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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17

李莫愁顾不上伤口,连忙闪开,飞起一旋踢,借着此人大刀之力,跃出众人包围圈。然而她刚刚跳出去,冷朝媛忽然做出放箭的手势来,正在燃烧的箭支齐刷刷全朝她射过来。这远比一众江湖人的杀伤力大多了,李莫愁无奈,竟被箭支逼得退回了包围圈。重又落入众人混战之中。

她双拳难敌四手,周围净是恨不得将她一击毙命的江湖人,上方又被冷朝媛的火箭队团团围住,让人逃无可逃,李莫愁这时才意识到形势的严峻,心里大呼不妙。又有一记软鞭刷地一下袭击她,李莫愁手上只有一把剑,且她剑术又着实不怎么好,那不知何处窜进来的软鞭蹭一下就缠住了李莫愁的剑,拉扯间几乎要把剑卷走。眼见手中武器将不保,李莫愁大急,不觉气沉丹田暗中运气,没曾想小腹处顿时涌上源源不断的滚热充斥四肢百骸,激得她手腕猛然一翻,长剑一划,竟将那软鞭截成寸断。更兼着手中银剑宛如带了生命,气力到处剑气迸发,李莫愁情急时脑海中不断闪过和龙熵探讨过的玉女剑法,天罗地网密匝匝挥舞开来,剑气舞的密不透风,强势的携风卷土,剑芒闪动间伤了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要来杀她的江湖中人,竟让人无法近身。

冷朝媛见势不妙,忙下令放箭,不分青红皂白地几乎是要围杀客栈中所有的江湖人。

李莫愁躲闪间,却不断听到惨叫声。原来是旁人被冷朝媛的火箭队伤到。有人惨呼道,“你这女人,怎么乱放箭!”

冷朝媛充耳不闻。李莫愁一个念头闪过,电光火石间,她猛地势如破竹跃向冷朝媛,刹那功夫,眼见着就要擒住冷朝媛,没想到火箭队齐齐瞄准了她,那一簇簇箭支存着火苗,聚集在一起宛若燎原火团,逼得李莫愁进不得退不得。冷朝媛见她极为迅猛地朝自己的方向而来时,本脸色大变,急急跃身而起,却突然见李莫愁被火箭队困住,顿时大喜,喝道,“泼火油!”

李莫愁远远听到她这么一声,登时浑身一激灵,眼见着围墙上忽然多了一圈人,各自提着一只木桶凛然以待,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又听到冷朝媛大声道,“李莫愁,我家主人说了,今日就是你李莫愁葬身火海之日!”

李莫愁身子一僵,一不留神,刷的一只火箭刺中她右臂,那火苗蹭一下就点着了衣服,顿时灼伤了皮肤,痛感火辣辣地蔓延。李莫愁面无血色,她被冷朝媛那句话攻击到失神,又胆战心惊。

难道,今日当真要葬身火海之中?

她心头惴惴,顿时失了力道,跌落在地狼狈地滚了一圈,才将将灭掉手臂上的火苗,“刷”又是一簇又一簇灼火的箭支射向她。李莫愁接连在地上打滚,狼狈至极地躲开,忽然听到洪凌波的声音,“师父!”

说时迟那时快,声音落时,李莫愁便被一个人环抱之势抱住打了几滚躲闪,她睁眼去看,正是洪凌波。

“你怎么来了!”李莫愁大急,“熵儿呢?”

“师叔在福庆客栈等你,”洪凌波道,“特地让我回来看看。”她说着话,递给李莫愁她的拂尘,“师叔说,这是天蚕丝制的,水火不侵。你怎么能忘了这个!”李莫愁接过拂尘,心里一紧,猛地扯过洪凌波,“你快走!”

“不!”洪凌波道,“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虽然报仇心切,但也绝不能置您安危于不顾!”她捡起李莫愁的剑,刷一下荡开,迎着袭来的各式各样的武器打斗起来。

“师父,师叔让我告诉你,”洪凌波一边打斗一边大声说,“她想和你去草原,去看看你那四年是怎么过的。”

李莫愁指尖一抖,止不住铺天盖地的难过,她很怕自己会死在这里。那龙熵该怎么办!火势熊熊的箭支簌簌袭来,又有人一边躲箭支一边不时攻击她,李莫愁四周皆是敌。脑海中不期然响起龙熵的话,“你死,我不独活。”

那生死相许的情谊。李莫愁鼻尖酸涩,止不住哽咽。她忽然放声长啸,大喝道,“你们这些自以为正义的糊涂人,难道没看出来,贾似道是想一把火把你们也烧死在这里吗?还不齐心协力杀出去,真要等着冤死在这里吗!”

情势也的确如此。本来还在攻击李莫愁的人倏然收了手,众人也的确发现了这个情况。洪凌波道,“有什么恩怨等活着出去再算也不迟!”

她收回已经递到眼前那人咽喉的剑,剑尖一偏,挑开了射向那人的箭支。那人一愣,忽而抱拳道,“在下承情!”

形势霎时逆转。李莫愁和众人一起抵挡着源源不断地火箭,可冷朝媛箭势太猛,又令人不断向院落中泼下火油,整个客栈几乎快成了火海。

“带大家去福庆客栈!”李莫愁一掌荡开洪凌波,将她推出火圈,有箭支射向洪凌波,李莫愁拂尘一扫,带起地面跌落的剑刺啦刺断那火箭,洪凌波安然落在门口。

“这里要被火油包围了!”李莫愁喝道,“大家快冲出去!”

早有眼尖的人看见洪凌波所在的方位是安全的,已经有人朝那个方向挤。然而火箭不容情,连带着整个客栈都陷在火海中。

“冷朝媛,你的目标是我!”李莫愁冷声说罢,朝着和众人相反的方向奔。冷朝媛犹豫片刻,箭支几乎全部集中在了李莫愁的方向。

“师父!”洪凌波大喊,李莫愁道,“告诉熵儿,等我!”

“洪凌波,走!”她身上有伤,又被火油溅到,星点火苗就能点燃她的衣着,“快走!”言罢,手中最后一枚银针脱手,又一次刺向冷朝媛。

冷朝媛正带着手套,捏起一块吸附了不少李莫愁攻击在她身上的冰魄银针的黑色石块笑,“主人果然神机妙算。这什么石块,竟然能吸附银针!呃……”

却是李莫愁最后一支银针刺向她眉间。所谓的冰魄银针,并不当真是银质,只不过取其银白色光泽名曰冰魄银针。实际上乃由冰冻在寒玉床内的玄铁制成,玄铁远比银针珍贵的多,且数量有限,李莫愁一向不舍得用。此间她接二连三用银针杀掉不少火箭手,可是终究银针数量有限,连压箱底的玄铁针都用上了,可惜刺出去的银针却毫无用处。李莫愁不知道贾似道专门给他的火箭队每人配了一小块磁石。

最后剩的那枚银针,才是名副其实的“银针”,不受磁石吸引,刺中冷朝媛眉心。

然而火箭队却训练有速,冷朝媛的死丝毫没有影响他们持续不断地放箭。

洪凌波望着火海里的李莫愁,咬牙转身,急速奔跑着离开。她自己功夫不济,现在只有去找龙熵。

☆、围杀(3)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在请假中,临时抽空写了一点,就发上来了。

各位,提前祝你们过年好~

龙熵心神不宁,她对面的贾似道倒是好整以暇,丝毫不肯放过半刻空隙紧盯着她看,愈发让龙熵心中烦躁。

“龙儿,你尝尝这茶,”贾似道亲自给龙熵倒了一杯,笑道,“上次听你说不爱府上俗物,此乃春茶,取得嫩芽新叶,用清晨露水烹煮,口感清爽,入口留香,余韵无穷。”

龙熵扫一眼那玉杯,丝毫未动,眉头微蹙间却忽然道,“这福庆客栈是你的?”

贾似道一顿,深深看她一眼,点头赞道,“不错。龙儿如何知晓?”

龙熵不答,只心里越发担心了些。她虽不言语,可心思通透。明明这客栈是李莫愁临时定的,为何贾似道在这里能随手拿出那等春茶?若非事先存储在这里,难不成要随身携带着?只是那等珍贵之物,随身带着岂不糟蹋?该是随时可取才不污了茶品。想着便开始心惊,只怕是她们自己想将计就计要捕蝉,贾似道这个黄雀却在后又使了一招计中计。

如此一来,李莫愁那里的情况就十分堪忧了。

龙熵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不安感越来越重。她犹豫不定,不知是该按照李莫愁的叮嘱,将贾似道引上城楼诱他露出马脚,还是现在即刻返回去找李莫愁。偏偏洪凌波到现在还不回来,就更让龙熵心中焦灼。

她面上无甚表情,贾似道犹如欣赏一座玉雕,见眼前冷冰冰的年轻女人面如皓月,忍不住想要伸手碰上一碰。又见龙熵略显苍白的脸上,那粉唇却通透诱人,直惹得贾似道心中有些按捺不住地试图靠近她,想要将这女人揽入自己怀中,让她在自己身下承欢。只要一想到这个冰玉一样的人儿满面潮红的模样,贾似道就心头激荡,恨不能仰天长啸纾解激情。他倒是不太在乎龙熵跟李莫愁什么关系,在他看来,两个女人之间能闹出什么名堂来!只要不是杨过和尹志平,贾似道就完全不放在眼里。

客栈里并无旁人,贾似道不时找话,龙熵不吭声,他只好道,“龙儿果然冰雪聪明。”

龙熵却忽而站了起来,“我想去城楼上走走。”她径自前去,贾似道岂有不跟上去的道理。

出了客栈就朝城楼方向去,可城楼哪里是谁想去就能去的?龙熵却不知道,足尖轻巧一点,人就跃上城楼去了。

守在城楼上的士兵,乍见不远处飘来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正惊恐地以为是女鬼时,龙熵已经落在城楼上。看清她容貌,那士兵立刻傻眼,屏住了呼吸,瞬也不瞬地盯着龙熵看。

贾似道在底下看的又是好笑又是爱怜,忙从旁阶梯上走上去,所幸张文远手下的这些士兵们都是认识贾似道的,连忙行礼。贾似道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打扰龙熵。他径自跟在龙熵身侧,道,“这里入夜时分温度低,龙儿你体寒,不宜在这里多待。”实则是担心被守将张文远看到,不好交待。转眼看到守城士兵艳羡不已的目光,贾似道大大地满足,睥睨一眼众士兵,一眼扫过只不屑的望着这些人。

龙熵眺望着夜幕笼罩下的漆黑城郭,远远地见城中隐隐冒出一片火光,待稍作思量,顿时心惊:那不正是她们原先待的客栈方向!

这时候的嘉兴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护城墙高耸直立,可以俯瞰整座城池。远远听到纷乱急促的奔走声,在快要宵禁的时刻显得尤为突兀。龙熵俯瞰下去,吵嚷声渐近时,她也看到了狼狈的洪凌波正大声喊着“师叔”朝二人原先所在的客栈而去。

龙熵屏住呼吸,正要下去时忽然被贾似道拉住了手臂,“龙儿!”

她呼吸一顿,二话不说想要挣脱,然而贾似道的右手却牢牢锁在她手臂上,龙熵一时竟然没能挣脱。惊讶地回头望向贾似道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男人。古墓派的功夫以轻灵见长,招式惊奇,出招多出其不意,她刚刚小臂轻轻一挣,已然是无意中用上了古墓派精巧的基本功,竟然没有摆脱贾似道。想当初修习古墓派入门功法时,练习天罗地网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捉住鸟雀,且收放自如,速度之快已经不需赘述,可而今这样的速度竟然也奈何不了这个男人……龙熵心上凛然,看向贾似道的目光愈发冰冷起来。

“李莫愁注定会葬身火海,”贾似道鹰隼一样的目光勾出寒意,唇角勾出冷笑,“不识时务的下场。”待凝视龙熵时,语气才转的温和,“龙儿,她多行不义必自毙,过去你被她迷惑,今后有我来保护你。啊——”话未说完,龙熵手腕抬起,掌心一翻击中他心口,借他之力反弹,登时跃离城楼。

未料龙熵忽然翻脸,贾似道毫无防备地就被袭击,喉咙里溢出血腥味时,他怒而咬牙,“给脸不要。”目光凶狠毒辣,戾气毕现。

洪凌波还未奔向客栈,龙熵就落在她面前,“我在这儿。”

“师叔!快去救师父,她……她被火围攻,快……”洪凌波还在说着,刹那功夫只觉得掌心一空,被她紧紧拽住衣袖的龙熵已经看不见人影,远远地只瞥见一抹白光在黑夜里闪过。

洪凌波瘫软在地,再一抬头,就看见贾似道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沈氏客栈里逃出的众人也嚷嚷不休地四处奔散,同样一身狼狈的韩掌柜看见洪凌波忙跑了过来,“洪姑娘,你没事吧?”他搀着洪凌波站起来,正打算跟贾似道打声招呼,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韩掌柜一脸惊诧地道,“贾大人!”

贾似道看他一眼,稍微点头算是回应,只问洪凌波道,“沈波?”

洪凌波刚想勉力作揖,忽而一僵,意识到贾似道喊得是“沈波”而不是“洪凌波”时,她扯动嘴角,却没能答话。

倒是韩掌柜震惊不已,“东家?!”

“原来你是女扮男装,”贾似道似笑非笑,“挺有意思。”

洪凌波不答。

“以后跟了我罢,”贾似道望着她道,“李莫愁此次必死无疑,既然你跟龙儿关系不错,日后也好陪她多劝劝,两个女人胡闹什么。”他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洪凌波忍不住心里发凉,“师叔武功高强,一定能救得了师父。”

“呵!”贾似道勾唇,随意瞥一眼身后的护城墙,满不在乎地道,“从这里到你那客栈,一来一回的时间,再多几个李莫愁也烧成灰烬了。”

“……”洪凌波无言以对,片刻愣怔之后,朝着城中方向发足狂奔。刹那功夫,忽然双足离地,腰间多了一双手,她愕然去看,正是贾似道。

“正要带你去。”他一脸自负,“要是李莫愁耐烧一点,说不定还能看到她。”又一声低笑,“无论如何,我还是得把龙儿接回来的。”

☆、围杀(4)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来个大年初一第一发的,可是写着写着,年初一就过去了……真可惜!

给大家拜年,马年快乐,祝福每个妹子都只吃不胖,马上有对象!\(≧▽≦)/火势早已惊动了客栈旁的商户。整条街都喧闹起来,噼里啪啦的木块灼烧断裂,沈氏客栈被吞没在火海中。守将张文远率兵闻讯赶来,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惊慌失措的百姓们集中取水救火,可是火势太旺,水泼进去不仅没能将火熄灭,反而势头愈烈。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句,“不会是鬼火吧?所以才熄不灭?”谣言迅速在火场蔓延,本来还在前赴后继抬水救火的百姓,立刻慌乱的四散奔逃。

场面越来越乱,张文远不禁心上发紧,额头冒出冷汗来。他高喊道,“大家不要乱!速速取水来,否则整条街都会被烧着,你们的家也会烧成灰烬!”又忙吩咐一队士兵拦住胡乱逃窜的百姓,暗地嘱咐道,再听到散步谣言者,当场击昏。

有披坚执锐的士兵围合而来,城门早已紧闭,没人能出去。百姓们见无处可逃,又确实担心自家被牵连,也只好在张文远的指挥下帮忙救火。

“将军,火扑不灭,反而越扑火越大,怎么办!”张文远手下副将一脸惊恐,他还未见过此等奇景。

“不要慌,”张文远沉声道,“一定能扑灭。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火!”

“可是将军……”那副将还要说话,张文远挥手打断了他,“扑不灭也要扑!不然,难道还要我等眼睁睁看着这里被烧成灰烬吗!”他果决地下令,“泼水!”

那副将哆嗦起来,颤声应下,却畏畏缩缩地不敢再将木桶里的水泼出去。

正恍惚间,忽然觉得面前一阵清香闪过,竟见到一道白影直冲进了熊熊烈火燃烧的客栈里,那副将当即吓得尖叫一声,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有鬼啊!”

话音落时,张文远已经一刀挥出,削落几缕他的头发,喝道,“胡言乱语蛊惑人心者,军法处置!”那副将已经吓得口吐白沫,昏厥过去。张文远握紧了手里的刀,那刀把处已经被他掌心里的汗水浸湿。刚刚,他也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白影冲进了火海中去。

正是龙熵。

浓烟乌黑呛人,她甚至丝毫没有片刻犹豫的冲进了火海里,好像自己进去的仍是原先安然无恙的客栈一样。她虽快,火更快,转眼间已经有火苗沾到她衣角,瞬间燃烧起来。龙熵长袖一拂掸灭那火苗,可是不知为何,她张口去唤李莫愁的名字时,嗓子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更没有意识到她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颤。身在烈火中,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关直打颤。想要去找人,可是院子里早已狼藉一片,且火势迅猛,根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遑论想要看到什么。

李莫愁到底在哪里!

她心头一阵发闷,那颗心好像跳了出来,努力张嘴去呼喊,可仍旧发不出声音。驾风借势凌空而行,脚下却忽然没了借力,足下一个趔趄,直直往烈火中滚落。

说时迟那时快,龙熵正临空旋身时,腰间忽然一紧,被人用白练缠住。她心上一喜,终于喊出声音来,“莫愁!”然而,待重新被人拉回来堪堪落在没有坍塌的屋角时,才看清这人并非李莫愁。

龙熵脸色一白,顿时口中一阵血腥,嘴角竟渗出血丝来。她二话不说转身又要往已经被烈火吞噬的院落中去。手腕却被人拉住,她头都没回,一招分花拂柳就挣脱那人。

“姑娘,你若下去必死无疑。”那人不咸不淡地说,“何苦白白丢了性命。”

龙熵抿唇没答话,纵身一跃。听到身后人平淡地说,“跳下去,烧的半死时还要我再救上来,真麻烦。”话音未落,白练又至,缠住龙熵手腕,“你不如直接自断经脉。”

没见过这么烦人的人。龙熵脸色极为难看,眼下她脑子里除了“李莫愁”三个字就都是空白,耳听得身后的人这样说,自己又被她缠住手腕屡次纠缠,没有半点思考,直觉间,龙熵心中赫然涌上了杀意。

“你要走火入魔了。”那女人声音平平,缠住龙熵手腕的白练却好像有自己的神识,龙熵挣开又被缠上,那么快的身法竟然躲不过这白练。

“放手!”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嘶哑了。嗓音有些止不住的抖,龙熵不遗余力地一掌全力击向那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女人。

“好啊。”那女人竟然立即松了白练,龙熵一掌击在她胸口,却好像自己的双手撞进了一片汪洋中,软绵绵的根本无处施力。龙熵心中一惊,连忙撤身,知道眼前这女人不好对付,龙熵也不纠缠,她现在只想找到李莫愁。

“谁让你被我碰到了呢,”那女人眼见着龙熵又飞跃着蹿进院落中去,不由得叹口气,“师门上的规矩,藏梅山庄每任庄主都要下山救九十九个人,你是第九十八个。”遂跟在龙熵身后,趁其不备时掌心飞出一枚细针,朝龙熵方向刺去。

纵是心中惊虑难安,可到底练武人的警觉性在,龙熵又是跟李莫愁一起练暗器惯了的,那女人细针袭来,龙熵轻巧闪过。忍不住瞥眼看那女人,却见她轻“咦”一声,眉头微皱,露出好奇的表情来。见龙熵看自己,女人唇角勾出了一抹坏笑,忽而双掌齐发,数百枚细针刷刷飞出,呈合围之势刺向龙熵。

见躲不过,龙熵只得用上一招“天罗地网”,在火焰灼灼时的漫天银光中,将那些细针尽数收入手中。

“好身手!”那女人不由一声赞叹。

龙熵咬紧牙关,反手一洒,细针尽数朝着那女人奔去。

“啊哟!”女人扯过白练,裹挟住满天细针,却仍旧被几枚针刺进肩头,竟是穿肩而过。

“若再扰我,定取你性命。”从喉咙里吐出字来,龙熵不管不顾地试图在火海里去找李莫愁。然而,刚一动真气,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听到身后人说,“没人敢空手接我的针。”眼睁睁看到那女人来到自己面前,一副无奈的表情道,“谁让你是我遇到的第九十八个人呢,师门规矩,我必须得救你。”

“你……”龙熵浑身失了力道,喉头一阵腥甜。

“你气血攻心,体内真气乱窜,可莫再急躁,不然要是走火入魔了,又得费我好大一番功夫。”女人指尖轻动,点了龙熵周身大穴,“先救了这一次再说。”

她抱着龙熵跃出火海,忽听到背后一声大喝,“你是何人!”回头去看,却是一个青年男子怀抱着一个年轻女子刚刚站定。那年轻女子看见女人怀里的龙熵,惊呼道,“师叔!”乃是贾似道带着洪凌波赶来。

女人不知他们与怀里这冰美人的关系,不过她也不在乎,只听到洪凌波喊师叔,便道,“你师叔有内伤未愈成积,若不及时救治,日后恐有性命之虞。待我将她医好,她自会来找你。”

她闪身欲走时,贾似道倏尔拦在她面前,“你是什么人!”

女人皱眉,“你可以叫我梅大夫。”

“一面之词,不足为信。”贾似道脸色阴沉,“放下龙儿!”

“她叫龙儿?”看一眼怀里的龙熵,自称梅大夫的女人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治好再说。”又瞥一眼贾似道,梅大夫笑笑,“这个叫做龙儿的姑娘冰骨雪脊,乃纯阴体质。你已强行练成至阴体,虽内力深厚,但杂学甚广,内力不相融,所以想要借这姑娘之力化解你的寒毒?”梅大夫摇摇头,“不可。若是她救了你,自己可就功力尽失,只怕之后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与废人无异。”

贾似道听得目眦尽裂,怒目惊道,“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下她!”

“你会害死她。”梅大夫叹气,“按理说,你是我遇到的最后一个人,本该连你一起救了。可是,我看着你心里不舒服,还是算了。”她自言自语罢,指尖忽然戳向贾似道肋下的穴位,贾似道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人已经被一波又一波刺骨的冰寒包裹,从骨头里渗到周身,很快指尖就结了冰。却根本不敢动弹,只眼睁睁敲着那女人抱走了龙熵。

经过面色难看的张文远身边时,梅大夫道,“院子里被泼了火油,水只会助长火势,大可以试试海沙。”

声音还没落时,人已经没了踪迹。

洪凌波在一旁听得清楚,她刚刚才见识了贾似道骇人的功夫,这会儿又听到那陌生女人的这番话,登时惊异不已地看着贾似道,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贾似道却冻得面色铁青,指尖的冰层越结越厚,半点不动。

“现在哪来的海沙……”张文远急道,“等将海沙运来,这里早烧没了!”

一旁忽有温润女声传来,“正巧我姨丈家有不少,将军可立刻令人去取。”声音异常悦耳,洪凌波连忙转头去看,竟是程英。

程英也看见了她,略作迟疑,径自朝她走来。

“程……程姑娘,”洪凌波没来由地面上发烫,一阵阵紧张,忙掩饰似的开口道,“师叔被那个叫做梅大夫的女人带走了!”

“梅大夫?”程英皱眉,“难不成……”她没说完,却见到洪凌波忽然面色大变,“不知道我师父有没有逃出去……”

☆、一四六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校网还是没有好。特地去网吧发的o(>﹏<)o……

正说着,瞧见韩掌柜一路带着一个中年汉子过来,那大汉十分壮实,足下生风地直奔贾似道。韩掌柜停在洪凌波身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洪凌波不以为意,正好借韩掌柜解了面对程英时的不自在,忙问,“此人是谁?”

她话音刚落,即听到那大汉小心翼翼地对贾似道说,“二当家,您怎么了?”

“二当家?”洪凌波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人。

“唔,”韩掌柜听言皱眉,接口道,“素来与咱们沈氏商铺往来的都是鲸鲨帮的吴老板,听说吴老板乃是鲸鲨帮二当家的得力助手,连帮中老大都要让他几分,莫非……”他打量着贾似道,语未说尽,意已传出。

“鲸鲨帮乃蒙古鞑子的走狗,这位贾大人身为我大宋朝廷命官,若是其二当家,岂不是犯了通敌卖国之罪?”程英喃喃道,“此事着实……”她不经意地抬眼看向洪凌波,却见洪凌波双拳紧握,双目赤红地盯着贾似道。

“洪姑娘……”程英刚出言相劝,洪凌波哪里听得进去,夺手枪过途径此处的士兵佩刀,举刀朝贾似道砍去。旁人不防,竟没拦得住她,一刀下去正中贾似道,只可惜那吴姓大汉反应及时,抬臂一档,洪凌波这刀只砍中了贾似道右肩。众人眼见着贾似道肩上鲜血如注,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竟然覆上一层冰霜,生生冻住了。

再看那贾似道时,见他面色发青,嘴唇乌紫,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

洪凌波等人均未见过此等境况,只道他会什么妖术。却也唬得了旁人,挡不住洪凌波。她今日始知仇人面目,满门血海深仇早已激的她理智尽失,纵使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哪里会在乎眼前这等小怪状。一刀毕,又是一刀迎头砍出。

只是第一刀时出其不意,得手十分容易,再来就非易事。那姓吴的汉子虽然功夫不济,但好赖也能挡上一档。空手迎上洪凌波的大刀也不含糊,虽讨不了好去,可到底也挡住了洪凌波。程英稍一发愣,也顷刻回神。她却未能出手帮上洪凌波,只顾着帮她挡住攻上来的士兵。又因着如今火势未减,程英不想再添乱无辜伤人,便处处手下留情。只不过这一来,洪凌波就是单打独斗地迎战,贾似道身份不低,如今遭袭,早有属下过来保驾,洪凌波竟近不得他身。

那厢张文远正指挥人灭火,见这边起了事端忙驱马前来,喝道,“大胆刁民,无故生事!竟敢刺杀朝廷命官,来人哪,给我拿下!”

程英忙道,“将军且慢!”遂说明情况,只道是洪凌波以为贾似道是鲸鲨帮的人,心生愤恨。

她自然知道张文远和贾似道同是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自古官官相护,更何况二人身份如此相似,只怕多说无益反遭构陷。哪料到张文远听她此话,忙令人住手,肃然道,“那女子何故以为贾大人是鞑子走狗的人?”

程英略一思量,心道这种情况下有多人在场,也不好故作不知,只好一一说来。张文远听罢,扫一眼同样被士兵困在的吴姓汉子,沉吟道,“她所言是否属实?”

“一派胡言!”那汉子啐道,“老子是正经的生意人,多亏贾大人爱民如子才过上好日子。谁听过什么二当家!”

“此事非同小可,不容你一面之词。”张文远睨过众人,道,“全部带回去!”瞥眼看到贾似道命在旦夕,竟也丝毫不顾,强令人拖了去。

程英和洪凌波也未能幸免于难,二人竟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

自从被士兵带来,一路上洪凌波都眼珠通红的没说话。进了牢房更是一言不发。

程英看着,心中暗暗着急,不由悄声叹息,开口道,“洪姑娘……”却丝毫不见洪凌波有反应。遂转念一想,又换了称呼,“凌波……”这名字喊着略有生疏,却到底引起了洪凌波的注意力,让她惊愕地望着程英。

肤白眉秀,泪光盈盈,煞是惹人心怜的模样,程英心中一动,轻轻覆住她手背,只觉得洪凌波一僵,满目愕然。

程英安抚地笑笑,“你那一刀下去,心中仇恨可解?”

洪凌波变了颜色,咬牙冷笑,“一刀算什么,终有一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唉。”程英浅浅叹息一声,轻柔地道,“他若死了,到时你大仇得报,那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以后?”洪凌波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又摇头道,“何时报了仇,我何时才有以后。”

“难不成你日后都要生活在仇恨里么?”程英叹息罢,低声说,“你知道么?我父母当日死在仇家手里时,娘亲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曾对我说,不要报仇,让我好好生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寄居在姨丈家中,从不曾提起过报仇的事情。姨丈只当我当时年纪小,不记事,也从不跟我提起。”

洪凌波一怔,“那你就打算不报仇了?”

“不,”程英道,“灭门之仇焉能忘!只是,我永远记得娘亲遗言,她希望我好好活着。所以,我虽然从不曾忘却报仇的事情,可也绝不会被仇恨左右。”顿了顿,才转过头去不看洪凌波,“凌波,我们要过得比仇人好。报仇不能忘,自己也不能忘。除了报仇,更要好好的生活。可你的生活里,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报仇……”

“除了你之外。”洪凌波突然接口,说罢又后悔不已,脸色涨得通红,急急辩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好……”声音越发低如蚊蚋。

程英如何不知道她话中之意,瞬间耳根红透,低下头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不起……”半晌,洪凌波打破两人间的尴尬,低声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也无不可……”程英却忽然浅声说,“本来姨丈就有意将我许配给你……”

语罢,两人之间又是一阵静止的沉默。

洪凌波捂着心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目瞪口结地望着程英,直到程英被她看得十分不自在开了口,“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你,姨丈也会把我许配给别人。如今既然知道你是女人,倒不如来个假凤虚凰,糊弄过姨丈,也省的他老人家总费心。”

仿若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洪凌波瞬间清醒过来,讷讷道,“这样……你不怕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么?”

“有什么耽误的,”程英低头道,“我并不想嫁人,更不想随便就被姨丈许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洪凌波沉默一会儿,道,“倘若你当真打算这样做,我自当配合。等日后你遇到心仪之人,到时再跟他说清楚,也不迟。”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多时,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本以为是张文远来提人审讯,哪料到来的竟是意料之外的人。

☆、一四七

程英愣愣地望着来人,惊喜道,“表妹!”

正是陆无双。如今的她一袭白衫,神色间多了些冷然,却是风尘仆仆,掩不住的憔悴。少女孤身一人离家出走,在外颠沛流离,如今回到家乡,见到自小就亲近的程英,饶是满脸漠然也终是慢慢红了眼眶,“表姐。”

程英喜出望外又百感交集,连忙几步上前隔着牢房的铁栅握住陆无双的手,见她小小年纪已经鬓染银丝,一时心疼的落下泪来,哽咽道,“苦了你了。”

陆无双摇摇头,“没什么。表姐,你在这里可受委屈了?”

“倒也没有。”程英叹道,“只是又该让姨丈操心了。”

陆无双刚要劝她,从外面进来个牢房守卫,打开牢门,谄媚地对几人笑,“三位姑娘可以出去了。”

“嗯?”程英正惊讶,陆无双忙拉住她,压低声音附耳说,“先出去再说。”

遂不作它话,程英喊上洪凌波,陆无双回头看她一眼也没多说,只一径出了牢房。

然而等出了府衙之外,见到正等着她们的人,程英奇道,“这不是郭大侠的女儿么!”

陆无双皱皱眉,有些不情愿地说,“她叫郭芙。”

郭芙冷“哼”一声,“咱们两不相欠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日后休要再多管闲事。”言罢竟甩袖而去。

程英询问地望一眼陆无双,陆无双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说。”

原来陆无双离家出走后,四处漂泊,又因着没有江湖阅历,身上带的盘缠很快就被贼人偷走。她沦落地食不果腹,露宿街头,几乎与乞丐为伍。说来丐帮虽大,但并非是个乞丐都是丐帮中人。陆无双去当铺当了剑、随身行李,几乎能当的都当了,可也撑不了几日。幸而一日遇到个小乞丐,见她可怜便给了她一个馒头。陆无双心中感激,待那乞丐十分好,也就和他交了朋友。

两人乞食不过数日,跻身破庙之时,便见到郭芙被人前呼后拥地路过。陆无双跟她有过节,见状连忙转身躲过去。却不想郭芙虽然霸道骄纵,但是因为她父母均和丐帮渊源甚深,因此对乞丐厚待几分。她光鲜亮丽地路过时,见到穷困的乞丐便总要给上些钱财。陆无双那日也不例外。

可陆无双虽然形同乞丐,混迹其中,但到底并不是真正的乞丐。她可不愿意伸手接下郭芙的银子。与她同行的小乞丐已经感恩戴德地拜谢过郭芙,陆无双却始终连正眼瞧郭芙一眼都没。更是无视小乞丐频频的暗示,直接转身走人了。

这傲慢无礼的态度,郭芙哪能受的住!当下火冒三丈,试图喝住她。陆无双根本不理。

郭芙心生恼怒,便令左右一拥而上,想要教训那个不知礼数的乞丐。陆无双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到底是古墓派出身,这么久以来跟着李莫愁和龙熵,功夫可不是白学的。那些不入流的角色,陆无双站定不动,只是轻巧的抬臂伸手,像是伸个懒腰一样就已经把他们打趴下了。

这下郭芙可不敢再小觑她,对背对着自己的陆无双道,“敢问阁下是哪路侠士?丐帮中七袋以上长老,小女子皆有相识,可阁下却面生的很。”

陆无双冷笑,“难道武功高的人,就只有你们丐帮么?”

郭芙一听这话,便知此人并非丐帮中人。然而这声音,又煞是耳熟。她尚未说话,陆无双已经用上轻功,飘然而去。郭芙一怔,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奔走了数十里,直到陆无双力竭,动作愈发慢下来,体力充足的郭芙才慢慢赶了上来。

“你追我干什么!”陆无双十分没好气,却始终没回头。

郭芙道,“眼下正是我江湖豪杰联盟抗蒙的关键时期,你这身份不明之人混迹在我丐帮中,岂不可疑?最好乖乖报上名来,老实交代,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无双气恼,回头瞪她,“有甚么可疑!”

虽然灰头土脸,难得郭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认出来了,“原来是你。”

“是我又怎样。”陆无双道,“这下看清了,不要再跟着我了!”

然而没走两步,郭芙竟然又跟上来了。陆无双气恼,“你到底想要怎样!”

郭芙撇嘴道,“这路是你家的?许你走的,我就走不得?”她没好意思说是因为一路追陆无双,完全没看路,所以这会儿迷路了。

“你!”陆无双怒极反笑,“好!”她咬牙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任由郭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郭芙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陆无双一路走,她一路跟。可陆无双半句话也不说,过了半日,郭芙忍不住开口道,“你哑巴了?”

陆无双气的直翻白眼,却根本不理她。

郭芙道,“真变成哑巴了?老天有眼。”

遂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个不停,不过终归是说些故意刺激陆无双生气的话。郭大小姐为她的迷路之旅找到一个很好的消遣,因为她发现陆无双被自己惹生气的样子,挺好玩的。

夜幕时分,陆无双终于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乃是一座废弃许久的土地庙。连年苛捐杂税外加征战摧毁,老百姓死伤无数,曾经的良田如今也都已经化作荒地,更遑论这些只有在国富民安之时才会被供奉的庙宇。土地庙破烂不堪,半边墙垣都已经坍塌,可是只为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就够了。

她安心地进去歇息。这一路又是劳累又是被郭芙气的要死,陆无双是当真精疲力尽了。

可郭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见她竟然进了这样一个地方,忍不住嗤之以鼻,“这也是人能待的地方?”说着,足下一直田鼠吱吱跑过,唬得郭芙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陆无双被吓了一跳,睁眼去看时不由得冷笑,随即又心中黯然。想当初,她自己不也是如同郭芙这般娇弱大小姐的模样?如今竟然落魄成这样……却也难得自在。每日为温饱发愁,便不再会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和人。

她全然不理郭芙,只管闭目休息。

郭芙怒道,“陆无双,你给我起来!带我去镇上,这里怎么能待!”

陆无双不理。

郭芙气急,也顾不上旁的,径直低头进入破庙,伸手去拉她。

陆无双被扰得不胜其烦,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去镇上!我迷路了!”

“……”郭芙一怔,半晌,语调突然拔高道,“你说什么?!”

“我迷路了!”陆无双没好气地挣脱她,“那又怎样,反正到了镇上,我也是要露宿街头,在哪里都一样。干嘛非要去镇上?再说,要真想去,明早起来再慢慢找就是。”

郭芙听言哭笑不得,气的咬牙切齿。半晌,忽然道,“真是报应。”

陆无双佯作未闻。

“这次,倘若当真找不回杨过,我爹一定会杀了我的。”郭芙喃喃道,“怎么办?”

陆无双猛然睁开眼睛,“什么?”

郭芙好像忽然找到报复陆无双的方法,冷笑道,“我砍断了杨过的右臂。你心疼么?”

好像有什么在脑子里嗡嗡地响,陆无双跳起来拽住郭芙的领口,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怎么,哑巴的病好了,又变成聋子了?”郭芙不屑地笑,“我说,我砍断了杨过的右臂。”

“你!”陆无双倏然双目通红,掐住郭芙的脖子道,“再说一遍!”

“我,砍断了,杨过的,右臂。”郭芙一个字一个字,十分清晰地重述。

陆无双恨极,手上用力真的掐了下去。郭芙连忙反抗。两人扭打时,这座本就破烂不堪的土地庙忽然坍塌,说时迟那时快,陆无双竟然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郭芙,自己仗着反应灵敏,一下撞了出去。

可惜郭芙压在她身上,没看到土地庙坍塌,所以根本没反应过来。虽然陆无双推了她一把,可郭芙还是半个身子被砸中,当场昏了过去。

陆无双狼狈地从土灰四起的废墟上爬起来,怔怔地望着郭芙半晌,终究是不忍心,开始一点点刨开她身上的土。不知不觉,已经十指皆伤。可是,人命关天,半点不容懈怠,陆无双只一个劲的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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