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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下又发了小黄字,第80章也要锁……要看的妹纸,赶紧去看!.29

黄蓉刚刚接住,看见李莫愁背后的贾师宪一脸阴笑,忙道,“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李莫愁还离贾师宪有几步距离,没料到贾师宪竟朝她身上泼了酒。随即脚尖挑起桌上烛台,朝李莫愁身上扔去。

☆、190

李莫愁连忙闪过,可贾似道却趁此时紧追直上,顷刻功夫已经将剑指在李莫愁咽喉处。

正在混战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

“李莫愁,你死期到了。”贾师宪令人又取了正在燃烧的烛台来,阴测测地对李莫愁笑,“我本来觉得你长得也不错,可以留你一条活路,可惜你不识好歹。”

龙熵缓缓站了起来,她一时浑身发软,眼睛也模模糊糊看不清。贾师宪见她站了起来,道,“来人哪,给龙儿治眼睛。”有人递给黄蓉一个瓷瓶,黄蓉正犹疑不知该不该信,龙熵却接了过来,听贾师宪道,“熏一熏眼睛就好。”她打开瓷瓶,依言为之,果然视线清晰了。只是不知为何仍旧全身无力。

“你中了软骨散,并无大碍。”贾师宪道,“龙儿,我便让你看看你的师姐到底待你有多真心。”他对李莫愁道,“李莫愁,倘若你肯自己用这烛台将你自己点燃,我就放了这里其他的女人。”

龙熵不作声,只目光幽深地望着李莫愁。

李莫愁怔怔望着龙熵半晌,忽然见龙熵对自己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让李莫愁心酸之极,龙熵是在宽慰她,更是在给她吃定心丸。不知怎地,李莫愁见她那模样,就忽然想到曾经龙熵说过的话,“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她定定地望着龙熵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想我一生贪生怕死,事事都要再三权衡利弊,唯恐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我自知即使不是坏人,也算不得好人。相比任意纵性的江湖中人,我从来擅长明哲保身。”李莫愁慨然道,“我李莫愁从来不是性情中人,待旁人也最多是三分真心七分假意,从不肯全然信任任何人。”

她低头苦笑了两声,却忽然抬头望着龙熵道,“可我这一生,纵使有千般不是万般错,但对熵儿之心却是天地可鉴!我不够至情至性,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常人一个,可是今天,”她深深地望着龙熵道,“我却也想做个仰不愧于天,俯不祚于地的江湖人。熵儿,你说过,要同生共死,相信我,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她转头望向贾师宪,“烛台拿来。”

“李姐姐!”

“师父!”

“施主!”

一时惊呼声起,却惟独龙熵不作声,只深深望着李莫愁的一举一动。

贾师宪也惊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盯着李莫愁看了半天,缓缓动了动烛台,“我不信,你真能烧了自己。”

“那你便睁大眼睛看着。”李莫愁说罢,向他伸出了手。贾师宪犹疑了一下,道,“好!”他取来烛台递到李莫愁手中。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李莫愁一跃而起,烛台倏然被塞进贾师宪怀中,登时点燃了他衣物。

贾师宪大怒,“李莫愁,你好样的!”他一掌撕裂自己衣物,登时朝着李莫愁攻来。李莫愁连忙闪过,“郭夫人,熵儿就拜托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贾师宪的对手,却十分明白不能当着龙熵的面出事。故而特地将贾师宪引了出去,黄蓉等人全留在了这里,两拨人对峙着,双方谁都没动。

见龙熵一直没做声,黄蓉道,“龙姑娘,李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她这安慰着实无力。

龙熵却仍旧“嗯”了声,“我信她。”

没了龙熵在一旁,李莫愁也冷静下来。她面对着贾师宪,心里竟十分平静,“你野心太大了。好像是疯了一样。”

贾师宪竟然也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在这异世里,只有你我二人相知,我还真不舍得杀你。”

“彼此,”李莫愁笑,“可惜我现在已经后悔当初饶你一命。”

“所以我今日断不会姑息。”贾师宪道,“李莫愁,你敌不过我的。你当真不悔改吗?”

李莫愁无声地笑笑,“贾师宪,真正不知悔改的人是你。你当真以为知道些历史就能称霸这个世界吗?”

“可至少,我现在已经权倾朝野。”贾师宪道,“皇帝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已经被权欲蒙蔽神智了。”李莫愁长叹一口气,“我有时候会想,倘若你为人良善,或许咱们还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所以我一直想将你收为己用,奈何你顽固不化。”贾师宪道,“我在这里的孤独感只有你能懂。只是,李莫愁,”贾师宪道,“你可知道,我所在的环境容不得我善良。我乃贾家庶子,我若不奋力自救,早就被兄长害死了。这个世道,你不杀旁人,旁人就要杀你。嗬!”他竟苦笑了一下,“我一步步走到现在,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的确回不了头了。”李莫愁叹口气,“今日,必是你死。”

“我学会了独孤九剑。”贾似道看着李莫愁笑笑,“曾经这些都是梦一样的东西,而今于我手到擒来。我身兼百家武学,李莫愁,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死了也别怪我。”

“哈,”李莫愁仰天一笑,“你可知术业有专攻?又可知业不在多而在精?你身兼百家武学,那就意味着你哪个都不精!”她话说完,脸色赫然一变,手中拂尘刷一下散开,犹如盛开的蒲公英,细丝看似柔软无力却根根坚韧如刀刃,加之内力磅礴,竟让贾师宪觉得脸上犹如刀割。

他再不敢小觑,却哈哈笑道,“李莫愁,你看,你同样武功非凡,这便是咱们同样的命运!明明跟我合作,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李莫愁不答,只全力出招。贾师宪果然身兼百家学说,他武功招数极为庞杂,李莫愁固然内力充足,但奈何他招式变幻万千,招招凶险要人性命。贾师宪道,“看,身兼百家,也是有好处的。”

她和贾师宪恶斗半天,两人谁也占不了上风。李莫愁心道,“他内力深厚,又武功路数庞杂,除非用独孤九剑,否则绝难胜出。若长此耗下去,只怕我体力不如他。”可是她又不会独孤九剑。

正心下不定,却见杨过从一旁溜了出来,李莫愁心思一动,忽然蓄力猛发,夺手抢过贾师宪手中的玄铁重剑。贾师宪没料到她竟然会夺刀,一时不察竟被她抢了去。贾师宪一直试图灵活运用此剑,可他空有内力可天赋不足,用着并不是很顺手,而今李莫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竟给夺了去,贾师宪大吃一惊,他手中玄铁重剑向来不轻易出手,哪料一招使用竟被人夺走,而今只有那削铁如泥的长匕首,没有武器应对李莫愁的拂尘,这让他吃了大亏。

可李莫愁这会儿心思却不在此,她顺手将重剑扔给了杨过,“杨过,独孤九剑!”杨过初接过此剑,顿时觉得奇重无比,他脑子灵活,瞬间联想到李莫愁逼自己以巨石当剑阻挡瀑布水流冲击的事情,顿时心头豁然开朗。

他单臂在瀑布里冲刷练习月余,又日日有李莫愁等人以内力相助,帮他调息,此番使用起这玄铁重剑来竟然丝毫不费事。

贾师宪见此情景,心中大惊,当下不顾李莫愁就要来抢杨过手中的剑。可杨过又岂能容他得逞!他一招破刀式使出,逼得贾师宪不得不收招自守。然而,玄铁重剑落入杨过手中,贾师宪十分不安,他怒道,“原来是你这小子偷走了我的剑谱!”

“呸!”李莫愁啐他一口,“你好意思说,这剑谱是剑魔独孤求败的,被你偷来还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贾师宪被她说的心下恼怒,一时竟强拼起内力来了。他手持那长匕首,直直迎上杨过手中的玄铁重剑,若是单论剑术贾师宪当真比不过杨过,可是若论内力,杨过跟他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即使玄铁重剑在手,杨过也被他强大的内息震得步步后退,嘴角都溢出血丝来。李莫愁见状,连忙飞身至杨过身后,以内力相渡,她沉声道,“杨过,你集中精力,什么都不要想,按照九阴真经里的法子调息内力,我助你乱他内息!”

杨过依言而行。他天赋极高,又曾经有过蛤蟆功的功底,也曾修炼过九阴真经和素心剑法,因此和李莫愁的内息同属一路。李莫愁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内力,杨过只觉得浑身好像热的发胀,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爆炸一样。可是他静下心来不断调息,竟能一直撑了下来。直到背后的李莫愁已近后继无力,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时,他身前的贾师宪忽然一口鲜血喷出,竟然乱了内息。

杨过作为二人之间的载体,承接他们的内力比拼竟然能丝毫无恙,多半是得益于蛤蟆功的功底。此功纯系以静制动,宗旨在于“积劲蓄力”,全身蓄劲涵势,韵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也就是“击敌三分,留力七分”。留劲就是一种收一种蓄,是进攻释放力道同时如有闸门收紧,不可全放。蛤蟆功强调以静制动,静似早有准备蓄满劲的弓箭一般,有如以一个吹满气的气球敌人一旦触及,马上源源不断,一浪高过一浪劲道攻出有如排山倒海。故此李莫愁输送的内力,他只传送出去三分,另留七分在自己体内,才使得两人内力相拼如此之久,更使得李莫愁力竭内虚。然而杨过却通过这两人的内力比拼获得了旁人纵使修习数十年也难得的功力。

贾师宪一招招内力皆是进攻,如今却早杨过的蛤蟆功反噬,顿时七孔流血,体内内息乱窜,几乎要丧命。

他二人都倒了下去,杨过却认真调息罢才缓缓收神,转头连忙扶起李莫愁,“师伯,你怎么样!”

李莫愁力竭气虚,哭笑不得地道,“我今日算是把得来的便宜全送给你了。”她指的是自己从欧阳锋和洪七公那里得来的内功。杨过愕然不解,“什么意思?”

“罢罢罢,”李莫愁只摇头道,“本也就是身外物。此间事一了,我和熵儿也就可以安心度日了。”她又看一眼贾师宪,勉强坐起来道,“杨过,杀了他。”

杨过却忽然冷笑,“师伯,我不杀他。”

“嗯?”李莫愁冷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师伯,”杨过咬牙道,“你不知道他将完颜妹子害成什么样!”少年竟然一脸怨毒,“我要让他活着,而且要让他生不如死!”他说完,捡起贾师宪摔落在地的匕首,“刷”一下朝他双腿正中刺去。

贾师宪竟然都不知道疼痛。他如今神智恍惚,已经被体内乱窜的内息折磨得生不如死,根本没感觉到杨过这一刀带来的痛感。

见他腿下一片赤红,李莫愁嘴角抽了抽,她原本觉得让他死了就一了百了,却没想到杨过如此恨他,竟然……

“他当日对我的折磨,对完颜姑娘的折磨,还有对师父和师伯你所犯下的罪,绝不是一死可以了之。”杨过恨声道,“我就要让他活着,下半生都活活受折磨。”说着,站了起来,一脚踩在贾师宪丹田上,登时让贾师宪口中吐出鲜血来。

“杨过!”李莫愁惊讶极了,杨过这一脚,算是把贾师宪彻底折腾成了废人。他伤了他丹田,日后贾师宪再无练武的可能了。李莫愁默默看了一会儿,道,“他有脑子,这样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师伯,日后他就交给我吧。”杨过道,“他通敌卖国,我留着他还有用。”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郭靖夫妇没有错,你父亲确实是罪有应得。”杨过浑身一颤,半晌才哑声道,“我知道,可我心底过不了这一关。我的父亲在我心中是个大英雄……”

“可这不是你迁怒于郭靖夫妇的理由,”李莫愁叹了口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真正堪当侠之一字的,大概只有郭靖了。他镇守襄阳城,护万千百姓安危——”

“师伯!”杨过打断了她的话,“我早已经……不再想去报仇了。只是,此生也绝不和郭家人有瓜葛。郭伯母总认为我难成大事,我却偏要成就一番大事给她看。师伯,你说过,我能成为神雕大侠,可是当真?”

“……”李莫愁心内百味陈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道,“能。杨过,只要你良善可信,为国为民,日后定然能成为一代大侠。”

“那便是我今后的路。”杨过扶起李莫愁,“我送你去见师父。”

然而他们还没进后院,远远就看到和金轮国师打成一团的人,那人口中还骂着,“你这个秃顶真不要脸,想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一旁的满脸无奈的黄蓉,和正在给洪凌波把脉的一灯大师。

金轮道,“老顽童,你休要信口开河!贫僧乃出家人——”

“呸!”那人正是老顽童,他啐了金轮国师一脸,道,“不是想占小龙女便宜,你就是想欺负黄蓉那丫头!”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来回转,转的人眼晕。

原来金轮国师打算拿住黄蓉和龙熵做人质,哪料他刚动手,老顽童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不由分说就跟他打了起来。

黄蓉躲过一劫,还未等松口气,忽然见老顽童胡乱说些话,不仅金轮国师被气的咬牙,连黄蓉和龙熵听着都哭笑不得。

李莫愁正脱力,还被杨过扶着,她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听老顽童道,“我不跟你打了,你不好玩你真笨!”他竟然直接过去抗起了龙熵,“我要带小龙女去抢你们鞑子的军旗,看你羞不羞!”

老顽童的功夫何等高强!他话音刚落,龙熵就被一阵风似的扛了起来,容不得人眨眼,就见她被老顽童抗走了……

李莫愁傻眼,连一众旁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哪知道老顽童是不敢多见一灯大师,所以才趁机溜走。又一时兴起,想着要帮龙熵,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金轮黑了脸,前方战事正吃紧,倘若此时丢了军旗,必定士气大弱,到时后果不堪设想!他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了出去

只是可怜李莫愁九死一生回来,却连龙熵的面都没见着,她的姑娘就被老顽童带走了!

☆、191

绝情谷的事情终于有了了结,只是未料到洪凌波因此丧命。

武三通清醒过来,带着家人随同一灯大师等回了大理,黄蓉也抱着郭襄回了襄阳。郭靖一直悬在半空里的心顿时放回心脏里,叹气道,“我总担心老顽童贪玩误事,幸而他还拎的清事情轻重。”

黄蓉讶异道,“老顽童是你请过去的?”

“正是。”郭靖沉沉叹气道,“这段日子蒙古大军蠢蠢欲动,战事一触即发。两国已经在前方有过几次小规模的交锋,局势尤为紧张。我身为襄阳守将,断不能在此时擅离职守。蓉儿,我没有亲自去救你和咱们的女儿,实在对不住。”

黄蓉止不住有些心酸。然而她看着不过短短月余时间久双鬓染白霜的郭靖,依偎进他怀中低声道,“靖哥哥,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从一开始嫁给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程英却失了魂。李莫愁本要将洪凌波带回去安葬,可是程英却拦住了她,“我们曾经只差一步就成了夫妻,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吧。”她语气寡淡,听不出悲喜。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杨过本着为柳无双负责的想法,要娶柳无双为妻,可柳无双凄然一笑,涩然道,“何苦。你心里的人不是我,何必为难你自己,又轻贱了我。”她拒绝了杨过,只寸步不离地守在程英身边,和她一起安葬了洪凌波,后回了嘉兴。

杨过留她不住,经历诸多风波,也灰懒了男女之心,只专心钻研武术。

只唯独李莫愁脸一直黑着。

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守得云开,眼见就要看到月明,哪料她心底的人儿竟被老顽童带走了!老顽童生性好玩,功夫又高的不像话,踪迹不定的让人寻都没处去寻。

李莫愁焦急万分地在古墓里等了半个月,只盼着龙熵能自己回来。可是半月之久的时间,竟没有她半点消息!她当日听老顽童要去偷蒙古大军的军旗,还想失了军旗这等大事,江湖上一定有消息,哪知她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月,别说军旗了,竟然连老顽童的消息都没传出半分,更遑论龙熵!

李莫愁再也待不住了。到现在为止,只听过一条貌似有用的消息就是蒙古大军撤回漠北之地。李莫愁心想,倘若老顽童没有得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万般无奈之下,李莫愁快马加鞭地朝漠北之地赶去。

半刻也不愿意再耽误。她一路疾奔,越走越焦急。一路上竟然也没有听到一点有关龙熵的消息,这太不正常了!她和龙熵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分离,倘若龙熵安然无恙地话一定会回来找自己。就算有事情缠身,她也一定会放出点消息来。可如今这杳无音讯是怎么意思?李莫愁心急如焚。

连日赶路到陕北交界处时,竟遇到蒙古军士盘查。此时正逢蒙宋两国局势紧张之时,前方战事刚过,如今两国均是风声鹤唳,蒙古人管辖境内对汉人的盘查尤其严格,已经有不少无辜商民遭受鞭打,被阻路在此。李莫愁见势不妙,只得止住了脚步。她目的在于混进漠北,好去打探消息。可是偌大的漠北之地,在丝毫不得势的情况下要找一个可能会刻意隐藏的人,岂不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李莫愁险些急出了白发。她辗转反侧良久,听着客栈外喧闹的蒙古士兵巡逻的声音,忽然坐了起来。半夜时分,李莫愁鞋都没穿好,就下床翻自己的行李。几乎把包袱抖散落开,李莫愁才找到那枚令牌——“蒙古第一勇士”。

洪凌波经营下的沈氏客栈在她去世后,尽数交由了程英打理。李莫愁知道自己不是经商这块料,故而也不揽这份活儿,她只需知人善用就可。而这块蒙古第一勇士的令牌便是沈氏客栈能在漠北安然存活下去的一大靠山,虽然这身份是虚的,可是这令牌却是真的。情急之下,李莫愁就想到了那个交给自己令牌的神秘女人。

她原本是想到漠北找纱罗帮忙,可而今边界戒严,进入都是难事,更何况见到蒙古贵族!李莫愁心想,也许可以通过那个女人找到纱罗。至少,可以让自己安然进入漠北。

她当下打定主意,次日天未亮就连忙将令牌交给了蒙古守军。李莫愁心中忐忑,不知道那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然而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见一文面书生前来相请。李莫愁观其形貌,端的是汉人,心道原来真有汉人像蒙古大军投诚。她却不知,在南宋动荡的这些年,朝廷的**和积贫积弱已经逼得百姓揭竿而起。人人都渴望能有个救世主来帮助自己逃离那火坑。动荡不安的乱世下,越是有识之士越是更容易择良木而栖。

那书生道,“我家主人有请。”

李莫愁也不多做他话,只跟着那书生走。不知这文文弱弱的书生有多大权位,那些蒙古守卫见了他竟无一人阻拦,李莫愁跟着他顺顺利利地进了蒙古大营。

“王妃恭候多时,姑娘请。”那书生向李莫愁拱手作揖,说罢竟转身而去。

李莫愁奇道,“王妃?”她顿了顿,掀帘而入。然而见了帐内之人,李莫愁大吃一惊,“伊莲公主!”

不错,坐在首位之人正是伊莲。看到李莫愁,显然伊莲也吃了一惊,“你?”

“咦,难道你已经和霍都成亲了?”李莫愁疑惑道,“王妃?”

伊莲皱眉,还没说话,却见侧边有人走了出来,李莫愁看向那人,不正是原先那神秘女子!她正不解,却见伊莲上前迎了那女子一步,“皇婶,您可算来了!”

皇婶。李莫愁心中暗自嘀咕,这女人难道才是王妃?

那女人笑笑,“刚刚在给宗王缝补衣裳,没曾想你来的这样早。”她又看向李莫愁,“李姑娘也来了,快请坐!”

伊莲道,“皇婶认识她?”

“长公主,”那女人眨眨眼,“你不认得么?”

伊莲一顿,抿唇笑笑,却对李莫愁介绍说,“李莫愁,这位是我四叔宗王的察苾王妃,她可是我们草原女儿的榜样!”

李莫愁心内一惊,察苾王妃,那不就是忽必烈的妻子!她认真打量了下察苾,见她一身朴素却不减威仪,飒爽有度却又显得贤淑妩媚,五官十分精致,端的是少见的绝世美人。

“李莫愁,愣着做什么,还不见过王妃!”伊莲一脸娇嗔,却是一副小女儿娇态,和当初李莫愁在中原见到的完全不同。

没等李莫愁动作,察苾王妃道,“不必多礼!李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不须行礼。快请坐!”

“皇婶,你请她做什么?”伊莲十分不解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无害之极。可在李莫愁看来,却不由得暗自倒抽冷气。这些女人都是演技派啊。

却不知伊莲长公主和她父汗蒙哥可汗一样,整个草原里最顾忌万分的就是宗王忽必烈和他的王妃察苾。察苾王妃自一出生便被高僧预言为草原之母,她的丈夫必定是草原之主。远在察苾嫁人之前,她就以美貌和智慧闻名整个草原。草原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克旗达里诺尔部落里的察苾貌美绝伦,聪慧万分。她被誉为草原最美的白鹿,美貌冠绝整个草原,意图要娶她为妻的达官贵人几乎将察苾的家门踩烂。可察苾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但凡来求亲的王公贵族没一个不臣服在察苾脚下,却无一人能得其芳心。

可是所有这些娶去察苾为妻的草原贵族中,却惟独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当时尚是上京质子的蒙哥,另一个便是被誉为大有先祖成吉思汗之风的忽必烈。

然则并非两人无意,实乃各有打算。忽必烈年轻时名声极好,他又是投雷幼子,依据蒙古人“幼子守灶制”,理所应当地该由忽必烈承接汗位。可其叔父窝阔台大汗却陷害了其父拖雷,又为牵制拖雷家系将当时拖雷的长子蒙哥接到身边“抚养”,实则就是人质。即位前以蒙哥为养子,让昂灰皇后抚育蒙哥。在他长大后,为他娶火鲁剌部女子火里差为妃,并且分给他部民。拖雷去世后才让他回去继承拖雷的封地。窝阔台去世后,贵由即位,然而这个可汗极其短命,死后蒙古朝政被其皇后把持,引起草原贵族的不满,后来在召开忽里台大会时推举蒙哥为可汗。

蒙哥早有迎娶察苾之心,只是原先他身为质子,鉴于民间流传的关于察苾命定的传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忽必烈也同样。他们兄弟俩局势都不乐观,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惹火烧身。直到蒙哥当选可汗,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给忽必烈赐婚,目的是截断忽必烈后路,好让自己慢慢图谋迎娶察苾之事。岂料察苾竟然在大婚当日纵马前去,将忽必烈掳了去。

草原上虽然自古有抢婚的风俗,但向来都是男抢女,察苾这一破天荒的抢婚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她抢的竟是宗王,破坏的婚礼还是可汗赐婚,一时草原沸腾。由此奠定了察苾在草原上永远不可超越的传奇地位。

她夫妻成婚以后倒是安分守己,可两人的能力和声望草原人民有目共睹,就是深深扎根在蒙哥可汗心中的一根刺。尤其是他赐婚本为阻断忽必烈后路,哪知竟促成两人姻缘,这事儿简直让蒙哥暗自呕出三升血来。可他刚即位,地位还不稳固,若是一时为了这时办了察苾和忽必烈,只怕会引起草原动荡,最后只能无奈吞下这黄连,将她夫妻二人放逐到了漠南之地。

可饶是如此,蒙哥可汗仍旧不放心,他进军南宋自称大蒙古帝国皇帝,认命忽必烈为先锋,只余察苾一人留守漠北。此外,还特地将伊莲长公主赐婚给忽必烈手下得力干将霍都,处处予以牵制。

眼下听伊莲这样问,察苾笑道,“这可不是我要请的。”她眸子幽深地盯着伊莲,“是纱罗郡主几次三番要跑出去被我拦下后,提出的要求。长公主,眼看着你大婚之期将到,按照汉人的说法,纱罗郡主作为霍都唯一的亲人,是必须到场的。我必须替你留下来。”

伊莲也笑笑,“纱罗就是太孩子气了。许是我前阵子不让她骑马得罪了她,小孩子气性大,竟到现在还不肯见我。”

“纱罗向来是有分寸的人,为这点小事生气,还有溜出草原,也着实少见。”察苾道,“不过,她说了,要是李莫愁来了,她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你成婚。”说着看向李莫愁,“听纱罗说,她和李姑娘你交情匪浅,不知李姑娘可否帮这个忙?”

李莫愁怔了怔。她来此地真正目的是为找龙熵,见到纱罗也不过是一个找人的渠道而已。哪知道伊莲正准备成亲事宜,也真难为纱罗了。李莫愁暗自叹口气,道,“原本自是应当相助,只是眼下我正在急着找我师妹,只怕耽搁不久。”

“师妹?”察苾王妃道,“这有何难,当今长公主在这里,帮你找个人还不是小事一桩!”

李莫愁大喜,“若得长公主相助,李莫愁感激不尽!”

伊莲道,“李姐姐哪里话,你是纱罗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令师妹的事情我自当尽力。”

“如此正好,”察苾嫣然一笑,“长公主可以安心准备婚事了。”她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李莫愁,李莫愁眸子紧了紧,却忽然瞥见察苾抬手之时袖口有一抹不寻常的金色,虽然一闪而过,却也让李莫愁心上一抖,那不是熵儿的金丝掌套么!

☆、192

夜色渐深时,李莫愁趁纱罗熟睡又进了这蒙古帐中。

“王妃,”李莫愁沉声道,“不知我师妹现下可好?”

“李姑娘尽管放心。”察苾扶额笑笑,“龙姑娘十分安好,我自不会亏待于她。”

果然如此。李莫愁忍着一口气,“不知道王妃此举所为何事?”

“也没有什么,”察苾道,“一来,因念着纱罗一真心,不忍拂了她一片心意罢了。二来,确实想让李姑娘帮个小忙。”

“以利相胁,小人所为。”李莫愁道,“素闻王妃好儒学,更是拜在唐朝大诗人元稹门下,想必知道何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不能以理服人,反而相加威胁,王妃此举,岂不伤尽人心。”

“呵呵,”察苾掩嘴笑了笑,“李姑娘言重了,龙姑娘确实安好,而且还是我将她从国师那里救了回来,怎么如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见李莫愁一脸怀疑,察苾道,“今日将你请进来,本就是好心知会你来见龙姑娘,怎料却被李姑娘曲解,实在令人伤心。”她满是揶揄地望着李莫愁,随即拍了拍手,果然见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人来,不正是龙熵!

李莫愁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熵儿!”她紧紧盯着龙熵,唯恐是在梦中。

“莫愁。”龙熵步子有些急,却有些羞涩地道,“确实是王妃救了我。”原来当日她被老顽童带走之后,三五日光景才恢复体力。哪料老顽童竟然真去偷军旗,可是被后来赶到的金轮国师遇上,忽必烈见老顽童武功如此出神入化,夜入万军大帐偷走了军旗竟然都无人知晓,一时求才心切十分渴望将老顽童纳入帐下。金轮得了忽必烈命令,只得想尽办法试图拉拢老顽童。他陪着老顽童胡闹,哪知老顽童玩上了瘾,教会龙熵双手互搏术之后,竟想要带她去夜探王帐。

龙熵心中十分焦急,只想赶紧回去找李莫愁,可老顽童根本不放人,软磨硬泡半天龙熵都不肯松口,他只好道,“你跟我比一场,咱们谁要是先取了那蒙古王爷项上人头就算谁赢。你若赢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可我若赢了,你就得教我怎么使唤蜜蜂!”

忽必烈的人头哪是轻易能取的?

龙熵是重信守诺之人,既然说了要和老顽童比,她就自当竭尽全力。哪知还没刚刚靠近王帐呢,忽必烈的大营就灯火通明地喧闹起来,原来是老顽童抢先一步,却被人发现了,于是闹了起来。那些士兵,老顽童根本不放在心上,耍他们跟玩似的。

一开始他还玩得挺欢,绕了那些士兵半天,直到忽必烈下令射箭时,老顽童才吐吐舌头,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好心”地提醒龙熵,“小龙女你还是不要去啦!那蒙古王爷太狡猾啦!”

他倒是走了,可是这一喊,让忽必烈知道老顽童还有同党,又岂能善罢甘休!

龙熵真是哭笑不得。她孤身与千军万马之中,又不能力敌,否则双拳难敌四手,只怕结果不妙。只好找了个帐子藏身进去,孰料那正是察苾王妃的大帐。要说巧,也不能算巧。在这些大帐中,也只有察苾王妃的大帐干净又整洁,这也是龙熵挑中的原因。

察苾认识她,听她几句话说完缘由竟将她保了下来。

“这个老顽童!”李莫愁气的牙痒痒,“他就这样丢下你走了?”

“大概,”龙熵想了想道,“他被我的玉蜂迷住,把我忘记了。”

这还真像老顽童能干出来的事情。李莫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得知自己当真是冤枉好人,李莫愁十分愧疚,忙抱拳道歉道,“刚才冒犯王妃之处,李莫愁十分抱拳,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妨。”察苾打量着两人神情半晌,忽然道,“你们二人可愿留在此地?当日说的话,如今还算数。”

李莫愁一怔,才道,“王妃,恕我二人无此抱负。不过,”她顿了顿,“刚刚王妃所说的两件事情是什么?李莫愁若是能做,定然竭尽全力。”

“倒也真不是什么大事,”察苾道,“一,是想让你二人助纱罗一臂之力。”她忽然抬头望着李、龙二人笑,“助她抢婚。”

“……”李莫愁哑然,这个王妃真是……从前只有男抢女,她创造了女抢男,难不成而今要让纱罗开创女抢女么!

“纱罗曾经求我想办法解除伊莲长公主和霍都的婚约,可这婚约是可汗赐下的,谁都没有权力解除。”察苾叹口气道,“我见纱罗情真意切,实在可怜,便另想了个法子。”她顿了顿才道,“不知道李姑娘可还记得当初你离开草原的事情?”

李莫愁脸色一僵,点了点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察苾道,“后来你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再无人追查,是因为伊莲暗中将那次送水队的人全部格杀。”

“什么?!”李莫愁大吃一惊,“那个老伯的儿子也……”

“全部。”

“……”李莫愁十分震惊,那个老伯待自己那样好,没想到最后唯一的儿子竟被自己牵连而死!她沉默下来,原以为伊莲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却不知原来她如此……

“所以,我有个计划。”察苾道,“纱罗是不能出面的,草原的人都认识她。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人兵分两路,李姑娘扮作男装去抢婚,龙姑娘带着纱罗先行离去,到时你们在草原外会面。”察苾点了点桌面道,“纱罗郡主一向爱玩,性子不定,她失踪几日倒也无妨。只是伊莲长公主……我会派人拦截你们,然后因为弓箭无眼,你们竟坠入沼泽。”

“这计划,纱罗可知道?”李莫愁沉思良久,才道,“她愿意这样强行带走伊莲长公主,离开草原一辈子?”

“纱罗郡主对我说,她不想让伊莲背负不该承担的责任。”察苾轻笑了笑,“以子女的婚事作为维系拉拢臣子的手段,令人不屑。”

“那就这样吧。”李莫愁拉着龙熵的手正要走,察苾忽然道,“龙姑娘暂时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就留在我帐中好了。半月之后就是大婚之日,我会在此期间安排龙姑娘和纱罗离开。”

“那么,第二件事呢?”龙熵忽然出声道,“王妃不如一并说了。”

“第二件事啊,”察苾眯了眯眼睛,“我要你们保住宋廷贾贵妃的命。”

“贾贵妃?”李莫愁喃喃道,“贾似道的姐姐?”

“正是。”察苾抚掌道,“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这却是为何?”李莫愁不解道,“宋宫中的贵妃,与王妃你有什么干系?”

察苾笑而不语,只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理由,只是不知你二位肯不肯帮这个忙?”说着她拿出一包药来,“只要将这解药交给她就可。”

“倒也无妨。”

******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霍都新娶的王妃,听说还是蒙古鞑子的公主呢,竟然被人抢走了!”

“可不是嘛!你说这鞑子也太伤风败俗了,人家明媒正娶的新娘子,怎么能说抢就抢呢?”

“这算什么!听说蒙古人还兄弟共妻呢!”

“蛮夷,真是蛮夷!”

“不过,好像那个公主和抢她的人一起死了。”

“报应!这就是违背伦常的报应!”

客栈里议论纷纷,这大概是最近半年里,议论最多的事情了。

纱罗默然不语,小心翼翼地觑眼偷看伊莲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伊莲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伊莲,你……你尝尝这个鲈鱼,味道很鲜美。”纱罗小心翼翼地给伊莲夹了块鱼肉,伊莲却不领情,直接把碗扣在桌面上,起身就走。

“伊莲!”纱罗大急,连忙追了上去。自从她暗中下损招把伊莲抢出草原后,伊莲就一直爱答不理。纱罗理亏,只得一直赔笑脸。

她一路追一路试图拉住伊莲的手,却又一次次被伊莲甩掉。两人拉拉扯扯回到房间,伊莲仍旧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纱罗。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半个月了。

纱罗又一次面对伊莲的闭门羹,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伊莲在房间里,纱罗守在房门外,半晌,无力地倚着房门坐了下去。伊莲不出来,她也不走,就一直坐着。直到夜深露重,纱罗冻得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伊莲却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纱罗忍不住落泪。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可是,嫁给自己兄长霍都那样的男人,伊莲真的不会幸福啊!霍都什么德行,还有谁会比他的妹妹纱罗更清楚!他拈花惹草,流连风月,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

“也许,我真的错了。也许,她真的爱王兄。”她喃喃半晌,竟不知不觉在伊莲门口守了一夜。东方微白的时候,纱罗擦了擦眼泪,起身朝楼下走去。却不妨身子已经又僵又麻,一起身就是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下楼去。

纱罗走到柜台前,吩咐小二拿来纸笔,写上几行字让小二交给房间里的伊莲,径自摇摇晃晃的离开客栈。

那纸上写着: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破坏你和王兄的婚礼,我现在就回去请罪,让王兄亲自来接你。

伊莲看着这个字条,气的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落。她摔门而出,恨铁不成钢地连忙追了出去。

可是还没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双眼红肿的纱罗又走了回来。伊莲连忙顿住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纱罗嗫喏道,“我忘了带盘缠。”

气的伊莲咬唇,上前用力抓住她手腕就往房间里带。

“长公主,我错了!”纱罗有些被凶狠地伊莲吓到,连忙喊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心我一定让王兄娶你!唔——”

却是伊莲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纱罗呆住。

很快嘴唇一痛,竟是被伊莲咬出血来。

伊莲双目赤红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被骗了?嗯?你以为四皇婶真有那么好心?你就那么对她和盘托出?你知不知道她是故意破坏我父汗拉拢你兄长的计划,你又知不知道现在我和你都成了她牵制霍都和我父汗的又一个筹码?你知不知道她是在帮着四皇叔夺权,你知不知道一步走错可能会害了我父汗性命!”伊莲恨声道,“你只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为什么从来不去想想我为什么会同意嫁给你王兄?霍都那种风流胚子,你当真以为我看得上吗?我难道眼瞎吗?我有的是手段将他治的服服帖帖,到时候还不是我和你在一起?你就知道意气用事,一点脑子都没有!”

纱罗听得整个人都混沌起来。

伊莲却忍不住伏在桌子上抽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出事,父汗得急成什么样?他素来最好面子,又最以我为荣,所有的兄弟姐妹中,父汗最疼爱我。可是,如今却是我陷他于困境,纱罗,我真恨你!”

“伊……伊莲……”纱罗傻傻的看着伊莲哭,心里揪着疼,不由得上前抱住她,哽咽道,“我……我不知道……王妃一向待我们兄妹如亲子,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就没事了!伊莲姐姐,你别哭了……”

伊莲却只是哭,听着纱罗念叨着回去的话,气恨得抬手给了纱罗一巴掌,恨声道,“回去送死吗!你以为我们这样出来了,还能回去?幕后主使是四皇婶,她将我们送了出来,又岂会再容我们回去?难道她会傻到让我们回去请罪,告诉父汗一切都是四皇婶撺掇的?让父汗治四皇婶的罪?”伊莲咬碎了牙齿,“你怎么不看看,草原上名声最好最得民心的是谁!宗王忽必烈和王妃察苾在草原子民心中,可曾有半点不是!她难道会容我们回去让她和四皇叔落人口实?”

说了半天,伊莲咬牙恨声道,“李、莫、愁!”

“不关她们的事!”纱罗慌忙说,“是我求她们帮忙的!”

伊莲气的浑身发抖,一口要在纱罗脖子上,直到口中沁出血腥味,她才松口,“你怎么这么蠢!”

“我只是……不想拿你的后半生赌……”纱罗疼的倒抽气,却咬牙道,“王室争斗,何时是尽头……伊莲,难道你父汗少了一个公主,就敌不过宗王殿下了吗?”

“身在皇室,自当肩负其责。”伊莲力颓地倒在纱罗身上,“纱罗,你知道所有的计划都是一步扣一步的吗?我是父汗走的一步狠棋,如今却被人移走……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啊……纱罗,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不会辜负你我之间的感情,只是时机尚不成熟啊纱罗……可现在我已经无力回天了……纱罗,我真恨你……”她用力抱住纱罗,无声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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