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25
“就是说什么‘我家主人特来求见小龙女’这些话,”孙婆婆皱眉想了想,“好像很急切的样子,唉。老奴是老了,不中用了,倘若当时要不是全真教的尹志平道长出手相助,只怕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弃尸荒野了。”
“尹……志平?!”李莫愁吃了一惊,“竟然是……他。”那不可言说的微妙感觉。
龙熵睨了她一眼,抿抿唇道,“全真教的道士也不都是混账。”
叫李莫愁哑然失语。
☆、末卷
一向古墓派对邻居全真教就没有好感,大概是因为王重阳辜负了她们的祖师婆婆。
可而今竟然承了全真教的情,李莫愁心里有些怪怪的,龙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孙婆婆的伤势确实很不乐观,龙熵替她把脉过,心中有些发闷。
那情形果然是如林夙所说,“时日无多了”,甚至都不知道孙婆婆能不能撑过这个年关去。
转眼间除夕就到了。古墓派素来清净,过个年也不过是三人坐在一起吃吃饭,尤其是孙婆婆而今不知生命何时到尽头的情况下,这个除夕过得就愈发气氛低沉。
自那日知晓孙婆婆伤重,两人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可心底总归是不好受的。但顾及孙婆婆心意,便也作出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一老两少平日里也都言笑晏晏,端地一派安乐祥和的景象。
除夕夜时,两人和孙婆婆吃罢晚饭,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围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孙婆婆看着身旁两个打小自己看到大的孩子,心中满是欣喜,又忍不住暗自神伤。
“两位姑娘日后可要相互照应,古墓派一脉人息单薄,隐居在此鲜与江湖人打交道,不知道是谁又动了歪心思,你们可要小心哪。”她字字句句谆谆教诲,听得李莫愁心酸,“婆婆放心,我和熵儿谁也不会离开谁的。”
“唉,老奴老了,不中用了,伺候不了两位姑娘啦,”孙婆婆沉沉叹气,“多活了大半辈子,入土前还有你们两个女孩伴着,这辈子也知足了。”
龙熵动动唇,见孙婆婆神色不对心下一惊,哑了声音道,“婆婆,你很好。”
听到这话,孙婆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转头望着龙熵道,“龙姑娘,别难受。”她叹了口气,“老奴一直担心姑娘你性子冷,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姑娘你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怜哪。那时我想收留杨过,一是念他可怜,二来也是想给你找个伴儿。姑娘啊,你也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孩子,老奴知道你虽然性子冷可心肠不坏,只是这性子要是放在山下啊,就是被人娶进家门早晚也是要吃亏的。”老人家已经含混不清地在碎碎念了,“我有时候总想,要是李姑娘是个男儿该多好!你性子冷,她却是个热性人,自来你们两个关系就好……”
孙婆婆念叨着,竟然流下泪来,“可怜你们两个这样出众的人呀,竟然……可怜的孩子啊……”老人家虽然从没说过什么,但是李莫愁和龙熵的关系,她心底里是一清二楚的。“磨镜”一词,孙婆婆心里明镜一样,她不置一词,却深感疼惜。
李莫愁和龙熵沉默下来,她们一向不太在乎两人的事情旁人怎么看,岂料这事在孙婆婆眼中竟是这样让她难过。李莫愁握紧了孙婆婆的手,道,“婆婆,我和熵儿过得很好。我们对彼此,和这世上的夫妻都一样情真意切。婆婆,你曾说过,这世上没有能配得上我们的男儿,何必委屈自己。”
“老奴知道,知道……”孙婆婆笑了两声,“你们两个都性子傲,恐怕也难委身从人。这样……也好……也好……”
说完时,老人已经渐渐闭上了眼睛。
李莫愁和龙熵久不见她再说话,默默守在老人身边看了她许久,直到李莫愁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探了她鼻息。
龙熵紧张地望向李莫愁,李莫愁动作僵住了,回视龙熵一眼,随即亲吻下孙婆婆的额头,哑声道,“婆婆,新年快乐,一路走好。”
见这情状,龙熵咬咬唇,沉默不语。她幼时曾经历过师父的去世,几乎如同孙婆婆今日的场景一模一样,好像历史重演。只不过当时没有李莫愁,她一个人静静地守在师父的遗体旁,幼小的孩子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含义。
没想到,时隔几年,又一次见证了死亡。
龙熵极度沉默着,李莫愁却已经眼含泪花,热泪啪嗒落。抬眼去看龙熵时,却见她有些发呆的沉默着,好像在走神。她神情不悲不喜,眼神却有些放空地幽远。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语带哽咽地轻声唤,“熵儿……”
“……”龙熵移了移目光,转头看到李莫愁,声音极轻地道,“莫愁,你在啊。”
“熵儿?”李莫愁一惊,自己不一直都在?
抬头又看了看她,龙熵往她怀里偎了偎,这才看向孙婆婆,浅声开口道,“你也在,真好。”她满目忧伤地望着孙婆婆,整个人依偎在李莫愁怀中,说完这句话就一直沉默。
李莫愁皱皱眉,脑海中赫然想起很久以前孙婆婆告诉她的话,“你们师父去世的时候,龙姑娘小小的人儿啊,一个人不言不语地默默守了她几天几夜,任我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理。”
让李莫愁心中猛一揪疼,怀里的女子身形单薄,对别人素来感情不外露,那时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身边唯一的亲人死去的境况的?
她不由得收紧了双臂,见龙熵仍旧在发呆,抬手捏住她下巴,让她仰头看向自己,“熵儿,有我呢。”说着亲吻下去,不带一丝情|欲,满满是心疼和安慰。
久久含着龙熵的唇吻着,直到觉察到嘴角有些咸,她才睁开眼睛松开龙熵,却见龙熵清瘦的面庞上两行清泪,静静地流下来。
“熵儿,别难过,人都要死的。”她心疼的不像话,哽咽不已地亲吻龙熵的泪,对当初自己没能在师父离世时陪在她身边后悔不已。
“那时,师父也是重伤不愈,”龙熵缩在李莫愁怀中道,“我看着她一日比一日虚弱,想要救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李莫愁听得心里胀胀地疼,恨不能让时光倒流。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孙婆婆,“只是没想到,婆婆她也是重伤不愈。”
“……”动动唇,李莫愁咬牙切齿,“……这个仇,我一定会为婆婆报的。”她心里明白,贾似道不可能就这样放手。一日不除掉贾似道,她和龙熵就一日难得安宁。
“莫愁,”龙熵轻声道,“我们练玉|女心经吧。师父和婆婆都希望我们将本派绝学发扬光大。”
“好。”
那个除夕夜,陪伴她们成长二十年的孙婆婆与世长辞,活死人墓里只剩下李莫愁和龙熵两人。有时候李莫愁会想,倘若自己也不在,龙熵一个人在这幽寂的古墓里,过得该是什么日子呢?
也有时候,李莫愁会觉得,当初孙婆婆想留下杨过的想法是多么明智!倘若自己不在的那些时日,有杨过在龙熵身边,是不是也不会让她那样形单影只?
这样一个绝世的人儿,老天怎么舍得让她过得那么清苦!
那些“倘若”和“如果”,都不会再出现了。她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两个人,彼此依靠着一起走过余下的岁月,是再美不过的事情了。
她们开始修炼玉||女心经。
这时候李莫愁才发现,其实想要克制住情||欲也不是很难。只不过其中的关键在龙熵身上,她们裸裎相对时,龙熵一脸肃穆,神情庄重又严肃,即使全身赤|裸着,也恍若神妃仙子,让人丝毫起不来半点邪念。李莫愁看着这样的她,不由得严阵以待,虽然偶尔肌肤相触时,李莫愁总忍不住心猿意马一下,但是龙熵的无动于衷能很快拉回李莫愁跑偏的心思。
以往也没当真练过,可是而今练功却进展神速。她们忘我而又专一,又因为先前练过九阴真经,早已经有了上好的内功底子,尤其是李莫愁磅礴充沛源源不断的内力补给,让她们的功夫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由仙容飘渺、武技修真一路修持到慧身修持,竟鲜有困难。
春暖花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将内功心法修炼完毕,只待日后更好的融合吸收。龙熵取出了两柄银剑,和李莫愁练起了心经最后一章,《玉女素心剑法》。
这简谱和剑法都让李莫愁唏嘘,和龙熵对练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划过杨过和小龙女对练的场景,因此难以聚精会神,几次险些被龙熵所伤。
傍晚时分,两人正在对练,龙熵使出一招“扫雪烹茶”,剑势劲急,绵密无间,李莫愁本该对上一招“抚琴按萧”来克制她的剑招,可是却因为心有旁骛,剑尖一斜,直直朝龙熵心口刺去。
相比龙熵玉女素心剑法的固定招式,李莫愁这一剑却无意中契合了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之势,她心不在剑上,意不在攻击,只是顺随着龙熵攻来的剑招见招破招,无章无法,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精力无形中贯注在了破招之上,又加之内力远在龙熵之上,故而无论龙熵怎么样临时变招,李莫愁的剑始终绵绵的黏在她剑身之上,迫得龙熵接连用上了“松下对弈”“池边调鹤”“锦笔生花”等剑招,可完全无法阻挡李莫愁绵而不断的攻势,直到剑尖已经刺向她心口,龙熵厉声一喝,“李莫愁!”
“啊!”李莫愁回神时,剑尖已经刺透龙熵衣衫,说时迟那时快,李莫愁猛一回手,剑尖堪堪挑破龙熵衣衫,却幸而没有伤到她。
“熵儿!”李莫愁连忙弃剑,上前查看龙熵伤势。
“没事。”龙熵皱眉,忽而抬头望向她,“你怎么了?”
“我……”李莫愁为难地讪笑。实在是……被过去残存的那些影像资料荼毒太深!而且,她一点都不想学玉|女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玉女素心剑法真正的威力在于男使全真剑法,女使玉女剑法,相互配合时才能威力迸发。可是一来,李莫愁不会全真剑法,二来……玉女素心剑的真正意义在于男女合练,而不是女女练习。所以其实,她和龙熵一起,是根本发挥不出玉女剑法的真正威力的。可是,龙熵又是那么渴望把这心经融会贯通发扬光大,那么这些话,该怎么和龙熵说呢?
☆、末卷
过久了这种杳无人烟的日子,确实偶尔会有种让人想要下山见见人烟的念头。李莫愁不是龙熵那种人,但凡安静下来就能一个人静默到死。她跟龙熵在活死人墓二人世界过了大约半年时间,初春也已经在两人不断练武的时间里度过,眼见着暮春已至春意勃发,李莫愁有些蠢蠢欲动的想下山。
不过龙熵不提,李莫愁是断断不会再开口的。可她心不在焉日渐蔫起来的模样,落在龙熵眼里,又岂会让龙熵无动于衷?那尘世的确繁华,龙熵曾经见识过,可那繁华对她来说不过是水月镜花,过分的热闹带来虚空,龙熵更爱活死人墓的静谧。
但人各有异,李莫愁虽然不热衷于繁华,可到底那人群对她有着不可割舍的吸引力。而且,她心中一直有个隐忧——贾似道不会这么轻易收手的。她恨贾似道,在贾似道接二连三地迫害自己和试图侵犯龙熵之后,李莫愁对贾似道恨之入骨。不把贾似道解决了,李莫愁心中难安。
日日将李莫愁越发明显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龙熵沉默许久,心情也跟着沉闷下去。
一日春光正好,一大早晨睁开眼睛时,那日光正透过竹屋的缝隙打在房间里,李莫愁正以为龙熵还要起床和自己去练剑,刚坐起来却没防龙熵伸手拦在她腰上,李莫愁回头问,“怎么了?”
“再睡会儿。”龙熵闷声道。
“咦,”李莫愁很惊奇,龙熵从来不赖床,每天的生活时间比定了闹钟还规律,这会儿竟然不愿意起来了。按说,她们昨晚并没有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为何龙熵显得这么疲惫?李莫愁有些担心地抚上她额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多睡会儿。”龙熵把她重又拉回在床榻上,闷声闷气。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莫愁不放心的皱眉,顺从地躺下去却仍旧试探着龙熵的温度,担心她是不是受凉了。
龙熵摇摇头。
左右也看不出她哪里不对劲,李莫愁只得无奈的叹口气,敛去她落在额前的碎发,柔声道,“那就多睡会儿吧。”许是这段日子连续不断地练剑累着了。
听到龙熵闷声“嗯”了声,李莫愁道,“我先去做早饭,一会儿好了叫你。”
“不,”龙熵双臂缠在她脖子上,“你陪我。”
看她一副小孩模样的嘟嘴,李莫愁好笑又无奈地躺好,“好吧,就再睡一会儿。不过天气这么好,用来睡觉真可惜。”
遂又怀抱住她,闭上了眼睛。良久,李莫愁都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睡回笼觉了,忽然听到龙熵说,“莫愁,给我讲讲你以前想跟我说的事情吧。”
“嗯?”李莫愁神智不清地道,“什么以前想说的事情?以前么?我的过去你不都知道?”
“不,我说的是,你没告诉我的那些。”龙熵闭着眼睛,指尖在李莫愁锁骨处滑来滑去,略显不安地轻声说话。
李莫愁赫然睁开了眼睛,回过神来。转头盯着龙熵看了一会儿,龙熵却一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让李莫愁知道她并没有睡着,“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说的,和我以前自己认为的,是不是一样。”龙熵埋头在李莫愁颈窝,“说给我听。”
“……好。”李莫愁清了清嗓子,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该从何说起,半天之后在那个春日初早缓声说来。
“历史更替自有其规律,就像唐亡之后有了五代十国,之后有了宋朝。”她顿了顿,“现在的人看来,如今的宋朝还是大宋,可其实在历史上,现在已经是北宋灭亡之后势弱国危的南宋。我所说的历史——就是在一代又一代朝代变换之后,我以前……所在的那个地方书写的历史。在漫长的皇帝史之后,人类进入了现代文明时期。也就是,据现在大约一千年之后,就是我原先待的地方。”她话说着,明显感觉到龙熵放在她锁骨上的手一僵,李莫愁沉了沉心情,握住她的手,继续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我原是浙江杭州人,放在现在来说,就是临安府。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先生,写了一本书,叫做……”
“《神雕侠侣》。”龙熵轻轻开口,指尖有些微微发抖。
李莫愁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她苦笑一声,“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成为其中一员。”而且还是最大的大反派,李莫愁。
龙熵沉默许久,才开口道,“跟我说说那本书的内容吧。”
“……好。”李莫愁迟疑了下,才敛声道,“《神雕侠侣》的主角是神雕大侠杨过,和……古墓派的……小龙女。”说出口来仍旧显得为难,她索性横下心来道,“书上说,杨过自幼丧父,和母亲穆念慈生活清苦。没过几年又失去了母亲,他便在市井做混混过日子。他为人聪明机智又行事灵活,所以一直虽然过得不好,可也没吃过多少亏。”
“故事是从嘉兴陆家开始。”李莫愁有一瞬间的抽离,好像不过只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古墓派大弟子李莫愁,年轻时曾爱慕陆展元,两人私定终身。可是后来,陆展元背信弃义,娶了一灯大师坐下弟子武三通的养女何沅君为妻,自此李莫愁因爱生恨,性情大变,为人变得残暴狠辣……”
“最后,神雕大侠杨过带着小龙女隐居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从江湖中消声匿迹。许多年后,江湖中出现一个自称古墓派后人的黄衫女子,大家都猜测,那女子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女儿。”一上午的时光悄然过去,李莫愁轻声说着,龙熵安静地听。直到她把能记住的故事梗概尽数说完时已经是日头高挂,两人连着两顿饭都没吃,已然饥肠辘辘。
她说完了,龙熵却一直沉默着。李莫愁心下竟出奇地安宁,她一直压着心中这个唯一的秘密,从不敢对人言。而今说出口,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听起来,的确很精彩。”龙熵竟然笑了笑,“只是,你口中的那个‘小龙女’为什么会想要和那个杨过在一起呢?他到处拈花惹草,让一个又一个女子为他伤心,明知道小龙女喜欢清静,却还总是叽叽喳喳,岂不惹人烦?”
李莫愁没料到她竟然会这样说,愣了一下道,“因为,她没有熵儿你聪明。”
龙熵勾起唇角笑,“因为,她没有李莫愁。”她半起身,俯身望着李莫愁,乌黑的青丝散落肩头,划过李莫愁的脸,香气扑鼻。
“你……是这样看的?”李莫愁心中惊疑不定,却止不住的溢出欢喜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你的故事,我就更觉得我很幸运。”她身子压了下来,双手按住李莫愁的身子,跪在了李莫愁腿间。
“熵……熵儿……”李莫愁本还以为龙熵会为此纠结什么,岂料她听完第一件事,竟是……
“嘘——”龙熵吻着她的耳廓轻声道,“别说话。让我看看我的夫人。”
“……”李莫愁抿唇,忍不住心底柔成一片,望着肆意笑着的龙熵心中欢畅。
那是什么故事又有什么关系!真真假假又哪能这么容易判定。她龙熵不在乎,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不相信,她只知道,眼下,被自己掌控在手心里为自己绽放的人才是真实的。什么神雕侠侣,什么流芳百世,这个世上除了古墓派和李莫愁,她什么都不在乎!
被龙熵控制住全部心神的时候,李莫愁在意识半混沌半清醒间,才意识到龙熵有些类似发狠地咬着自己,却又有片片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变成一片冰凉。
那是龙熵的泪吧。李莫愁心中百味陈杂。原来,龙熵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她在哭什么,她在恨什么,李莫愁虽然说不上来,可也清楚自己所说的事情对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冲击。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那是事实。她自己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才真正能从时代的洪流中挣扎出来,成为一个显得“地道”的南宋人,这是她该对龙熵和盘托出的事情。她的熵儿聪慧无比,心中既已有疑惑,她不能不去解。
我也是自私的吧,李莫愁想。这世上唯一能和她一起承担这秘密的人,就只有龙熵了吧。
她不由想到了贾似道,那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却不间断暗害自己的人。
杀了他。
“不要走神。”龙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然而李莫愁在被龙熵冲撞地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贾似道。
“熵儿,那只是本小说,不足为信……”余韵过后,李莫愁抱住仍旧显得闷闷的龙熵道,“咱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和书中的世界并不完全一样,就像贾似道就是个异数。而且我也从未对陆展元动心过,这些都做不得数的……唔——”
龙熵咬住她的唇,“我不在乎那些。”她心中堵着的那口气,早就在切切实实清清楚楚看着李莫愁为她臣服时,消散殆尽。
“……熵儿……”李莫愁心中疼惜,还要说话却听到龙熵在她耳边低不可闻地道,“明日我随你下山。”
☆、末卷
“熵儿,你……”一路过来,李莫愁都显得惊喜又欲言又止。她为龙熵能够主动说出下山的话而开心,却又因为了解龙熵并不爱热闹而心中惴惴。
两人出了活死人墓,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到了山下小镇,刚在客栈里坐定歇息,李莫愁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你不会怪我吧?”
龙熵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你能为我闷在古墓里半年之久,我自然也能陪你出来走走。”
“……”李莫愁哑然,望着神情淡然的龙熵,止不住勾起了唇角。这样的感觉无比舒爽,以往她总想着迁就龙熵,有些不快也就自己生些闷气消化掉,几乎从未跟龙熵说过。甚至,两人相处的这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里,李莫愁从未对龙熵倾吐过不快,她觉得她小,需要照顾和宽容,所以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自己消化。好像迁就龙熵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很少违逆龙熵的意思,尤其是两人确定关系以来,李莫愁几乎是对龙熵百依百顺。但到底李莫愁也是个女人,无论龙熵多么完美,日常的相处中也难免有摩擦和不快,可架不住李莫愁能忍。不过有时候忍多了,也不免心中憋屈,到底是不痛快。
可是现在,龙熵也会照顾她的感受,也知道对她妥协。李莫愁觉得,她和龙熵之间好像已经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从单方面宠溺的情人期走入了彼此扶持的……夫妻阶段。
到底人和人的相处,是建立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琐碎之上。纵使她们是所谓的江湖中人,可以有许多为人称道的传奇和精彩,可终究她和龙熵之间更多的是日常生活的朝夕相处。不同于惊险刺激的江湖争斗,琐碎的生活更需要包容和耐心。
经常听说,女人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会变成小孩子,相处的越久越容易对爱人撒娇使性子,可是李莫愁却觉得,和龙熵相处的越久,反而龙熵变得更加稳重。
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叹。
其实李莫愁不知道的是,龙熵对她妥协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和龙熵的关系乍看起来一直都是李莫愁居于主导地位,因为年龄大她太多,又因为一手把她带到大,所以显得李莫愁对龙熵多了一份孺母之心,包容而迁就。但实际上,对于龙熵这样一个本性十分淡漠的女子来说,她当初能够为了找回李莫愁而独自下山,单是这份勇气和决心就是李莫愁难以比肩的。更何况,后来还跟着李莫愁在山下过了那么久,而今又主动愿意陪着她下山走走。这些都是可以说出来的妥协,至于那些说不出来的,就更多了。生活的细节上,其实两个人一直都在互相磨合妥协,不过彼此感觉都不是那么强烈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龙熵的变化,所以李莫愁渐渐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似乎连原本那些囤积在她心内的心结都尽数解开,好像原本束缚她手脚的东西都渐渐被抛开了去,她如今越发觉得轻松自在,整个人都显得洒脱豪爽了几分。
看着龙熵淡然自若的表情,李莫愁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春光乍暖时,让两人此次下山的心情都变得与众不同。
她们坐在窗边,听着客栈里热闹的说话声。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名“杨过”,李莫愁耳尖,不由得侧耳听去。
“原来那小子竟然是认贼作父的杨康之子,难怪能干出那些荒唐事!”
“唉,就是可怜郭大侠的小女儿了!”
李莫愁皱眉,这都快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难道郭襄还没找找回来?她望了一眼龙熵,显然龙熵也听到了客栈里那些闲言碎语。两人相视一望,店小二来时,李莫愁问道,“小二,郭大侠的女儿怎么了?”
“这位客官,您不知道啊!”店小二显然是传闻听多了,一见李莫愁这样问,立刻眉飞色舞地答道,“那客官您知道古墓派的杨过吧?”
李莫愁看一眼龙熵,点点头。
“那杨过竟然是十多年前那个认贼作父的金国完颜康的遗子!”小二啧啧叹道,“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杨康卖国求荣,他儿子也跟老子一样背信弃义,竟然投靠了蒙古鞑子!”
“……”李莫愁心中惊疑,皱眉道,“可是,这和郭大侠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有关系?”店小二唏嘘道,“关系可大着呢!”
她二人这半年的时日与世隔绝,在古墓里安然度日,不知春秋。可江湖上这半年时间里却是惊涛骇浪,波涌不断。
那日杨过从秀水离开去嘉兴打探龙熵消息,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却遇到了黄药师。黄药师虽然素来踪迹不定,但自家唯一宝贝女儿他还是时时放在心上的。得知杨过抱走了小郭襄,黄药师千里迢迢从桃花岛赶了过来,刚到嘉兴就遇到了杨过,黄药师自然不会放过他。
可杨过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他虽然心中敬佩黄药师,但犯气倔来也丝毫不逊于年轻时的黄药师。所以,黄药师越是逼问他,他越是死都不肯说。一脸傲然不屑的模样,竟打动了黄药师,渐渐喜欢上这个小子。想他女儿黄蓉年轻时也是一副古灵精怪讨人喜爱的模样,岂料嫁给郭靖之后,身上的灵气就渐渐被消磨掉了,黄药师因此心中大为不快。而今见到性子倔强的杨过,黄药师又听过他的一些传闻,故而心中十分欣赏他的傲骨,一时竟有意收他为徒。
杨过当然也不肯。在他心里,唯一的师父就是龙熵了。可黄药师的为人也让他敬佩,于是一老一少你来我往的一段相处竟成了忘年交。杨过这时才告诉黄药师,小郭襄在李莫愁那里。黄药师一听,顿时放下心来。他虽然听得江湖上关于李莫愁的传言很多,但是根据他自己对李莫愁的判断,这姑娘根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又听杨过说一直都是李莫愁在照顾小郭襄,黄药师就更放心了,索性也不再管郭襄的事情,竟然连黄蓉的面都没见,就自行要带杨过回桃花岛。
杨过是为找龙熵出来的,如今尚且半分消息都没,自然不会走。黄药师无奈,闲来无事也帮着打探。可他此番出来,并非独行一日,而是带着傻姑。
平日都是黄药师和杨过把酒言欢,黄药师偶尔外出时,便只有傻姑在客栈等着。杨过无意中撞见她,得知黄蓉乃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时间满腹都是仇怨。他自己竟然还与仇人的父亲言笑晏晏,还把仇人夫妇当成大恩人,心中仇恨愈盛。浑浑噩噩走了出去,半路上遇到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他见那女子年轻不大,却满身伤痕,显然十分可怜,便气势汹汹地上前帮忙。他是有武功的人,寻常人哪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把人打死了。
救下的那个少女,叫做完颜萍。
完颜萍虽然嫁给了贾似道,但不过是个随时可丢弃的小妾而已。贾似道娶得可是当朝宰相的女儿,正妻凶悍又大权在握,见贾似道成天不进她房间,便以为是新娶的小妾完颜萍迷惑了贾似道,因而趁着贾似道不在时总是极尽恶毒地欺负完颜萍。这日像使唤丫鬟一样指使完颜萍去给她出去买胭脂,完颜萍哪敢不从,这还没刚出门走到街上,就被正妻暗中招来的打手围攻起来。那正妻是想打死她了事。
不巧就遇到了杨过。
自从进了贾府,完颜萍就如同行尸走肉,形容枯槁双目无神,任由人欺负。她是生无可恋。被杨过救下时,也连个谢字都没说,踉踉跄跄就往回走,怀里还抱着给正妻买的胭脂。
杨过见她这样,好像看到了自己一样。他早年的时候也会这样被人欺负,可他从来没有失去斗志,也从来不会逆来顺受。故而见到了无生趣的完颜萍,杨过心头一震,拉住她大声道,“你为什么要任人欺负?就是这世上再没人关心你爱护你,你自己也不该这样放弃!别人越是想害你,你就越该活的好看,活给那些人看!你这样浑浑噩噩,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虽然是说给完颜萍听,但实则是他过去十多年拿来警戒自己的话。
完颜萍听了他这番话才抬眼看向他,那眼神空洞无一物,她自嘲的苦笑道,“亲人?我堂堂一个公主,如今沦落到做别人小妾,自家王兄不争气,还把我往火坑里推。我已经国破家亡啦,还会有谁为我痛?”完颜萍喃喃道,“完颜萍早在嫁到贾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而今的我,也不过是哥哥的一颗棋子罢了。我已然是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可活的。唯一让我留在这个世上的理由,大概就是希望王兄有朝一日能幡然悔悟振作起来,那么,我纵使给人当牛做马也值了。”
杨过怔住了。公主……王兄……完颜……杨过恍惚起来。他的父亲杨康,又名完颜康,说起来也是个小王子。而他自己,是完颜康的儿子,这样说起来……完颜萍的身世和他多像!
杨过浑身一震,对眼前这个女子产生了莫可名状的同情和疼爱。见完颜萍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一时头脑发热,竟一掌劈昏了她,将她带走了。
可是,贾似道家中平白丢了个人,又岂会不晓得?
贾府中闹翻了天,还不是贾似道主动挑起的,而是他的正妻。贾似道被林夙一指戳伤,重伤未愈时他的夫人听他问起完颜萍,还没好好说话就大闹起来。
贾似道这才知道,完颜萍竟然失踪了。他虽然碍于丞相的权势一直对夫人忍让,可这次确实让他忍无可忍。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不能忍的就是让一个女人骑到自己头上来,贾似道娶这女人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爹,而今这女人竟然敢背着他动他的小妾,虽然他对完颜萍并无多少感情,但总归完颜萍是他的所有物,又听属下报告说,完颜萍至今未归,且在街上被一个男子抱走了,这简直就是给他戴绿帽子。
贾似道冷笑了一声,甩手给了夫人一巴掌。
他夫人大闹,要去丞相那里告状。贾似道索性将她锁了起来,关押进了暗牢。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存稿箱完结。真正完结日期在4月30日。
非常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低调君感激不尽。
但就此封笔。故现在标上完结,日后存稿箱自动更新。
向诸位鞠躬致谢,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们陪我走到现在!此后不会忘记曾经有这样一群可爱的姑娘陪我走过一段时光,谢谢你们。别了。
感谢你们!
☆、179
完颜萍醒来时,身上的伤都已经被人上了药。她大吃一惊,纵使再生无可恋,但是出于本能她也对女子贞洁十分重视,睁眼看见一旁刚好端着饭菜进来的杨过,完颜萍用尽全身力道甩了他一巴掌。
杨过怔住了。见完颜萍一脸羞愤的模样,他脑子转了转,就知道大概自己是被误会了。正说话,外面进来一个村妇,手上还拿着女子穿的衣物,见到完颜萍就道,“哎呀姑娘你可醒了!这位小兄弟守了你一天一夜了,再不醒来,我都看不下去啦!”
又见杨过脸上五指分明,打量一下屋内情形村妇便明白了缘由,走到完颜萍身边握着她的手道,“你的衣服都是我换的,伤也是我给你上的药。你怕是误会这小兄弟了。”顿了顿又道,“原以为你们是夫妻呢,听小兄弟说你是他妹妹,我也不信,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是相好吧。”村妇掩嘴笑了笑,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她,“这是你原先的衣服,都洗好了。看来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说着扫一眼杨过,“你们两个都样貌不俗,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
完颜萍顿时脸上犹如火烧,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杨过听见更是大窘,急忙辩解道,“大姐你误会了……”
那村妇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副窥得天机的模样,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道,“别不好意思啦,我什么没见过。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儿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村妇离去,完颜萍和杨过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氛围里。
半晌,还是杨过脸皮厚,又把饭菜摆好,笑道,“妹妹起来吃点东西吧。”
“……”多久没人对她这么好了!完颜萍顿时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杨过见状更是手足无措,连忙上前给她擦眼泪,完颜萍不说话,眼泪却掉个不停。杨过一边擦一边柔声宽慰道,“妹妹你快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讲,我给你报仇!”他以为完颜萍是跟他一样流落街头任人欺负的。
完颜萍心中难过之极,一时没忍住扑进了杨过怀里。杨过顿时呆住了。
哭了半天,直到杨过心脏扑通扑通跳,整个背都挺得僵直,最后不由得伸手搂住了她,完颜萍才回神,连忙推开杨过,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过也十分尴尬。他从来没有和哪个女子有这样的接触,完颜萍身上特有的女儿馨香和柔软的身体,几乎让杨过心中软成一片,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恨不得以身相代。可他到底未曾有半分逾矩,只是后来……忍不住搂住了哭得几近颤抖的完颜萍。
“你……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完颜萍鼻子都哭得通红,两只眼睛更是有些肿,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望着杨过,让杨过心里一疼,听她这样问,心中不由得豪气顿生,扬声道,“便是旁人,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说罢见完颜萍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杨过叹了口气,伸手给她擦眼泪道,“我跟你一样,也无家可归。从前也有人总想欺负我,辱我骂我,可我从来不怕他们,他们骂我,我也骂他们,打我我便跟他们打,这个世道倘若你软上三分,别人便道你软弱可欺,就更会欺负你。妹妹以后万不可再任人欺辱。”
完颜萍只道自己凄惨,哪料眼前这少年似乎比自己还惨。可他却不似那般半死不活,反而一副朝气勃发的模样。又见杨过生的十分英俊,顿时心中一阵乱跳。她本想告诉杨过自己已经嫁为人妇,可到而今反倒半个字都难以说出口,只把自己的身世跟他说了说,惹得杨过愈发疼惜。
他二人竟相依为命。
可贾似道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完颜萍?无论如何是他的小妾,倘若是他允许的送了人便也罢了,可而今是无缘无故被人掳去,这顶帽子他可不愿戴,便下令四处搜寻。
完颜萍和杨过一起在荒野里度过了半月有余,贾似道的人便找来了。到此时,杨过才知道原来这个娇俏的女孩家竟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完颜萍羞窘难当,不知道该怎么跟杨过解释,便只能跟着贾似道的人走。
等杨过回过神来,完颜萍都已经被人带走了。一连几天,杨过都怔怔的,他不自觉地就会想起完颜萍哭泣的模样,还有当日她被人当街围攻的景象,甚至半个月的相处时间里,完颜萍羞涩的笑和那一声声怯怯的“杨大哥”。
思前想后,杨过重重叹一口气。他决定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完颜萍。于是,他去了贾府。
古墓派出身的杨过,学的一手好轻功。又加之贾似道重伤,竟没发现他。完颜萍回到贾府就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到杨过时,满心欢喜。
他二人三言两语寒暄,杨过忍不住问道,“你嫁在这样的人家,为何还会受那样的苦?”他是指被人欺负的事情。
完颜萍眼圈一红,嗫喏一会儿,将实情尽数告知。杨过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你这兄长也太混账!”他要带完颜萍走,完颜萍竟被他说动,不由得要跟着他去。
可二人还没刚刚踏入后院,就被贾府家丁围住了。贾似道见这小子长得比自己英俊,心中愈发不快,下令直接将人乱棍打死。
完颜萍大惊,哭喊一声“杨大哥”,立刻跪在了贾似道面前。
贾似道皱眉哼哼,这场景真有点像偷了汉子的女人替奸夫求情,于是愈发生气。可是听那边杨过喊了句,“妹妹不需求他!区区这几个人,还奈何不了我!”他心高气傲地对贾似道说,“你既然娶了完颜妹子做妻子,就该好生对她,怎么能任由旁人欺负她?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几句话让贾似道脸色愈发阴沉,他正待发怒,身旁下属上前来附耳道,“大人,这小子好像杨过啊。”
贾似道一惊,望向杨过的眼神顿时变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压下心头怒火,强自沉声问道。
“哼,”杨过冷笑,“小爷姓尼,名老字,你喊我老字就行。”
这等小把戏,贾似道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可不屑于当你的老子。杨康的儿子,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听他提到“杨康”,又辱骂一番,杨过顿时大怒,“去你娘的~”他不由分说扑了上去,直接对战贾似道。
贾似道轻易一闪就避过了他。杨过小小年纪的愣头青,贾似道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夺了杨过赖以成名的独孤九剑,又射杀了那只大雕,如今看看杨过这么一副不中用的样子,贾似道心中十分得意,看,什么主角,在他手里也不过是个任由他挫扁揉圆的蝼蚁而已。
本要杀了他以绝后患,然而贾似道念头一转,令人停了手。他一直找不到龙熵,连去活死人墓都没有龙熵的消息,贾似道为此伤神。而今见到杨过,他心中一动,觉得说不定这小子能够找到小龙女,倒不如姑且一试。但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毕竟杨过敢动他的女人,贾似道想,虽然完颜萍本该喜欢杨过,可现在这个世界该由自己做主,杨过算什么东西!他一定要让完颜萍心里眼里都是自己,即便他自己对完颜萍并没有多少感情。
遂令人将杨过暂时关押起来,对完颜萍却一反前态,不仅亲历安抚,还时时尽心照顾。
完颜萍大感惊讶,她的“夫君”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文雅有礼,十分讨人欢心。这让完颜萍惊疑不定,然而心中却十分担心杨过。
说来,她好像是知道杨过被关在哪里的。曾几何时,那个地方也关押过另一个人——那个让她第一次心动又不得不打碎了念想的……女人。
因为贾似道的故作姿态,完颜萍在府上获得很大的自由,她可以随意走动,任意指使任何下人。于是在贾府的威望也提升上来,下人们都以为她挤掉了正室,很快就要取而代之了。
一日贾似道在完颜萍那里行完夫妻之事正要离去,完颜萍忍不住问了句,“……不知道……前些日子那个杨大哥他……怎么样了?”
贾似道脸色一沉,顿时阴郁下来,没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还是念念不忘杨过。于是阴测测一笑,“你可是想要去看看他?”
那表情让完颜萍心上一抖,却又不知道贾似道意欲何为,竟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贾似道冷哼一声,没再说话,竟甩袖而去。
唬得完颜萍也不敢再多说。岂料贾似道因为她这句话,心中便下了决断。大约是傍晚时分,他从朝堂归来,当先第一件事情便是令人将完颜萍带到书房里来。
“大人……”完颜萍从未喊过他“夫君”这种称谓。当然,一个小妾也是没有资格这样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