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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莫愁的介绍和正文第一章.5

作者:请叫我低调君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5:11

李莫愁听着孙婆婆感慨的话,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婆婆在山下这么多年,必定见过许多趣事,不如说与我和熵儿听听,留着解闷儿也好!”

孙婆婆呵呵的笑,“姑娘愿意听,老婆子一定好好说。”

李莫愁正要发问,忽听怀里一直安静的听二人闲聊的龙熵道,“成亲……是什么意思?”

李莫愁一顿,才记起身边的小龙熵对这些东西还一无所知。没等李莫愁说话,孙婆婆笑着答道,“成亲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大事,女人总要嫁人的,成亲就是找个疼你爱护你的男子嫁给他,和他一起生活,不离开他。”

龙熵听罢微微皱眉,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一定是男子么?”

孙婆婆一愣,显然没料到龙熵会问出找个问题来,当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听龙熵道,“我只愿意和莫愁,”说着看了眼李莫愁又瞥了眼孙婆婆,垂首道,“还有婆婆和师父一起生活。”

李莫愁见状不由好笑的抱紧了龙熵,回道,“哈哈,熵儿,傻孩子!”

孙婆婆也不过把龙熵的话当成孩子话,笑着摇头道,“龙姑娘还小,在这山里没人教这些东西,自然是不知道的。女子当然是要嫁给男子的,龙姑娘愿意和李姑娘和大师一起生活,这是得等到嫁人之后才不会说这话。”

哪料龙熵闻言竟然倔强的昂起头颅,偏偏望着李莫愁道,“我不要和别的人一起。谁也不行。只要莫愁,和师父、婆婆。”

李莫愁见状一顿,心里有些暖,却又觉得,龙熵毕竟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随即收紧了手臂把龙熵揽在怀里,顺势在龙熵耳边轻轻回答,“女子也不是非要嫁人的。熵儿还小,不用去想这些。等到日后遇到你愿意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就会明白了。”

龙熵闻言不满意的冷下脸来,瞥李莫愁道,“莫愁总是说,等我长大就知道了。可是,莫愁很久以前就知道很多东西。”

李莫愁惊讶的望着龙熵冷着的脸,无奈道,“熵儿还是小孩子,不必过早想这些东西,的确有很多东西,非得自己经历了才懂。”

龙熵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浅洌的道,“莫愁经历了?”

李莫愁不由心虚的眨眼,辩解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咱们古墓派别的东西没有,就是书籍多。师姐是从书上看来的。”

孙婆婆闻言接口道,“难怪。老婆子还一直诧异,李姑娘终日未曾下过山,何故竟会懂这么多,竟然是从书上读来的!”孙婆婆又摇摇头道,“可是书上都是那些坐在书斋里的读书人写的东西,和咱们真的日子还差得远哩!”

李莫愁闻言吐舌,笑而不答。

龙熵却只是静静的靠在李莫愁怀里,再不说话,李莫愁望着她,猜不透小人儿心里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东西可以慢慢教给龙熵了~~\(≧▽≦)/~啦啦啦~☆、【活死人墓少时欢】

这月余,龙熵有点奇怪。

李莫愁终日寻她不见,既不在石室里练功,也没有去找自己玩闹,甚至连师父那里都不常去。李莫愁竟然很难见到这孩子,不知道她忙些什么。李莫愁自己这两年,其实也没闲着。武功这东西要循序渐进,李莫愁按下性子,耐心修习内力,竟然无意中突破了瓶颈,许是积累了一定的量,足够的量变引起了质变,李莫愁的功夫进步很快,但毕竟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纵使内力再好,没有和人交战的实战经验,而且李莫愁的内力也算不得太高,这让她多少有些心内没底,不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什么水平。

不过,武功这东西,一般还是不用的好。李莫愁于武功一道,领会并不是很深,她对这些古文陈词多少有些难以理解顺畅,由是练武会花费大量时间,而且见效不快。因此,李莫愁另辟蹊径,她专攻毒经《五毒秘籍》。能智取何必力敌!混江湖以取胜自保为上策,顺便若是博得些虚名什么的,自然最好不过。

李莫愁其实尘心不死。她愿意老老实实待在这活死人墓,不过是因为担心自己能力不够,下山会吃亏。若是功夫可以拿得出手,她早就溜走了。

如今,李莫愁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的年纪,可以做些什么?放在这南宋,二十岁的女子,都可以几个孩子的妈了。李莫愁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去闯荡一番。于是更加勤奋的研习《五毒秘籍》,也因此,才会忽略了龙熵。

龙熵去了哪里?

李莫愁遍寻整个活死人墓的地界,竟然没找到她!李莫愁这才开始有些急。连忙去问孙婆婆,然而孙婆婆竟然也摇头说不知!

这简直太荒谬了!这么大的孩子,总不至于就这么失踪了吧?许是在师父那里?李莫愁有点怵。她一点都不想接近那个越来越面瘫的师父。而且,因着两年前自己私自出山的事情,面瘫师父越来越不待见她了。李莫愁懒得跟一个古板的大妈纠缠。她觉得,这千百年的代沟,自己无论怎么沟通都不可能跨越得了。尤其是听了孙婆婆说的江湖中事,李莫愁愈发觉得这代沟不可跨越,且更是对这南宋王朝各种充满期待又各种排斥。南宋律法规定,女子十三岁即需嫁人,若是年逾十五还未嫁出的,便要罚款。老百姓都是自给自足,哪里有什么钱去交什么因女儿超龄未嫁所要罚的银钱!因此,大半女子多是在十岁定亲,十三岁入门,最迟十五岁也要嫁出家门。除非是孤女什么的。但若是孤女,朝廷又另有法令,孤女要么被收入宫中做女婢,要么流落烟花之地。这是明面上的政策,自然也会有别的例外。比如,江湖儿女。江湖人士大多不拘礼节,更有狂放不羁之士专以违背朝廷法令为荣,由是才有些所谓的“大龄”未嫁女子,但即使是这些江湖中人,一般若是女儿家年逾双十还未嫁出的话,也多半是要为人诟病的。

鉴于从孙婆婆这里得来的信息,李莫愁现在已经能够把自己归类为江湖奇葩之类的女子了。不过她不在乎。然而,李莫愁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和龙熵常年居住于活死人墓中,饮食又极为讲究,因此让二人要比寻常家女儿看上去年轻许多,单是从外貌上来看,李莫愁水肤嫩脸的模样,看起来最多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模样,决计不会有人会想到,这样水嫩的灵动女子已经双十年华了。龙熵看起来更是娇嫩可人,小孩子仿若水做的玉娃娃,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满心怜惜。

李莫愁无奈的撇撇嘴,她还是要去找龙熵。不然她实在不安心。

面瘫师父好像常年闭关,真不知道一直待在阴冷又黑暗的石室里,会不会得厌光症!李莫愁吸了吸鼻子,踏入石室里,沿着黑长的通道大步向前。

然而,不待李莫愁到达面瘫师父的石室,忽然从左侧石路里霍然冒出一个人影来,李莫愁一惊,这身形极为宽大魁硕,绝不是古墓中人!当下顾不得别的,连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只见这人影左突右蹿,速度极快,李莫愁只能觉察到此人疾行带起的微风,凭着敏锐的耳力和嗅觉,紧张的调动全身精力,这才能勉强跟住那人。

但很快,那人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只见那身影倏忽一顿,李莫愁尚未来得及反应,自己就已经被人挟持住,紧紧勒住了脖子,李莫愁惊诧的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同时,李莫愁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男人。

石室里看不清面目,李莫愁也无暇去管这人长什么样子,被勒的几乎窒息,李莫愁使劲浑身力气,暗中运力,震开自己身上的药囊,登时淬有剧毒的银针从药囊中四散飞开,李莫愁情急之下顾不得去控制银针飞去的方向,一时间,毒针竟然朝着自己飞来!

可诡异的是,眼见着银白色的光芒打在了挟持自己的人身上,李莫愁却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丝毫没有异样!甚至,李莫愁眼尖的看到一抹银色刺入那人扣着自己咽喉的手臂,那人竟然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感觉到手臂有毒针没入,才阴沉的怪笑两声,咕哝道,“这样的小玩意也配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李莫愁听得这声音,辨出此人当是一位老者,却不知这活死人墓何时来了这样一位怪人!李莫愁心思几转,却完全猜测不出这人是谁。然而,怪老头的笑声却引来了石室中的妇人,更是将藏在书室里的龙熵引了出来。

李莫愁见到师父,大喜过望,艰难发声,唤道,“师父!”

那妇人见自己这墓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男子,当即大怒,怒叱李莫愁道,“你这劣徒,又从何处招来这等肮脏之人入我门中!”

李莫愁一听,哭笑不得,这人哪里是自己引来的!然而,眼下她却连说话都艰难,只能拼命摇头。老妇人训斥归训斥,也是不容李莫愁出事的。她尚未出口,就听匆匆跑来的龙熵声音清洌的道,“师父,这人定与莫愁无关。”

老妇闻声回头,斥道,“小孩子家,知道什么!让你清心寡欲,倒学会护人了!”

李莫愁看到龙熵,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望着小孩子紧紧盯着自己的眼中不掩焦急和担心,李莫愁很担心小孩子一冲动跑过来,倒教这怪人伤到龙熵。又见龙熵被斥责,当下更是心中厌恶这老妇人。

老妇冷冰冰的对怪人斥道,“哪来的腌臜户,竟敢来我活死人墓放肆!还不快快放了我徒儿!”说着,手中银剑一挑,李莫愁尚未看清老妇如何出手,便觉到迎面一阵冰寒之气袭来,银色剑光映在面颊上,竟然说不出的冰冷~!挟持着李莫愁的怪老头当即大叫一声,臂弯一松,放了李莫愁,狼狈逃窜出去。

怪老头必是修为极高之辈。李莫愁只看到面前一阵风一闪即过,连老妇都未能看清怪老头是如何从自己面前过去的,怪老头已经不见了踪迹。李莫愁狼狈的跌倒在地,大口喘气。

龙熵赶紧跑过来,不发一言轻轻拍着李莫愁的背,小小的脸上尽是担忧。

李莫愁因着窒息而红的脸色终于渐渐缓了下来,勉强对龙熵笑笑,“没事。”

老妇却是追着怪老头出去了。

李莫愁好不容易缓过来,略作思考,连忙起身拉着龙熵躲到石室里,对龙熵道,“熵儿,你先待在这里,师姐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就要走。可她一转身,却发现自己衣角被龙熵紧紧拽住,小孩子倔强的望着她,冷声道,“你出去也帮不了师父。”

李莫愁大为惊讶,龙熵竟然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不过,她倒不是为了帮老妇,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毒针刺到那人身上,那怪老头竟然丝毫无事!而且,李莫愁自然也是有些担心老妇人,毕竟那怪老头看起来武功不是一点半点的高。

可是望着眸子晶亮,却略显冷漠的龙熵,李莫愁即刻抛却了那些心思,她回身蹲到龙熵面前,柔声问,“熵儿,那可是我们的师父,就算不能帮上忙,也不该让她一个人外冒险。”

哪料小孩子竟然微微皱眉,清冷的声音缓缓道,“既然帮不上,又何苦白白送死。”

李莫愁惊讶的目瞪口呆,不由惊呼,“熵儿!”

这孩子怎么如此冷漠!

龙熵接着道,“与其白白浪费力气,倒不如好好保全自己,若是师父有不测,也好日后为她老人家报仇,如今莽撞出去有何用处!”

“……”李莫愁闻言心底一寒,看着龙熵认真严肃的神色,李莫愁霎时觉得,龙熵太冷漠了!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跟自己探讨着跟她息息相关的师父的生死!

“熵儿……”李莫愁声音低了下去,犹豫半晌,沉声道,“那是师父。就算不喜欢,也不该……”李莫愁话说了一半,自嘲的摇摇头,她竟然忽然觉得龙熵说的有道理。与其毫无作用的莽撞,不如沉静内敛的后发。这道理,自是不错。可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若是每件事都能这么冷静理智的面对,这样的人,若非没有心,便是无情至极。李莫愁心内复杂的望着龙熵,她都不知道小孩子什么么时候会有这些想法。也是她这些年来放在龙熵身上的心思不多,李莫愁只顾着自己练功习武,研习毒经,龙熵几乎大半时间有了空便要跟面瘫师父在一起的。

李莫愁心中百味陈杂,闪着眼睛望着龙熵,李莫愁微微一顿,问道,“若是……外面的人……换做是我呢?熵儿也会因为自己武功不够,就让师姐独自在外面么?”

龙熵睫毛轻闪,攥紧了李莫愁的衣角,轻声道,“莫愁说过不会丢下熵儿。既如此,便是要时刻和熵儿在一起的,又怎会一个人在外遭遇危险~!”

李莫愁盯着龙熵的眼睛,接着道,“假如。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单独出去,遇到坏人呢?”

龙熵抿了抿唇,淡淡道,“若是单独出去,便是丢下熵儿。莫愁既然不与熵儿同在一处,熵儿自是管不了许多了。”

李莫愁闻言,心中霎时冰寒一片。她却忽略了龙熵口口声声都在说,“同在一处”。可是,这番话对李莫愁来说,真不怎么好受。这孩子才十岁。才十岁,就如此冷情,那么,以后长大了呢?

李莫愁忽然觉得龙熵陌生起来。

这些年,龙熵越来越冷,情绪起伏也越来越少,也只有少数对着自己的时候,还会有些儿童的行状,少许有些依赖。李莫愁渐渐看在眼里的。她却没有想过去改正这种冷清,反而是放任自流。李莫愁奇怪的心理作祟,她总觉得,龙熵就该是这样子的。每次试图去给龙熵灌输一些自己的观点,李莫愁都觉得很无力。龙熵根本就不听,更甚者,只听她自己愿意听的,也只接受她自己同意的。她还是个幼稚的孩童,可她却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冷情和成熟。有时候仿佛看透了世界一样淡然安静,有时候又会像个天真的孩子偎在自己怀中。

望着神色凛然的龙熵,李莫愁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不了解这女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南宋时女子超龄未嫁这点,非低调君杜撰,是前几天无意中翻杂史看到的。嗷,震惊死本君了!古人简直无法理喻!十三岁的小孩子知道什么!竟然就要嫁人!不嫁人还罚钱!而且,关于女子超龄未嫁的——若不是有特殊情况,比如宫女、尼姑神马的,几乎历朝历代都有相关惩罚措施的规定!女人的地位也太……嗷!!!好想掀桌!!!摔!!!

☆、【活死人墓少时欢】

这样的想法,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来说,正确么?

李莫愁不知道。

但是,她却在自责。深深地自责。是她太过于专注于自己的小心思而忽略了小孩子的成长。李莫愁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怪圈。一方面,她觉得这样冷情的龙熵是正常的,在她的认知里,日后的小龙女就是这样冷冰冰的。然而,另一方面,李莫愁却感到心疼。眼前的龙熵不过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她不是小龙女。没有谁规定,自己身边长大的龙熵一定要长成记忆里的小龙女的样子。李莫愁不喜欢这样冷血的人。

这不是理智,也不是冷静。这是漠不关心。

外面那个可能正在冒险的,是她们的师父。更甚者,也算得上是二人唯一的亲人,可以勉强称上一句“母亲”这样的角色,龙熵竟然都可以这么冷静淡然的处理她的危机。这不是好事。

李莫愁静静的望着龙熵,小孩子微微皱着的眉头,冷冷的容颜,一时让李莫愁怔住。

她竟然没有发现,龙熵的面部表情已经慢慢变得越来越少了。李莫愁还记得,曾几何时,那个在自己怀里卖萌撒娇的小女孩,在活死人墓里活蹦乱跳调皮捣蛋的小女孩,暖暖的笑,黑亮如星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灵动活泼,带着山水的灵气。什么时候,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李莫愁百感交集。

她霍然发现,龙熵除了偶尔跟自己还会有些类似拥抱相偎的亲近举动以外,已经越来越跟人疏远,越来越漠然。龙熵现在,即使面对她李莫愁,也已经早就不会撒娇,不会有别的情绪过多的显现。

这样,不行。

“熵儿……”李莫愁心疼的望着这个小孩子,是她疏忽了。在这古墓里的,本来就只有四个人而已。除了自己,那师父本就是不正常的面瘫,为人极为淡漠。孙婆婆又是个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老仆人。且,这两人都已年过半百。跟着这样的两个老妪,龙熵如何能学出活泼来!只有自己一个还算正常的人,却偏偏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自己身上,让这样一个小人儿孤单单的跟两个老妪生活,对龙熵来说,这样的生活,有何趣味可言!

李莫愁愈发自责。这自责使得李莫愁的眼神愈发充满怜惜,连声音都愈发柔和起来,“熵儿……”这满是心疼和爱怜的轻唤,让龙熵微微一顿,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李莫愁轻轻将小孩子搂进了怀中,低声呢喃,“熵儿,对不起……”

龙熵乖巧的被李莫愁抱着,闻言奇怪的问,“对不起熵儿?”

“嗯。”李莫愁轻轻点头,吻了吻龙熵的额头,略带哽咽的说,“熵儿,这些年,师姐太大意了,都没怎么照看过你。”

龙熵听得这话,仰头看了李莫愁一眼,微微抿了抿唇,别过脸去,默默不做声。小孩子是默认了李莫愁的话。她也觉得,莫愁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龙熵觉得,李莫愁年纪越大,离自己就越远。她恨不得快快长大,长得和李莫愁一样大,这样就可以跟在李莫愁身边,可以让一心想着下山的李莫愁带着自己。但是,小人儿的这些心思从来都是放在心里,她没有说出来过。甚至,她对李莫愁对自己的忽略也完全看在眼里,她有责怪,有埋怨,却不说。龙熵这样沉闷,一方面是她自己的性子使然,一方面也是她师父的教导和她自己修炼的功夫有关。然而,人非草木。无论武功心法怎样要求龙熵清心寡欲不得妄动情绪,但小小的孩子,又如何做得到完全摒弃自己的七情六欲。她不知不懂,不代表没有。

李莫愁见状,愈发自责,也更是心疼。她没料到,龙熵竟然是心里清楚的,且,竟然也是有些怪怨自己的。李莫愁一时赧然。

“熵儿……”不管龙熵微微的挣扎,李莫愁把小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师姐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就一定说到做到。师姐以后一定好好改过,熵儿别生气了好吗?”

龙熵闷了一会儿,小孩子这才有些委屈的低声道,“如果莫愁要下山呢?”

李莫愁一顿,张张口,不知该如何作答。

龙熵见状,一把推开李莫愁,小小的人儿白衣轻闪,离开了石室。

“熵儿!”李莫愁连忙追了上去,小孩子虽然悟性高,有天分,但到底比李莫愁这些年专心投注与武功一道的功夫要相差太多,不过刚刚出了石门,便被李莫愁抱在了怀里。

龙熵冷着脸,扭过头去不看李莫愁。

李莫愁道,“熵儿,你怎么不等师姐把话说完!”

龙熵不答。

李莫愁看着倔强的龙熵,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随即道,“熵儿,师姐如果下山……”李莫愁说到一半,念头一转,咬牙道,“就带你一起走!”

这话一出,龙熵惊疑的望着她,显然不信。

李莫愁说罢,却仿佛灵台忽然打开一道门,射进万丈光芒来。她为什么不试着让龙熵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呢!为什么一定要固守什么神雕的规矩呢!神雕里的李莫愁,绝不会是沈宁,那么,有她在的神雕,为什么一定要有那个冷冰冰的小龙女呢!

李莫愁心头豁然开朗,大声道,“对!就是这样!熵儿,师姐带你下山!”

龙熵睫毛轻闪,微微动动粉嫩的双唇,怀疑的问,“真的?”

“熵儿……”李莫愁感慨的笑,是她自己过去执念了。她执着于一个自己也未曾见过的世界,她固守着原本的思维方式,其实,无论注定的生活是怎样的,真正的现实却是要让她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李莫愁可以试着走与自己脑海中认知的“李莫愁”不同的路,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带着龙熵一起走这不一样的路呢?

是她执念了。自以为是的一意孤行,却完全忽略了,现在的神雕不是一本书,而是属于她们的,活生生的,每一天都在亲身经历的,生活。

李莫愁笑了。她没有回答龙熵,却站起身来,牵住了龙熵的手,牵着她往前走,“从今天起,熵儿就跟师姐一起,我们同来同往,一刻也不分离。”

小龙熵微微抬头,望着身边素衣飘摇的李莫愁,望着她脸上恬静的笑,小小的人儿竟然也跟着满心喜悦,不由小手用力攥紧了李莫愁的手指。

“嗯。”龙熵低声应着,微微垂眸露出一抹笑意,暗自低低重复李莫愁的话,“同来同往,一刻也不分离。”

小孩子喜欢这句话。更喜欢她的莫愁师姐对自己说这句话。

“莫愁,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跟着李莫愁将要走出石室,龙熵略微抬高了声音,倔强的小脸赌气一样仰望着李莫愁,宛如黑珍珠一样泛着光泽的星眸直直盯着李莫愁,大有一副得不到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李莫愁闻言不觉莞尔。

“绝不后悔。”

是的,绝不后悔。从今往后,无论她李莫愁要去哪里,都一定要带着龙熵。她不能再让龙熵跟在那两个老妪身边。非正常的人类思维,谁知道跟她们在一起久了,她们会把龙熵教成什么样!

李莫愁决定,在龙熵长大以前,确切的说,在龙熵形成她自己独立的对世界的认知之前,绝对不能让她过多的跟老妪接触。她要好好守着小龙熵,好好教导她。

至少,李莫愁觉得,至少她自己相对来说,是活死人墓里,最正常的人了。

李莫愁牵着龙熵刚刚走到黑漆漆的通道中途,便看到她们的师父已然落至二人身前。

“莫愁,你可知错!”

李莫愁尚未明白怎么回事,老妇人就劈头盖脸厉声呵斥。

李莫愁闻言不由皱眉,她最讨厌被人冤枉。

“师父误会了。”李莫愁微微将龙熵往自己身后拉了下,挡住小孩子,面带浅笑的对老妇人道,“师父,徒儿一直在潜心修习本门功夫,师父都看在眼里,哪里会有时间再去惹是生非。且,自从上次徒儿自不量力犯了门规,已经深切悔过,打定主意安心留在活死人墓中继承我派衣钵,将我门功夫发扬光大,即使徒儿不才,未能将本门武功让人知晓其中利害,但至少徒儿也要尽心尽力,努力修习,以防埋没了本派精妙的武学造诣。师父,不知道徒儿这样想,是也不是?”

老妇人本欲责怪李莫愁,却不料她竟然不怒不反驳,面带微笑的说出这番话来。老妇对李莫愁的努力也是看在眼里的,她这次之所以想要责怪李莫愁,一方面的确是有怀疑那武功奇高的男子是李莫愁招惹来的,但并不确定,另一方面却是有心试探下李莫愁。李莫愁一直心高气傲,心思极重,老妇人觉得她心不够定,是以才出言试探。听得李莫愁这番话,老妇人心中甚感欣慰,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懂事了!老妇人本就很器重李莫愁,只是因为她一直尘心未泯,蠢蠢欲动,老妇人才对她极为严苛,处处责难,奉行严师出高徒的老妇人本意是以此来教导李莫愁。她可不知道,李莫愁已经快讨厌死她了。

李莫愁仍旧面带浅笑看着老妇人,不卑不惧,坦荡之极。

老妇人打量李莫愁一番,当下心头更是满意,然而口上却并未多作他话,只是淡淡道,“莫愁既然有此想法,那就好好去做吧。”言罢,也不再提消失的男子之事,径自就要离去。却忽然注意到李莫愁身后的龙熵,老妇皱眉道,“龙熵,你意欲何往?”

龙熵一愣,只喊了句“师父”却不知如何作答。她根本不知道李莫愁要带自己去哪里。

李莫愁见状敛了神色道,“师父,熵儿年纪尚幼,独自练功多有危险,不如就让徒儿从旁提点,加以督促,也免得小孩子玩心过重,耽误了武功。”

老妇闻言赞赏的看了李莫愁一眼,“莫愁作为师姐,督促师妹是应当的,你们去吧。”

李莫愁恭敬的对老妇人行礼鞠躬,望着老妇人消失在二人视线里,这才对龙熵吐舌,拉着龙熵快步跑了出去。

“莫愁!”龙熵一边跟着李莫愁跑一边问,“我们去哪儿?”

李莫愁干脆用上轻功,笑答,“带你去玩!”

“不是去练功?”

“一边玩一边练功!”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莫愁莫愁!我抓住了!”

“啊!又飞了……莫愁……”

龙熵哭丧着脸,小嘴一撇,委屈的望着李莫愁。李莫愁见状不由心头怜惜,连忙上前把龙熵抱在怀里,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慢慢来,熵儿已经很厉害了!你都抓了四十六只了!”

龙熵委屈的看着李莫愁开口,“可莫愁不是说,要抓一百只么?”

“额,没关系,今天抓不了一百只,咱们明天抓!”李莫愁彻底败给了委屈着小脸的龙熵,她心疼还来不及,更别说什么督促龙熵练功了。

李莫愁是在带着龙熵捉麻雀。

她依稀记得,小龙女是用这个法子教的杨过,索性现学现卖拿来教龙熵。不过,真的做起来,李莫愁才发现,捉雀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自然界的生灵,极为灵敏,她们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带出一点风声靠近那些鸟雀,它们就会机敏的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开。李莫愁带着龙熵利用追逐这些鸟雀练习身法,轻功倒是进步的很快,只是每次都几乎捉不到这些鸟雀。

但,这种游戏,很好玩!看着龙熵满面笑容的在葱郁的林间树梢飞跃,笑声清脆的为捉到一只鸟雀欣喜,李莫愁不由心情大好。两人终日在这山头林间飞跃穿梭,龙熵一刻不离的跟在李莫愁身边,脸上笑容多了起来,表情也丰富许多。李莫愁心内极为欣慰。这才该是个孩子的表现。

龙熵很小心,每次轻轻在梢头轻移,都不敢惊动鸟雀,捉到手也不敢用力捏着,每次鸟雀只有用力挣扎,龙熵都会被这些小家伙搞得一脸狼狈,浑身上下全是鸟雀扑棱掉的羽毛,连头发上都是,鸟雀折腾的厉害了,龙熵远远举着,闭着眼睛不去看,大声唤李莫愁来接过去。不过,有很多次,没等李莫愁过去,龙熵手里的小家伙就已经从小姑娘手里逃出去了……

这样快乐的日子,是多久没有过了?

李莫愁整天带着龙熵胡闹。捉雀,捕鱼,戏水。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几乎把整个终南山活死人墓折腾的鸡飞狗跳——当然这里是没有鸡和狗的,有的只是被二人惊扰的山间鸟兽。

不过,龙熵真的很厉害。李莫愁自己都捉不到四五只,龙熵竟然渐渐地掌握了捉鸟雀的技巧,一天比一天捉得多。小孩子竟然越来越技术娴熟,狼狈相也少了许多。

“不,说好了一百只,就是一百只!莫愁说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龙熵倔强的扬起小脸,让李莫愁帮她擦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灰尘,还有稀稀落落几片羽毛。等李莫愁做完,惊讶的看着小孩子又一次白衣轻飘,飞身跃起,不厌其烦地追逐起那些鸟雀来。

李莫愁好笑的摇摇头,她是不去捉了。快被这些精明的小家伙们折腾死了!李莫愁抱臂倚在一株参天大树上,眉眼含笑的望着在自己视线里飞来跃去轻飘的白色身影,不觉轻声笑道,“真是个倔孩子!”

龙熵专心致志的追逐着山林中的麻雀,不过转眼工夫,这附近的鸟雀都已经飞了个干干净净,两人这月余来换了不知多少个地方,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不出两天,就再也看不到飞鸟的踪迹……全被两人折腾的飞走了!

李莫愁发现,龙熵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她进步真的好快!一开始,龙熵还只是笨拙的只能跟着麻雀跑,往往半天下来,灰头土脸的一个都捉不到。只会委屈又不甘心的抿着嘴,闷闷的缩在李莫愁怀里不做声。李莫愁劝慰也没用。第二天必定会早早起来,一个人跑去捉。有几次,李莫愁累极,都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时候醒来走的。接下来的日子,龙熵的进步愈发明显。白天,两人在外面追鸟逐雀,夜色将临时,李莫愁会带着龙熵去瀑布旁边的温泉里沐浴,自然免不了一番嬉闹。

可怜的李莫愁水性不好,龙熵在水里却仿佛化身一尾鱼,一眨眼就穿梭在水中不见踪迹,朦胧的光色下,黄昏映的水面泛着金黄色的粼粼水波,在水里的龙熵,就像是一个调皮的美人鱼,不时拿水泼李莫愁。李莫愁不敢动。她怕水。每次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温泉边缘,担心的望着在水里翻滚欢快游着的龙熵。

又是一个黄昏降临。

李莫愁紧张的望着龙熵笑嘻嘻的在水里嬉闹,小姑娘和李莫愁一样只穿了贴身的肚兜,仍是白色的,李莫愁听着龙熵在水中畅游的嬉笑声,又是担心又是无奈。她发现,龙熵就是因为知道她不会游泳,才会愈发欢畅的喜欢拉着自己泡温泉。这算不算小姑娘的一点坏心思?

李莫愁纵容的放她去。但出于对水的恐惧,却不能不紧张的盯着龙熵,生怕小姑娘趁自己一不留神溜远了。

龙熵径自在水中玩够了,才游回李莫愁身边,停在李莫愁身前望她,小姑娘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映着透明的水珠,泛着红晕的玉色脸颊愈发显得朦胧起来。

“莫愁,你怕水?”龙熵睁着弯月一样晶亮的眸子,忍不住嘴角笑意的望着李莫愁。

李莫愁皱眉。她为什么觉得说这话的龙熵好像一个不怀好意的土匪?李莫愁抿唇,警惕的望着明显在打坏主意的龙熵道,“不怕。”

“哦~”龙熵拉长音调,长长的“哦”着,忽然身子如游鱼滑进水中,瞬间看不见踪迹。

李莫愁大惊,“熵儿!”

水面很平静,李莫愁都没有看到龙熵是怎么消失的,忽然觉得一双柔滑的小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臂,李莫愁尚未来得及反应,一时不察顷刻间被这股力道带着滑进温泉中去,登时惊呼一声,滑进水里的那一刻,李莫愁仿佛又回到了失足的那天……

李莫愁挣扎着,一把抓住了龙熵的手臂,即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手,龙熵虽然会水,但被李莫愁这样大力拽着,完全施展不了,当下被李莫愁的大力压的往水中沉去,龙熵受到惊吓的大呼,“莫愁!”

隔着汩汩流淌的泉水,李莫愁隐隐听到这极为惊吓的呼声,混沌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清明,猛然松了龙熵。龙熵受惊未定的浮出水面,看着李莫愁在泉水里挣扎,几乎要吓得哭出来,“莫愁!莫愁……”

龙熵的声音被重重流水阻隔在李莫愁耳外,只能隐约的听到小姑娘的声音。

其实,这温泉的水,并不深。李莫愁从来没敢尝试着往里面进去过,她若是站起来的话,这水至多到她下巴位置上下,也许还会深一点。瀑布之下的温泉,地势已经趋于平缓。源于地下的活水汩汩不断,形成了这个小小的湖泊,终年冒着热气。李莫愁从来只敢在岸边游移,哪里会知道泉中并没有深到哪里去!只是她被泉水淹没着,胡乱挣扎,龙熵急忙想要上前拉住她。可是李莫愁心底警戒着,她不敢抓住外物,生怕连累了龙熵。龙熵朝着李莫愁的方向游过去,潜入水中,见李莫愁已经在不停喝水,不由心内大急,当下急中生智的望着距离李莫愁脚边不深处的池底,愈发向下潜去,拽住李莫愁的双足,掌中运力击打在李莫愁足底,但水流的浮力卸去了龙熵的力道,龙熵还小,根本使不出多少力道来。不过,龙熵拽李莫愁双足却歪打正着,李莫愁愈发奋力挣扎,一脚踩在了池底……

脚下有了支撑物,李莫愁下意识的本能站起来,这才发现,泉水不过刚刚没了她的鼻翼……糗大了……

倒是龙熵,见李莫愁“哗啦”一下从水中站起来,连忙从水中凫出来,望着努力仰头大口喘气的李莫愁当即余悸未消的嘴一撇哭了出来。

李莫愁又气又心疼,看着龙熵怯怯哭泣的模样,恼怒的心疼着,见小姑娘的泪水啪嗒啪嗒落在水面上,自己哭笑不得的拉过她抱在怀里,一步步往岸边走去。

“莫愁……”龙熵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仍是被刚刚的李莫愁惊吓不已,她以为李莫愁要死了。

李莫愁虽然把她抱在怀里,但如何能消气!糗大了还不算,关键是,自己差点被她害死!李莫愁冷着脸不说话,把小孩子抱到岸边放下,忍不住满腔怒气。

龙熵泪眼朦胧的缠着李莫愁的脖子不松手。

李莫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龙熵自知犯错,不敢稍有辞色,只是泪眼汪汪的怯怯望着李莫愁。李莫愁不理她。

当真是被吓到了。李莫愁径自穿好衣服,也不管龙熵默默趴在岸边的温泉中,眼都不眨的望着自己。

“莫愁……”龙熵小声轻唤,李莫愁余怒未消,不肯搭理。小姑娘实在太过分了。但是,李莫愁又觉得跟一个小孩儿置气太不值当。小姑娘一向很乖巧,虽然以前偶有调皮捣蛋,但这么多年过去,小姑娘也越来越文静——确切的说,是冷淡,李莫愁怎么会料到龙熵会突然使坏!一时不慎丢人事小,受惊事大。

见李莫愁视自己如无物,本也受到惊吓的龙熵又是后悔又是委屈,咬着唇默不作声的望着李莫愁落泪。

不时抽泣一声。

李莫愁闻声一顿,回头看去,见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趴在岸边,默默掉眼泪,天色渐晚,空气有些冷了,龙熵裸着肩头,柔顺的青丝覆在水面上,乍一看,恍若一个误落凡尘的小天使——只不过,这个淘气的坏天使正在咬唇哭泣,露在水面外的肌肤被冷风吹过,让龙熵不由打了个哆嗦。

李莫愁霎时心疼不已。她气归气,但小孩子谁还没个淘气的时候?掂不清轻重的时候也并非没有。李莫愁一时有些不忍心。尤其是看着小天使一样的龙熵,李莫愁深深叹了口气,走回岸边,把龙熵从泉中抱出来,给她穿好衣服,没好气的缓声道,“好啦,别哭了,不怪你了!”

龙熵眼圈通红,等李莫愁帮自己穿好衣服,偎进她怀中,搂住李莫愁的脖子不松手。

小小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

李莫愁才意识到,小孩子也被吓到了!

当下愈发心疼了些,索性把她整个抱紧在怀里,柔声抚慰道,“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龙熵却只是默默缠在李莫愁怀里轻声唤着“莫愁”却不作他话。

夜幕终于撒了下来。

笼在泉边相拥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慢慢从夜空中露出半边脸的月色,不着痕迹的朦胧了人间景致。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18.

牵着龙熵的手,一大一小两个人沿着湖边小径慢悠悠的往回走。李莫愁握紧了小家伙的手。

“熵儿,你前一阵子躲哪里去了?我怎么没找到你?”觉察到身旁小人儿仍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情绪低落着,李莫愁皱皱眉,想着打开话题,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

“唔,”龙熵听着,抬起小脸看了李莫愁一眼,随即低头道,“没去哪里。”

“嗯?”李莫愁闻言停下脚步,看着身边明显没说实话的小孩子,挑眉道,“是么?”

龙熵别开了脸去。

李莫愁见状,愈发感兴趣起来。这么小的小孩子,竟然也会隐藏心事,还学会不说实话了!

“熵儿~”李莫愁蹲到龙熵面前,眯眼问她,“你连师姐都不说么?”

龙熵一顿,黑珍珠一样在月光下闪着光泽的眸子转了转,盯着李莫愁看了会儿,竟然脸色一红伸出软软的手臂搂住李莫愁的脖子,依偎在李莫愁怀里,低声道,“我去看书了……”

“看书?”李莫愁没觉得小孩子抱住自己有什么不对,龙熵经常这样撒娇,李莫愁甚至没有注意到小孩子的脸红——其实,十岁的年纪,也只有李莫愁把她当小孩子,面瘫师父和孙婆婆早就称呼龙熵为“龙姑娘”了,“姑娘”自然不是小孩子,不过显然这种说法李莫愁完全无法认同,在她眼里,龙熵就是个小孩子。龙熵看书识字是面瘫师父教的,李莫愁个门外汉,她只能辨认出一些古体字,看懂那些武功秘籍和毒经什么的,其余别的什么,李莫愁知道书的内容——这得益于以往二十多年的教育,却基本上不怎么能把字认全。每当这种时候,李莫愁总要感慨,中华文化就是博大精深啊!汉字就没有什么共通性,有时候甚至根本分不清偏旁部首,也没有注音,李莫愁很好奇,古人是怎么把这些长相完全不一样还七扭八歪的汉字给辨认齐全的?当然,她也是跟着面瘫师父学了点,纯粹死记硬背,跟那些字混个面熟。龙熵却是经常就被面瘫师父直接扔本书让她来读。面瘫师父教的方法太宽泛,龙熵学的艰难,几乎就是靠自学,当然也有李莫愁从旁协助。是以,龙熵和李莫愁一样不喜欢读书。当下听到龙熵说是去看书了,李莫愁觉得很惊奇,“师父让你看的?”

龙熵声音愈发低了些,搂着李莫愁的脖子道,“不是。”

“咦,”李莫愁惊奇起来,“熵儿看的什么书?”

哪料这话一问,龙熵竟然不答话了。

李莫愁皱眉,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当下把龙熵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看着满面羞红的小孩子,疑惑的问,“熵儿,你看得什么书?”

龙熵抿紧了唇,低头看自己脚尖,就是不回答。

李莫愁眉头皱的愈发紧了。这是夜晚,虽有皎白月色洒在人身上,但终究不太能看真切龙熵的表情,更何况她还低着头。倒是小姑娘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

李莫愁距离龙熵很近,很轻易就看到龙熵红通通的耳朵,当下愈发狐疑,不由声音严厉了些,“熵儿。”

龙熵闻声一顿,缠着自己的手指半晌,忽然抬头,尽管面色还是红云未退,却抿唇对李莫愁道,“莫愁,我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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