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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莫愁的介绍和正文第一章.4

作者:请叫我低调君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5:11

然而,不管老顽童如何说话,龙熵只默不作声的紧紧拽着老顽童的衣袖,誓不罢休的不肯松手。

老顽童急得直跳脚。他本是贪玩才因一时好奇闯了这林来,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全真教的禁地活死人墓。老顽童虽生性好乐、性情简单,不拘礼法,但这师门规矩,尤其是祖师的规矩,老顽童也是不敢违背的。更重要的是,万一面前这妇人真将此事告到全真教去,怕不是丘处机那几个讨人厌的后辈又要“师叔”前“师叔”后的喋喋不休个没完,到时候不仅会很烦,还会很丢脸。这世上,除去一灯大师和瑛姑,老顽童最惧怕的莫过于没得玩和丢面子二事。

“呀呀呀!你这小孩子!”老顽童烦躁的抓耳挠腮,花白的头发几乎要被老顽童揪成杂草,“你到底跟着我干什么!你是活死人墓的弟子,老顽童可不能带你玩!你快自己回去!”

龙熵犹豫了下,抿了抿唇,定定的望老顽童一会儿,冷峻的小脸依然不见丝毫松懈,却总是肯开口说了句话,“莫愁在哪儿?”

“莫愁?什么莫愁?”老顽童瞪着眼睛,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小孩儿,你快放手!再不放手,要是伤了你,可不能算作我的不是!”

龙熵敛了神色,愈发冷峻起来,粉嫩的樱唇淡淡吐出一句话,“你休得说谎。这百花蜜是莫愁自己制的,别人绝不会有。便是远隔十里,也会闻到清香,你身上有。”

龙熵说罢,手上用力更是拽紧了老顽童。

老顽童却完全不知道龙熵在说什么。他仔细嗅了嗅自己身上,却并未闻到什么花香,当即觉得小孩子在胡说。

“小孩儿,百花蜜是什么东西?”然而,老顽童却对这前所未闻的东西来了兴致,虽然闻不到,但看着冷着脸的龙熵,老顽童倒觉得也许这是个好玩的东西。

龙熵不语。

老顽童见状只得磨牙。这小孩儿太不对老顽童胃口了,自己刚刚踏入这空旷之境没多久,忽然就跑过来一个小孩儿,紧跟着自己不放,从始至终只在第一次拦住自己时,问了句,“莫愁在哪儿?”一直到现在,老顽童都不知道这小孩到底是因为什么缠上自己,更不知道莫愁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原来,李莫愁刚走不久,孙婆婆就不甚放心的去石室中看望龙熵。然而,无论孙婆婆在石室的洞口处如何呼喊,石室内始终寂寂无声。孙婆婆唯恐龙熵有什么不测,只得壮着胆子却找来这中年妇人。待妇人出关,到这石室中去,才发现龙熵竟然气血不畅,因着心绪波动过大险些走火入魔。幸而龙熵还只是个小孩子,根基尚浅,修为不够,所以伤的不深。

只是石室中却不见了李莫愁。

妇人询问之下,孙婆婆才知道李莫愁是私自逃下山去,当即并不敢隐瞒。但念及李莫愁性子倨傲,为人又灵巧,甚得孙婆婆喜爱,孙婆婆唯恐自己若如实相告,会让妇人重罚李莫愁,便模棱两可的只含糊告诉妇人见到李莫愁下山,并不知详情。恰巧在这时候,老顽童闯了进来,龙熵自幼和李莫愁朝夕相处,自是对李莫愁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再加上李莫愁闲极无聊时萃取新鲜花瓣炼制的百花蜜,这清香极为悠远弥漫独一无二,因此和李莫愁有过交集的老顽童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李莫愁的气息。龙熵年幼,经常得妇人耳提面命,时刻在心中记下“这世上男子,十有八。九不是好人”的话,乍见老顽童,偏巧老顽童又是个性子顽劣的,初见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忍不住想去逗弄,龙熵很自然的就把老顽童当做“坏人”,又闻得老顽童身上沾染着李莫愁的气息,龙熵岂肯放过他!

其时,妇人在石室中询问孙婆婆,龙熵在她和李莫愁原本搭建在石室之外的竹屋中修养,老顽童只一出现,龙熵便盯上了他。待得妇人听闻动静赶出来之时,正是老顽童耍弄小龙熵,引诱小孩子在山林中追逐自己的时候。龙熵到底内力不济,心下思量,并不与老顽童硬碰硬,反倒瞅准时机,以白练缠住老顽童,只一瞬,即抓住老顽童的手臂,再不撒手。

只是她这一抓,在妇人看来,自然是老顽童“挟持”了龙熵。不然,何以小孩子会乖乖站在他身边,见自己出来也不见离开!

老顽童见并不能从龙熵口中探知“百花蜜”的消息,且那身着灰色道袍的妇人冷冰冰的模样甚是吓人,当下并不想再和二人多做纠缠,一时想要甩开龙熵,自顾逃离这里。龙熵虽然内力不济,但小孩子悟性极佳,和老顽童过招之时端详他的功夫套路,一时竟然记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远远敌不过老顽童一根手指,但跟人的功夫倒是不弱。

“老顽童,我敬你是武林前辈,不便寻你晦气,更不想因此和全真教结下什么宿怨,你若放了劣徒,老妇自当放你离开这里。”妇人许是终隐在石室中,虽然时年已过半百,但依旧肤色白皙红润,即使有些病态的苍白,却丝毫不见半百老人的颓态。若不是双鬓青丝中若隐若现的银发,真让人怀疑这妇人是哪家不过三十来岁的贵妇。

老顽童本就不善强辩,又因着面前都是女子的缘故,更加心内犯怵,焦躁之下,也无可辩驳,倒让妇人坐实了他掳人子弟的恶名。有心想强甩龙熵,但终究心善,实不忍伤及无辜孩童。眼下情境,更让老顽童打定主意,以后若是遇见女子,自己有多远就躲多远,再不招惹!

不过,看来今日是难善了。

妇人见老顽童虽面露难色,龙熵却并未离了他身边,当下心中恼怒,冷声道,“既然老顽童你打定主意要与我活死人墓结下这梁子,老妇岂是怕事之人!日后到了全真教中,也好有个说法!”妇人说罢,手腕一抖,眼前银光一闪,一柄银剑已逼向老顽童。

老顽童到底是一代宗师。虽然妇人功夫不弱,但老顽童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且老顽童本就无心与之争斗,无奈之下,只得一手挟了龙熵在腋下,一手扯过一截树枝,迎着妇人银芒刺来的方向画了个半圆,缓下妇人凌厉的剑气,再不恋战,只一提气,挟着龙熵就要走。

妇人岂会如他的意!当下手中长剑如银虹,身形如电,让人只看到道袍衣角翩飞,人已经稳稳当当截在老顽童身前,听妇人冷声喝道,“哪里走!”

老顽童急得“哇哇”大叫。

“小孩儿,你快随你师父去吧,她这是要与我拼命!”老顽童一边躲闪一边哭丧着脸哀求龙熵,“我周伯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和女人打架,你快随她去,我再不能和她动手!”

言罢,挟着龙熵的右手一甩,即刻隔空将龙熵朝着妇人的方向抛去。

李莫愁遥遥望见,当下倒抽气,大声怒喝道,“老顽童!”

老顽童听得这一声唤,望见李莫愁,心下暗暗叫苦,怎的这恶毒的女娃也过来了!

“你敢伤我熵儿,哪里去!”李莫愁当下气恼的跺脚,即刻足尖轻点,迎头朝着老顽童前行的方向堵去。

老顽童自己心虚,眼见年轻的李莫愁竟然如白虹闪过,顷刻之间迎在自己面前,暗叹这女娃轻功了得的同时,不由愈发焦躁。他今日是陷在三个女子之中了!

“老顽童,你堂堂一代宗师,竟然欺负人之后就脚底抹油,说出去也不怕丢人!”李莫愁拦在老顽童身前,咬牙道,“这就算了,你劫我熵儿干什么!”

“女娃,可不得胡说!”老顽童踩着树梢站定,急急辨道,“原来你就是莫愁。那女孩儿是自己缠上我,非要跟着我,可与我毫不相干!”

“哼,笑话!”李莫愁冷笑,龙熵的性子她还能不清楚,平日里除了自己,就连终日相伴的孙婆婆小龙熵都不太亲近,更何况陌生的老顽童!李莫愁认定是老顽童自己贪玩,戏耍了龙熵,尤其是刚刚见到老顽童像扔布娃娃一样把龙熵扔到师父面前,李莫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我李莫愁是瞎子么!”

说罢,李莫愁眼角瞥见自己足尖踩着的枝桠附近,竟然有一窝蜜蜂,当下心中一动,月白的身形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一脚踢飞那蜂窝,踢向老顽童的方向。

“哇哇哇!李莫愁,你这恶毒的女娃!”老顽童立刻急得团团转,被群峰嗡嗡绕着,即刻没了人影。

“莫愁!”待身后传来妇人带着薄怒的喊声,李莫愁暗自咽口水,脚下一动,落至妇人和龙熵面前。

“师父。”李莫愁垂首站着,正看见抿着唇看向自己的龙熵,然而,李莫愁刚刚想偷偷对龙熵笑笑,可龙熵触及李莫愁的目光,竟然咬着下唇别过脸去,根本不看她。

“徒儿知错。”李莫愁低头认错,看了眼冷冷站着就是不和自己对视的龙熵,心下叹息,这下,小熵儿是真的生气了?

“李莫愁,你无视师门规矩,私自下山,此乃重罪。”妇人愈发冷怒的声音,让李莫愁心中一哆嗦,却不敢反驳。

“徒儿愿意领受惩罚。”

龙熵这才回头又看了李莫愁一眼,李莫愁偷偷对龙熵做了个鬼脸。

龙熵一顿,竟然红了眼眶,默不作声的离了李莫愁和妇人,径自离开。

“身为我派嫡传大弟子,却尘心未定,不守门规,理当重罚。”妇人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莫愁却全无心思。刚刚,小熵儿似乎是要哭?

“李莫愁,你自去思过崖面壁思过,消弭尘心,心思不定,不得出来!另,抄写《道德经》一千遍。”

思过崖。

李莫愁这才回神,当下倒抽冷气。那里可是壁立千仞,奇险无比。最重要的是,终年积雪不化,寒风刺骨,非把人冻死不可!

然而,李莫愁却完全不敢辩驳,只得俯首认罚,“弟子遵命。”

只是不知道熵儿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李莫愁徒剩叹息,却只能遥望着龙熵离去的方向无奈叹气,当下自去思过崖抄经悔过。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风如刀。

思过崖冷厉的干风吹的李莫愁几乎睁不开眼,即使李莫愁已经躲到一方巨石之侧,耳边仍然有烈风呼啸不停,若不是李莫愁自己有些内功底子,在这思过崖恐怕根本都站不住脚,指不定就被这狂风吹落山崖,死生难知了。此刻,李莫愁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赤。裸的兵刃青锋交战之中,每一道从自己身上吹过去的风似乎都可以清楚的被感知,也非得在李莫愁身上留下吹过的痕迹——比如,李莫愁本就被自己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如今更是被烈风撕成了碎裂的长条,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易的扯掉一块布下来。这种连人都难站定的地方,竟然还偏偏得抄写什么见鬼的道德经!莫说一千遍,恐怕就是一遍,李莫愁也抄不下来!

全副心思几乎都用来抵御烈风了,李莫愁哪里来的心思去抄写什么道德经!快要被这残酷的风吹到暴躁了。

这思过崖地势极险,旁人轻易是不能上来的,真不明白一个惩罚人的地方,为什么竟然会设在这么高的地方,若是轻功稍微差点,连上都上不来!而且,站在这里,其实若无这强风吹得人动不了脚步,倘真是从这里往下看去,其实可以俯瞰大半个终南山隐约笼罩的绰约而又雄壮的风姿。李莫愁可不知道,这思过崖其实大有来头。

当年林朝英和王重阳二人姻缘纠葛,林朝英一心想将王重阳拉入这红尘情缘中,奈何王重阳醉心武学,虽也于林朝英有意,但认为儿女私情最易消磨人的斗志,且王重阳一向以国家为重,认为大丈夫于此内忧外患之时,更当勤奋自勉,为着民族国家贡献全部心力,岂能为个人私情而耽误民族大义!倒是颇有一番“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心胸。由此,王重阳最终也是未能和林朝英得修正果。林朝英虽在和王重阳的全真教角智一战中赢了这活死人墓,将王重阳从这墓中拉了出去,却终究未能赢得王重阳愿为她臣服的心。

林朝英也是个心高性烈的女子,她自有自己的坚持。既然王重阳执意不肯应允,恐自己妨碍了他所谓的武学和大义,林朝英便立誓再不去找他,只是守在这活死人墓。可是,为情所困的女子,即便心性高烈的不愿失了自己最后的尊严,但真的失了自己心中挂念的那个人,又如何能不心灰意懒、悲苦难当!活死人墓中处处都有王重阳生活过的痕迹,每每看见这些和他有关的事物,林朝英又如何能视若无睹!这样生活在活死人墓中,于林朝英而言,是难忍的折磨。但林朝英终究是心怀大气的,有着属于林朝英的倔强,她不容许自己这么脆弱。当初既然抱定了和他恩断义绝的念头,如今又岂可让自己再陷入这无穷无尽的为王重阳的心思力竭之中去!于是,深深为情苦恼的林朝英,踏遍这属于活死人墓的地界,终于寻得这终年烈风如利刃的风口峭壁,站在这里,任由如刀的寒风割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上,一日,两日,……,生生被这寒厉之风寸寸割裂半年有余,林朝英终于在风刃的打磨中,在烈风的侵袭里,渐渐看透了一些事,也放下了一份心。

当年一直陪着林朝英在这绝峰之下的,便只有如今李莫愁和龙熵二人的师父,老妇人已由当日的妙龄弱女被岁月催成今日年过半百的老妪,她见证了林朝英的蜕变,也见证了王重阳的抉择,更陪着林朝英度过了生命里最难捱也最重要的一段生活,直到林朝英老去,死去。“思过崖”三字便是林朝英亲手刻下的名字,只不过,数十年来遭烈风侵袭,如今早已辨不清模样,只能隐约看得出曾经有过刀削的痕迹。

李莫愁藏身的这方巨石,便是曾经林朝英终日踏在脚下,迎风而立的地方。

巨石早已被厉风摧残的千疮百孔,暗灰的石层表面,是一道道寒风行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便是在这巨石之上,林朝英一朝顿悟。如今的李莫愁只是将此作为暂时的避身之所,她完全不知道这经年被厉风削成残石的石块是怎样见证了一个女人的觉醒,更不知道这饱经沧桑的巨石在将来的某天也将会是她李莫愁的顿悟之地。眼下的李莫愁只是心内极为不满的躲在巨石之后,暗自吐槽她那个冷脸的面瘫师父。

这种地方,哪里是思过的地方!

李莫愁倒觉得,这里更像是给人毁容的地方!来到这里不过半日,李莫愁已经觉得自己皮肤开始皴裂干枯,让她叫苦不迭。面瘫师父也没给个准信,也不知到底要多久才能下去,在这里该怎么抄写经书!

李莫愁倒是真心不敢违抗老妇的命令,她自是清楚这古代师门规矩是极为严格的,按常理来说,若非老妇亲自发话,李莫愁便是在这里被风吹死,也不能擅下崖去。但李莫愁可不会傻到让自己活活被风吹死在这里,她打算,自己最多在这里待三天,若是三天之后,即使那妇人不发话让自己下去,李莫愁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这地方,太伤皮肤了!

只是,李莫愁已经在这思过崖活活被寒冷的厉风吹了三天,眼见这第三日的夕阳就要从云雾飘渺的西方隐没,仍旧当真未有一人来让自己下去,李莫愁无奈的抽着嘴角,暗暗磨牙。

她实在难以忍受这里的环境。

李莫愁只是一径抱怨着,根本未曾用心有过“悔过”,甚至这三日,李莫愁大半时间都用来磨牙发呆吐槽,连真正用心打量下这思过崖的景致都没有。烈风吹的人睁不开眼,李莫愁干脆就不睁眼。三天,李莫愁闭着眼睛躲在巨石之后,抱臂蜷缩着,她无心思过。而且,李莫愁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反倒是暗自在心中认为她那面瘫师父是朵奇葩,怪异的老妇人!她并不知道老妇人令她来这思过崖的真实用意。

李莫愁在奇险绝高的思过崖待了三天,三天大多数时间思绪是放空的,偶尔会回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的曾经,想念一下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怀念那时的人群和社会。李莫愁甚至很少想到龙熵。她的脑子里翻转的,大多是跟自己相关的往事。但是,龙熵,李莫愁不知道的是,这三天,龙熵这个小孩子因为上不了思过崖,便守在思过崖脚下,默不作声的陪了李莫愁三天。

只要一抬头,就知道,那高在云端的地方,有小孩子自己心里想念的那个人。

一直以来,龙熵身边都有李莫愁陪伴着。李莫愁离开的几日,小孩子一个人待在石室里,说不出的孤寂和凄清,让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小龙熵竟然渐渐有些莫名的惧意。身边没有熟悉的气息相伴,龙熵修习内功无法定心,她总是不自觉的会把思绪转到李莫愁身上去,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龙熵脑子中有点缝隙,李莫愁就仿佛魔咒,或笑或使坏或宠溺的模样,占据小孩子的心头,让小人儿懂得欢喜的同时,也有了浅淡的失落和难过。龙熵无法聚精会神,然而修习内功最忌分神,不能全神贯注的龙熵,无可避免的乱了内息。

尚且年幼的小孩子被带出了练功的石室,送交到孙婆婆手中,然而,小龙熵终究和孙婆婆相交不深,孙婆婆也一直以仆人自居,对龙姑娘满心敬意,丝毫不敢逾矩,于是小孩子无聊的时候愈发思念李莫愁。

老顽童的出现,带来的李莫愁独有的气息让本来恹恹的窝在竹塌上的小龙熵即刻仿若有了活力,只一瞬,甚至顾不得自己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跑了出去,然而见到的人,却并不是李莫愁。

这让龙熵觉得,自己受骗了。

被眼前这个胡子花白、圆溜溜的眼珠不停打转的老头儿骗了,也被李莫愁骗了。虽然这事情根本就和李莫愁毫无关系,但是,龙熵固执的认为,自己被李莫愁骗了。带来了她独特的气息,她却并没有出现,小孩子这次体会到的情绪,叫做失望。

失望的龙熵,自然而然的生起李莫愁的气来。虽然,小龙熵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她只是觉得委屈。觉得不想搭理李莫愁。可是又怕李莫愁再次悄无声息的走掉。心思单纯的小女孩竟然跑到了思过崖山脚守着,等李莫愁下来。任凭孙婆婆怎么劝,小龙熵都只是倔强的抿着嘴,小脸冷清的不发一言,却执意不肯移步。

孙婆婆无奈,又不好去跟龙熵的师父说,只得由着龙熵。但这山脚下的日子,又岂是好过的!

窸窸窣窣的虫鸣啾啾,不时有虫蚁匆匆跳过,小龙熵不为所动,只是抿着唇,昂头扬起小脸,遥望着耸入云际的山崖。更深露重。潮湿的山脚下,龙熵的衣服早被露珠打湿,小孩子却恍若未觉。

龙熵是看着李莫愁怎样脚步轻移,衣衫飘摇,身法自如的登上这高耸入云巅的思过崖的,然而,她自己却无法做到李莫愁这样,她上不去。由是,愈发让小孩子坚定了好好学武的决心。幼小的孩子根本没有去想,李莫愁年已十六,而她自己,才不过六岁。

孙婆婆陪着龙熵在山崖脚下守着,小龙熵只是默默的安静的站着,仰望着山崖,墨色的明眸里,晶亮如星,却并不能让人知道,这星星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绪。

李莫愁待了三天,无论如何再也待不下去。她只是担心,这样的环境会对自己的皮肤不好。李莫愁才不想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就被这讨人厌的厉风吹成老太婆。李莫愁当即决定下山。既然师父说,自己是因为尘心未定而受罚,大不了自己就定给她看。糊弄师尊什么的,虽然不太好,但李莫愁觉得为了自己的脸着想,偶尔做下坏事撒个小谎什么的,还是可以原谅的。

既已打定主意,李莫愁毫不迟疑的立刻动身,踩着青藤翘石,宛如翱翔于天际的飞鸟,速度极快的朝山崖下奔去。

龙熵时不时就仰头望着,忽然远远看见葱郁的黛色青山中,于缭绕的云雾中,先不过是一个黑点,继而便可见一袭白衣,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武功路数,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李莫愁下山很快,不过半刻功夫,已然隐约可见山脚地面。却忽然望见一个熟悉的小人儿昂首望着自己。李莫愁心内一阵激动,惊喜的高呼,“熵儿!”

当下足尖轻点,踩过一抹绿色,轻巧落地,在龙熵面前站定,俯身蹲到龙熵面前,把她揽在怀里,难掩喜色的望着小孩子,“你怎么在这儿!”

守在一旁的孙婆婆见状连忙道,“李姑娘你可算下来了!龙姑娘非要在这里守着,你在上面三天,龙姑娘就一直在这里守了三天,老太婆怎么劝龙姑娘都不肯听!可龙姑娘身子骨还没痊愈,这里夜深露重的,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老太婆怎么担待的起呦!”

孙婆婆一番絮叨感慨,却让李莫愁一愣,她有些怔的望着龙熵,“你在这里守着我?”

哪料龙熵并不同她说话,面色不见有任何波动,只是抿着唇,轻轻挣脱李莫愁的怀抱,倔强的转身离开。

孙婆婆连忙一边唤着“龙姑娘”一边跟上去。

李莫愁眼神轻闪,微微咬紧了下唇,望着小孩子瘦弱的身形,不迟疑的步伐,李莫愁心中有些暖,鼻尖却有些酸。

许是见身后李莫愁没有动静,走了半晌的龙熵忽然站定回头,稚嫩的声音虽没有波澜,却让李莫愁听出了其中的不满,“不回去是还要下山么?”

李莫愁望着小孩子清冷的模样,眼睛有些热,却忽然就笑了,“熵儿。”

龙熵只是说这一句,说罢,定定的望了李莫愁一会儿,咬了咬下唇,小小的眉头轻蹙,再不管她,自顾转身走掉。

李莫愁慢慢站起身来,望着小孩子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嗓子有些紧,似是低喃,又似是呼唤,轻轻的声音,恐怕李莫愁自己都难以听清。

“熵儿……”

龙熵。这是她李莫愁的熵儿。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二人师父所在的石室里,点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线敏感的触摸着周遭的风,在漆黑的石室里,颤颤巍巍的轻轻摇摆。

老妇端坐前方。李莫愁牵着龙熵站在下首。

许久,李莫愁咬咬牙,吐出一口气,屈膝跪在老妇面前,“师父,徒儿知错。”

实在是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她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跪过。但是眼下的情形,却容不得她不跪。李莫愁只觉得双膝跪下去,仿佛就跪走了一个世界。遥远的、不可接触的本该是“未来”、却成为李莫愁的“曾经”的那个世界。

老妇静默不语。

李莫愁默默垂首跪在她面前。身边是小小的龙熵。

许久,老妇才开口道,“你错在哪儿?”

李莫愁一顿,沉声道,“徒儿错在,一不守门规,妄图私自下山;二尘心不定,身为首席大弟子未能以身作则,不勤于修习本门功夫。弟子知错!”

老妇这才睁开眼睛,扫视一眼跪着的李莫愁道,“还有呢?”

“还有?”李莫愁惊讶了。她犯的难道不就是这两个错误?

老妇面无表情,眼神却透露着不悦。

李莫愁哑然,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犯了什么错。

“莫愁愚钝,求师父明示!”

老妇审视打量李莫愁半晌,道,“你在思过崖三日,可有什么收获?”

“……”李莫愁疑惑。思过崖那里的收获……在那种鬼地方能有什么收获!但见老妇目光灼然,李莫愁绝不敢说没有什么收获。

“求……师父明示!”

“唉……”半晌,老妇竟然沉沉叹气,凝神望着李莫愁道,“世间万象皆有道。凡事强求不得。是为师执念了。”

李莫愁愕然的望着老妇,还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却听老妇缓缓开口道,“莫愁,为师看着你长大。自从你五岁那年醒来之后,便性情渐变。虽说孩童心性未定,随年见长,性格变化也是有的,但你却是骤然剧变。”老妇略作沉吟,接着道,“以往,你年纪虽小,却是极为痴迷于本派功夫,心性狠厉,为师曾一度担心你走入歧途。可你走火入魔醒来之后,却性子淡然,整日只顾游山玩乐,于功夫丝毫不上心。莫愁,为师有个疑虑,到底是何事让莫愁突然之间变得沉稳淡静起来?”

李莫愁心中一惊,心思急转,不知该如何作答。但料想,师父最多只是疑虑,绝不会知道其中匪夷所思的曲折,当下思忖着慢慢道,“师父明鉴。徒儿不过是因练功走火入魔而心生惧意,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才对功夫淡下心思,且我派内功以修心养性、法道自然为主,莫愁修习本门心法,自然心性渐沉。”李莫愁敛眉说着,话锋一转道,“但莫愁终究修为不够,到底心不够静,才会一时糊涂妄图私自下山,莫愁知错!”

老妇目光如鹰隼,直直望着李莫愁,李莫愁不动声色,她就不信,老妇能想到自己是山寨版李莫愁!

果然,良久,老妇重又阖上眼眸,低语道,“天行有道,皆有缘法。莫愁,你既知错,便下去吧!日后谨记修心养性,万勿滥造杀孽。”

李莫愁抽了抽嘴角,她看起来就这么像是可以造杀孽的人?不过,老妇竟然如此大度的原谅自己,倒叫李莫愁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垂眸道,“谢师父。”

转头望了望身边的龙熵,李莫愁粲然一笑,拉着龙熵出了石室。

龙熵乖乖的跟在李莫愁身边,让她拉着自己的手,却不说话。

李莫愁拉着她径自回到二人的竹屋,帮龙熵把潮湿的衣服换下来,把龙熵抱到床上,自己蹲在她面前,笑嘻嘻的道,“熵儿~”

龙熵抿唇不语。低着头不看她。

“熵儿是生师姐的气了?”李莫愁歪歪头,寻到龙熵别过去的脸,竖起两根手指举在头顶道,“熵儿,师姐知错了,师父都原谅我了,你也原谅我好不好?师姐发誓,以后再不扔下你一个人了!”

李莫愁信誓旦旦的许诺。她是真的打定主意再不离开龙熵。李莫愁决定好好陪着小孩子,直到她再不需要自己。所以她发誓。但是李莫愁似乎忘了,誓言多是有口无心,世事无常也非人力可控,会不会一直在龙熵需要她的时候陪着龙熵,并不是一句誓言就可以决断的。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李莫愁是心中十分坚定的认为,她一定会陪着龙熵,而且,也不打算鲁莽的下山。李莫愁经此一役,深刻意识到功夫的重要性。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李莫愁是不会下山的。

龙熵闻言,闪着黑亮的眸子望着李莫愁,“不可食言。”

“哧——”李莫愁看着小孩子大人模样的一脸正色,心中十分好笑,强自忍着笑意重重点头,“绝不食言!”

龙熵这才眨眨眼,抿唇半晌,身子刺溜一下滑进李莫愁怀里,小手搂住李莫愁的脖子,委屈的唤,“莫愁……”

孩子心性,气来的快,走的也快。少许的柔情就击溃了小孩的防线。

李莫愁心下慨然,抱着龙熵,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熵儿乖!~”

小孩子脸颊一红,埋头藏在李莫愁颈窝,整张小脸都藏在了李莫愁乌发里,让李莫愁看不到她红彤彤的脸颊,也再亲不到她。冷性子的小龙熵被李莫愁亲吻的有些害羞。

“莫愁是坏人。”小龙熵闷闷的声音从李莫愁肩头传来,让李莫愁哭笑不得,轻轻抚着龙熵的背哄道,“好好好,师姐是坏人,熵儿最乖了!”李莫愁说着想看看龙熵的脸,可是,龙熵死死扒着李莫愁肩膀,无论如何不肯抬头。

“熵儿怎么了?”李莫愁疑惑,看龙熵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李莫愁心下好笑,“熵儿这么舍不得师姐啊!”

龙熵闷了半晌,却忽然闷闷的小声道,“莫愁为什么老是亲人家……”

李莫愁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心中狂笑,掩不住笑声的抱紧了龙熵,“因为师姐喜欢你啊!”

“什么是喜欢?”

“嗯?”李莫愁一时哑然,什么是喜欢?这个问题……好深奥……李莫愁皱眉,含糊的道,“喜欢就是……就是喜欢啊!”

龙熵疑惑了,偷偷歪歪头,望着李莫愁的眼角道,“那是什么?”

大概所有的小孩都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大无畏探索精神。李莫愁想,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跟龙熵解释这个困扰了几千年的语言学家、人类学家甚至哲学家、文学家等等一系列“家”们的问题,什么是喜欢,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什么答案。李莫愁想,难道还要长篇大论的告诉龙熵,喜欢分为亲情、友情、爱情什么的么?显然不现实,就算李莫愁说了,龙熵也不一定懂。

“莫愁,什么是喜欢?”

李莫愁还在思考,果然龙熵誓不罢休的又问了一遍。

李莫愁硬着头皮道,“熵儿,喜欢……是一种感觉,你愿意跟一个人在一起,你觉得欢喜,开心,舒服,那就该是喜欢这个人。比如,你愿意跟孙婆婆在一起吗?”

龙熵眨眨眼,小小的眉间蹙起,不觉嘟起小嘴道,“有时候愿意,有时候不愿意。”

“……”李莫愁被龙熵给噎到了,“愿意的时候就是喜欢。”

“那不愿意呢?”

“……”李莫愁觉得,跟一个小孩子解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实在太考验人了,“不愿意也不一定是不喜欢……熵儿,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孙婆婆在一起?”

龙熵歪歪头,理所当然的望着李莫愁道,“因为莫愁在啊!”

“……”李莫愁愕然,随即又好笑不已,“这样的话,只能说,你更喜欢我多一点,但也是喜欢孙婆婆的。”

龙熵似懂非懂,忽然小脸皱成一团,小声道,“喜欢……就要亲别人吗?”

“噗——”李莫愁无力扶额,好笑又无奈的望着小孩子,“亲吻只是表达喜欢最常用的方式。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啊。”

龙熵晶晶亮的黑葡萄似的眸子望着李莫愁,“莫愁喜欢人,就要亲吻她吗?”

李莫愁疑惑的望着龙熵,摸不清小孩子脑袋瓜里到底想些什么,犹豫的回答,“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李莫愁唇上就被小孩子软软的唇侵占,李莫愁惊讶的望着龙熵,却见龙熵红着脸道,“熵儿喜欢莫愁。”

李莫愁有些无力,轻轻把龙熵抱起来,耐心的解释道,“熵儿……这个……亲脸颊就可以了……”李莫愁深深有种自己把小孩子带坏了的罪恶感,“以后可不能随便亲吻别人的唇,知不知道?”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李莫愁有些无语,是不是稍微大点的孩子都会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问东问西问个不停!!!

“因为……亲吻这种事情……也是有规则的……”李莫愁绞尽脑汁,想着怎样解释才会让小孩子明白,不然万一以后她见到喜欢的人就直接去啃别人的唇,这还了得!

“一般喜欢的人,只要心里喜欢就好,也不一定非要表达出来……”李莫愁迎着龙熵扑闪扑闪的亮亮的眸子,纠结的回答,“很喜欢的人,可以吻一下脸颊,要是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已经喜欢到没他不行了,才可以去吻人家的唇……”

李莫愁强自解释罢,担心的问龙熵,“懂吗?”

谁料,龙熵先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随即竟然又吻上了李莫愁的唇,小小的孩子,软软的双唇,静静的贴着李莫愁,玲珑的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竟然让李莫愁忍不住心中一动。

龙熵一吻即逝,一脸高兴的搂着李莫愁的脖子,小脸微红的高声宣布,“熵儿非常非常喜欢莫愁!熵儿不想离开莫愁!”

所以,下面没说的就是,可以理所当然的吻自己的唇吗?

“……”李莫愁偷偷咽了咽口水,欲哭无泪。她真不想把小孩子带坏啊!可是,怎么就跟她解释不通呢!望着得意洋洋的龙熵,李莫愁忽然就有种想去撞墙的冲动……

“熵儿……”李莫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是这样的……”

可龙熵却不听了。小孩子自己吻的高兴了,又有些害羞,一下从李莫愁怀里窜出去,“咯咯”笑着跑远了……

“熵儿!”李莫愁连忙追了出去,这个问题一定要让她弄明白,不然这误会岂不大发了!

“熵儿,你先听我说完……我不是那个意思……先别跑——”

见李莫愁追来,小孩子玩性大发,李莫愁越是让她停下,她反而跑的越欢了……

想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看起来并不是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山中容易过,不知多少年。

李莫愁回来,再未多起过下山的念头。只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力不够。山下依旧是诱惑,但这诱惑被深埋。李莫愁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每日里和龙熵、孙婆婆朝夕相处,也是难得的宁静与幸福。

李莫愁已经双十年华了。小小的龙熵如今,也已经十岁,仅仅十岁的小孩子,竟然稚气渐脱,隐隐有些沉稳大气融入女孩儿的气质。反观李莫愁,竟然越来越像个孩子似的,慵懒又无拘无束的欢乐着。

“熵儿,快来看!”李莫愁坐在孙婆婆身边,一手捧着孙婆婆亲手为龙熵缝制的梨花白裙衫,朝着安静坐在溪边的龙熵招手,“你的新衣服呀!”

也不过就两年日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玉。女心经的缘故,龙熵性子愈发淡,平日里也愈发安静。甚至对着李莫愁,也渐渐的少了几许撒娇,最多的也不过是静静地靠在李莫愁怀中,安静的和李莫愁一起观日落,赏星辰,看溪水静流,看青山永黛。白衣胜雪的一大一小两位佳人,或斜坐山头,或静立水前,在日月星辰的变换中静静的与终南山不变的景色融为一体,成为赏心悦目的美景。

连孙婆婆平日里看到,也不忍去打扰这样宁静安详的静谧安然。

龙熵默然望着清澈静流的淙淙流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听到李莫愁带着喜悦的呼唤,侧头望向她,只看见李莫愁眉眼带笑,柔柔的眸子灿若星辰,满眼倒映着龙熵的身影。龙熵略略停顿,望着李莫愁几秒,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敛了裙裾,起身朝李莫愁走去。

李莫愁早就站了起来,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龙熵的新衣,喜不自胜的迎着龙熵的方向走过来,及至到了龙熵面前,不由摸摸龙熵的脑袋,感慨的笑,“要不是孙婆婆说,我都没想到熵儿又长大了两岁呢!时间过的真快啊!”

李莫愁说着,慨然的浅浅叹息,望着远山青绿,无奈一笑。

龙熵见状微微一顿,清冷的声线浅声道,“莫愁还是想出去么?”

李莫愁一顿,挑眉道,“没有。只是忽然觉得……”李莫愁抬头望着自己已然烂熟于心的草木飞鸟,望着碧蓝的瀚阔长空,轻声道,“时间真是一点都不等人。”

李莫愁摇摇头,收了自己的感慨,蹲下来将手上的衣服在龙熵身上比划,“熵儿,快来试试婆婆刚刚为你做的新衣合不合适!”

龙熵由着李莫愁在自己身上兴高采烈的比划,抿抿唇,璀璨的眼眸澄澈如水,波光粼粼,分外吸引人,望着李莫愁道,“莫愁答应过熵儿,不会再丢下我的。”

李莫愁手上动作一停,仰头望了望女孩正色的眉眼,心中竟然微微有些心疼,于是爱怜的掌心贴上龙熵宛如白瓷光滑细腻的脸颊,高声笑道,“是啦是啦,师姐再不会丢下宝贝熵儿一个人啦!”

龙熵这才微微低下头去,敛了眉眼,让李莫愁帮自己把新衣服穿上。

“嗯,好了,”李莫愁站起来,围着龙熵转了转,喜道,“熵儿是越来越美了!”

龙熵脸颊微微一红,垂眸不作声。

孙婆婆在二人身后道,“李姑娘也是越来越美貌了。”孙婆婆慈爱的笑望着二人,这两个孩子都算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有着主仆之分,但孙婆婆心底里却是把二人当孙女看待,“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这世上的美人也不少,可还真没有见过有比两位姑娘更美丽的人了。龙姑娘自不必说,小小年纪的女孩家,就出落的这么美丽,单说李姑娘,如今这个模样,若是出了山去,怕不是要把这世间的男子都迷的神魂颠倒才是!”

李莫愁闻言不由抿嘴笑,牵着龙熵坐到孙婆婆身边,笑道,“婆婆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和熵儿都是婆婆您的孙儿一样,婆婆自然看着我们比别的女子美。”

“李姑娘惯会哄老婆子开心!”孙婆婆慈爱的笑看着两人,叹口气道,“李姑娘出落的这样美丽,却终日只能待在这山里,实在可惜!不然,若是放到外面,李姑娘这样的年纪,早该成亲嫁人,儿女都该一大群了!”

李莫愁听得这话,不由抽了抽嘴角。好吧,二十岁在古代是有点大了……

“婆婆这是哪儿的话!江湖中人,不拘这些!”

“姑娘说的是,”孙婆婆慨叹,随即看了眼龙熵接着道,“亏的是咱们古墓派中,若是换做别的门派,就连龙姑娘如今的年纪,怕也该定下一门亲事了!”

李莫愁一愣,望了望龙熵,惊讶的道,“熵儿才十岁!”

孙婆婆笑着摇头,“两位姑娘久居山中,不知道这世上的风俗。女子十岁,就要有人来说亲,定下亲事。等到十五岁行了及笄礼,就可当做新妇娶进家门去了!有的门派富有些,定下亲事便也将女孩接走,等到十五岁就直接拜堂成亲。不过两位姑娘这样的美人,想必哪怕就是再晚些,出的这山去,也还是必会让山下那些男子疯魔。”孙婆婆说着冷笑了下,“世间男子都是三心二意,娶了一个还要另一个,三妻四妾还嫌不够,还要惦记着别处的女子,若是有幸能遇到个知道疼人的,可不知道是多少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李莫愁闻言不置可否。古代不就这样么!

“古墓派有令,除非有男子甘愿为我派女子赴死,否则不许下山。”李莫愁淡淡的说着,其实心里完全不把这个规定当回事儿。

孙婆婆道,“这世上哪来这么痴情的男子呦!两位姑娘恐怕要和老太婆一起长久守在这山上了。不过也好,山里的日子也清净,不像山下人心那么难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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