,我知道的。”
她言尽于此,夹起一块梅花糕咬下一口,点头赞道,“很香。”
李莫愁怔怔的看她半晌,也低头一笑,拇指揩去龙熵嘴角的糕屑,“喜欢的话,我去学,以后我做给你吃。”
有些话不必言明。她们安静地吃饭,别的不必再说的话都略过不提。
约莫晌午时分,纱罗才回来。正赶上李莫愁去客栈厨房学做糕点回来,纱罗目不斜视地勾着伊莲的手,竟丝毫没看到她。
伊莲被纱罗扣着右手,从李莫愁身边走过时,跟她点头示意,纱罗却仍旧毫无所觉。惹得李莫愁“扑哧”一笑,撇嘴道,“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纱罗顿时回神,才看见李莫愁,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莫愁不置可否,却是掩不住眼中戏谑。
纱罗挺了挺胸,望着伊莲公主,昂然道,“这是伊仲平大人,我的故人。”
“……”当自己是瞎的么?李莫愁暗自好笑的叹气,挑眉道,“噢。”
“哼。”纱罗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话无非是掩人耳目,可这是伊莲的主意,她并不愿意违逆。
洪凌波好不容易心情稍微平静点,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纱罗身旁站着为紫色锦袍的青年,眉眼显见的不是中原人,却也是十分惊艳。纱罗远远瞧见她,迫不及待地喊道,“洪凌波,这是伊仲平大人!”
她其实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身边有了这个人。
洪凌波意兴阑珊,才懒得理她。只爱答不理地点点头,转身朝龙熵房间走去。
纱罗气的直磨牙,又拉着伊莲往龙熵房间去,兴冲冲地说,“白鹿姐姐,这是伊仲平大人。”
龙熵朝伊莲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第二个人像纱罗那样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一颗心到现在都没安稳下来。见一行几人都不太热络,纱罗十分不甘心,不满道,“她们为什么一点都不兴奋?”
伊莲无奈又宠溺地轻声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纱罗立即闭上口,低眉顺眼不答话。
李莫愁端来自己亲手做的梅花糕,让龙熵尝,龙熵惊喜道,“你学会了?好香!”
还没动手呢,纱罗一下蹿过来,捏起一块就往嘴里送,砸吧道,“不错嘛。”又递给伊莲,“你尝尝?”
伊莲小小咬一口,道,“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不可能,”纱罗大咧咧摆手,想都不想地道,“我根本不会做。”
“不会做就去学,”李莫愁又好气又好笑,“情商低。”她也不管纱罗,只顾让龙熵尝。龙熵却是当先夹一块送到洪凌波面前的碟子中,“你也试试。”
李莫愁赫然意识到,不带自己和龙熵,眼下这房间里除了得意忘形的纱罗和将人宠上天的伊莲公主外,还有一个失意非常的洪凌波。她心中叹气,给洪凌波倒了杯水,温声道,“杨过已经走了。”
洪凌波脸色一垮,又勉强笑笑,“没什么。”她不愿意多说话。身上还背负着灭门之仇,她一边为程英心苦心酸,一边又因为自己未能报仇而自责。
见状,龙熵道,“你可以去找程姑娘说说清楚。”
李莫愁点头,“你只要稳住心神,开诚布公地跟她谈谈,也好过现在牵肠挂肚。”
洪凌波面色怔然,却不答话。
旁人一时也没办法。
半晌,伊莲问,“李姑娘和龙姑娘是磨镜?”
龙熵尚未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李莫愁已经心生警惕,她对伊莲的到来并不欢迎。并不回答,反问道,“长公主觉得,纱罗对你如何?”
伊莲沉吟着还没说话,纱罗道,“我和她们一样。”
“你先回去。”伊莲沉默一会儿,只道,“我有些话想和两位姑娘说。”
纱罗并不动,安静好大一会儿,才忽然说,“你……并非为我而来,我知道。”她不由露出一个苦笑,起身要走时,伊莲却又拉住了她的手腕,叹气道,“算了,你留下吧。”
纱罗眉间一跳,忍不住心头一喜。
伊莲又看一眼一直沉默不语心不在焉的洪凌波。
“这里并无外人,”见状,李莫愁淡淡一笑,“长公主有话直说。”
☆、谈判
“说起来,李姑娘跟我们草原也是渊源不浅。”伊莲声轻语柔,微笑道,“在这中原弹丸之地,一路过来,却是听闻不少李姑娘的传言,”她凝视着李莫愁的眼睛道,“似乎都不是什么好话?”
李莫愁闻言一顿,心下暗暗思量,却摸不透伊莲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意,只得不置可否地淡然答道,“身在江湖,谁身上还没有一两桩案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姑娘此言差矣。”伊莲正色道,“旁人且如何,我不清楚。只是你和龙姑娘,这半年来却是闹得中原武林沸沸扬扬。谁人身上都有一两桩人命倒也不假,适逢乱世,确难独善其身。但却不似你们两位这样,被整个中原武林记恨。扬言诛魔女惩妖邪的江湖中人不在少数,李姑娘可知道,就在这临安,已经暗中聚集了多少江湖义士,欲杀你而后快?”
这话说的李莫愁心中暗暗吃惊,她当真丝毫没觉得有异,自己平日里和龙熵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并不曾发生什么杀戮挑衅。这种日子,安宁地其实……有点过分。李莫愁心中一紧,才意识到,这些日子,她和龙熵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安逸了。身为江湖中人,全无半点挑衅之事也就罢了,毕竟她们二人本就不是爱管闲事之辈,故不会无端招惹是非。可是,这临安之地,虽说是天子脚下,江湖中人不敢太过放肆,但未免也太过安静。更何况,时值郭靖黄蓉主持过的英雄大会不久,想来这些南来北往的江湖中人短短这些时日的功夫,并不能尽数离去。可事情奇就奇在,她和龙熵这些日子竟没有见过半个江湖中人。就连寄身的客栈中,平日里也难见到衣着打扮类似江湖中人的客人。
她不是没有注意过,只是这日子太过安静,和龙熵在一起安宁度日,其中乐趣实在难以言表。故而也就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到底乃政治中心,治安好罢了。如今伊莲这样一说,她赫然想起,当初和龙熵刚到临安城时,还曾见到有乞丐模样的人跟在她们身后,鬼鬼祟祟的不知做些什么。可除此之外,却并无旁的事端,以致时间一长,她心中便也疏忽了。
伊莲打量她神情,似乎早料到如此地露出笑意,“你二人自然知道,我并非什么江南巡察使,不过这官位确有其人。据我所知,这人你们也该是知道的。”她略作停顿,又道,“此人姓贾,名似道。虽身在朝廷,但素来与江湖中人交好,且舍得仗义疏财,爱与英雄豪杰结交,故有不少武林人士与他相交甚好。此次由全真教赵志敬道长提议发起的诛魔女除妖邪行动,也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李姑娘,”伊莲轻声道,“江南这块地方,可是贾大人的地盘。”
贾似道!
竟然又是他暗中捣鬼!李莫愁倒抽一口冷气,她自己竟然对这些还一无所知。本以为就算贾似道这人再不济,好歹自己也曾一念之仁饶过他一命,他就算不知恩也总不至于再多纠缠。岂料竟是自己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什么呢?”默默听了半晌,见李莫愁神情变幻的不作言语,龙熵接过话头,问伊莲道,“你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倘若当真论起来,”龙熵抬眸,似有似无地扫一眼纱罗,才望着伊莲浅浅勾唇,“恐怕你心中对我十分厌烦也说不定。”
伊莲即刻笑了起来,“龙姑娘冰雪聪明,我本也的确有些……嗯,不过现在,倒是对你颇为欣赏。”她食指曲起,无意识地敲两下桌面,眉眼含笑道,“两位姑娘在中原武林并不被看好,且显然处处遭刁难,时时都有生命危险。不如我金轮国师惜才爱才,这点,李姑娘想必定然十分清楚。我蒙古子民尚武好勇,敢作敢为,各个皆是人可称道的好儿郎,我父汗更是求贤若渴——”
她言已至此,李莫愁才豁然开朗,明白伊莲的用意,“公主是想让我二人为蒙古人效力?”
“你们汉人讲天命,如今我父汗正是天命所归,中原已经大半入我蒙古版图。只余下你们那不中用的昏庸皇帝,在这江南地界苟延残喘,却也累的你们宋朝百姓苦不堪言。我一路过来,所见惨状不需赘述,想必二人也定然心有所感。”她又补充道,“再看你们那些武林人士,不思国土安危,竟集合全力只为对付你们两位弱女子,岂不可笑之极?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值得你们留恋?”伊莲字字铿锵,“若你们二位是眷恋故土,安土重迁,我以长公主的身份向长生天起誓,只要你们肯为我可汗效力,漠南之地尽归你们管辖,决不让二位远离故土。”
“……”纱罗听的一愣一愣,顿时心里苦成一团,原来她是为了李莫愁和龙熵而来,那么,是不是碰巧就为自己在她们二位身边所以才见了自己?若不然,岂非仍旧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可是,她又为这样的伊莲长公主折服。素来只知道伊莲姐姐温顺,是个为人称道的好公主,却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般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巾帼模样。这样的伊莲,更让纱罗移不开眼。
同时,却也更让她心酸。青梅竹马这么大,她竟不知道,原来伊莲还可以这个样子。自己到底是有多么不被伊莲信任……
“咦,”李莫愁奇道,“难道你们蒙古还能让女子出仕?”
“我父汗任人唯贤,只看功绩不论男女。”伊莲掩不住语气中的自豪,让李莫愁看着叹息。
“难怪蒙古人的铁蹄能势如破竹……”她喃喃自语,暗道,在这种时代,这样的蒙哥可汗的确令人敬佩。不过她却不知道伊莲这番话并非全部属实。
伊莲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关键原因还在于李莫愁曾经有个“图扎勇士”的身份。蒙古草原上,寻常女子地位之低,远比中原大地更可怖。男子妻妾成群,乃是常事——只要养得起。交换妾室、兄死弟继其嫂这种事情,更是屡见不鲜。皇族中尚且如此,更何况寻常百姓家。
李莫愁一时为伊莲气势所迷惑,忘记了就算是纱罗在她本部草原行事时,用的也是其兄霍都的名义。更别提伊莲长公主根本不入庙堂,只是拜在金轮门下,管理些江湖俗世。
龙熵听她碎碎念,耳听得不真切,打眼看她道,“你说什么?”
李莫愁一顿,抿唇道,“没什么。”抬头看见伊莲郑重的神情,她叹口气,“长公主恐怕找错人了。”李莫愁可从来没想过入什么庙堂,做什么官。她身为江湖中人,和龙熵一起自由自在,不愁吃不愁穿的,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去管理什么漠南之地?更何况这种乱世,最难做的就是官场了吧?
伊莲皱眉,“你不愿意?”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愿意。”李莫愁好笑道,“从未有跻身官场之心。”
“倒不是一定要让两位有什么官职,”伊莲正色道,“只是两位若肯为我父汗略尽绵力,我蒙古皇室定允二位一份安宁。”她说的郑重其事,“在这样的乱世里,两位想要独善其身,安稳生活,若没有后盾保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我们是汉人。”李莫愁道,“就算我们的国家再不济,可它始终是我们的根。我不帮朝廷,是因为它已经是腐朽的烂泥扶不上墙。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投向你们蒙古人。长公主厚爱,我们心领了,只是,恕难从命。”
伊莲沉默了一会儿,诘问道,“哪怕,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就会被围杀在此?”
“伊莲!”倒是纱罗急的开了口,然而只得了伊莲轻轻一瞥,她就蔫了下来,却仍旧不肯放弃地轻声道,“公主殿下,李莫愁和白鹿姐姐是我朋友……”
“你也是皇族人,”伊莲打断她的话,淡淡道,“该知道‘朋友’二字并非谁都能当得起。”
“长公主说的是,”李莫愁接话道,“不敢高攀。”遂看向纱罗,“纱罗郡主,你还是跟伊莲公主一起走吧。”
纱罗气的站了起来,“我是贪生怕死的人么!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独自一人走掉!”她气哼哼的转身而去,背对着伊莲,赌气地对空气说,“我也不是什么郡主,早跟兄长断却情谊,更被逐出了草原。如今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不敢高攀公主殿下。殿下请便。”
纱罗都走远了,伊莲仍旧只是垂眸听着,头都没回。半晌,才发出一声冷笑,“李莫愁,好一招激将法。”
“草民愚钝,不知道公主大人什么意思。”李莫愁低眉顺眼,只看着龙熵笑道,“我不过是不想连累无辜罢了。公主大人深谋远虑若是多想,”她顿了顿,“只怕就真的是多想了。”
眼底躲不过的狡黠入了龙熵眼中,让龙熵不由得唇角勾出一丝弧度。却捏着李莫愁的手指,几不可闻地动唇说,“咱们两个,若是要脱身,仗着这身轻功,该也不难,又何必……”
“非也。”李莫愁做出口型来,却夹了梅花糕送到龙熵口边,“都快凉了,尝尝热的口味如何。”
龙熵也不再多说,只咬下一口糕点,斯文的吃了起来。
“两位好雅兴。”伊莲又是一声轻笑,起身居高临下道,“李姑娘算盘打得好,只是,本公主也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临走时深深看一眼一直呈呆滞状态的洪凌波,眼底光芒一闪,又隐没不见。
☆、人心终究不可靠
经此提醒,李莫愁免不了一番斟酌。
“我们若想脱身,并不难。”见她凝神细思极为出神,龙熵几步上前,抚平了李莫愁不经意间皱出的眉头。相比李莫愁的斟酌思量,龙熵却始终觉得这事不足为惧。且不说她对古墓派的功夫十分有信心,便是那些武林人士,龙熵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她素来性子淡,喜怒也多由李莫愁而来,除此之外,便是对自己的功夫引以为傲。骨子里的清浅素淡,也使得她天生带了副傲然。
“不,我要的不只是脱身。”李莫愁当然知道,凭她们二人的轻功,若是只要逃跑的话,显然不是什么难事。可躲不了初一,难逃十五。纵使今日逃了,也难保以后不会遇到什么麻烦。“麻烦”这种事,还是越少越好。
“那你待如何?”龙熵道,“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
李莫愁道,“说也奇怪。就是咱们毫不知情,洪凌波怎么也丝毫没有警醒呢?”她当初肯出资鼓励洪凌波做生意,为的也就是事先得到些消息。以洪凌波很快能把杨过找来的能力来看,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一点不知情,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龙熵不解其意,只问,“你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李莫愁摇摇头,刚想解释时,忽然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登时惊地她心头一跳。
见她神色不对,龙熵担心道,“怎么了?”
“熵儿,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她匆忙起身,又道,“若是洪凌波过来问起,你就说,我去找程英了。”
“你去找她做什么?”龙熵道,“倘若那公主所言属实,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
李莫愁沉默,良久才道,“我并不离开客栈。眼下这种情况,不管真假,我也决计不能留你一人。”她望一眼龙熵,只微微一笑,龙熵暗自叹口气,“快去快回。”
李莫愁从身上拿出一支约莫拇指大小的竹筒,递到龙熵手中,“这是见血封喉的箭毒木磨粉,你拿着,以防万一。”
“又是些毒药。”龙熵皱眉,却也依言收下。
李莫愁讪笑,道,“功夫总有高低,胜败又是常事,保命才最当紧。”
龙熵撇嘴,也没反驳。
李莫愁也不多话,她嘱咐龙熵小心为上,径自悄悄去了洪凌波房间。
洪凌波坐在窗边,手执酒杯却怔然发呆。不多时有人来敲门,敲了两三下,洪凌波才回神过来,“进来。”
却是客栈掌柜。这客栈虽不大,却也归洪凌波所有。
“洪姑娘,不知道沈庄主何时来此,也让韩某有幸一见?”掌柜姓韩,四十出头,一脸富态。抱拳作揖时,身体微微前倾,状似恭敬,实则对洪凌波并不太敬重。欺她是女子,便有三分轻视。
“韩掌柜的心意,他日我一定代为转告。”洪凌波淡然道,“这么晚前来,有什么要事?”
“洪姑娘令在下查的案子,已经有些眉目。正与近日江湖上骚动的一桩案子有关,所以特地前来禀告。”韩掌柜虽心中对这年轻小姑娘心中不屑,但到底根骨深,绝不会得罪了这个所谓“沈庄主”眼前的红人。
洪凌波心头一跳,忙稳住心神,平声道,“你且说。”
“当年陕西洪家血案,牵扯到的不只是鲸鲨帮,据眼线所查,鲸鲨帮只是蒙古鞑子留在陕西境内的走狗,在陕西横行霸道,逼得行商都不愿意靠近那地方。陕西本地的商户却避不开,便年年以所得利润的七成交给鲸鲨帮。”韩掌柜看一眼洪凌波,“平阳富商洪谦却与众商贾不同,他似乎与鲸鲨帮二当家关系很密切。别的商户要交七成,他却只需要交五成,而且洪家命案发生的当年,洪谦还得了特赦,不仅没有上交利润分成,鲸鲨帮二当家还特地为他祝寿送上了五千两白银。”韩掌柜盯着洪凌波道,“可惜他无福消受,当年就全家惨遭杀害,仅剩一个孤女不知所踪。鲸鲨帮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寻找洪家孤女,却一直没有找到。”
洪凌波听着,眼睛恨得通红,却竭力忍住,转过头去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眉目?”她声音冷了下来,“鲸鲨帮到底为何要对洪家斩尽杀绝?二当家又是何许人也?他们既然是蒙古鞑子的走狗,又如何与蒙古鞑子接洽?主事的蒙古人是谁?你都查到了?”
韩掌柜一顿,歉声道,“属下无能。”
“无能之人,留着,有何用处。”洪凌波淡淡说着,转身的瞬间忽然抽刀而出,“刷”一下寒光闪闪的冷刀刀锋沿着韩掌柜脖颈穿过,割断了他的几缕发梢,在脖子上划出血痕来。
韩掌柜登时面如土色,哆嗦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洪姑娘饶命!”
“你命不久矣。”洪凌波道,“再给你一天时间,若是我刚刚问的那些,你仍旧一个都不知道的话,就休怪我刀下无情。”
韩掌柜哆嗦着应道,“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很好。”洪凌波随手把刀扔在韩掌柜面前,“没事的话,退下吧。”
“是是是!”韩掌柜应下,忙就要走,刚转身却又哆嗦着转了回来,“洪姑娘,还……还有一事。”
“说。”
“客栈已经被人围了,江南巡抚使贾大人嘱咐小的,切不可惊动客人。洪姑娘,您看……”转眼的功夫就用上了敬称,韩掌柜对自己的小命可是十分珍惜,“到时难免伤及无辜,您要不要先走?”
“不必。”洪凌波道,“没别的事情,你就回去吧。”
“洪姑娘,”韩掌柜说,“虽然这次围剿的带头人是鲸鲨帮的二当家,但名义上却是全真教的赵志敬道长,那二当家来与不来还尚未可知。洪姑娘您大可不必冒这种风险。倘若您万一在小的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韩掌柜冷汗直流,“到时我该如何跟沈庄主交待!”
“是我执意留在此处,生死与你不相干。沈庄主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他知道我的脾气。你且放心。”话锋一转,洪凌波又道,“更何况,一天之后,你能不能留住性命还都是个问题呢。”她轻轻一笑,“韩掌柜,您说呢?”
“属下一定查出个子丑寅卯来。”韩掌柜忙苍白着脸退了出去。
李莫愁在屋顶听着,心中怒气陡升。果然洪凌波是知情的,可她竟然丝毫未曾告诉自己!听她这意思,是想以自己和龙熵为诱饵,等着鲸鲨帮的二当家来围剿,届时她就可以见到此人,以报家仇了吗?
李莫愁咬牙切齿。二当家就是贾似道!看刚才那样子,洪凌波似乎和贾似道也有交情,她当真是……让人又气又恨。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洪凌波长长叹口气,摩挲着李莫愁送给她的那本《五毒密传》低头不语。
李莫愁本想立即去质问她,但又觉得眼下与其暴露,不如装傻。背负着家仇的洪凌波,心思到底是什么样,李莫愁这会儿可是摸不清楚了。仇恨能将一个人变成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她心事重重地回去自己的房间,还没到门前,就听到纱罗的声音。
这小妮子怎么又跑来了?李莫愁皱皱眉,推门进去时,纱罗正一本正经的跟龙熵说,“白鹿姐姐,你就跟我们一起去草原吧!伊莲虽然看起来很不讲情面,但她心地很善良。一定不会为难你们。”
龙熵只浅笑不语。转眼看到李莫愁进来,她眉头轻挑,对纱罗道,“莫愁做主。”
纱罗回头见到李莫愁,连忙迎上去,“李莫愁,你就答应伊莲姐姐吧!”
“答应什么?”李莫愁好笑道,“你不是高攀不起人家?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又成她的说客了”?
“伊莲姐姐说了,只要你们肯帮她,她就一定能保你们无虞。”纱罗故意跳过李莫愁的话题,急忙道,“你们自己看看,在中原可有你们的立足之地?整个中原武林都要与你们为敌呢!”
“郡主大人,我实在不是很明白,虽说我和熵儿也会一点功夫吧,但到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行军打仗不在行,行事谋略更是不值一提,”她接过龙熵递来的一盏茶水,抿了一口道,“伊莲到底看上我们什么了?”
“你是金轮国师的高徒。”纱罗正色道,“金轮国师眼光极高,他看上的徒弟,绝非常人。”
“可我们就是常人。”李莫愁道,“不过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金轮国师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纱罗沉默一会儿,沉声说,“可是,你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国师外,第二个从俘虏城活着出来的人。”
纱罗口中的“俘虏城”——李莫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地方。她冷了脸色,“你若提到这个,我就更不可能为你们蒙古人效力。”
死里逃生、九死一生的感觉,她可不想再要第二次。
龙熵见她们二人陷入僵局,开口打破沉默道,“俘虏城是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纱罗上前拉住龙熵手臂,“白鹿姐姐,我可以带你去。”
☆、以彼之道
龙熵听言唇角一弯,又道,“莫愁愿意,我就随你去。”
她这个皮球踢得极好,惹得纱罗不满道,“白鹿姐姐,难道你什么事情都要听她的么?”
龙熵十分无辜地眨眨眼,轻松道,“对啊。这些事情让她去想好了,我嫌麻烦。”
见纱罗有些急躁地就要朝自己扑过来,李莫愁瞥一眼龙熵含笑打趣的眉眼,顿时抽了嘴角,忙道,“我说郡主大人,你实在被伊莲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人心险恶就算了,连情商都被你吃了。”
纱罗还真打算去磨李莫愁呢,听她这样一说,不由止住脚步,“什么?”
李莫愁撇嘴不答。
纱罗道,“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伊莲姐姐,她半点武功都不会!”
“那你觉得,为什么她知道我们被人包围了,你却不知道?”李莫愁几步绕过她,有些累的倚在了龙熵身上。龙熵顺手揉起她双鬓,带着女儿家特有的香气,让李莫愁舒服地有些昏昏欲睡。
纱罗沉默下来。她心里已经觉察到伊莲的不同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这次相见的伊莲长公主,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是她心里日思夜想惦记的人,可是突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以为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真正的模样,就好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离她世界最近的人,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原来你从未真的进入她的世界。这样的认知让纱罗不愿意承认。
“我走了。”她急匆匆来,又突然跳起来要走。李莫愁都没来得及反应,纱罗就已经打开门跨了出去。
龙熵身上太舒服。软软的女儿香,让李莫愁越发昏昏欲睡,待看见纱罗逃窜一样的奔出去时,她却忽然眸子一亮,睁眼喊道,“纱罗!”
纱罗疾步走,腰间一紧就被龙熵素白的绸带缠住腰身,给拉了回去。
“干什么!”她十分没好气地瞪李莫愁,都不愿意去看那女人赖在龙熵身上的模样。
“熵儿出的手,你怎么总对我这么没礼貌?”李莫愁好笑道,“我好欺负么?”
纱罗偷偷看一眼旁边淡然坐着的龙熵,这才碎碎念道,“那也是因为你喊了我!白鹿姐姐说了,你做主!”
全无心机的一句话,竟惹得龙熵没忍住低笑出声来。这一笑,让李莫愁也消了心中不满,只无奈道,“对对对,我做主。”她嗔一眼龙熵,却又满是爱怜。
龙熵抿唇,止住笑意,郑重其事地点头,“大事你做主。”
“……”李莫愁很想接一句,能有什么大事!
说的是自己做主,自从两人关系明朗之后,哪件事也不全是李莫愁一个人说了算的。两人就像过去的过去一样,平平淡淡地生活着,没有不可亵渎的小龙女,也没有让人畏惧的女魔头,就是寻常的百姓儿女。
这小姑娘越来越调皮了,冷冷的卖萌是个什么属性。李莫愁心里又甜又无奈,见纱罗脸上写满了“你看我没说错吧”几个大字,只好佯作看不懂,道,“纱罗,是伊莲让你来说服我们的吗?”
纱罗摇头,“我想为她做点事情。”
“唔,”李莫愁沉吟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么?”
纱罗沉默一会儿,沉吟道,“大约……知道吧。”
“倘若真要拉拢奇人异士的话,程英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李莫愁道,“就算你劝不动我们,你也可以试着去拉拢程英啊。”
“程姑娘?”纱罗奇道,“她……”
“她是黄药师的高徒。”李莫愁挑眉道,“黄药师是黄蓉的父亲,襄阳守将郭靖郭大侠是黄蓉的丈夫,蒙古人屡次南下不成,关键就在于襄阳城被郭大侠守得密不透风。相对我们,更该拉拢的人,该是郭靖。而且,”李莫愁望着纱罗道,“你该知道,郭靖幼时就在蒙古长大,他和拖雷家族关系匪浅。倘若真算起来,说不定你们蒙哥可汗还能跟他称兄道弟呢。你想,万一你要是说服了郭靖……”
纱罗听得眼睛都亮了。可没过一会儿,又皱眉道,“中原武林素来倚重郭大侠,他为人正直忠义……”
“所以我让你从程英处下手。”李莫愁道,“黄药师放荡不羁,不拘礼法,你要是说服了程英,说不定她就能劝动黄药师。你想,郭靖对自己岳父大人的话,是不是信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有理!”纱罗不由有些激动,却又忽然回神,奇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觉得呢?”李莫愁挑眉望着她,纱罗想了想,“因为你们怕麻烦?”
“此其一。”李莫愁懒懒应道,“其二,你尽管去纠缠程英,这样一方面你没有时间来打扰我和熵儿,另一方面也不用想着拐走熵儿。顺便还能看看伊莲对你的态度。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说的纱罗红了脸,又鄙视道,“我哪有打扰你们!”
“现在就是啊。”李莫愁耸肩,气的纱罗怒“哼”一声,甩袖而去。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龙熵道,“洪凌波怎么你了?”
李莫愁挑眉,“嗯?”
“她现在应该很苦恼,你偏偏还让纱罗去缠程英。”龙熵一副了然又无奈的表情,“而且,不论是程英还是黄药师,根本不可能投靠蒙古人。你让她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