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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18

郭芙醒来时,就看到陆无双满头大汗地在弄压在她身上的土块和木桩,又一瞥眼看见陆无双十指血迹斑斑,只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一时又是感激又是不解,强撑起力道来,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是……要……杀了……我么?又救我……作甚!”

陆无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救她,也许是因为人命总归比较珍贵。她只气喘吁吁地冷笑,“就是一条……狗,我也……会救!”

郭芙气的脸通红,怒道,“你救我一次,我会报答你的。以后两不相欠!”

“这样最好。”陆无双道,“只要你以后别来烦我,就是最好的报答。”

郭芙怒而不语。

等到陆无双把她刨出来时,十指几乎快废了。却又马不停蹄地四处采药,处理郭芙的伤势。

郭芙见她疼得倒抽冷气却还是执意救助自己,不由得心生感动。不知怎的,竟觉得过往是自己太过分了。也许,陆无双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讨厌。

念头到此,郭芙一怔,过去自己是讨厌陆无双哪里呢?

她一时竟然想不出来。

半晌思忖也无果,郭芙闷声道,“喂,我不用你医治,看看你自己的伤都不知道医,万一把我医死了怎么办!”

陆无双早就疼的麻木了,只顾着救她呢。眼下突然听郭芙说这话,一时委屈极了,抬手“啪”一巴掌落在郭芙脸上,“我就是要医残你!”

郭芙被打得一愣一愣的,她从小到大,也就因为砍了杨过手臂才挨了郭靖一巴掌,如今竟然被陆无双打了,郭芙反应过来恨不得把陆无双咬死。心道,这个女人那里都讨厌!十分令人厌恶!

可如今她为鱼肉,陆无双手握刀俎,郭芙竟难得头一次忍了下来,一言不发。

陆无双打过就后悔了。尤其是见郭芙竟然不同以往的沉默下来,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愧疚。想要开口说话,动动唇又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傍晚,郭芙突然道,“倘若你这一巴掌是为了给杨过报仇,那我受着。自此以后,我再不欠他。”

陆无双这会儿才想起杨过这档子事儿来,良久,讷讷道,“你断他一臂,竟然想用一耳光偿还?”说到这里才回神,冷笑道,“好如意的算盘!”

郭芙也不说话。

直到陆无双找来乞丐帮忙,把郭芙送到镇上。没过多久,黄蓉就带人找来了。

******

听到这里,程英瞠目结舌,“杨兄弟他?”

陆无双沉默地点点头。

洪凌波忽然接口道,“为何不是郭大侠夫妇前来?纱罗前去,怎么,难道没找到他二人?”

“正是因为纱罗找到了,所以我们才会那么快遇到郭大侠夫妇。”陆无双道,“可是,郭夫人临盆在即,不宜奔波。郭大侠又已经连夜赶回襄阳城,只留郭夫人慢慢往回走。郭芙为了还我人情,特地请求她母亲随我前来,倒也派上了用场。”

“那纱罗呢?”程英问,“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陆无双皱眉,“好像被人强行带走了。”

程英和洪凌波相视一望,随即心领神会。

“对了,”陆无双话锋一转,“我师父和师叔呢?”

“师父……生死未卜……”洪凌波脸色十分难看,“师叔被人带走了。”

“好像……就是上次姨丈要将你婚配给他的那个梅大夫,”程英迟疑道,“竟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在试着日更噢~注意:这不是承诺!只是想要试试看_(:з」∠)_

【另外:网页版的内容如果无法显示的话,可以把网址栏里的“www”变成“ooxx”→注意,真的是“ooxx”!!!不是调戏你们!唉,禁受的节操都碎成渣了(╯‵□′)╯︵┻━┻】☆、末卷

这女人并没离开江南地界。龙熵体力稍微恢复,便执意要走。梅大夫可以挡她一次两次,却挡不住她此次如此,于是哭笑不得,“唉!也罢,所幸我也并无旁事,倒不如同你一道去看看。”

可是天大地大,龙熵半点李莫愁的消息都没有。她一路询问一路疾走,虽然面无异色,可显见的脚步发急。梅大夫号她脉搏,见她心浮气躁,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可四处茫然无头绪的乱问乱找,可知这年轻的姑娘如今方寸大乱。

二人途径客栈,龙熵只是稍作歇息便仍旧赶路,一路不停。

“你若是想找人,应该去问问熟悉的人,”梅大夫忍不住开口,“至少先冷静下来。”

龙熵顿了顿,仍旧没答话。那跑堂前来招呼,龙熵如同以往一样问,“可听过李莫愁的消息?”

“李莫愁?就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跑堂的怔怔望着龙熵发了会儿呆,才回神道,“她被火烧死啦!幸亏贾大人英明,除了这个为害武林的女魔……哎呦!”话没说完,被龙熵一掌挥出击在心口,登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梅大夫嘴角一抽,“龙姑娘!”

龙熵咬唇不语,起身就走。

梅大夫好笑又无奈地叹气,扔下一瓶伤药便跟了上去。“那李莫愁是你什么人?你怎么找的这样急?”见龙熵没回答,梅大夫略一沉吟道,“我虽出来不久,但也听过她威名。江湖中传,赤练仙子李莫愁貌如天仙,心似蛇蝎,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不是那样的人。”龙熵终于肯开口说了句话,愈发引得梅大夫好奇,“你很了解她?”

眼见着又要进城,梅大夫慌忙止住了脚步,“姑娘,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陆家庄。”

“……”梅大夫变了脸色,“那你自己去吧。我会在暗中跟着你。”

“你最好离我远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刚进城中,便看见洪凌波驱马前来,洪凌波喜道,“师叔!”

这会儿见了熟人,龙熵心上稍定,“嗯”一声应下,“莫愁呢?”

洪凌波脸色一僵,局促地牵着马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见她这样,龙熵一路过来本就悬着的心似乎瞬间掉进了冰窟里。她强撑着身体,却仍旧止不住一阵眩晕。一路虽有梅大夫相助,可她内伤未愈,又一直奔波,加上心焦力竭,这会儿若非强自打起精神来,只怕要昏死过去。

唬得洪凌波连忙上前扶住她,带她先行回来陆家庄。刚一进门,陆立鼎就迎了出来,“郭夫人来了么?”随即看到一旁的龙熵,见她容貌比李莫愁还要美上十分不止,便忍不住心里一咯噔,片刻的惊艳之后又唯恐这美色会给陆家庄招来祸端,“这位是?”

“古墓派掌门小龙女。”

“呀!失敬失敬!”陆立鼎连忙敛了神色,拱手抱拳道,“龙掌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龙熵只挥挥手,“陆庄主不必客气。今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听到龙熵这样说,洪凌波满面讶色。据她对龙熵的了解,这话可不是龙熵会说的。却不知龙熵跟李莫愁相处日久,耳濡目染的多了,便不知不觉将一些江湖规矩留意了些。如今身边没了李莫愁,她便下意识地有样学样,更何况龙熵也的确觉得是打扰了陆立鼎一家人。

陆府飞檐上,藏身于此的梅大夫听得这话,点头自语道,“原来……她就是古墓派掌门么。”眼神愈发迷茫起来。

待一行人进的厅中安坐下来,陆立鼎道,“不知龙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为李莫愁而来。”龙熵道,“不知陆庄主可有她下落?”

“哦?”陆立鼎一怔,心想这小龙女大约是为了清除叛逆而来,便笑道,“倒是略知一二。”

龙熵眉间一动,又强自按捺下来,沉声问,“可否告知?”

“当然!”据陆立鼎所说,那日客栈大火,他主动令庄上家丁帮忙,虽然扑灭了火,大火却也将沈氏客栈烧的片甲不留。惨死在客栈中的众人,都尸骨无存,被烧的一干二净。只能根据骨灰的行状来勉强判断到底死者是谁。“想那李莫愁,大概也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龙熵听罢,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只起身往外走。洪凌波忙跟上去,见龙熵嘴角竟是血丝,她吓了一跳,“师叔!”

刚走到院子里,便哇地口吐鲜血,身似树叶似的倒在地上。

几乎被吓傻了,却忽然见到一人从天而降,扔给她一个药方又抱起龙熵道,“快去照这个方子熬药!”

洪凌波抓着药方,猛然回神,这才看清那人正是梅大夫,程英等人已闻讯出来,见状忙道,“梅大夫医术高超,信她无妨!”

倒是陆立鼎震惊不已,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原来是陆展元夫妇到了。

“大哥,嫂嫂!”陆立鼎连忙拜过,陆展元抬手扶起,笑道,“二弟无需客套。”扫视一圈,见到陆无双和程英,皱眉问,“无双、英儿,你们和古墓派什么关系?”

陆无双一怔,抿唇不语,程英也不好答话,只道,“不知大伯何故有此一问?”

不待陆展元开口,一旁站着的何沅君答道,“如今江湖中早已盛传,古墓派的小龙女不仅私收男弟子,逾越师门规矩,还设计害死了那……李莫愁。”她顿了顿,接着道,“虽说是清理门户,但据说是因为被她师姐李莫愁撞破了她和那个男弟子的好事,才下了狠手。否则,以往李莫愁那女魔头在江湖上作恶,诸多豪杰恳求她出手解决本门叛逆她都不理,为何而今出此狠手。”

“男弟子?”陆无双心头一跳,“莫非是说杨过?”

陆展元扫她一眼,神色凝重地点头,“正是。”

“……”陆无双目瞪口呆,又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的话,明明——”话没说完,就被程英拦住了,偷偷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住口,程英才道,“大伯是从哪里听来这些的?”

“前阵子英雄大会上,有好汉无意中听到郭大侠训斥杨过,亲眼看到小龙女就站在旁边。虽没看清相貌,但想来不会错。杨过这厮大逆不道,做出此等有辱规矩的事情已经不该,可最近他又在陕北一带和蒙古人厮混起来。后来遇到老顽童周伯通,才被收服从蒙古人营中带出来。现如今两人同被桃花岛的黄岛主困在乱石阵中,日日嘶嚎。有钦慕黄岛主武学的好汉特对前去观摩,听镇守乱石阵的傻姑胡乱念叨什么不要杀我,觉得蹊跷就留心观察了下。哪知竟听到杨过不仅和小龙女不清不楚,竟然还要手刃李莫愁。又使计骗了傻姑,和老顽童一起逃走了。”陆展元皱眉说完这些,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身体极为虚弱,便是当初李莫愁胡乱给人治病落下的后遗症。当初若不是遇到梅大夫,只怕如今他还只能卧病在床呢。

何沅君连忙给他递杯水,接下他的话茬道,“前几日听到李莫愁被烧死在城中,心中便十分担忧,恐怕是姓杨的小子流窜到这里来了。”

“他一个无名小子,有甚么可担忧的。”陆无双十分不以为然。

“非也。”陆展元缓了口气,才道,“当日他在英雄大会上力挫蒙古高僧金轮师徒,已经名声大噪。而今又和他师父闹出这等事来——”陆展元叹气,“这少年根骨上佳,是学武的好苗子。可惜他心性狡诈,又时常混迹在市井之徒中,身上匪气极重。倘若让旁人只道,咱们府上跟这种人有瓜葛,只怕对日后不利。毕竟,我们南陆家不比那武学世家陆乘风陆大侠,咱们陆家庄靠经商立足,自然以信誉为本要。若是让那杨过到这里来闹上一闹,真不知得损多少声誉。”

“大哥所言极是。”陆立鼎点点头,正色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商不与匪交,倘若杨过真的来了——”陆立鼎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无双,“你可一定要给我离他远点!”当初已经因为杨过让陆无双名誉受损,这事让陆立鼎对杨过没有半点好感。陆家两兄弟携手持家,作为庄主的陆展元因为身子虚弱,基本上庄上大小事件多由陆立鼎代为掌管。因此这嘉兴城里的人都知道,陆家庄有两位庄主,名义上的陆展元,和实际握权的陆立鼎。所幸兄弟二人一向和睦亲密,兄友弟恭。

陆无双听言,怒声道,“我干什么要离他近!他又不是来找我的。”一时发了大小姐脾气,竟甩袖而去。气的陆立鼎直跺足。

程英忙安抚,“姨丈息怒。无双表妹不过是孩子心性,有些使性子,绝无意冲撞姨丈。”

陆立鼎又是生气又是长叹,“倘若她能有你半分懂事,我和二娘也少操点心。”话锋一转,忽然道,“对了英儿,刚刚你是不是在喊梅大夫?”

“额……”

不待程英回答,陆立鼎道,“可是上次逃婚的那个梅大夫?”

这话让程英为难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兀自思量,忽然听何沅君问道,“莫非是医好夫君的那个梅大夫?”

然而她话音且落,就听房间里梅大夫一声大喝,“让你们熬的药呢!”便见里头丫鬟狼狈蹿出,只见梅大夫闪身而出,“砰”一声将房间门落上了锁,对房中人道,“龙姑娘,你现在命悬一线,倘若仍旧不肯听劝,执意走动的话,只怕你还没找到李莫愁的尸体,自己就先变成一具尸体了!”

☆、末卷

龙熵尚未答话,陆府中人见他们口中的“梅大夫”竟是个女子,一时愕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将目光都投注在了程英身上,“英儿……”

程英大窘,讷讷道,“姨丈,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梅大夫跳了出来,这才看见一众人,片刻的窘然后,略微清了清嗓子,暗自撇撇嘴,走到陆展元兄弟面前,拱手道,“两位好。”

陆立鼎怒气冲冲地望着她,“你——”却被陆展元打断了,抱拳道,“可是梅姑娘救了在下?感激不尽。”

“不用。”梅大夫挥挥手,“我又不是为了救人才医你。”

见陆立鼎满面怒容,想他是因为自己当时一时好奇答应了人家女儿的婚事又逃跑一事,梅大夫略有些不自在,又道,“上次的事情,抱歉。我那时只是一时起了玩心,才犯浑做错事。藏梅山庄的弟子一生不许婚配,小女子身为继任庄主,绝不敢有违庄规。”

“藏梅山庄……”陆展元思忖半晌,皱眉道,“这是什么地方……”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失礼仪,忙道,“抱歉,恕在下孤陋寡闻——”

“你们没听说过才对。”梅大夫摆摆手,“此事略过不提,如今我要医的是房里那姑娘——”她指了指龙熵所在的房间,“不知诸位可否帮忙?”

“自然。”陆展元忙笑应下,给了陆立鼎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得无礼后,才道,“梅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不为旁的,”梅大夫道,“那姑娘积患内伤,如今又急火攻心,内外夹击下,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为今之计,是千万不能让她再多奔波。只需要留她一年半载,就能医好,所以,你们能想办法让她安心在这里待一年,至少半年么?”

“这……”几人面面相觑。程英道,“只怕……难。”

“如今李莫愁生死未卜,龙姑娘执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想这种情况下让她安心休养半年,几乎难若登天啊。”

“那李莫愁和她什么关系?”梅大夫皱眉道,“我出来这几年,总听过那李莫愁不少传闻,皆是说她心狠手辣之语,又说为了和她师妹争什么心经,百般刁难,哦,对,就是那个龙姑娘,怎地她还对这师姐这样执着?”

程英听着,暗自叹息罢,只道,“此中缘由,一言难尽。只是梅姑娘,您这要求,恐怕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梅大夫皱眉,还要说什么,程英倏然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师父!”

却见青衫遥立,黄药师正站在屋檐之上。见程英抑制不住地惊喜,黄药师微微点头示意。目光落在梅大夫身上时,黄药师一顿,轻“咦”一声,落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

“徒儿见过师父~”程英浅浅一施礼,黄药师袖口一拂,就将她轻轻托了起来。却看着梅大夫道,“这姑娘好生面熟……”

梅大夫皱眉看看他,也不答话,只转身就走。

程英接口答道,“她姓梅,是什么藏梅山庄的庄主……”

“哦?藏梅山庄?只怕,她并不姓梅。”黄药师粲然一笑,对着梅大夫的背影高声道,“林庄主别来无恙!”

被他一句话喊停的女子惊讶地转身望着他,“你是什么人?”

“哈哈!”黄药师笑道,“昔年我曾与尊师有杯酒之缘,当时林姑娘你还是总角之年。”顿了顿,黄药师道,“虽然十多年不见,如今你已长大成人,但幼时的灵气还在,倒也依稀辨得出来。林夙,可对?”

梅大夫,不,林夙静静地和黄药师对视半晌,忽然鞠躬九十度,施一大礼,道,“不知前辈乃家师友人,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黄药师连忙扶起她,“林庄主何出此言!尊师乃世外高人,老朽哪敢担姑娘你这等大礼。”

“前辈当得起。”林夙正色道,“家师遗言,此生走访山川大河数十载,所见所交之人不计其数,唯有三人最为投缘,其中一位便是十多年前偶遇的黄药师。”林夙从身上掏出一本随身古册,“这便是当年师父答应的医治尊夫人的法子,只可惜师父穷其一生之力,却也未能完成此书,更无缘将它交付到前辈手中。临终前便将这无名医书交与晚辈,唯愿有朝一日能将它交给真正的主人。”

黄药师接过林夙手中的书,怔怔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当年走遍天下,遍寻名医,终究也未能救得她性命。过去我狂妄自负,总以为我想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最后才明白,生死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已然发染霜雪的老人凄然一笑,重又将书递还到林夙手中,“这书于我已经没有用处,你留着,只愿日后再遇到一个黄药师时,可以救得他爱妻。”

林夙浅浅叹息一声,看看一旁的程英,竟将书递给了她。“前辈有所不知,我们藏梅山庄素来与世隔绝,此次我下山奉师命要医治九十九位病人,便是师父因为当日对前辈的愧疚而立下的规矩。他老人家虽对我说是历代的规矩,但我翻阅藏梅山庄历代的庄主事迹,却并未见此条例。后来师父临终前的一番话,我便多多少少猜到这缘由。藏梅山庄只有一条规矩,隐居避世,故此次我回去之后,便再也不会出来。这书若跟着我,恐怕前辈的念想便要落空。倒不如留在这世上,说不定还能救上几个有缘人。”

程英震惊地望着林夙,不想自己的师父竟对她如此尊重。一时僵硬的站着,拿着那本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黄药师听罢叹口气,“料不到当今世上,竟真还有如此隐居之地。我只当我那桃花岛已是世外桃源,那时才知,藏梅山庄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既然如此,也不便强求。”便对程英说,“你收好罢。”

林夙点点头,便要告辞。忽然想起一事,道,“不知前辈可否帮晚辈一个忙?”

“房内那女子也是与我藏梅山庄有夙缘之人,此番她身衰气弱,此地着实不适宜将养,可否将她移至桃花岛一段时日?”

“无妨。”黄药师道,“便带她去就是。”又嘱咐程英,“英儿,你带她们去。”

“是。”程英应声将去时,黄药师突然道,“对了,我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前来传个口信。”

“咦?”程英暗暗吃惊,她无所不能的师父竟然还会给人带口信?

只听黄药师道,“前阵子我云游之时,偶遇大理段王爷一灯大师,他说他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中的武三通前些日子离开了大理,好像到了中原地界。据说,他有个义女叫何沅君,一灯大师担心他神志不清惹来事端,故托我告知一声。何沅君可曾在此?”

一旁愣愣听着没说话的陆展元陆立鼎夫妇忙道,“在此在此。”

何沅君上前一步,“见过前辈。”

黄药师摆摆手,“如今我话已带到,你们且警醒些。”便嘱咐程英带人走。

陆立鼎也不好拦。且见得程英能够有缘拜黄药师为师,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拦。更加之见到黄药师对那叫做林夙的女子如此敬重,就更不敢对林夙有半点不敬了。

龙熵被林夙点了昏睡穴,程英带她到马车上时,黄药师惊讶道,“竟是这个小姑娘!”

林夙奇道,“前辈认识?”

“有些缘分。”黄药师也不坐车,喂了龙熵一粒玉露丸,只道,“尽量坐船去。马车太过颠簸,她这身子骨,只怕禁不起折腾。”

程英应下,黄药师道,“我在渡口等你们。”

马车缓缓前行,嘎吱作响。远远地,程英看见洪凌波手中带着药包,一脸焦急地急急从马车身边擦过,额上都是汗珠。

“洪凌波!”喊住她的人却不是刚要开口的程英,而是许久不见的郭芙。只见郭大小姐纵马前来,急急道,“你可见过我外公?”

“黄药师?”洪凌波停下脚步,摇头道,“没有。”

郭芙又道,“那杨过呢?”

听到这个名字,洪凌波脸色冷了下来,“不曾。”

郭芙还要张口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一径驾马而去。

程英一愣神的功夫,就见郭芙一阵风似的从马车旁疾驰而去,也不怕伤到道路两旁的无辜。待她要喊洪凌波时,却见洪凌波眉头一皱,对着郭芙的背影喊了句,“喂!你找杨过干什么?”

郭芙哪里会回答她!径自走得快。

洪凌波只略作犹疑,脚下生风的直直追了过去。

程英犹疑的功夫,便见两人都片刻功夫从自己眼前走过,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见她久不回神,林夙道,“赶路要紧。”

程英忙回到马车里,“药还在洪凌波那儿。”

“无妨。”林夙眯着眼睛小憩,“待会儿路过药铺时,再抓些就是。”

“……”程英无话可说。心道,找来洪凌波也没什么事,两人待着恐怕还有些尴尬。倒不如就这样吧。只是,这样不辞而别……

也罢。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末卷

有人喂她喝了口水。

李莫愁睁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见一个满脸胡须披头散发的老头,半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望着她。那水沁凉,入喉却一阵火辣。

“谢谢。”想要张口时,李莫愁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只是吞咽的动作就已经让她好像生吞了火炭,刺拉拉的咽喉发痛。她极渴,却每喝一口水都疼的难以忍受。许是表情太过痛苦,迷迷糊糊见到那老人张口说了什么,可她却仍然没听见。李莫愁不由得抬臂想要碰一下耳朵,然而只堪堪一动,便又是一阵火辣的剧痛。

那老人连忙扶住她,连连说着什么,李莫愁却一个字都没听到。半晌,老人看她没什么反应,那表情是越来越疑惑,就对她摆摆手,合起双掌放在脸侧,示意她多休息。

……一系列的手语。李莫愁看懂了,可却心里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跟她说话要用手语!

她猛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抬臂带起的疼痛反倒让她豁然清醒,怎么好像……听不到东西?!

“我怎么了”她张口说话,仍旧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心下越发恐惧起来。

老人怔怔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李莫愁尚不知道,如今她不仅听不到,连声带也被浓烟熏坏了。

许久不见老人回答,李莫愁急了,她竭力坐起来又去问。老人慌忙说了什么,李莫愁眼睁睁看着老人嘴唇动,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刹那恍若失去了全部力气。

“我……聋了?”她喃喃着,突然抬起头,望着老人问,“熵儿呢!”

老人眉头皱成一团。

“熵儿!我说龙熵,龙儿,古墓派的小龙女!”李莫愁急的连说带比划,老人仍旧一脸茫然。半天,见老头怔怔的模样,李莫愁气恼的推开他,径自起身时却双腿一软,跌落在老人怀里。低头去看,见自己的衣服下摆已经被烧的褴褛不堪,原本雪白的双腿而今luo露在外,竟一片脏污,星星点点皆是伤痕。尤其是右膝盖处,被箭支穿破骨头,如今看去正有一个圆圆的血窟窿,甚是恐怖。又去看自己的手臂,也是伤痕不断,淤血外翻,看起来很恶心。

李莫愁倒抽一口冷气,难怪只要稍稍一动就觉得好像皮肤要裂开一样的疼。

在老人的帮扶下重又坐好,过了好大一会儿勉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李莫愁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丛荒林中。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打下来,四周是荒芜的野地,枯萎的树木草丛,和低矮不平荒凉的土丘。

她自己原先躺的是一堆杂草,身下层叠铺着的枯草想必是老人给她堆积起来的。

“这是哪儿?”茫然四顾时,不辨方向。

没人能回答她。即使回答了,她也听不到。

“熵儿……”想到这两个字,李莫愁就忍不住心中苦涩。她前所未有的后悔。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男人。如今自己这副惨状且不说,龙熵到底怎么样,李莫愁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贾似道困住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不知道她的龙熵找不到自己会是什么境况。想想……都觉得绝望。

李莫愁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是在老人看来,她只是在一脸惨相地无声痛哭。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不过老人也并非无动于衷。他焦急地看着李莫愁半天,竟变戏法一样折断野草给她编织了一只小兔子,戳了戳李莫愁,便慌忙一边把兔子给她,一边把双手伸出“二”字放在头两侧,装成兔子的模样,呜呜地叫。

李莫愁抬头一看,愕然不已。随即明白老人是在哄自己开心。

于是愈发心酸,眼泪止不住。

没想到越哄李莫愁哭得越厉害,老人显见的很是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摸着李莫愁的头哄她。

李莫愁忍了忍,勉强对老人说声“谢谢”。

可惜她听不到,不然一定能听到老人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在说,“沅儿乖,沅儿不哭,爹爹给沅儿变兔子。”

实在不习惯被一个并不熟悉的老人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自己,李莫愁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认真打量起老人来。眼前的老头一身邋遢,满头乱发,胡须也是蓬蓬松松如刺猬一般,须发油光乌黑,照说年纪不大,可是满脸皱纹深陷,却似七八十岁老翁,身穿蓝布直缀,颈中挂着个婴儿所用的锦缎围涎,围涎上绣着幅花猫扑蝶图,已然陈旧破烂。

是个傻子吧。

李莫愁看得心中叹息。又想到现在自己的状况,更是心如死灰。她想要去找龙熵,可是自己根本动都动不了。

那天,她在火场里突围,已经让洪凌波将人带离现场朝龙熵那里去,她自己也就没多少顾忌,只一心想要突围出去。便痛下杀手,那冷杉被她情急一掌毙命。冷朝媛也丧命在李莫愁最后一根银针之下。难缠的是那些弓箭手。没有冷朝媛的调度,他们全然不顾任何别的事物,只一门心思专门对付李莫愁。呼啦啦一圈数十位弓箭手,正在燃烧的箭支嗖嗖地射向李莫愁,一箭一箭全都围成火圈,将李莫愁包裹在其中。她上不得天,落不下地,稍一转身就是箭支。几番较量下来,李莫愁渐渐体力不支,只勉强有招架之力。一个不慎,就被箭支刺中手臂,眼见着弓箭手仍旧不遗余力地射箭,李莫愁明白自己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若再不突围出去,就当真只能死在这里了。

算了,不要反抗了,这么多弓箭手,自己已经筋疲力尽,根本不可能突围出去。死就死吧,说不定还能回去。

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时,这种妄想一阵又一阵地蹿进脑海里。倘若她不曾爱上龙熵,死便死了,可是手里握着的那柄拂尘,却让李莫愁咬了牙。那是龙熵特地让洪凌波送回来的。

她答应过龙熵,再也不丢下她一个了。

她记得龙熵说过,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数十载的时光,一幕幕在脑子里闪。从那个小小的婴儿,到调皮捣蛋的孩童,再到后来那个冷冰冰的小姑娘……她看着龙熵长大。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小孩的呢?

什么时候把这个小姑娘和小龙女画上等号,又是什么时候把龙熵和“小龙女”三个字真正区分清楚的呢?

她并不是恋童癖,曾经也从未喜欢过女人。还没到达这个世界之前,李莫愁,不,那时候她还是沈宁。

曾经的沈宁不是没有对谁动过心。二十多岁的年纪,几乎不可能没有对谁动过心。但对沈宁来说,也只是动心而已。她不曾当真的去喜欢过谁,也不曾认真的想要跟谁在一起过。有人追她时,她躲得比谁都快。

死党说,阿宁你真是要注定孤独终老了。

那时的沈宁撇嘴一笑,遇不到我喜欢的人,孤独终老又何妨。

死党说,你好歹也试试啊,连接近你的机会都不给人,你怎么了解人家,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啊。

沈宁笑而不答。她一直是觉得,倘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自己是不必刻意去接近的。喜欢谁的话,不自觉就会想要去靠近。还用得着给机会?人生短短几十年,沈宁不想在感情上委屈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没有那个能让自己真心实意去争取的人,就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吧。不过是一种选择罢了。

更何况,生活里不是只有爱情。爱情是亮色,却也不是必不可少。让生活充实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摄影,比如学术研究,比如和驴友一起翻山越岭。

她平日里性子温和,可是对待感情却有种近乎决绝的极端。合则相守,不合就连试试的机会都不要给。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孤绝的性子,有些不可思议。有一次和死党看电视,正好看到李莫愁纵身跃入火海的那一幕,死党叹气说,这女人真傻,一辈子就毁在了陆展元手上。

沈宁说,那是因为她还爱着吧。一辈子爱一个人,得不到的话,不是毁了对方就是毁了自己。

不过也对陆展元嗤之以鼻,不明白这么个无甚可取之处的男人有什么能让李莫愁如此执迷的。大概只是因为在她最年少的花季里,遇到了一个最合心意的人。一个美丽的季节,结了一段孽缘,从此纠缠不休毁掉一生。

只是着实没料到有一天,有一天“沈宁”这个人会永远消失。她竟成了李莫愁。

那时龙熵对她说,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李莫愁虽然没说,但是她心底想,卿心如我心。

爱就爱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龙熵不知道的是,李莫愁对她动心远比她更早。只是李莫愁没意识到,也不想承认罢了。在跟龙熵确定关系之前,她始终有一种抽离感,徘徊在真假之间。可是小龙熵一步步地靠近,让李莫愁最终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心。

在那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在龙熵一身白衣翩跹舞剑让李莫愁看怔的时候,在两人夜里相拥李莫愁总是忍不住嗅她身上冷香的时候,在李莫愁渐渐不自觉的想要远离龙熵的时候。她不愿意再和龙熵一起洗澡,不愿意再搂着龙熵睡觉,不愿意帮龙熵换衣服。总以“熵儿长大了”为借口,让她自己做一些私密的事情,其实是她面对在她面前毫无遮掩的龙熵越来越不自在。

每日清晨帮龙熵梳头,会不自觉望着镜子里的少女出神。但凡龙熵和她距离过近,她就不自然。

往日生活里的一点一滴尽数涌现,在那火海里一幕幕跳跃。

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许是人在危难中的潜力是无穷的,她勉强撑起身子站定不动,凝下心神目无他物,眼前尽是一簇簇带着火苗的箭,好像当初和龙熵一起练天罗地网手一样,只不过如今那麻雀换成了箭支。气沉丹田,抱朴守一,虚步前移,纵横捭阖。李莫愁双手张开呈抱朴之势,她不自觉地用上了曾经学来健身的太极拳,静中触动动尤静,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一招左右野马分鬃,气力皆发,李莫愁只觉得丹田内气力十足,气息浑然成一体,那带着灼烫的箭支熨帖在她身前,被她虚抱住,遂一招手挥琵琶弓箭皆借力转而射向来处。

她并不知道那源源不断的内力是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位武学泰斗的恩赐。

虽心中奇怪,却也顾不得,只趁此良机,刹那间蹿出火海,却仍旧被身后追逐而来的箭一箭刺穿右膝。

她亡命奔逃,直到力竭倒下。

却被神志不清的武三通遇见,救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锁章解锁了!!!我申诉成功了!!!撒花~~~*★,°*:。☆( ̄▽ ̄)/$:*。°★* 。

☆、末卷

武三通人粗心不粗,他对照顾李莫愁十分上心。知道李莫愁眼下正伤重,不宜在此荒地久待,便想方设法弄来一辆牛车,铺上一层厚厚的枯草将李莫愁扶上了马车。

“谢谢老伯。”李莫愁兀自说着,却不见他有反应,还只当是这人痴傻。

武三通烤了鱼,递给她吃罢,自己拉起牛车就走。李莫愁忙问,“这是去哪儿?”

仍旧不见背对着自己的老人有反应,李莫愁十分奇怪,她心想这老人难道也是聋的?于是又试着叫了几声,武三通仍旧没有反应。李莫愁怔怔地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好大一会儿,长长叹息一声,便无力地倒在草堆里。

她认定了这个不知名的老人也是聋的。

扫一眼自己身上粗粗包扎的伤口,李莫愁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她到现在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听不到了。可是那耳边确是万籁俱寂,无声无息。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任何声音都入不了耳,连风声都消失匿迹。

闭上眼睛便似乎能听到龙熵冷清的声音,李莫愁苦笑一下,忽而坐了起来,挪了挪身子上前拍拍武三通的后背,“这里是哪里?”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皱眉作出不解的表情来。

武三通顿了顿,回答她,“江南。江南……沅儿,我带你回家。”他要带李莫愁回云南大理。

眼见着武三通嘴唇动着,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李莫愁很不适应地发了好大一会儿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直到武三通兀自嘟囔着又拉起牛车来,晃荡一下李莫愁才回神,她忙又拍了拍武三通,做出一个写字的动作来,问,“你识字么?”

武三通眉毛纠成一团,“朱师弟会。等回去见到朱师弟,他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沅儿乖,你想四叔了吗?”武三通爱怜的望着李莫愁,“爹爹带你回去见四叔。”

李莫愁一个字都没听见,愣愣地看着武三通嘴唇一张一合,然后竟毅然转身过去,快速拉起牛车奔跑起来。这一跑,李莫愁才受惊不已。没料到这看起来傻兮兮的老头臂力惊人,足下更是一扎一个稳,李莫愁眼睁睁看着牛车竟似飞起来一样,虽然听不到风声,但是那风吹在脸上,几乎能感觉到把头发吹乱。

这时候才有一种难以忽视的违和感。是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就像明明感觉得到风,却丝毫听不见。明明草草梳起来的头发都已经被风吹得飘起来,耳边仍旧是一片寂灭。好像处在了两个极端里,触觉上风厉迷眼,听觉上却仍是寂静不发。

迷蒙了好一会儿,直到颠簸的牛车不小心撞到李莫愁的腿,她才吃痛回神。恍然意识到,这老人武功不凡。

这人又是谁?

李莫愁暗自盯着他琢磨了好大一会儿,却想不出怎么会有这样痴傻的一个疯老头。模糊的印象里,疯疯癫癫的老头还是武林高手的,似乎就只有欧阳锋一人。可是,欧阳锋不是已经和洪七公魂归西天了么?

她把武三通当做聋子,自认这样也没法和他交流,而且他对自己并无恶意。不仅如此,老人看起来似乎还有急着给自己治伤的意图。李莫愁打量一眼自己这一身的伤,仔细掂量一番罢,也只能先任由这老人走。无论如何先离开这荒野,等到了闹市中去,先搞清老人的身份,再去打探龙熵的消息。

如此思量,李莫愁暂且放下心来。且因着身子也早已疲累之极,又是伤患,便不知不觉半睡半醒的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便看到老人拉着自己停在一家医馆门口,医馆的药童出来迎客,愣是被浑身累得只冒热气的武三通吓得不敢接近。

李莫愁抬头看了眼医馆,匾额不过是写着“华佗在世”、“妙手回春”之类的赞语,竟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再看一眼那怯生生的药童,李莫愁心里就不是很信得过这看起来不是一般寒酸的医馆。

不过,她也只能将就。却不知她被武三通这一番奔跑,已经带到了嘉兴府南部边界秀水县境内。

药童迎进二人,暂且安顿下来,道,“两位请稍等,家师上山采药去了,大约未时回来。”

虽然听不到,但打量药童神情动作,李莫愁也大约猜出了他的意思,正要道谢,武三通却一把揪住那药童衣领,喝道,“快给沅儿治伤!不然我就杀了你!”

药童脸色赫然一变,忙道,“大侠饶命!家师……家师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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