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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19

“你去找!”用力一推搡,就把药童摔到门外。

李莫愁哭笑不得。出声去劝,却根本没人理她。

那药童狼狈的爬起来,抹了抹眼泪只得出去找人。

武三通回来对李莫愁傻傻一笑,“沅儿,爹爹去给你买好吃的。”

遂遮上李莫愁所在卧榻的门帘,哪料刚要出门就撞了人。

那么壮实的武三通撞到年轻的女子,被女子轻轻一挥手,却哐当一声倒退回到门上,动静不小,引起躺在隔间里的李莫愁的注意力。

掀帘去看时,但见门口施施然走进来一月白衣衫女子,袖口绣着几株淡粉色的梅花。扫了武三通一眼,道,“色淤神滞,莫非是癔症?”

武三通气哼哼地一掌袭向年轻女子,掌风凌厉雄厚,却被女子轻巧躲过。她摇头道,“燥邪入体,气虚脉乱,空有气势而难得其法,可惜,可惜。”

不见女子有什么大动作,只右手轻抛,三枚银针入武三通三穴,武三通当即瘫软在地。

女子撇撇嘴,跨过他身体,径自去抓药。

李莫愁完全掀开了帘子。

那女子看见她,“竟然还有一人。”

“你是?”李莫愁皱眉,问话罢,却见女子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即抬手在柜台上抽出一张白纸来,写道,“你体内有淤毒,毒瘴由口鼻耳而入,风邪致病。”

李莫愁看了会儿,心内十分激动,刚要说话,女子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写道,“望你面色,大约你是发不出声音的。”

“什么?”李莫愁一怔,摸摸自己的唇愣住。

年轻女子正要走向李莫愁,武三通忽然大哭出声,“不许带走我的沅儿!”

他挣扎着爬起来,涕泗横流地哭喊,“沅儿!沅儿!”

年轻女子忙跳开,“沅儿?”她看了眼李莫愁,写道,“你的人?”

李莫愁也被武三通那模样吓到了,忙点了点头,示意年轻女子帮帮忙扶起他。

年轻女子撇撇嘴,兀自道,“我还是先给那小龙女抓好药再说。”遂自行取了药,临走时才取了武三通身上的针。

出了门口不远即看到守在马车旁的程英,问道,“小龙女醒了吗?”

程英摇头,“好像是发烧了。”

那女子正是林夙。她皱眉道,“怕不是感染了。须得快些找个客栈让她歇一歇。”

遂令车夫驾车而去。

医馆内,武三通痛哭流涕地跪在李莫愁床头,哭道,“沅儿,沅儿,不要离开爹爹……”

李莫愁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见他这么大年纪却哭成这模样,不免心下不忍。只好含笑应着安抚他,也不管他到底在说什么。

☆、末卷

秀水县不过是个小地方,医馆的大夫也只是个行脚医,姓孙,回来后给李莫愁开了药,不过是解她热毒缓解伤痛罢了。膝盖上的伤倒是着手给上药包扎,且嘱咐不可乱动,免得整条腿都废了。

李莫愁一个字都听不见,但心里还是有些掂量的。见武三通片刻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对他十分感激。

想要说声谢谢,又想到林夙告诉她的话,心里一凉,便半个字也没有力气说了。正值孙大夫令那药童给她送药,李莫愁转头看着那药童,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药童怯生生地也不敢不听,忙诺诺地蹭到李莫愁身边,整个人缩成一团站着。

李莫愁看得心下不忍,暗道自己难道就这么可怕?随拿过纸笔,随意写上一句,“你识字么?”

那药童看着,忙点头。

李莫愁大喜,又写道,“这是哪里?”

药童看了一会儿,才诺诺地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秀水县”三个字。

李莫愁皱皱眉,略想一想,竟觉得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眼下好不容易寻得个可以沟通的人,她一时也顾不得这些,只写道,“你怕我?”

那药童看见着三个字,顿时不由得一哆嗦,叫李莫愁看见很是哭笑不得。又写道,“我长得很吓人么?”

药童犹豫了一会儿,抬头仔细打量她半晌,摇摇头才写道,“你是江湖中人?”

李莫愁点了点头。

药童接着写道,“我和师父只是害怕江湖中人,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人。”

难得让李莫愁勾了唇,对他笑了笑。

药童见她确实不骇人,便不由得回了她一个笑容。约莫十多岁的少年,笑起来青青涩涩,却也干净的让人舒心。

就好像龙熵一样。

念头一起,李莫愁不禁笑容尽敛,满腹忧愁。

药童又趴在案上写了几个字,“师父说,他治不了你的伤。但是别人能治好。”

李莫愁一顿,皱眉做出不解的表情来。

药童写道,“前些日子来了几个奇怪的江湖人,那个很凶的大哥哥还抱着一个小孩,伤的比你还重,可都被一个喇嘛治好了。”药童停了停,接着写,“师父说,你们江湖中多能人,你一定能痊愈的。”

他原来是在安慰李莫愁。李莫愁笑笑,抬笔写道,“多谢。”

“谢”字还没落笔完,她念头一转,顿了顿写道,“你听过小龙女么?”

药童皱眉,摇了摇头。

见状,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斗志的李莫愁无声哀叹罢,意懒懒地躺在了床上。

过了会儿,看那药童还在旁边看着自己,李莫愁想了想,又写道,“跟我一起的那个老人家呢?”

药童指了指门口,示意武三通在那里。原来武三通生怕有人带走他的“沅儿”,就生生堵在了门口,除了孙大夫和药童外,谁也不让进。

李莫愁示意药童把他喊进来。

“老人家,您怎么称呼?”李莫愁写在纸上,让药童帮她问。一方面是不知道这老人底细,另一方面也担心因为老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会让他的家人着急。

药童和李莫愁在一起时还好,见到武三通手就一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武三通回道,“我是你爹爹啊,沅儿。”

药童如实写出来,只不过“沅”字不会写,画了个圈。李莫愁心领神会地笑笑,却也暗自叹息,这老人果然是傻的。难怪对自己这么好,原来是把自己当他女儿了。

这样想着,李莫愁又让药童问道,“我姓甚名谁,怎么称呼?”

武三通一听药童这样问,竟然大哭起来,“沅儿你怎么了!你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沅儿,沅儿!”

哭得药童不知所措,连李莫愁都忍不住嘴角抽了起来。眼见着武三通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李莫愁睁大眼睛,不由得一阵恶寒。正打算阻止他,忽然见武三通拉开药童,一把抓起毛笔,在纸上写起字来。

歪歪扭扭却也工工整整的三个字,“何沅君”映在纸上,李莫愁看得心头一咯噔,失声喊了出来,“武三通!”

哪知武三通竟似着了魔,一笔一划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写着“何沅君”三个字,一直写一直写,直到毛笔已经被他按压的“咔嚓”一声断掉才住了手。

药童早吓得躲在了李莫愁身后,被李莫愁用手臂挡在一旁。

武三通忽然抬头,盯着李莫愁道,“你是谁?”

李莫愁心头一跳,无法回答。药童怯怯地答,“不是你女儿么?”

武三通瞥了他一眼,打量着李莫愁,“我又糊涂了。”

他片刻间清醒过来,长叹着就要甩手而去。见他快走出医馆了,李莫愁忽的回神,忙翻出原先写过的纸条令药童喊道,“你听过小龙女么!”

武三通一顿,回头看她一眼,“杨过那小子的师父?”他不知道李莫愁听不见,只自顾说,“那小子大逆不道,竟然勾结金轮法王强抢走郭大侠夫妇的女儿……”说着见李莫愁没什么反应,他有点神志不清地转身径自走。

李莫愁大急,见他说话便以为是他知道小龙女的消息,而今见他要走,一时慌乱,忙不迭地起身却“砰”一声从床上摔下来,药童吓得连忙扶她。

抬头时,已经不见了武三通的身影。膝盖处包扎好的地方重新渗出血迹来,李莫愁却摔得险些疼晕过去。

药童要扶她到床上去,李莫愁忙示意他去把武三通追回来,药童无奈只得听从。

刚跑出去追到街口,就慌忙忙跑了回来。

“追回来了?”李莫愁连忙起身拿起纸条。

药童吓得大喘气,哆嗦着写道,“那几个大恶人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医馆大门就被人踹开,药童吓得一僵,竟撇嘴哭了出来。

小小的医馆被一阵阵脚步声踏的一震一震,有人掀开帘子,李莫愁一看,登时愣住。

那人竟是达尔巴。

药童见到他硕大肥胖的身躯,凶神恶煞的神情,当即眼一翻晕了过去。

外面正等的人久不见达尔巴动静,便来喝道,“二师兄,怎么了?”

来到达尔巴身侧就看到了李莫愁,“是你。”

霍都摇着铁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打量着李莫愁,“李姑娘,久违了。”

达尔巴不认识李莫愁,晃着满是赘肉的大脑袋问霍都,“师弟,你认识她?”

霍都一笑,随手扯掉挡住隔间的那层帘子,李莫愁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来人。竟全是她不想看到的人——金轮国师、杨过,以及杨过怀里抱着的婴儿。

两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霍都转身朝金轮抱拳道,“师父,是古墓派的李莫愁。”

金轮一瞬间的惊诧过后,竟对李莫愁笑而不语。却是杨过,额上青筋直冒,双目咄咄地逼视着她。

唉。

李莫愁长长叹气,无声地勾唇笑笑,视而不见地闭目躺回床上去了。

☆、末卷

她一副全无生机的模样惹得金轮国师侧目。霍都很有眼力,见金轮目光投向半死不活的李莫愁,于是自觉主动上前问道,“李姑娘见了故人,不打声招呼?”

李莫愁当然是听不见的。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眼前黑茫茫,耳边静寂寂,半点也不在乎来的那群人。

对她这一副无礼的模样十分不满,霍都冷哼一声,皱眉道,“李莫愁,你不要得寸进尺。见了我师父竟然敢如此傲慢,你——”

话未说完,杨过接口道,“这女魔头一向傲慢惯了,别说见到你师父,就是我们古墓派,她也照样叛出不误。”

霍都脸色立刻不善起来。倒是金轮国师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合目听着,不以为然。霍都冷笑着,手中铁扇一展,倏尔架在李莫愁咽喉处,只要稍用力,那锋利的扇叶就能割断李莫愁的血管。

李莫愁眼皮动了动,却没做出什么反应来。剑拔弩张时,杨过怀里的婴儿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唬得杨过一愣,连霍都也被猛然一惊,手一抖在李莫愁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李莫愁出其不意抬手一指,正中霍都气海穴,此位乃任脉。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和肋间,破气血淤,身体失灵,霍都不防,惊恐地睁大眼睛,“砰”一声直直倒在地上。

李莫愁瞥他一眼,神色间满是厌恶。倘若不是她如今伤重,只怕这一指下去,霍都就要命丧于此了。

阿尔巴连忙大踏步过来,扶起霍都,“师弟,你怎么样?”

霍都双目圆瞪,气血淤滞导致面色涨红,完全无法言语。达尔巴本欲替他解穴,可是李莫愁用的乃是九阴真经里独有的点穴之法,本意是致霍都于死地,达尔巴为人驽钝且不说,单是论内力深厚就远比不上李莫愁,解穴更是天方夜谭。他在霍都身上用力戳了几指头,却丝毫没见效果,不由心中大急,竟双臂一箍,猛然抱起霍都站在李莫愁床前,“解穴!”

这声怒喝用的是藏语,李莫愁不聋的时候尚且听不懂,更何况而今丝毫听不到。见她纹丝不动,达尔巴愈发恼怒,正意欲使暴时,金轮国师忽然一声喝止,径自起身走到李莫愁身前来,查看被达尔巴抱在怀中的霍都一眼,轻“咦”一声,遂食指中指合并,在霍都气海穴上一阵推揉,霍都面色才渐渐好转起来。却仍旧是伤得不轻,血管发胀,骨骼生疼。

金轮国师令达尔巴抱着霍都下去,看了李莫愁一眼道,“我当日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好苗子。”话锋一转又道,“可惜你不能为我所用,恐日后养虎为患,今日让你丧命于此,也实属你的命数。”他双掌合十,念了佛号,大掌一翻,朝着李莫愁天灵盖击去。

说时迟那时快,金轮国师一掌下来却未落到李莫愁身上,径自被一把飞来的长刀拦住,长刀刺进墙壁里,登时那刀刃被金轮国师的精湛内力震出裂纹,不多时竟噼里啪啦地碎落成片。

抬眼去看,却是杨过用脚踢来的长刀。

“杨过,你要和本国师作对吗?”金轮国师狭长的眸子豁然竖起,瞪着杨过。凸起的大额头光亮显眼,平添几分可怖。

杨过倒是丝毫不惧,单手抱着婴儿走过来,他阴沉着脸道,“你不能杀她。”怀中女婴哇哇地哭,杨过被吵得心烦,愈发不耐烦。

“你不是最恨她了么?为何还要救她?”金轮国师时年已逾五十,虽醉心武学不问旁事,但而今作为蒙古的御上国师,所见所识皆是人中龙凤,眼力自然非同一般。且关于杨过对李莫愁的仇恨,金轮也是早有耳闻。虽其中曲折不甚了解,可他知道杨过恨不得手刃李莫愁。因此转念一想,问道,“莫非你是想亲手杀了她?贫僧倒不妨成人之美。”遂让开一旁,让杨过下手。

杨过愣愣地望着李莫愁,想到自己最爱的小龙女就是被她蛊惑,不由得胸中杀意越来越旺盛。然而怀中女婴哭闹不停,杨过下意识地瞥一眼这婴儿,见女婴白白嫩嫩的小脸已经哭得满是泪痕,软软绵绵的小孩子小小的双手握成拳,不谙世事不知春秋的无害模样,紧紧地揪住他前襟。杨过一时怔住了。半晌,直到李莫愁睁开眼睛回看他,他才赫然回神,不耐烦地道,“她的命是我的。但是今天我怀里有个婴孩,不该让她见到血腥,这女魔头的命,就暂且寄存着。”说罢,竟转身站在了李莫愁床前,背对着她挡住了金轮国师。

金轮一愣,目光移到杨过怀里的女婴身上,略顿一顿才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确实不该在稚子面前杀生。”又打量一眼李莫愁,“她而今受伤极重,料也跑不掉。索性就让她多活几日。”

李莫愁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又无法开口说话,反抗的力气都有限,故此番局面之下,她也只能故作无视。一直闭着眼睛,尚且不知她这条命险些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婴儿依旧在哭闹,杨过不胜其烦。他自己而今尚且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血气方刚又年轻气盛,哪有什么耐心哄小孩子。他是因为恨郭芙斩下自己的右臂,这才心生报复趁着黄蓉刚刚生产不久正虚弱之际,偷偷抱走了郭芙刚出生不久的妹妹。他自知武功低微,绝难奈何得了郭靖夫妇,便由着仇恨驱使带走了这孩子。那时心中有一千一万个处置这女婴的念头,可当真偷走之后,他又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

见稚子,易生怜悯心。杨过不过是性子有些极端,为人有几分油滑,但终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对这婴儿丝毫下不了手,可又不甘心就这样送回去,便一路抱着。这一路来,他可没少因为这婴儿吃苦头。原本他自己流浪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女婴又要吃奶,又要人全权照顾,杨过狠不下心来处置,一路竟是充当了“奶爸”,直到遇到金轮师徒,他们一行三人锦衣玉食,得知杨过抱着的是郭靖的女儿,当下便邀请他同行。杨过虽然心中厌恨蒙古人,但为女婴着想,竟也同意了。只是心中暗想,小爷就是要跟着你们这些鞑子,看你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打定这主意,便一直作威作福,吃香喝辣,几乎顿顿满汉全席,给女婴的食物也是诸般挑剔,似乎恨不得把霍都一行三人吃穷才开心。霍都因此对他十分不满,尤其是上次英雄大会上吃了杨过大亏,而今却要供奉大爷似的养着他,于是心中愈发不快。可他受命于金轮国师。金轮一向惜才又好武,他虽心狠手辣,但却也心性随和,对杨过屡次的冒犯虽然不悦,可也不似霍都那般气量。又因着以前被李莫愁骗过,金轮心里对汉人的阴谋诡计颇有微词,有意打探汉人虚实,也就由着杨过闹,想要见识一下汉人的“奸猾”。尤其重要的是,杨过手里有襄阳守将郭靖的亲生女儿,便更让金轮不愿意放走杨过。

一行人各怀鬼胎,却也相安无事。今次见到李莫愁,矛盾才渐渐显现出来。

女婴还在哭,杨过不知所措。这才注意到李莫愁床头地上躺着一个少年,正是那药童。他十分顽劣,一脚踢在药童腿上,当即把昏迷的药童踢得痛醒过来。

药童一见是杨过,脸都变了。他是怕看似痞气十足的杨过。

见他醒了,杨过皱眉道,“去问那个鞑子要银两,给这孩子买吃的去。”前不久几人刚从这医馆离去,那段时日杨过为了医治自己的断臂赖在这医馆里,也正是在这儿才遇到金轮三人。今日重回路过这里,不料竟遇到李莫愁。那药童也是吃过杨过苦头,知道他们这几日中真正掏钱的人是霍都,那些日子也照顾过女婴。不敢不听杨过的话,药童连忙爬起来,不顾身上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霍都面前。霍都也早被女婴哭得心烦,忙令达尔巴掏出银子来递给药童,药童怯生生接过,临走时才想起李莫愁,于是强自壮起胆子,颤声道,“床上那姑娘既聋又哑,听不到几位大侠的话,还请……还请……”他本意是想请求这几人不要伤害李莫愁,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便嗫嗫喏喏说不清。

这番话却让金轮三人一惊,霍都道,“难怪刚才她没反应。”

杨过转头看了李莫愁一眼,竟觉得心头无比舒畅,冷笑道,“恶人自有恶报。”

药童听得嘴角一抽,心道,你们才是恶人呢。也只是心里想想,他自然不敢表现出来。

杨过见他还磨磨蹭蹭不走,喝道,“愣着干什么!快去给爷弄吃的去!”

药童被他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想说的话顿时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也顾不得,忙慌乱地跑走了。

☆、末卷

见那药童被如此欺负,李莫愁看得心中十分生气。

小小的医馆内,金轮师徒三人、抱着女婴的杨过和孤身的李莫愁,各自安静地待着,直到那药童返回来。杨过忙道,“快来喂这小孩!”

药童赶紧将买来的细米粥去喂,哪料那婴孩根本不吃,仍旧哭个不停。杨过恼了,抬手打翻药童手中的碗,喝道,“你买的什么!她不爱吃!”心浮气躁地就要去踢人家,却踢了个空。

原来是李莫愁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药童躲开了。

药童受惊又委屈,怯怯地站在李莫愁身边,再不敢看杨过。杨过一见是李莫愁拉过他去,心中更是恼恨,加上婴孩的哭声,他几乎要抓狂了。

李莫愁扫眼瞥见那女婴,皱眉想了想,便猜出这大概就是郭襄。眼见杨过被婴儿时的郭襄折磨的鸡飞狗跳,她忽然心情有点好起来了,心道,真是冤有头债有主,日后小郭襄为她的“大哥哥”终身未嫁,而今是杨过为这小郭襄一个头两个大。

杨过抱着小郭襄急的在医馆里走来走去,却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他自幼失怙,一个人流浪,哪里懂得照顾小孩子。连霍都和金轮都被小孩的哭声震得头皮发麻,躲着杨过。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是养尊处优就是独来独往,何曾有过跟小婴儿相处的经历?小郭襄哭个不停,终于霍都受不了了,一步上前拦住杨过,道,“掐死算了!”

杨过脸色大变,怒视着霍都忙躲过他。达尔巴早捂住了耳朵,见霍都怒气冲冲地迎上前去,忙跟过来拉住,用藏语道,“不要跟小孩儿一般见识。”他虽驽钝,可心肠却不是很坏,也因此虽然让金轮放心,却也不得重视。

霍都阴沉着脸被达尔巴拉了回去。金轮国师道,“这婴孩是郭靖的女儿,日后大有用处,岂能说杀就杀。”然而小郭襄的哭闹声也让他不堪其扰,顿了顿,又道,“不如点她昏睡穴。”

杨过立即黑了脸。他虽然也烦这小孩,但是心里十分清楚不能对小小的婴孩用武用强,瞪了金轮一眼便无视了他,继续抱着小郭襄狂躁地走来走去。

连药童都受不了了。他悄悄看一眼李莫愁,忍不住低声说,“你们为什么不让她来照顾?”又小声嘀咕道,“小时候,只要我娘亲抱抱,我就不哭了。”

他声音虽小,可是在婴儿的哭闹声中却显得犹如天籁。杨过听言一顿,立刻转头望向李莫愁。金轮师徒三人也将目光放在了李莫愁身上。

药童又道,“师父说,你们都是能人大侠,那医好她的伤,让她带那娃娃不就行了?”话音刚落,霍都一步上前,抢过杨过手里的婴孩,放到李莫愁身边,“有伤也能带。”

身边突然多了个软软热热的东西——李莫愁自从失聪又哑巴之后,感官变得尤其敏感,本不欲搭理谁谁又靠近了她,可这会儿不得不转头去看,见自己身边竟多了个粉嫩嫩的小孩,登时吓了一跳,忙闪身避开。

药童写字拿给李莫愁看,“他们让你照顾她。”

李莫愁嘴角一抽,刷刷几笔写道,“我伤势未愈,一身血腥,小孩子哪能在身边!更何况我既聋且哑,如何照顾她!”遂示意药童赶紧把小孩儿抱走。

小郭襄闻到李莫愁身上的血腥,果然哭得更厉害了。可是杨过和金轮他们,却死活都不愿意抱走这小孩子。两方对峙,大眼瞪小眼许久都不肯动,医馆里只能听见小郭襄哇哇地哭声,嗓子都快哭哑了。

李莫愁不忍心地看一眼哭惨了的小郭襄,遂一咬牙,拿纸笔写道,“让他们给我买身干净的衣服,放好洗澡水。拿上好的治伤药来。”递给药童示意他拿给金轮看。

金轮心内一衡量,实在忍不了这小女婴的哭闹,思忖半晌道,“倒不妨医好她。只不过要封了她的任督二脉,让她使不出功夫来。”当下打定主意,依李莫愁所说让霍都去办。霍都从来都是使唤人的,下意识地就去指使小药童,药童正要去,李莫愁伸手拦住了他,又写道,“他留在这里照顾婴孩。”

看到字条,霍都脸都绿了。他当然是使唤不动一脸痞相还处处跟他作对的杨过,可金轮和达尔巴,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师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使唤。左右一打量,霍都开始磨牙。

金轮见状道,“去吧。”

霍都无可推脱,咬牙切齿地去办事。心中恨恨道,想他霍都乃是部落的王子,什么时候当过跑腿的!又念及李莫愁撺掇他妹妹纱罗的事情,心中愈发恼恨。想了想,霍都冷笑道,李莫愁倒是有几分姿色。得不到小龙女,换成她也不错。这念头一起,霍都心头才顺了口气,仿佛李莫愁已然是他的女人一样。

不过让他去给女人买衣服,也着实够为难。站在成衣店门口,终究是踏不出那一步。不多时竟见到成衣店里走出两个女子,衣袂飘飘,青衣女子宛然而立,静若处子,大有君子之风,而她身旁的水衫女子亭亭玉立,逸然脱俗,身上还有淡淡梅香飘来,宛若春野新梅。

霍都眯眼打量二人,不由心中赞叹,中原就是美人多。

耳听得水衫女子道,“我已用银针封了她的百会、少阳两大穴,让她不得动武,而且暂时神志不清,所以才会失忆认不得你。”那青衣女子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妥?林姑娘——”

二人正是程英和林夙。林夙打断程英的话,自顾道,“医者父母心,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不管她要找的人是谁,在哪里,总归得她自己先保住命才是。如今能让她安心医病最要紧,等病愈之时自然会给她解封。”

她们说着话,程英瞥见一旁好整以暇望着她们的霍都,不由皱眉。林夙见状,问道,“嗯?”

程英略作停顿,道,“那边有个讨人厌的蒙古鞑子。”霍都一身汉人装扮,瞒得住旁人瞒不住程英。当日在活死人墓,霍都一心都放在龙熵和玉女心|经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旁人,可程英却是认识他的。

林夙扫了一眼,道,“你认识?”

正问着,霍都整了整衣衫,摇着扇子故作风度翩翩的朝二人走来,抬手作揖道,“两位姑娘好啊。”

程英皱眉不作声,林夙淡淡瞥他一眼,挑眉不语。

“咳,”霍都清了清嗓子道,“在下霍都,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程英神色淡漠,拉住林夙的衣袖,绕过霍都就走。

“两位姑娘请留步!”霍都连忙追上去,伸手拦住她们道,“实不相瞒,在下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恳请两位姑娘帮忙。”

“你我素不相识,我们为什么要帮你?”林夙起了坏心,想要捉弄这个不自量力的男人。

霍都忙道,“两位有所不知,在下此来是为了给……”他一顿,想到李莫愁在中原的名声,忙改口道,“是受人之托,来给一位受伤的姑娘买身衣服。可我堂堂七尺男儿,实在不好开口买件姑娘家的衣裳,所以,”说着,连忙掏出两锭银子来,“不知可否麻烦二位替在下去买?”

程英心想,该不是纱罗受伤了吧?转念又道,不对,若是纱罗,他何不直接说是妹妹?这样想着,程英不由得撇嘴,怕不是他哪个相好。于是愈发厌恶,冷笑着拉过林夙,压低声音道,“他不安好心,林姑娘,咱们还是先走为妙。”

林夙眸子一闪,却笑道,“就这样走了,岂不可惜。”她美眸流转间,盯着霍都打量。霍都还只道是自己吸引到她,心中十分得意。林夙接过霍都手中的银两,略皱眉道,“就这些?”说的霍都忙把身上的银子全都掏出来递到林夙手上。林夙掂了掂手中银子分量,勾唇一笑拉着程英进了成衣店,程英正要说话,哪只林夙径自拉着她问清成衣店的后门,径自去了。

霍都在门口久等不见人来,迫不得已只好亲自踏进店中,这才知道原来她二人是诓骗自己。可恨他一时为林夙美貌迷惑,悉数把身上钱财拿出,而今身无分文,状况十分窘迫。一想到回去没办法跟金轮交代,霍都无奈,左右思量,决定让贾似道给他送钱来。

他和贾似道正是鲸鲨帮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鲸鲨帮乃是忽必烈为了打探汉人情报设立的汉人漕运,霍都效忠于忽必烈,负责和汉人打交道。贾似道可谓左右逢源,他一方面在南宋朝廷里身居要职,另一方面又和蒙古的部落王子霍都关系匪浅,二人因利结合,各取所需。

他自取了衣服和药材离去,只需亮出蒙古王子的腰牌就可以在贾似道的管辖地畅通无阻。

待他回到医馆,李莫愁正指挥杨过给小郭襄换尿布。杨过皱着鼻子,脸苦成一倭瓜,嫌弃不已地扔掉又臭又脏的尿布,那模样似乎恨不得连小郭襄一起扔掉。见霍都回来,李莫愁遂让他们哄着小郭襄,令药童守着门口,自己忍着疼痛艰难无比地洗浴换衣。

穿好后才发现,霍都买的是男装。不过也无所谓,好歹总比她原先那身衣物强。

金轮封了她的任督二脉,让她丹田的内力荡然无存,等到黄昏时医馆的孙大夫采药归来,便依着金轮的指示给她治伤。约莫过了三五天,李莫愁依照约定做了老妈子,哄着小郭襄。见小郭襄简直和小时候的龙熵一个模子,李莫愁总是止不住悲从中来,时常神思恍惚。正发呆,忽然见到药童跌跌撞撞地跑来,李莫愁大为不解。

药童一时情急,道,“官爷来了!”李莫愁听不到。

却见杨过骂骂咧咧地蹭到里间来,坐在小郭襄身旁逗她玩。李莫愁怔怔地望着杨过,再看看小郭襄,忽然心头一热,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让她咬了牙。

她自己现在是无力去找龙熵,可是,杨过能啊!

仿佛十分后悔自己才想到这一点,李莫愁有些手抖地扯过纸笔,写给杨过看。

“去找你师父。”

杨过盯着李莫愁的子皱眉,眸子瞬间寒了起来。冷哼不语。

李莫愁大急,又忙写道,“她有危险。”想了想,又补充写上三个字,“贾似道。”指着纸上的“贾似道”三个字,焦急地让杨过看,杨过怔怔半晌,“刷”一下站起身来,什么都不顾地就要往外冲。刚转身迈步,又看到熟睡的郭襄,竟然犹豫了一下。

李莫愁忙抱住小郭襄,示意他自己会照顾这婴孩。

杨过抿抿唇,转身就走。瘦弱又羸弱的少年,空荡荡的右臂衣袖在飘着,李莫愁看着,忽然心头一动,忙拉住他的衣袖。杨过厌恶又不解地望着她。

李莫愁又拿出一张纸,写上几个字,“独孤九剑,独孤求败,瀑布,雕。”停笔略作犹豫,抬头看一眼杨过,缓缓加上六个字,“神雕大侠杨过。”

“神雕大侠杨过……”杨过盯着这六个字,喃喃自语,半晌,抬头望着李莫愁,“什么意思?”

李莫愁抿抿唇,指了指他,然后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说我会成为神雕大侠?”杨过眼神有些迷茫。到底也不过只是个任性冲动的少年,心性未定,爱憎分明,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陷于自己的执念中,对李莫愁恨之入骨,可当真要杀李莫愁时,却又几次三番下不了手。

见他这样,李莫愁心中叹息,提笔写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杨过心头一震,猛然抬头望着李莫愁。他自幼就有个英雄梦,想要做一个像郭靖那样在江湖中人人敬重的一代大侠,可惜武功不济,又命运多舛,流浪至今,竟然还是在流浪。那大侠梦也几乎要被每日的流浪消磨殆尽。却不想生来第一次被人称作“大侠”,被人告诉自己能当大侠,竟然会是由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口中听到。杨过心头百味陈杂。

哪个儿郎不想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他自幼遭人白眼,心中却也一直藏着这愿景。可从来这愿望也只是个愿望,就连后来相认的郭靖,也不过只是想让他做个“好人”罢了,没有人相信他会成为人人交口称赞的大侠。

李莫愁看着他,心头一阵叹息。她对他的厌恶,大概来源于本能地对情敌的厌恶。她自来把他当情敌,心中一直不肯待见他。而今见杨过右臂已失,却并未得到独孤九剑,一副落魄难堪的光景,让她不由得心生不忍。仔细想想,杨过如今也不过就是个反叛少年。

他漂泊流落的经历让他觉得没人爱他,没人了解他,连好不容易找到的郭伯父亲人,自己还被他的女儿砍去了右臂。他觉得世人都欺负他。

他还孤苦无依,无家人可以依靠,亦无权势撑腰,所以自卑地觉得世人都看不起他屈辱他。可他烈性地不愿意低头,宁死不屈地反抗到底。旁人越是要卑贱他,他就越看不起他们。自卑往往使人偏激而过分自负,所以他爱上小龙女之后,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了她,也想要霸占她的全世界。

可中间偏偏多出了一个李莫愁,生生夺走了他的所爱,所以他对李莫愁恨之入骨。就像对待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一样,甚至憎恨更甚。他就像一个钻进牛角尖的倔小孩,撞到头破血流也不知道回头。过去的经历造就了如今这样的他,虽然可怜但也着实令人厌恶。

杨过一直盯着那六个字看,喃喃道,“我会成为神雕大侠?”

李莫愁听不到,她心中自有另一番感慨。便不由得自语道,“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生老病死,人生八苦,苦苦难捱。”杨过豁然抬头望向她,呢喃道,“求不得……怨憎会……”

李莫愁惊讶地看向他,怎么好像杨过听到了她的话?她不由试探道,“你……听得到?”

杨过回神一顿,点了点头,“哑得很难听,可是听得见。”

李莫愁大喜,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喉咙。虽然听不见,但是对于自己能说话这件事情,李莫愁还是欣喜不已。

一旁的药童也十分替李莫愁开心,笑眯了眼睛。不过片刻功夫脸色又垮了下来,他忙拉了拉李莫愁的衣袖,写道,“官爷来了!”

官爷?李莫愁皱眉时,杨过抬头深深看她一眼,顿了顿,转身走了。

李莫愁一时分神,望着杨过的背影低语道,“熵儿,你还好么?”

药童急道,“熵儿是谁?”李莫愁自然没听到,药童嘟囔道,“她好不好我不知道,只是你再不躲一躲,待会儿官爷来了,不好的就是你我了!”说着,拉着李莫愁,抱起小郭襄,躲进了隔间里。

李莫愁尚未回神,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药童拉扯着往里走,转眼功夫,见药童按下她床头下方的一方石块,竟突然闪出一道门,多出一道暗阁来。

☆、末卷

这医馆里竟然还有暗阁,李莫愁甚感惊讶,转头望着那药童道,“这是?”

药童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不多时听到外面的声音嘈杂起来,看样子是那所谓的“官爷”到了。

本来还以为这朝廷的人一来,霍都他们肯定不敢再造次,哪知她问了药童,却见药童无可奈何又愤恨的直摇头。原来这里可以清楚地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药童听到外面一个极其谄媚的声音对霍都道,“下官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霍都道,“无妨。不知你是?”

原先那声音立刻回道,“下官乃贾大人辖下秀水县县令郑凤铎,今日接到贾大人密令,特来为王爷您排忧解难。”

霍都撇撇嘴,“贾师宪怎么不来?”

“贾大人尚不知王爷你在鄙县,下官是看到王爷您留在成衣店的信物而来。”

霍都听罢,意味不明地笑笑,“劳烦大人。”

“不敢不敢。”

外面一番客套,药童脸色越来越差,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牙齿都咬的咯吱作响。李莫愁看着,忙拉了拉他,做出口型来问,“怎么?”

不妨药童怀中的小郭襄似乎被吓到了,竟然呜呜地小声呜咽起来。药童瞪她一眼,示意小婴儿不要发出声音,可小孩子懂什么?药童急了,竟然伸手去捂小郭襄的嘴。

李莫愁一看,这不是胡闹么!连忙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扯掉药童的手,嘶声喝令他,“把门打开,出去。”

药童却咬唇站着不动,固执地不肯。

李莫愁眯眼看她一会儿,声音极为粗噶难听地说,“怎么,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话毕,药童浑身一激灵,受惊的仰望着李莫愁,半晌,突然跪在了她脚下。那意思是求李莫愁不要出去。

可他怀里的小郭襄正呜咽着,想必外面也早听到这动静了。

“躲,是躲不过去的。”李莫愁皱眉看他,“到底这里也算是天子脚下,官吏就算凶恶,你也不必怕成这样。”其实,要是放在西北地区,南宋官员根本比不上蒙古鞑子可怕。但这里是宋朝腹地,在都城的辐射范围内,故而蒙古人在这里的势力微乎其微。老百姓怕的显然只是本朝官吏。

药童却只哆嗦着不答,眼见女婴越哭越厉害,李莫愁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接过小郭襄抱在怀中,示意道,“已经暴露了,打开门,我出去。”

小孩子哭得声音愈发大了些,这声响外面怎么可能听不到。显然,秀水县令已经听到动静,便下意识地向里面张望。霍都抬头瞥他一眼,郑凤铎连忙赔笑道,“原来王爷您家眷也在此处,早知如此,下官真不该让您屈居在此,实在是下官的不是!”他点头哈腰道,“王爷放心,下官这就令人安排,保证让您舒舒服服。”

正说着,李莫愁抱着孩子走了出来。那暗阁门一开甚至等不及李莫愁完全出去,药童就又迫不及待地关上了。

郑凤铎不认识她们,但见李莫愁一手拄拐一手抱着个孩子,还是一身男装打扮,当即就愣住了,“这……这位是?”他踌躇着开口,李莫愁视若无睹。

霍都撇撇嘴,他并不知道先前李莫愁被药童带着进入暗阁,这会儿听见小孩哭,霍都心烦之下道,“你给我找个奶娘来!”

郑凤铎连连应好。

金轮国师入定一般对外界纷扰不置一词,李莫愁一手拄拐一手抱小孩实在不方便,想到日后他和小郭襄的渊源,竟一时坏心起,把孩子放在了他怀里。金轮一愣,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怀里的小肉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似从来没有见过这番僧如此呆滞的表情,李莫愁忍俊不禁。霍都本来还在发火,见此情景也呆住了,不知该不该上前。

小郭襄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小小的手紧紧揪着金轮僧袍上的念珠,抽泣着抽泣着,竟然被念珠分神,止住了哭泣。

达尔巴傻在原地,他对金轮一向敬畏有加,如今见他师父这般窘境,岂有不顾之理?上前就要把小郭襄抱走。可是他那熊状的身躯,不知轻重的一下去,小郭襄不死也得残。李莫愁惊惶,忙上前去拦,没料到倒是金轮忽然把小孩子抱住了,低声念着佛号道,“阿弥陀佛,不得鲁莽!”

达尔巴慌忙退下。

小郭襄玩了一会儿,似乎没了兴致,小嘴一撇,竟似又要哭泣。金轮见势不妙,连忙起身要交给李莫愁,李莫愁道,“你可以抱着她走一走。”她是难得见金轮这么无措的模样,看着这样的国师大人,李莫愁觉得,也许金轮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坏。

金轮宽大的僧袍裹住小孩,没稍走两步就撑不下去了。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对付怀里的婴孩,便又要交给李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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