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21
于是抬头相视一望,满眼的笑和爱恋。
遂再无他话。就这样十指紧扣地漫步回去,竟是不可多得的让人心神安宁愉悦。
龙熵带李莫愁回了她和林夙所在的客栈,还没进门,就远远看见程英焦急地在门口等着。
原是一眼看到了龙熵,再定睛一看竟看到李莫愁,程英喜出望外,“李姐姐!”
“程姑娘。”不由得被程英的喜悦感染,李莫愁为她这份欣喜感怀。
“你没事!”程英有些激动地上前几步,仔细打量她几眼,又道,“太好了。”
“谢程姑娘挂心。”李莫愁看一眼龙熵,又道,“多亏你照顾她。”
“哪里,应该的。”程英笑笑,不好意思地看一眼龙熵,“龙姑娘也不怎么需要照顾。”这话不假,龙熵不喜被人靠近,程英也不过是平日里多照看她一眼,照顾虽谈不上,但费心是一定的。
见李莫愁和程英客套,讨论的又是自己,龙熵脸上有点挂不住,嗔怪地睨李莫愁一眼,落在李莫愁眼中倒显得娇嗔多于责怪。不过饶是如此,也惹得李莫愁莞尔一笑,道,“咱们先进去吧。”
程英扫一眼她二人交握的手掌,又瞧瞧李莫愁右手中的拐杖,一边迎进她们,一边担心地询问,“李姐姐,你这是……”
“无碍。”李莫愁不在乎的挥挥手,“过一阵子就好了。”说着小心觑眼望龙熵,哪料龙熵不动声色,似乎对此也毫不在意一般。李莫愁皱皱眉,不知道龙熵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怎么了,不过见她这样,李莫愁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心里又止不住地有点小不舒服。
“呀!”程英忽然轻呼一声,伸手拍了拍额头道,“一时高兴,差点忘了大事!”
李、龙二人不解的望着她。
程英道,“你们有所不知,郭大侠夫妇的幼女被杨过那厮偷偷抱走了。郭夫人刚刚生产罢,尚不足月呢小女儿就被抱走,一急之下险些昏死过去。如今郭大侠肩担家国大任,已经不得已启程返回襄阳,郭夫人却和大女儿郭芙留在这里找失踪的婴孩。这两日不知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是有人在这里见过杨过,又说他和那蒙古国师混在一处,郭夫人思女心切担忧不已,已经召集丐帮人手火速前往秀水县来了。今儿正午时分——”她话锋一转,看一眼龙熵又道,“我回来看见龙姑娘不见了,原以为她只是出去散散步,也就没去找,就留在客栈等着。可没等到龙姑娘,却等来了郭夫人的大女儿郭芙。看样子应该是从丐帮兄弟口中得知咱们的下落,急着要找龙姑娘算账呢!”
“找熵儿算什么帐?”李莫愁皱眉,“与熵儿何干!”
“杨过自称古墓派门下,又是龙姑娘的嫡传弟子,”程英小声道,“如今江湖上风言风语传的厉害,郭大小姐想必以为找到龙姑娘就能找到杨过了吧。”
风言风语——李莫愁见识过那些谣传的厉害,但是对那些谣传还当真无可奈何。只是杨过……李莫愁想了想,“孩子……不在杨过那儿。”
此言一出,龙熵和程英都惊讶地望着她。
“嗯,”李莫愁看看二人,“前些日子杨过的确抱着小郭襄……婴儿,在秀水县待着,也确实和金轮国师、霍都在一起,不过,他们也和我在一起。只是……”李莫愁叹口气,“我因为……有事要杨过帮忙就让他去了,我自请代为照顾郭大侠的女儿,正巧小孩儿饿了,适逢此地父母官秀水县县令来献媚,我心想这郭靖好歹也算是朝廷官员,把他的孩子交给官府恐怕比在金轮他们手中强多了吧?于是就让秀水县县令抱走了。”
听到李莫愁含糊其辞的部分,龙熵眸子闪了闪,凉凉扫过李莫愁却没做声。
程英急道,“既然如此,可以直接让郭夫人去县衙抱孩子啊!”
“不,”李莫愁有些讪讪地,“……中间又出了点误差。”她愧疚的道,“谁料到武三通竟然会抢走了婴孩……现今不知所踪……”
“武三通?”程英一愣,皱眉想了想,“这是何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出名之前,你估计还是个孩子。”李莫愁轻声道,“不过说起来,却跟你有些瓜葛。”
“跟我?”
“确切的说,是跟陆家。”李莫愁正色道,“你总听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吧?”
“这个自然,”程英肃然道,“我师父正是大名鼎鼎的东邪。”
“不错,”李莫愁颔首,“那南帝段智兴,也就是一灯大师,你也定然知道。”
程英点点头。
“一灯大师座下有渔樵耕读四位高徒,正是点苍渔隐、樵夫、武三通和朱子柳四人。”李莫愁说罢,程英犹疑道,“这和我姨丈家又有什么关系?”
“唉!”李莫愁长长叹一口气,略作思忖,只道,“陆展元的妇人何沅君,正是武三通的义女。”
她这话一出,程英“啊”一声,犹豫半天问道,“传闻……李姐姐你和……”
“传言哪有什么可信的!”李莫愁连忙打断她的话,“这事再没有比熵儿更清楚原委的了,”又讪笑地望着龙熵,“对吧,熵儿?”
龙熵竟然顿了顿,才慢悠悠道,“不过是时人穿凿附会,营构些糊弄人的故事罢了。”
她这一顿,顿出了李莫愁一身冷汗。她今日才体会到流言之厉害,当真是“不是其中人,难解其中味。”幸而好歹龙熵也是不在意的,李莫愁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了——毕竟这种话任谁听在耳中,总不舒服。
程英又道,“郭二小姐失踪一事,我作为她外公的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而今两位已经安然无恙,我也可以安心离去了。”
“多谢黄药师美意,”龙熵顿了顿道,“想我活死人墓是从来不许旁人进的,黄药师能让你带我去桃花岛,这恩情我记下了。”略一停顿,她望一眼李莫愁又道,“郭二小姐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杨过也与我……和莫愁有些瓜葛。”
“此话当真?”程英大喜过望,她知道古墓派向来不插手别的事情,一直以来若不是因为李莫愁有那些甩不掉的纠葛,她二人早该悠悠闲闲地游玩去了。这次能让古墓派掌门龙熵主动出言相帮,岂有不开心之理。
更何况,杨过的事情,恐怕还真和龙熵脱不了干系。
程英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掌门的话,可以不听。”李莫愁打趣地看一眼龙熵,“可是熵儿的话,却不能也不敢不听。”
龙熵听她话中有话,一时红了脸颊。淡淡的粉色蔓延开来,她扭过头去,让李莫愁看见甚是欢喜。又听龙熵不满地轻“哼”一声,“几时也没见你听过我的话。”
李莫愁抿嘴笑,偷偷拉过龙熵的手放在掌心,附耳低唤,“熵儿……”
一旁的程英嘴角抽了抽,如坐针毡。忙端起水杯抿口水,掩饰地“咳”了一声,“那个,我还有点事儿,先去了。你们随便让小二给开间房吧,我付了一个月的押金呢。”
遂起身告辞,走的太急,一不小心带翻了板凳。想程英一个未出阁的妙龄女子,虽然见过一些世面,可哪能禁得住李莫愁这等厚脸皮!当真让人难为情。
见此情状,龙熵瞪了李莫愁一眼,“有旁人在呢!”
“有旁人在怕什么!”李莫愁轻声说罢,忽然一愣,“你……说有旁人在?”她惊异地盯着龙熵,心中百味陈杂。
龙熵略略推开了她,点头道,“对啊,这里又不是活死人墓,跟只有咱们两个时不同,岂可还如同当初那样放肆!”
她说的满不在乎,似乎随口说说,可是听到李莫愁耳中却无异于一个炸雷。
曾几何时,她的熵儿也会在乎“旁人”了!
李莫愁一时心头滋味难言。她怔怔地望着龙熵,本也没有多久不见,可这会儿才发现,龙熵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宛若清水出芙蓉般绽放起来。脸色有些不同以往的苍白,更像是几经周折的疲惫和倦怠,也有种……经历打磨和混沌后的成熟韵味。
她素衣飘然,娴静冷寂的站在面前,眉宇间仍旧有些未完全散开的青涩,只是那青涩却显见的几要灭迹。丹唇微抿,一丝倔强又有一丝赧然,寥落的几许青丝垂过额际,挡住她眼神几分,却也显得愈发有风情。
李莫愁心头一颤,却又止不住地狠狠一疼。
这就是她的龙熵。她从小看到大,曾经暗暗指天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变成那个冷至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的龙熵,可是而今,却是她李莫愁亲手打造出这样一个同样冷淡却也“食”烟火的小龙女。
可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李莫愁心内骇然,心疼地喉头发涩。为什么一度觉得自己会离开她,为什么不能让她成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小龙女?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变得和别的世俗女子一样?
龙熵不该是传说的小龙女,可也不该按照她李莫愁所执意改变的样子来。
龙熵就该是龙熵,她本来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
小龙女之所以是小龙女,就因为她本身独有的特性与众不同。她不喜欢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难道龙熵就该精通人情世故?
错!大错特错。李莫愁脑子轰隆隆地,有些转不过圈来。她当初执意带龙熵出来的本意是什么来着?
出来那么久,都记不得了。发生了很多事情,好的坏的,墓外走一遭,险些丢心又丢命。
“莫愁,你怎么了?”龙熵久不见李莫愁说话,看她怔怔的直望着自己,眼神变幻莫测地看得龙熵心慌,遂连忙拉住她的手,掩饰不住紧张地望向她。
“熵儿。”李莫愁爱怜地望着眼前的人儿,她想起来了。当初,她只是想让龙熵体味一下这人世间不同于活死人墓的风景,只是想让她的熵儿日后的生命能更丰富些更有厚度些。可本意并不是为了改变她啊!李莫愁懊恼又恍然,心疼不已地紧紧把龙熵抱在怀里,“我会……保护好你的。”
龙熵却不知她这话从何而来,只是听着却止不住委屈心酸,轻声呢喃道,“只要你别再不见人影就好。”
她二人旁若无人,可客栈里到底不是没有旁人。一众人都已经目瞪口结,李莫愁还是一身男装把龙熵紧拥在怀,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末卷
林夙嘲笑她们“落荒而逃”,李莫愁无谓地笑笑,“不过是不想无端惹些麻烦事罢了。”她瞧着龙熵也是神色坦然,心中愈发安定。
只是林夙不信她们这话。在她眼里,那晚上李莫愁和龙熵就是“落荒而逃”。
她们二人一时忘情,情动时分便被客栈里的其他客人惊醒。有人喊道,“光天化日之下,岂可……岂可……伤风败俗!”立即有人接口,“就是!你们是什么人!这也太……咦!”
哗然而起,遂责辱之声不绝。
李莫愁倒是没什么,只是撇撇嘴,不屑于这些人的少见多怪。可她转眼去看龙熵时,却见她抿紧双唇,似乎有些紧张地站着,这才让李莫愁心中一叹,握起她的手高声道,“我二人是夫妻,有什么伤风败俗的!”
“夫妻……夫妻也不能……”“就是啊,这么多人呢……”“太过分了……”
李莫愁听在耳中,愈发觉得刺耳。冷笑一声道,“你们夫妻间,难道连拥抱都不曾?”
一句话问的客人面红耳赤,嚷嚷声愈发大了。
有人答道,“此举有辱视听,亏你还是一副文人模样,岂不辱了孔圣人门下!”
“孔圣人”——李莫愁一愣,险些笑出声来,于是悠然道,“子曰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诸位不仅听了看了,还指手画脚,是何道理?”
众人一时愣住。
李莫愁又道,“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我和我夫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诸位不仅不为我们喝彩,反倒颐指气使的指责我们,又是何故?”
“你……你!”有一老翁模样的客人气的胡子直跳,“就算你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等事情也该回自己家去做才是,岂可大庭广众之下就……就……”
“啧,”李莫愁微微昂首,道,“孔老夫子又说了,君子慎独。意思是,君子要在人前人后一样,所谓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老先生何故让我二人违背先圣教诲,两面三刀呢?”
此时乃是南宋理宗期间,已经处于南宋末年,正是宋明理学方兴未艾之时。距离南宋灭亡不过剩余几十年光景,南宋的朝廷机构已经腐朽不堪,端看位高权重的贾似道他一己做派便可管中窥豹,得见整个朝廷的落败。宋明理学也已已经逐渐由原来思辨化理性化的释义求实学说逐渐被腐朽的统治机构强化演变成“存天理灭人欲”的纲常枷锁,养出了一批腐朽又顽固的卫道士。整个南宋末年的社会风气都呈现一种极为紧张扭曲的状态,大多数文人都沦为统治者加强思想控制的工具,华而不实且虚伪又好面子。
李莫愁如此大胆放肆的举动自然引得群起而攻之。
那老先生被李莫愁气的扶着桌子大喘气,“你……你这小子!狡辩!狡辩!”
有人连忙扶住他,对李莫愁说,“你道是非礼勿言勿动,可你们这等行径,岂是礼法所容!”
“我二人发乎情,止乎礼,我心中喜爱她,自然就想要亲她抱她,难道小兄弟你见了喜欢的人不想亲近?”见那小子面红耳赤,又强力争辩的模样,李莫愁甚觉有趣,不由打趣道,“再者说,我也没说自己是君子啊。”
扶住老者的年轻书生脸色涨得通红,嗫喏半天答不上话,只嘟囔道,“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李莫愁勾唇一笑,握住龙熵的手道,“我不遵守你们孔圣人的礼法,自然不是君子。诸位虽然自诩为先圣门下,可我见尔等做派却也未见得够资格称得上‘君子’二字。既然你们同我都不是君子,尔等又有何资格指责于我二人!可笑。”遂径自一手拄拐一手和龙熵十指相扣地上楼去了。
那小二被大厅里这一片喧哗惊得瞠目结舌。那些人说的什么,他也没听懂。只是仰望着李莫愁和龙熵的身影,被掌柜猛一拍肩膀才回神跟上去,问她们要哪间房。李莫愁让龙熵随手指了一间,哪料刚要推门进去就见林夙拎着郑虎臣从天而降,把店小二吓得三魂散了其二,险些昏死过去。
林夙一眼瞥见楼下愤愤然久不平息的境况,再看看李莫愁和龙熵的亲昵之态,凭她这一年多来走东闯西的经验,也料得其中原因,于是认定了李、龙二人乃“落荒而逃”。
李莫愁懒得计较,不置一词。龙熵却是满眼欢喜的望着李莫愁,道,“莫愁,你刚才的样子,我好喜欢。”
李莫愁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甚是甜蜜。觑眼瞥林夙时,她已经把昏迷不醒的郑虎臣扔在李莫愁房间里,径自拍拍手去了。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李莫愁蹭了蹭龙熵额头,“我们先去看看虎子。”
掐过店小二人中把他弄醒,令他给郑虎臣开了间房,程英道,“这孩子是谁?”
“无父无母的孤儿。”李莫愁有些叹息,“他父母被人陷害而死,而今只有他一个,恐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要时刻担心被仇家追杀。”说着,不免心头苦闷,“乱世真不好。”
程英望着郑虎臣,仿佛看见了洪凌波,又好像看见了她自己。当初她若非还有姨丈收留,岂不是也要同这少年一样可怜?沉默半晌,抚摸着他的额头道,“也是可怜人。”她抬头望向李莫愁,李莫愁皱眉,“古墓派不收男弟子。一个杨过,如今已经闹出这等事情来,我和熵儿断不敢再违背师训。”
“那你有何打算?”程英轻声问着,李莫愁便回答说,“……我倒是考虑着,让他去跟洪凌波做生意。”
“既如此,”程英道,“就先让他跟着我吧。”
“噫!”李莫愁奇道,“你……”
程英笑笑,“我曾被人救助,而今自己有余力,帮帮别人理所应当。”
惹得龙熵都不由得多看她几眼,回到房间后跟李莫愁说,“莫愁,程姑娘是个好人。”
李莫愁点头,“知恩图报,心地善良。”她说罢,龙熵低声问,“我不想管这些事情,莫愁,我是不是坏?”
这话让李莫愁大感惊讶,“为什么会这样想?”
龙熵微微侧过脸去,轻声说,“我自幼就不喜欢和人亲近,除了你之外,谁靠近我,我都不舒服。”
“下山后,见了很多人。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人害怕,有人发呆,我只是觉得怪怪的,不想理他们。一直以来就只想让你赶紧走一圈,然后跟我回古墓去。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看别人,也不想被人看。更不想……你那样关心别人,看别人。你还会结交新的朋友,能和别人谈笑言欢。可是,自始至终,我只有你。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有时在想,倘若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想,就算你死了,也要找到你的尸首……”她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被轻纱过滤了一样低哑,“古墓里还有我们两个的棺材。那时你跟我躺在棺材里,我就觉得也许就那样一辈子,我也就知足了……”
龙熵转过头来,望着李莫愁,“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骨带回古墓。那样,我们就可以死在一起了。”
“……”李莫愁满目复杂地望着龙熵,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理智上来讲,龙熵这样其实有点自闭症的嫌疑。毕竟她自来不爱与人接触,也素来厌恶与人交流,即使原著中能让她说上几句话的人也寥寥可数。说好听点是遗世独立,其实就是性格太孤僻。无所谓好不好,只是多少有些不太合群。可是,从感情上来讲,她又能为了李莫愁勉强自己,不仅一个人在这乱糟糟的山下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而且从来没有跟李莫愁抱怨过什么。不舒服、不喜欢这些字眼也从未从她口中说起过。她只是默默陪着李莫愁,等着,盼着。盼着李莫愁有朝一日能和她一起回古墓,回到她们两个人的天堂。
“熵儿,”想了想,李莫愁正视着龙熵的眼睛道,“你很好。你心肠不坏,你忘了,当初你也帮我救过陆展元啊!你还收留过杨过,在陕西时还同情那些争相抢食的老百姓,你也会关心纱罗,对了,还有完颜萍,还有……”李莫愁脑子一闪,想到一个人名,“冷杉?对,就是她,她好像很喜欢你。”说着就有点哭笑不得,又压下这情绪道,“你看,黄药师帮了你,你也愿意帮他找外甥女,这也是知恩图报啊!”
龙熵不语,眉头微皱,半天道,“我……我没觉得对他们好。”
“你没觉得,可是你已经做了。”李莫愁柔声道,“只是,我的熵儿和别人不一样。她有她自己的性格,她不知道自己的好。”轻轻把龙熵搂在怀里,李莫愁又道,“熵儿,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不必看别人怎么样,做好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且,我爱真正的你。”
良久,龙熵都没说话。她依偎在李莫愁怀里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我不好,你竟然还爱我,我很开心。”又过一会儿,缓声说道,“以前不觉得,下山了才知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要下山了。”
她抬头望进李莫愁眼睛里,眸子有些熠熠生辉的亮,“李莫愁。”仅仅是连名带姓地全喊了下,龙熵似乎就异常地开心,她微微挣离李莫愁,反而把李莫愁拥进怀里,“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像你保护我那样,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的。”龙熵沉声说着,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可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却异常响亮。
头顶传来龙熵清淡悦耳的声音,这种异乎寻常的感觉……李莫愁诧异地抬头望着龙熵,心口扑通扑通跳。
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是,她的熵儿,还是那么夺目。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写小H章的读者君,酷爱去戳开我专栏上挂的微博!我特地为你们转了一条微博→_→☆、末卷
连日来李、龙一行人都在四处打探武三通的消息。约莫过了三五日,她们已经渐渐远离了秀水县,因为已经不再需要南行至桃花岛,便一改原先的南行水路水路方向,转而向原先途径的临安府而去,如今已经快达到临安府辖下边界余杭区钱塘镇辖内。
甫一下船便是一阵湿润水汽扑面而来。
这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风骨。余杭自古被誉为“鱼米之乡”,如今虽然已近年末,然而此处仍是水美草肥,一派春日光景。不过那冷寒也远甚于陕北地区,不同于终南山附近的凛冽寒风,钱塘镇处处透着股湿冷,寒气透骨,几乎和终年深埋地下的活死人墓不相上下。
“倘若日后咱们不回古墓,冬日到这里来,也一样可以怀念下古墓的情景。”李莫愁穿的薄,内力又没完全恢复,时有时无的这会儿冻得不轻,见龙熵身子日渐被随行而来的林夙调理的七七八八,仍旧是一袭素裳,静美娴丽的模样,几乎忍不住要埋在她怀里了。
龙熵一路却也是含笑将她拥在怀中的。
“林夙,你真不能帮我把这什么什么穴解开?”李莫愁瑟缩在龙熵怀里,裹着毛茸茸的狐皮袄子还是不住牙齿打颤。她想,一定是这副身子骨在古墓被养怪了,想很久很久以前,她在老家的时候也没有被冻成这样啊。虽说大约隔了个一两千年,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冷。
林夙也是一派清爽的肩绣梅枝月白长袍,连程英也不过是多加了一件棉衣,唯独李莫愁裹得像个球。于是忍不住埋怨自己太大意,没了内力御寒,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林夙不时取笑她,“年纪大了,就是不禁冻。就是解了你的穴,你也一样比不过我们。”
这话未免太损。李莫愁次次都忍不住黑脸,任哪个女人也听不得旁人说她老,更何况李莫愁还有个正值桃李年华的小夫人龙熵。
“你嘴这样不饶人,然后恐难有人敢娶你。”龙熵竟然接口道,“就算你要孤独终老,恐怕日后你没了取笑的对象,也会十分难忍。”
莫说林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李莫愁和程英都惊讶不已地望着龙熵。
龙熵淡然地看她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我可有说错?看林姑娘形貌,如今也该是花信之年了。虽不比寻常人家及笄就嫁人,可至今尚孤身一人,若非师门规矩,恐怕就是坏在这张嘴上了。”
“……”林夙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我可是专门医你的大夫。”
“不错,”龙熵接着道,“作为谢礼,莫愁已经把本门不外传的《五毒密传》交给了你,你应该知道内家秘籍这回礼并不轻。”
是的,龙熵在乎这个。
李莫愁不在乎,她随手都可以送人,书嘛,谁喜欢谁拿去啊,她根本没有“技不外传”的概念。可是,龙熵却是十分在乎内家学说外传的事情。江湖中人,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的绝招和看家本领。若发生争斗事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谁用的什么功夫,哪招哪势,出自何门何派。万一死伤个什么人,也好冤有头债有主。就像当年的江南六怪之首柯镇恶被欧阳锋与杨康设下的毒计所迷惑,误认为黄药师才是杀死其他五人的凶手,凭的就是武功套路的不同。各家的武功秘籍也就相当于各家的根基,从不外传。
在龙熵看来,李莫愁这一“礼”不仅还清了让林夙救人的债,而且一并连她救治自己的人情都还了。
听到龙熵说这个,林夙怔了一下。她虽不曾认真踏入过江湖,但早年也曾随师尊四处乱窜过,对江湖规矩也是十分清楚的。当日对李莫愁提出以《五毒密传》作为交换条件时,心中便十分诧异。可她素来爱好医术,以此为终生事业,因此没禁受得住这诱惑。林夙自知以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少年作为交换条件,这份礼实在不轻,但是当时看着李莫愁和龙熵的亲昵之态,心想自己还救了她的心上人呢,两条人命换一本秘籍,也不算太过分。便一时心下安定,接受了这条件。
否则,按江湖规矩,林夙要接受李莫愁的《五毒密传》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拜在李莫愁门下。就像洪凌波一开始虽并未称李莫愁为师父,可是在江湖中混迹日后后,旁人也自会当她是李莫愁门下弟子一样。但同时,林夙自己又是藏梅山庄门下弟子,且是庄主,改投师门是大逆不道,不然逃出全真教改投古墓派的杨过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名声。但凡江湖中人有点声望的,即使别人家秘籍放在你面前,你也不能看。看了也不能说自己看了,还要乖乖给人家送回去,以彰显“风度”。林夙不仅用条件交换了,而且还光明正大地收入自己囊中,单凭这一点,她就可以被正派人士唾弃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龙熵虽然不拦李莫愁,可这事儿在她心里到底是个大事。万一日后《五毒密传》里的功夫从林夙这里传出去,江湖上哪个人凭着这功夫伤人害命犯了事,还不都得算在李莫愁头上?
虽说李莫愁名声已经够狼藉,但在龙熵心里,李莫愁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十分明白李莫愁这些远播在外的“声明”大半都是冤枉的,心中虽不甚在乎名利这些东西,可到底自己心爱的人被人无端诟病,也着实令人难以愉悦。
可李莫愁是不在乎的。在她心里,“李莫愁”三个字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大反派”的烙印,从始至终她只想着怎样可以不死,怎样可以让龙熵少受点罪,名声那些身外物,她是压根都没往心里去。别人说李莫愁如何如何,在李莫愁听来,仿佛就是在说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她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令龙熵心里不痛快。
至于《五毒密传》,听龙熵说的这么严重,李莫愁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本书而已,哪能抵得上一条命!更何况还是救了龙熵的命。李莫愁从不跟林夙还嘴,就是因为她心中十分感激林夙。跟龙熵相比,一本书算什么!龙熵心里,师门重于她自己的命,她可以为古墓派以死明志。可李莫愁看来,最重要的当然是人命。要是让她为古墓派去死……当然,她自己早就背叛师门了。倘若有一天,林夙要李莫愁报答她对龙熵的救命之恩,无论要李莫愁做什么,只要她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莫说一本《五毒密传》,就是让她把古墓派让给林夙,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见龙熵十分严肃的模样,李莫愁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林夙出声打断了她,“龙姑娘说的是,此礼之重,林夙受之有愧。”竟然起身朝李莫愁鞠躬施一礼,恭声道,“李姑娘,恕林夙不能拜入古墓派门下。但是,当日是姑娘你自愿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故而林夙也并不必把秘籍还给你。”
她如此大的阵仗,倒让李莫愁一下子坐了起来,正要说“不必这样”,眼角瞥见龙熵一脸肃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正色道,“自然。当初是我自愿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而今林大夫你自不必还我。拜入我古墓派门下之事……也不必。此事……此事皆属你我自愿,不必有什么包袱。更何况,你救了熵儿,即便让我以性命相换,我也甘愿,更遑论区区一本秘籍。”
“李姑娘如此大度,林夙汗颜。”林夙坐回原位,又道,“至于你被封的穴,恕我实在无能为力。封你穴之人想必功力十分高深,内力之深厚令我辈望尘莫及。”
听她这话,李莫愁又怏怏地窝回了龙熵怀里,哀叹一声,“金轮乃一代宗师,他的功夫的确是让人可望不可即。”
“话又不是这样说,”林夙顿了顿道,“我虽然无能为力,可你却未必不可。”
“咦,”这话倒让李莫愁惊奇,“我内力好像还比不上你。”
“非也。”林夙摇头笑笑,“你是坐拥金山而不自知啊。”遂伸手探李莫愁的脉,将她体内蕴含着一股极为深广内息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得李莫愁瞠目结舌,龙熵也十分不可置信的望着李莫愁,“此话当真?”
林夙点头,“我虽然功夫不济,但论医术和探人脉息,恐怕我要说第二,这天下再没人敢说第一。”她的自负有救治龙熵为依据,由不得人不信。
半晌,程英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说话间,四人已经进了一家客栈,各自安顿好后聚坐在二楼右边角落里的一个桌子上,程英接着道,“当日我被师父救走之后,师父曾对我说,‘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我问他详细缘由,他只笑笑,说两位宗师数十年的功力她竟也受的住,‘那小道友真是几辈子才能修得的福缘。’”程英望着李莫愁问,“师父说的‘小道友’难不成是你?”
李莫愁赫然一惊。此番点播,她思前想后终于才弄明白,难怪自己火场那日能突然之间迸发出那么强的爆发力,难怪当初因为练和古墓派内功心法相斥的小无相功而得来的后遗症都不见了,原来是因为自己竟然难得的开了一回金手指!虽然不是传说中的掉下悬崖不死反而获得武功秘籍或者遇到绝世高人教授武功然后练成绝世武功一举成名天下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可她确确实实是白白得了人家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位大宗师数十年的功力!
这种……事情……作为本书里的大反派,一直以来如同过街老鼠被喊打喊杀的反派角色,不是受伤就是被陷害,从穿越至今从未享受过光环待遇的李莫愁而言,简直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啊!
真要喜极而泣。
“怎么回事?”龙熵声音十分低沉,表情也是不同以往的严肃。
“这个……”李莫愁理了理思绪,遂把当日发生在那客栈的事情跟龙熵说了一遍。
龙熵听完大骇,竟然脸色大变,“你……你……这太危险了!”
是的,太危险了。同为习武之人,李莫愁当然知道作为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晚辈去承接两大绝世高手的充沛内力是多么冒险的事情。首先,人体本身有自己独有的运行规律,练武之人修习内力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武功进步是随着人体机理被武功心法以一个合乎身体运行法则的方法去改进功能,这才有了不同寻常人的内力。换而言之,就是有多大能耐你揽多少活。就像正常的十岁的人是无法承受二十岁的人所承受的重量一样,倘若强行给与重压,那么造成的后果只有一个,机体崩溃,然后,死。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武功,有的人能练好,有人练不好的大部分原因。当然,得排除个人主观努力的情况。故而当李莫愁逐渐在武学一道上入门之后,就再也没想过此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恐怕倘若真有这种馅饼要往她头上砸,她躲还来不及呢!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未想明白过自己内力改变和不自知的原因。
因此按常理来说,李莫愁以她微薄内力去承受两大宗师数十年的功力,最大的可能就是身体无力承受,然后像蔵边五丑那样机体崩坏而死。
这让龙熵如何不大惊失色!
李莫愁自己也心有戚戚焉。
“熵儿,你别急,我这不是没事么。”李莫愁连忙拉住龙熵的手,极力安抚。
林夙也大感奇特,惊奇地打量着李莫愁,“你……为什么没事?这真是千古未有的奇事。”
李莫愁心想,要说千古未有的奇事,自己的穿越算不算得上一件?心中暗暗咂舌,却自然不能这样说。她略想了想,皱眉道,“许是……许是,我当初学了金轮国师的小无相功……”那来自西域的小无相功包罗万象,乃是至高无上的功法,能调息容纳各种同质武学。
此言一出,龙熵愣住了。林夙和程英也愣住了。
但与此同时,客栈里刚刚进来不久坐在不起眼角落处,被两个壮实的男子围护在当中的女子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了愣。那女子一身便装,却也显得气度非凡,干练而又娇媚。听到“金轮国师”四个字时,不由得转头望了说话的李莫愁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
感谢诸位扔地雷和火箭炮的姑娘,鞠躬谢过读者君们的支持~(~o ̄▽ ̄)~o☆、末 卷
“什么?”林夙满目诧异,“你竟然改学别派功夫!竟然还学的蒙古鞑子?”
连龙熵脸色都不好起来。
只有程英十分沉默地望着李莫愁。
“这……唉!”李莫愁打量着龙熵神色,担心不已地解释道,“我当时也是情势所逼,下山之后不久就遇到麻烦,后来纱罗帮我解了围,她就带我回了她的部落。碰巧遇到金轮国师,他非要收我为徒,不然就要杀了我,我不得已……只好……”
这话一点都没让龙熵脸色缓过来。李莫愁小声道,“熵儿……”
“莫愁,”龙熵沉默半晌,才哑声道,“你早已被师父逐出师门,不再是我古墓派门下,所以……你的事情,我身为古墓派掌门,无权干涉。”
“你别这样说啊。熵儿!”李莫愁急了,“我是没办法啊。要是不假意答应,金轮一定会杀了我的。那时还心想,倘若死了,说不定我就能回去了呢。可我心中惦记着你,当然……我也怕死,”李莫愁急忙辩解,“所以才……”
龙熵听着她的话,眼神一闪,随即眸子越发幽深起来,只低头喝茶不说话。
“熵儿!”李莫愁大急,“况且,我当初也没告诉他我真名,就是给他的那个徒弟身份也是假的,当初我是女扮男装被当做男人才给他做了徒弟的,你还记得纱罗喊我什吗?‘图扎宁’,就是我胡乱诌的一个名字。而且我出来之后,那个图扎宁就消失了啊。”
“难不成就是那个‘蒙古第一勇士’图扎宁?”程英喃喃道,“竟然是你?”
龙熵、李莫愁和林夙三人不由得全把目光投向程英,程英有些窘色地看看龙熵,又看看李莫愁,才轻声道,“当初……大姨丈曾暗地里花费大力气托人打听李姐姐的消息,却没打听到多少。只听说李姐姐一人斩下金国完颜亮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驾前五虎将,自此一战出名。后来进了蒙古草原,就再也没有消息。”
“直到一年还是两年后,听边境往来的商人说,蒙古草原上不知道哪个部落好像突然冒出来一个英勇无比的勇士,竟然独身闯入战俘营,力挫敌人数百精锐,将那些困扰了蒙古将士数年的敌军猛将尽数击毙,还被蒙古的蒙哥皇帝钦封为‘蒙古第一勇士’。当时大家都十分担忧,蒙古鞑子历来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如今又出现这么一号人物,可偏偏我大宋却几无可用将才,不知到时战场相遇会是什么境况。岂料,那勇士竟是个短命的,刚或皇帝钦封之后不久,竟然就死在了草原沼泽里,听说尸骨无存……为此,蒙古鞑子的皇帝还亲临那个什么部落去致哀。”
程英说罢,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李莫愁。
李莫愁尴尬无比,暗自咽了口水道,“我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时,只是为了保命。”
“能困扰历来骁勇善战的蒙古将士许多年的战俘,竟被李姐姐你一人斩杀,这……”程英呆呆地望着李莫愁,一脸不可置信。
逼得李莫愁又咽了口水,“我……偷袭、毒药,什么能保命的损招都用了。”她垂下眼睛,忽然又紧张地望向龙熵道,“可是,那些人都是魔鬼!他们是没有意识的!你不知道,他们以为我是蒙古人,恨不得把我拆皮吃骨剁成肉酱,那眼神……”李莫愁但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一阵哆嗦。她都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活下来了的,那时只有杀,杀,杀,杀完一个又一个。不是你死便是我死,总之,若不是对手死,就是她李莫愁死。多少次她以为自己会死掉,可是又一次次死里逃生。单是这样想想,李莫愁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那种经历,做梦都不愿意再窥见其中一角!
龙熵从未见过李莫愁恐惧的模样,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都瞬间血色全无,一时心疼不已,忙握了握她的手,哑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她有听纱罗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过李莫愁当初在蒙古草原上的“丰功伟绩”,那时便有许多心疼。可是,而今从李莫愁口中听到,再见到她一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模样,想她从前一直都是嘻嘻笑笑温温和和,偶尔也咋咋呼呼的,却从未有过这等怯色,龙熵什么都顾不得了,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她知道李莫愁一向怕疼又怕死,有时喊胆小,还尽钻些旁门左道。
“熵儿……”李莫愁趁机卖可怜。
“唉。”龙熵叹口气,“从来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江湖人。”她苦笑一下,又道,“可我又不是什么正派人士,只是想到你也叛出咱们古墓派,就忍不住心里生气……师父那么器重你,古墓派是我们的根啊……”
她万般苦涩皆在一个“根”字。人生种种经历,究其源头不过一个“根”,有底线有原则,才能走好每一步。
“我们虽不是什么自诩的正道门派,但也绝不屑于邪魔外道为伍。可你……”龙熵不由得叹气,“你却从来热衷于邪门歪道。所幸也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端的有一派掌门之风。
李莫愁听着,心中叹息。她是因为一开始就以为自己学不来功夫,为了以后能自保立足,才在这“毒”之一道上狠下功夫啊。还记得当时刚醒来时她师父的叹息,“你小小年纪便强行练功,如今伤了本元,岂不可惜!”
虽然那时尚不懂不知这个世界,可单是这句话,以李莫愁正常的思维也完全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更何况,她身为一个现代人,一开始对那些艰涩难辨的繁体古文也确实认知困难。
都是日后才渐渐能够克服这些不适应,故而慢慢练起功夫,所以才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人啊,倘若自己看不起自己,就是给了龙袍,也穿不出太子的范儿来。
她从未想过为何金轮执意收她为徒,为何自己能够死里逃生。李莫愁本尊的确根骨奇佳,若不然也不能一开始被确认为第一继承人。更何况她师父一直着力培养她,倘若不是李莫愁本尊争强好胜性子烈又急于求成,以至于小小年纪就走火入魔,也不会有如今沈宁版的李莫愁。李莫愁的师父收徒弟也不是无论谁都收的,就像龙熵,也是根骨奇佳,从稍会走路起就被教着学些基本的武功套路和一些浅显的内功心法。只不过因为有着李莫愁的前车之鉴,又加上她们师姐妹着实关系太好,她们的师父才一直没有强逼龙熵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