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20
瞥一眼呈呆愣状态的郑凤铎,李莫愁虽然声音难听,但是她好歹能说话了,于是大声道,“这可是郭大侠的女儿,想我李莫愁乃是江湖人人尽皆知的女魔头,若再交到我手中,我可不敢保证她小命还留不留得住。”
语罢,就见郑凤铎脸色一变,慌忙上前接过金轮怀里的小孩,笑道,“岂敢劳烦大师,下官来抱。”又看一眼李莫愁,郑凤铎眸子深了深却未对她说什么话。只对霍都谄媚道,“想必她是饿了。不如下官带她去找个奶娘。”
霍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哦?”
郑凤铎慌忙道,“王爷放心,贾大人有令,但凡王爷所需,下官必定竭尽所能为王爷效力!”
霍都眯着眼睛看他一会儿,见那小孩哭得实在令人烦躁,便看向金轮请他示下。
金轮打量二人一会儿,挥手道,“达尔巴一起去。”
达尔巴得令,硕大的身躯朝郑凤铎身边一站,登时地板颤了颤。郑凤铎仰望着这个巨人,不由脸色白了几分。他二人和小郭襄离开这里之后,李莫愁眯了眯眼睛,暗自思量这郑凤铎到底能否摆脱达尔巴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没了小郭襄的房间,顿时清净下来。几人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半天时间,直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药童才哆嗦着从暗阁里跑出来。李莫愁瞥他一眼,无视霍都和金轮二人,直接进了里间把药童拉到自己面前。
她仔细打量着这药童半晌,才想起至今还不知他该如何称呼,外面金轮一行人称呼他“小子”,李莫愁却是不用说话的,所以一直也没在意。故此,李莫愁随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哪知这话问罢,药童一哆嗦,摇摇头道,“没有名字。”他在纸上写下这话,李莫愁一看,挑眉道,“嗯?”
药童扭捏半天,才写上两个字,“虎子,师父喊我虎子。”
看着那两个乡土气息极其浓厚的字,李莫愁不由笑了笑,“虎子,你帮我办个事。”这段日子来,李莫愁算是摸清楚这医馆为什么这么落魄了。虽是天子脚下,但这里已经是郊野之地,老百姓日子过得很不好。平日生个病什么的,都是要么撑着,要么就自己随便上山采点药吃吃。可药哪里是能随便乱吃的?不少百姓误食毒草中毒而死。然而因为药材是公用的,任何人都可以采,且百姓不分剂量胡乱采摘,所以药材耗量极大。医馆的大夫一为能让这里的乡民少些为此丧命的,二为能采到药材,几乎每天都会上山漫山遍野地找药材,看到有人胡乱吃胡乱采必定会制止。故而医馆里成日只有药童一个守着。
李莫愁想,如果能让县衙插手此事,岂不就解决了医馆无医、山上无药的局面?而今正好趁着那个县令卑躬屈膝的机会,逼他作为。所以想让虎子去代为假传霍都的命令,一方面是想帮帮这救助了自己的医馆,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帮郑凤铎甩掉达尔巴。毕竟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郑凤铎绝不会置之不理。
她话一出,虎子竟然脸色一白,当即瘫软在地上,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李莫愁大感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虎子不说话。
眼看着时近黄昏,虎子却只是牢牢地抓住桌腿,死活不愿意出去,李莫愁心中十分不解。她本意是想要帮医馆,顺手帮帮郑凤铎,不知这虎子为何反应这么强烈。
正僵持着,忽然听到外面霍都出声道,“美人儿,咱们又见面了。”虎子一愣,连忙手忙脚乱地给李莫愁比划。看懂他的意思,李莫愁掀帘去看,发现竟然又是上次那个女人。
李莫愁心中一喜,那女人医术好像不错的样子。
虎子却看见了他师父,忙奔了过去,躲在师父身后。他师父拍拍他的头道,“去带位姑娘取药材。”原来是林夙上次在这里抓得药材不够,来的路上碰到虎子的师父,见他药篓里有药便上前索取。二人一番交谈,虎子师父对她敬佩不已,忙带着她回来取药。
林夙看到霍都,挑眉一笑,“时运不济。”虎子却走到林夙面前,腼腆的道,“姑娘,请跟我来。”他带着林夙往里间去,李莫愁已经拄着拐杖快走出来了。
霍都眼珠一转,也跟了上去。李莫愁冷笑一声,“不知伊莲公主这次可会帮你纳下新王妃?”话音刚落,霍都脸色一变,当即止住了脚步。他平日里敢放肆,是因为伊莲不知道。可这会儿有个既认识纱罗又认识伊莲的,且李莫愁素来不是好惹的,霍都心下有了顾忌,脸色十分不善地止住脚步,冷哼一声转身坐回金轮身边。
林夙听到李莫愁粗噶难听的声音,不由得皱皱眉,略一想,随手掏出一粒药丸递给她,“清郁热散心火,试试。”李莫愁虽然听不到,但是见林夙神情,大约能够领会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去,又说了句,“谢谢。”谢罢却并不入口。
她不太相信这个陌生人。
林夙打量她神情,不屑地冷笑一声。倒叫李莫愁心下唏嘘,略一犹豫,仍是吞了下去。入口清凉馨香,唇齿皆清爽,喉咙里一下舒服多了。李莫愁暗想,就是放在现代,也没有这么优质的喉咙片啊!
那可不是喉咙片。不过片刻功夫,清凉过后,馨香散尽,李莫愁口中就是阵阵苦涩,难以言喻的苦味充斥在味蕾,她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刚一弯腰,不知道林夙什么时候写好一张字条,亮在她面前,“忍住,劲在后面。”
李莫愁一脸扭曲地望着那行俊逸的字体,硬生生捂住嘴巴忍了下去。果不其然,“劲”还在后面。这会儿已经不是味蕾苦了,李莫愁觉得自己就像整个人都泡在了苦瓜里,从没试过苦也能苦得让人脑子发懵。她几乎要拄不住拐杖,索性跌坐在了床上。
林夙看她一眼,坏坏一笑,对虎子说,“带我去抓药。”
☆、末卷
李莫愁苦不堪言,喉咙里一阵又一阵苦涩蹿到脑子里,让她几乎怀疑林夙是不是贾似道派来害她的人。然而约莫过了半刻工夫,李莫愁觉得嗓子里的灼烫感好像消失了。只是,她却发不出声音来。
林夙抓完药从她身边经过时,李莫愁顺手拉住她的衣袖,恶狠狠地瞪着她。那意思是问她自己怎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林夙自然知道其中缘由,瞥她一眼笑道,“这位姐姐,再好的药也得有个起效期,我好心给你治病,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旁的虎子见状,小声对林夙说,“她听不见。”
“噢,我忘了,”林夙摇头笑笑,提笔写下一行字,“半月之后可恢复如常。”
李莫愁半信半疑,狐疑的盯着林夙。
林夙写道,“你内力充沛,非常人所能有。倘若善加利用,这些皮外伤根本不碍事。”
可惜李莫愁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她受限于自己原有的认知里,从未反省查看自身,故而不知自我。
虎子送林夙到门外,李莫愁注视她半天,觉得这女人也不是一般人。
金轮国师如老僧入定,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也不免睁眼打量林夙一眼。霍都摇着扇子,百无聊赖的站在窗口,望着林夙的背影不由得撇撇嘴。
这小小的医馆里三尊大佛,没一个好惹。医馆大夫深谙此理,只在一旁默默梳理药材。
李莫愁却望着林夙的背影发了半天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龙熵一样。她怔怔半晌,心内焦灼,转头看看林夙刚刚写的字条,心道,我内力充沛?
回忆起那晚的光景来,当真是千钧一发之际,丹田内一股热浪源源不断让她有如神助,不然以她平时的功夫,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挡箭队之势!
她重又试探性地气沉丹田,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气流。可是金轮国师封了她的任督二脉,李莫愁气息不畅,只觉丹田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丝毫没觉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是林夙的话又不似作假。
李莫愁略作迟疑,索性凝神闭气,试图冲开二脉。她和龙熵一起练过九阴真经,放在以前解穴之事并不难。可而今坏就坏在她内力被封,有力使不出。
正聚精会神时,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门外一声惊呼,“不好了!”那声音似乎大若洪钟,震得李莫愁双耳发疼。这一分神,再想要去听时,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有一瞬间,她几乎怀疑刚刚那声音是幻觉。
可是,睁眼时就看到虎子面色发白的往房间里狼狈地躲。她张张口,这下是当真半点声音都出不了。却见堂内霍都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竟是那郑凤铎去而复返。
见他们神色紧张地说些什么,不一会儿霍都摔门而出。金轮国师却很淡定地看了李莫愁一眼,李莫愁皱眉,揪住狼狈逃窜的虎子,虎子挣扎着要躲,奈何人小力薄,无济于事。
郑凤铎却已经瞥见了虎子,一眼看过,竟然怔住了。
李莫愁见势不对,不由得松开了虎子。哪料医馆大夫战战兢兢跪在郑凤铎面前,哆哆嗦嗦说着什么。
郑凤铎脸色越来越沉重,对着金轮国师略施一礼就朝虎子走过来。待走得近了,本怯懦的虎子却突然恶狠狠地吐了他一脸口水。郑凤铎顿住脚步,医馆大夫吓得面色惨白,忙递上手帕,郑凤铎接过擦了擦,望着虎子说话。
李莫愁一个字都听不到。她不知这些人有什么渊源,但她更关心的是郑凤铎抱走的小郭襄哪儿去了。仿佛是一种寄托,她连番遭难以来,心灰意冷,又恨自己无力去找龙熵,乍见到襁褓中的女婴就仿似见到龙熵。
郑凤铎去而复返,也不见达尔巴的身影,李莫愁心上涌出不好的预感。她愈发有一种深重的无力感,那是自打她伤重和龙熵分别以来从未离开过的无力和焦灼。人不能与天抗,不能与命抗,饶是她处心积虑心有不甘,可却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感无奈。
她斗不过贾似道,又聋又哑也打探不出龙熵的消息,所能依赖的到头来还是杨过。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步步推着她走到了现在,陷于一种深深的无力之中。
她的世界是静谧的,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看到的仿佛也只是幻影。低头看看自己膝盖上的血窟窿,那渗出血的疼痛似乎都不太真实起来。
李莫愁拄着拐杖往外走。金轮国师奇怪地看她一眼,却被李莫愁视而不见,见她状态不对,金轮国师眯了眯眼睛,竟不拦她由她去了。
秀水县地方虽小,山岭却不少。她只是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走,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是要找龙熵还是要找小郭襄。天大地大,竟无一处可安她心。
看起来聋哑之事似乎对她并无什么影响,可实际上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瓦解了她的斗志。再加上内力被封,腿又瘸了,李莫愁狼狈不堪。病弱之时无强者,身体几乎要拖垮了她。
她病怏怏地倚坐在树荫下,疲倦之极地几要昏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仿佛看到龙熵从她身边经过,极为淡漠地瞥她一眼,就这样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于是豁然惊醒,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龙熵独有的气息。只是她分不清是真是假。
夕阳西沉,黄昏已至。
掌心里有那一张林夙写的字条,李莫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带出来的,只是看着那一行字,她喃喃道,“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
那时的世界是空而静谧的。她被晚风吹着,被落魄的夕阳映照着,独自在山道里盘膝而坐。看得到听不到的世界,让人觉得绝望而又充满希望。
一阵风卷走了她摊开在掌心里的字条,李莫愁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字条在风里飘,直到被风卷到不知何处去。她处于极度放空状态,一时间有些不记得自己是谁,这是哪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睛只看得到白纸黑字在飘,纸上写着“无大碍”。
李莫愁缓缓闭上眼睛,盘膝而坐,聚精会神地试着感受自己体内的气流。她丹田内仍旧空空如也,但是整个人似乎也是空的。然而就是因为空,反而得到了阔大的放松。
因为一无所有,反而前所未有的释然。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慢慢地,她好像感受到身体内盘旋不去的气息,那热浪并非囤积于丹田之内,它散布在四肢百骸,聚于百汇,发乎丹田。人体内的血管如同地球上纵横交错的河流,分布在每个角落,和心脏一起组成了人体内连续的封闭式输送管道,这样管道在体内四通八达,正是所谓的血脉相连。中医所说的五行阴阳,就是这样把人体联合成一个整体,密不可分。
所以所谓的封脉,不过是减缓血液流通的速度,真正的闭合截断是不存在的。《九阴真经》正是依据中医五行理论锻炼提高人的肉身素质。
忘我的瞬间心无旁骛,李莫愁似乎渐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冲和之气在身体里运行的轨迹,可她控制不住它。所幸那股气流浑然一体,虽不受拘囿,可也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反倒是它所及处,皆是柔和暖煦的舒适。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沙沙”的声音,极轻又极缓,好像是枯叶飘落枝头。不同的是,那沙沙声是由远及近,并非从上而下。
李莫愁赫然回神,她忽地睁开眼睛,见远处盈盈走来一个白衣女子,动作虽轻,仿若踏雪无痕,却让李莫愁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心跳乍然一停。
李莫愁怔怔的望着来人,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熵儿……”她喃喃张口却并没能发出声音。
想要动作又唯恐弄乱了这梦境。她深觉自己处在梦里。
于是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龙熵看,直到龙熵迟疑着开了口,“我……觉得你有些面熟。”
☆、末卷
李莫愁心里“咯噔”一跳,听到龙熵说话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不过立刻又犹疑起来,她怎么突然能听到了?
倒不是突然,在医馆里尝试运功打通体内血脉的时候,就已经无意中促进了血液循环,是以才听到郑凤铎那句“不好了”,又因为她处在运功状态,耳力极佳,所以听来觉得声若洪钟。这会儿功夫,她运功时已经感受到了那充沛的内力,圆润柔和的在体内游荡,故而不知不觉恢复了听力。
她心中略有头绪,但一时理不出来。只当是见到龙熵心中欢喜,所以病痛什么的就自然减轻了。可是听到龙熵那句话,又让她心头十分不解。李莫愁急急就要起身,然而空手站起来时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右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白练倏地凭空飞来,缠住她腰身,算是扶住了她。
稳稳心神,她还未开口,龙熵已经靠近她,捡起那根拐杖递到她手中。却是不发一言的望着她,那神情似是疑惑似是思索,看得李莫愁心头直打突。
她可是从小看着龙熵长大的,龙熵这样的表情说明正在思考,说明的确不认识。
“熵儿……”李莫愁刚张口,才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显然龙熵也注意到她只动唇没发出声音,于是问道,“你不会说话?”
恍如隔世的久违声音,李莫愁握紧掌心里的拐杖,点了点头。
龙熵皱皱眉,“那你能听到么?”
李莫愁又点点头。她其实已经紧张地掌心直冒汗,实在不知道龙熵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不认得自己……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中了贾似道的圈套,被下了药之类的。想到这里,李莫愁胸中顿生恨意,她从来还没有尝试过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而今因为这贾似道,让李莫愁切切实实体会到“恨入骨髓”四字的深蕴。
面对这样的龙熵,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再不放松地盯着她看,唯恐一个不留神,就把她看丢了。
龙熵竟也没有不适,素日里她话少得和林夙的对话只限于“你感觉如何?”“嗯。”“可有哪里不适?”“没。”这种单音词的交流,林夙平日里就已经话够少了,可是对上龙熵,她还是深觉不可思议。
更不要提程英了。程英话虽不多,但和龙熵、林夙比,她几乎算是话唠了。
而今面对着一个“熟悉”的李莫愁,龙熵能接连说上几句话,实属不易。李莫愁可没想这么多,她满心都是想要问龙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一手拄拐,一手上前自觉地拉住龙熵手腕,片刻功夫,龙熵一顿,手腕从她掌心挣脱了出去。
李莫愁一愣,转头望着她。龙熵淡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那意思李莫愁却懂——别碰我,各走各的。
她怔怔地望着龙熵半晌,心内千百般滋味翻腾,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那恨意愈发浓烈了些。
她从龙熵尚在襁褓之中时就在身边,这二十多年来,龙熵不管对谁冷淡漠然,但对她总归是不同的。依赖、使小性、娇媚,她拥有的从来都是一个完完整整的龙熵。可从未料到有一天,龙熵会以这种冷淡疏离的方式面对她。
那滋味,简直比在心上剜了一刀还难受。
李莫愁心头一痛,当即红了眼眶。扭过头去不说话,深呼吸一口气才回头对龙熵笑笑,示意龙熵跟她走。
龙熵倒也乖顺。她是自己随处瞎逛,不知道这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林夙封她的记忆,并不能完全封闭,只是让她混沌不清。她自己却不记得李莫愁了,只顾着寻找活死人墓,所以总往山谷、树林里去。
很多事情她记不真切了。本来她的生命里就没有几个人,如今这一模糊,能让她记住的就更寥寥无几了。隐约地只记得一个老妪的身影,记得活死人墓的山水和景致,别的……都模糊掉了。
远远地经过这里,看到李莫愁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可是走着走着,李莫愁那张脸就在她面前挥之不去,所以她又找了回去。
越近就越熟悉。呼之欲出的熟悉感,和不同寻常的心脏跳动,让龙熵觉得不可思议。她怔怔的和李莫愁对视半晌,终究是先开了口。
见不得她摔着,行动先于意识地出手扶住了她,还给她递上了拐杖。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龙熵猝不及防地一阵阵头疼,她强忍着,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就是她就是她。却不知缘由。不排斥她靠近,甚至愿意跟她走,可是略作思量,还是拒绝了被她牵着前行。心里好像有股无名怒火在慢慢点燃,不知从何时生,也不知因何故让龙熵拒绝了她的触碰。
两人并排前行,李莫愁不时转头去打量龙熵,龙熵却不以为意,只淡漠地跟着她走。
夜色爬上树梢,李莫愁拄着拐杖走了一阵,看了眼龙熵垂着的手,抿抿唇仍是牵了上去。龙熵满目惊愕,正要说话,李莫愁对她摇摇头,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前面的路,那意思是说,夜路不好走。
龙熵犹豫了一下,仍旧要挣脱,李莫愁眯了眯眼睛,忽然用上力道,不由分说地将她凉凉的软软手掌握住。虽然凭她二人现在的实力状况,龙熵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戳倒李莫愁,可是李莫愁不信龙熵真能跟她用强的。
果不其然,龙熵挣扎了一会儿也没挣脱,皱眉看了李莫愁一眼,却见李莫愁对她嫣然一笑,让龙熵一愣,随即皱着眉扭过头去,却也不再挣扎了,由着自己被李莫愁牵住。
李莫愁忍不住笑了。
不管她记不记得自己,龙熵永远还是那个龙熵。
不由得把脚步放慢,她牵着龙熵慢悠悠地走。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宁静地和她的熵儿一起走走路了。
龙熵念着她是伤员,由着她磨蹭。却不时皱眉瞥一眼她腿上的伤,半晌,还是甩开了李莫愁的手,沉吟一会儿道,“你腿上流血了。”
“无碍。”李莫愁说罢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便摇摇头,想要拉着她继续走。龙熵却躲开了,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道,“血腥味刺鼻。”
李莫愁一怔,随即苦笑一下。她怎么忘了龙熵大多数时候都是茹素的,所以大多时候见不得血腥。心内哀叹一声,这血腥大煞风景,可也无可奈何,只好拉过龙熵手心,写上“医馆”二字,随即加快脚步。
☆、末卷
然而医馆已经一片狼藉,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金轮做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莫愁立刻就否定了它,金轮国师虽然狠辣,可这些日子都相安无事,绝不至于突然之间毁掉这儿。
破落的医馆旁倒还有家茶铺,李莫愁欲上前询问,可只迈出一步就意识到问题所在,遂进医馆翻箱倒柜找出纸笔来,写给龙熵看。
龙熵大致扫了一眼,抿抿唇,竟然依言去问那茶铺的老翁。李莫愁在旁边听着,渐渐眉头越皱越深。
原来郑凤铎抱走郭襄后不久就遇到了疯疯癫癫的武三通,原本为了躲开达尔巴才走的弯路,哪知道达尔巴没甩掉,倒是武三通一来,看到婴儿就要抱走。郑凤铎手无缚鸡之力,被武三通一把强抢过去,达尔巴如何会同意!于是追着去了。
郑凤铎连忙赶回来报信,霍都也就赶紧跟了出去,只留下金轮国师和李莫愁。金轮国师以为自己已经封了李莫愁大穴,她如今半分功力都使不出,因此一点不把李莫愁放在心上,也就由她去了。
可是,郑凤铎却看到了这医馆里的虎子——那药童原名郑虎臣,其父郑埙,两年前乃是越州同知,为人刚正不阿,不善阿谀奉承,因为不懂变通故而得罪了不少权臣,其中就有同仁贾似道。去年被贾似道亲臣、同宗郑凤铎告发,以勾结外邦为名获罪,全家被撤职流放,不过一年便死于苦寒之地。郑虎臣作为郑埙唯一子嗣,也受株连被充军边疆,有忠义之士念其情,不忍郑家一门忠烈却遭此下场,遂私底下救出郑虎臣。
然而贾似道深谙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之理,手下人就一路追杀不休。保护郑虎臣的侠义之士也多为此丧命,后来无意中在山野遇到医馆大夫,便将这孩童交给了他。是以医馆大夫特地开辟暗阁供郑虎臣躲避,平日里多半也不见郑虎臣踪影,再者这里怎么也算是天子脚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郑虎臣平时不显眼,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羸弱的药童竟是当初刚直不阿的县尉之子。这医馆地处偏僻,虽是郑凤铎辖下,但从不见他到过此地。如此荒僻的穷乡僻壤,更是难见什么达官贵人。所幸这一年多来也相安无事。
谁料就遇到了霍都一行人。郑凤铎发现了郑虎臣,自然令人强行带走了这孩子,医馆大夫也一并被带走。至于金轮国师,本是要等李莫愁回来,然而他的两个徒儿都久无踪迹,单为一个李莫愁等在这里未免荒废时间。他认为李莫愁已经被封了内力,短时间内难成祸患,再者他来中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不能将时间多耽搁在李莫愁身上。
茶铺老翁学着金轮国师的语气说,“罢了,她大概是趁机逃跑了。我本意也不想杀她,只是实难为我所用,所以不得不杀。而今既然已经逃走,就暂且饶她一命。下次再遇到,贫僧可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了。”说着茶铺老板打量一眼龙熵,又道,“两位姑娘不知道,那金轮国师要杀的人叫做李莫愁,听说杀人不眨眼,江湖中人都称她为赤练女魔头。据说她人美貌无比,但是心地比蛇蝎还坏!”
“咳。”李莫愁一口茶抿在口中没咽下去,险些被呛着。
“李莫愁?”龙熵喃喃道,“……林姑娘说,她是我师姐。”
李莫愁抬头看她一眼,却见龙熵目光幽幽地望着她,却对老翁说,“你再多说些她的事情与我听。”
“好嘞!”老翁俨然化身说书人,兴致勃勃地道,“听说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早些年的时候也是个心地善良的美人,可是后来遇到了……”他压低声音凑过去道,“嘉兴城里的陆展元陆公子,听说两人私定终身,连婚事都定下来了。可是李莫愁她师父不许,说什么古墓派弟子不得下山,硬生生把两人拆散了!”老翁摇头叹息道,“这一拆,就拆出事情来了!这陆展元陆公子是什么人呢?他可是咱们这嘉兴城有名的富家公子,胞弟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他也得成家立业吧?就在他被那女魔头的师父赶下山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现今的陆夫人,两人一路坎坷,回到家就结成夫妻啦。陆公子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李莫愁了呢,谁知道这李莫愁竟然为了他叛出师门,私自下山了!”
李莫愁听得瞠目结舌,转头去看龙熵时,却见她睫毛低垂,微微出神地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翁继续道,“这李莫愁知道陆公子已经娶妻生子,自此性情大变。听说一夜之间在黄河岸口杀了一百多口人,还带着她新收的徒弟洪凌波四处作恶。为了夺取她师父留给小龙女的心法,还特地杀回了古墓派,又在古墓派那里大开杀戒。不过最后还是败在了小龙女手里。”
“小龙女有一个关门弟子名叫杨过,也是个大逆不道之人,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师父。这正中李莫愁下怀,于是四下散播小龙女和杨过有染的谣言,毁她清誉。据说她阴魂不散地缠着小龙女,逼得小龙女把古墓派心法都给了她。可是呀,这恶人自有恶报,她的徒弟垂涎古墓派心法,竟然在客栈里放火把她烧死了!听说,尸骨无存呢!啧啧。”
李莫愁脸都绿了。龙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那国师要杀她,可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老翁一愣,想了想说,“许是……许是她徒弟呢?听说李莫愁还偷了那国师的武功秘籍呢,如今她死了,那些宝贝一定落在她徒弟手里了,那蒙古国师一定是想杀女魔头杀不成,所以转而来杀她徒弟了。”
让李莫愁听得叹为观止。龙熵却一本正经地问道,“倘若如你所说,她和她徒弟自相残杀,那么她若死了,以她狠绝的性子,东西也绝不会落在她徒弟手里。再来,想那金轮国师也算得上一代宗师了,又岂会跟一个晚辈动手?这不通。”
老翁愣了愣,讪笑道,“坊间都是这样传的,姑娘你太较真了!”
幸而李莫愁现在不能说话,不然她一定忍不住骂死这老翁。可饶是如此,她一张脸也已经是红红绿绿又白白,几乎咬碎了后牙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哪里的坊间会传出这种谣言!
手里的茶碗几乎要被李莫愁捏碎了。
龙熵淡淡瞥了她一眼,对老翁道,“你说的话前后矛盾,理都不通,不可信。”
“嘿嘿,”老翁讪笑,“咱哪管得了她们那些事!不过是闲来无事图个乐子罢了。”话音落时,李莫愁“啪”地一声,终于把茶碗捏裂了……
老翁脸色一变,忙退到一旁,看看那碎裂的碗和流出来的茶水,当即吓得连茶钱都不敢要了,直往后退。
龙熵看看她,道,“坊间谣传,不足为信。”她倒是自顾抿了口茶,不过入口脸色就变了变,强撑着咽下去就再没喝第二口,难喝。
她施施然起身,径自绕过李莫愁往前走,李莫愁见状,忙跟了上去,眼神问她要去哪儿。
龙熵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县衙。”
李莫愁大为惊讶,龙熵去县衙干什么?她自己倒是想去县衙。没想到那个虎子竟然也是被贾似道陷害的,她心中愤恨贾似道,因此见着同病相怜之人,便不觉珍惜。加之在医馆时和那少年相交不错,如今她倒是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龙熵去县衙干什么?
李莫愁百思不得其解,皱眉疑惑地看着她,可龙熵却视而不见。只施施然往前走,走了几步,见李莫愁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她也不解释,只是略一停顿,牵住了李莫愁的手腕继续走。
李莫愁吃惊地望着她这一举动,抬头去看时,龙熵却根本没看她,仿似这不过只是个顺手的动作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福利第二更。(*^__^*)
大概更新会稳定下来吧,争取日更。
☆、末卷
相比医馆的破落,秀水县衙可当真担得起一个“秀”字。粉墙黛瓦马头墙,淙淙流水从一侧穿过,游廊漏窗连花园,占地面积不大,却在有限的区域内营造出趣味盎然的仙境,秀丽之极。
本是龙熵当先走着,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李莫愁牵着她的手腕走。她倒是好整以暇,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周边景色。只是越走李莫愁步子越慢,流连忘返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她这是要去县衙。
龙熵心知肚明却不管,端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只是无论多慢,县衙总还是会走到的。她从前门绕到后门,沿着河流走了半圈,就是不靠近。磨蹭许久,抬头去看龙熵时,却见龙熵唇角勾起,带着了然的笑意望着她。
李莫愁踌躇半晌,才拉起龙熵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不去”二字。龙熵掌心被她指尖摩挲得有些痒,却执意道,“为何?”
因为那郑凤铎是贾似道的人!
李莫愁恨不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嘴巴,这才能说服龙熵。可她现在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心中懊恼着实难言。一时间竟有些怪怨林夙,想着还不如前阵日子那样,虽然声音难听但好歹能说话呢。李莫愁心道,你怎么从贾似道这里出来的还不清楚呢,这会儿难不成再去自投罗网?好不容易见着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龙熵涉险。可她又搞不清楚龙熵为何要去,而且口不能言,只得出此下策。于是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来,一手拉着龙熵,却右手弃了拐杖转而捂住心口,顺便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来。
龙熵看得云里雾里,大为不解。李莫愁让她试着解读自己的意思,龙熵犹豫了一会儿,迟疑道,“你不舒服?”
李莫愁原本指望着龙熵解释自己的意思为,她是被贾似道抛弃的糟糠之妻,这会儿要是上门,一定会被杀了灭口的。可哪料到龙熵脑子里根本没这个故事概念,只是见她神色不对,就扶住她问,“嗓子疼?”说着下意思地就抬手去揉李莫愁脖子。
凉凉的手指带着龙熵独有的气息,李莫愁竟然躲都没躲,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龙熵揉住咽喉了。她没有下意识地自卫动作,就像龙熵抬手做这个动作一样顺其自然。
龙熵手刚覆上去,眸子一变,忽然低声道,“你不怕我掐死你?”咽喉乃是人体一道死穴之一,李莫愁作为习武之人不仅丝毫不躲,竟然连一丝下意识的瑟缩动作都没有,龙熵直直地盯着她,“你是谁?跟我什么关系?”
李莫愁一怔。她没料到龙熵突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心中一时又是酸涩又是喜悦。握紧龙熵的手,迎上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今却显得有些陌生的眼眸,李莫愁站直了身体,径自倾身上前吻住了龙熵。
她现在尚是一身男装——这男装还是霍都给买来的,又略比龙熵高了一点,本来左手就牵在一起,这下更是右手一把搂住龙熵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满怀拥抱的感觉让李莫愁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好想你。”她说,即使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龙熵吃了一惊,可是奇怪地是她自己并没有反抗,而是原本混沌的脑子一阵阵发懵。
虽然即将入夜的县衙周边没有多少人,可到底也会有三三两两路过的百姓,见到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在县衙后门亲热,忙捂着眼睛一脸害羞又唾弃的走掉了。想来明日又该传出县令夜时与某女子私会的奇闻异事了。
多的是说书人,多的是闲来无聊的茶客,从来不少的自然就是各种奇闻轶事。
“听说古墓派的小龙女和她的徒弟杨过有私情,我本还不信,可那天正巧让我遇见了!”有人兴奋道,“你知道吗,那天我看到他们……他们……哎呀,真不害臊!”
“不是说是县令私会青楼女子吗?怎么变成小龙女了?”
那人道,“那样的美人,一看就是古墓派的小龙女啊!你不知道啊,丐帮前任帮主郭夫人已经令人画出了她的画像,啧啧,那美貌,啧啧!”
“郭夫人为什么要画她的画像?”
“听说是因为杨过偷走了郭大侠夫妇刚出生的小女儿,所以满世界找呢。”有人兴致盎然地道,“连杨过的画像都画出来了,现在贴的到处都是!”
……
包厢里的李莫愁和龙熵一脸淡然地听着,倒是一旁的林夙忍不住嗤笑出声。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林夙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还真是风云人物呢,到处都在谈论你们。”
那晚,李莫愁情不自禁地吻上龙熵,一时不注意就忘记了身在何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龙熵被她带动了情绪,呢喃一句“莫愁”才让李莫愁赫然惊醒。于是早就发现龙熵不见出来找她的林夙,这会儿才看够好戏,从树梢跳下来,摇头叹道,“听了那么多谣传,我本以为你们是一对死敌,谁知道你们竟是这种关系!”
唬了李莫愁一跳。她一点都没发现有外人在。
倒是龙熵抿抿唇,“你跟我这么久,想干什么?”
“喂!”林夙十分没好气地道,“龙姑娘,我好心好意为你治病,你就不能对我的态度稍微好点?”
龙熵冷笑一下,“那,我为什么记不得她是谁?”一手指向李莫愁,龙熵心中有气。虽知道该感激林夙,但她醒来后就一直处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中,脑子里迷迷蒙蒙地,好像整个世界都与她自己无关一样。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要说林夙为什么一定要金针封穴暂时封住她的记忆,实则是因为林夙是个懒人,她怕麻烦,见龙熵从不肯停歇地要去找李莫愁,拦都拦不住,可偏偏身子骨都弱成那样了,于是脑子一划出了个歪主意,强行用金针封穴,让她神智混沌,记不起事情来。这段时间龙熵就一直是在庭院里散散步,走走,然后昏昏沉沉地继续睡。林夙本还想带她去桃花岛,当初向黄药师讨这个人情,一是因为想着桃花岛易近不易出,在她没有治愈龙熵之前,龙熵想要离开并没有那么容易;二则因为桃花岛清净,适合养病。然而龙熵是内伤,本就不宜长途跋涉,而且林夙已经出了歪点子封了她的穴,如今的龙熵几乎等同于她的掌中之物,于是也就没有必要前往桃花岛去了。
所幸秀水县虽然小,但风景倒是不错。山水宜人,气候湿润,也适合人生活。林夙也就乐得先留在这里。
被龙熵这么一问,林夙脸色有些红,撇嘴道,“医者父母心,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
龙熵不语。
李莫愁听着却是惊讶不已,原来这个大夫竟是一直跟龙熵在一起的!她前后见过她两次,竟半点未察觉。林夙也很是惊奇,前后绕着李莫愁打量一圈,自语道,“没想到你就是她要找的人啊!早知道这样,直接把你敲晕拖过去就好了呀。”
“……”李莫愁满头黑线。
当时就抽走了龙熵封穴的金针,顺便给李莫愁一粒药丸,至此李莫愁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喉咙其实只要三天就可以痊愈了,只是林夙因为她当时一瞬间的犹豫生了气,故意折腾她,才只给了封声丸却独独没把另一粒解声丸给李莫愁。只是这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李莫愁好了之后不能大声说话就是了。林夙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作为藏梅山庄的庄主——虽然整个藏梅山庄也不过就两个人,自然另有一番做派。
救人的事情,交给了林夙。林夙不愿意,她说只救人,不插手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李莫愁说,“你听过《黄帝内经》吗?”
林夙十分不屑的瞥她一眼,“当然!”
“那《伤寒杂病论》呢?”
林夙有些犹疑地看她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李莫愁淡淡一笑,“《千金方》呢?”
“成交!”林夙脸色不善地盯着她看,“说吧,拿什么跟我交换。”
“《五毒密传》。”李莫愁悠悠地吐出四个字来,这本书还真是她自己整理出来的,只不过是根据多本古籍对照,亲自试药练毒制出来的毒经,记载着各种毒草的毒性和各种毒药的配方。她倒没有什么私藏的意思,这本书原来也送过洪凌波,只不过洪凌波无法见识这些草药,又不曾多多尝试,故而只是学会了冰魄银针这一个李莫愁常用的配方。其实冰魄银针只不过是《五毒密传》中毒性较快的一种,关键在见效快,杀人立竿见影,看起来很有威慑力,其实有更多狠辣的配方李莫愁都没有拿出来。毕竟有一个见效的就足够了。
林夙狐疑,“我怎么没听过?”
李莫愁不说话,问龙熵要了玉蜂针,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刺中一只飞鸟,霎时间就见那可怜的鸟儿无辜命丧于此。林夙去查看了一下,脸色一变,却又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来,“不过是药效烈了些。”
“这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种。”
李莫愁悠然说罢,林夙冷哼一声,转头就往县衙里走,没好气地愤然道,“说过成交了。”
剩下的就是李莫愁和龙熵两人的独处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且行且珍惜。
☆、末卷
温情不易,却又难得如此好时光。
被林夙打断了亲吻,遂一时再难聚起那别样情怀。李莫愁只亲了亲龙熵额头,和她十指相扣低声道,“咱们先回去吧。”
竟一路无话。
她二人只静静走路,间或四目相对,嫣然一笑,再没有比此刻更为美妙的境地了。那夜色里的风啊景啊鸟叫虫鸣啊,都变得异常悦耳又动听,连黑暗笼罩下的夜路也都变得顺畅又美丽。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二人分开这么久,本是日也思夜也想,而今见了面竟是满腹痴情都无处诉亦无法言说。
她说,咱们回去吧。
她说好。
她喊一句,熵儿。
她应一声,嗯?
没事。她应罢,又听眼前人低唤一声,莫愁,应声“嗯”,却也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