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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莫愁的介绍和正文第一章.6

作者:请叫我低调君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5:11

李莫愁闻言挑眉,“哦?”

龙熵见状不满的撇嘴道,“书上说,女儿家十岁即可以出嫁,十五岁就要有自己的儿女,师父也告诉熵儿说十岁已经可以照顾夫君,孙婆婆还说,十岁的年纪不算小孩子了。”

“……”望着小孩子稚嫩的脸上一副正经的模样,李莫愁惊讶之余,哑然失笑。

龙熵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师父说,若非有男子肯为熵儿抛下性命,熵儿不得下山。师姐也一样。”说着,龙熵目光灼灼的盯着李莫愁道,“莫愁几次三番想要下山,可是有人愿为你而死?”

“……”李莫愁嘴角抽搐,却不知该作何回答。龙熵就是个小女孩啊!十岁的小孩子知道什么!但看小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甚至咄咄逼人的逼问自己,李莫愁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晌,艰难的开口唤,“熵儿……”

龙熵红扑扑的脸颊,轻闪的睫毛上还带着刚刚出浴不久未落的水晕,出水芙蓉一样被泉水浸染的愈发娇嫩清新,李莫愁怔怔的望着小孩子,半晌,慨然一笑,轻轻吻了吻龙熵的额头,低语,“熵儿,你越来越好看了……”

龙熵一怔,脸色愈发红了些,低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莫愁一愣,哈哈笑了两句,捏了捏龙熵水嫩的脸颊道,“没有!这世上恐怕不会有哪个男子会愿意为我李莫愁而死!哈哈!倒是熵儿……”李莫愁闪耀的眸子望着龙熵,低声道,“熵儿,你会有的。会有一个男子愿意为你而死,带你下山,为你抛却世俗束缚,和你一起缔造属于你们的神话。熵儿,也许,你真的长大了。”

李莫愁说着却忽然自嘲的一笑,起身拉着龙熵往前走,“我魔怔了。熵儿,你还不算长大,至少,你得到十八岁。现在才十岁,你什么都没有经历,不知世事,不解人心,只是从书上看到一些东西,怎么会觉得自己长大呢?你得自己经历。熵儿,”李莫愁忽然想到龙熵以后的坎坷,心疼的握紧了掌心里的小手,软声道,“师姐会保护你的。”

龙熵静静的听李莫愁说着,也不回答。待二人回到竹屋,李莫愁让龙熵坐到床前,自己去拿梳子。

“熵儿,过来。”李莫愁坐到龙熵身后,让龙熵坐到自己怀中来,龙熵听话的从床头爬到李莫愁怀里,让李莫愁帮她梳头。

“熵儿,你头发真顺。”李莫愁五指穿插在龙熵垂在肩头的青丝里,顺利的划过,一边给小孩子梳头一边感慨道,“好漂亮的头发!”

龙熵却一直不做声。

李莫愁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平日里就是喜欢自言自语。在没有龙熵和孙婆婆的那些年里,李莫愁和山说话,和水说话,也和鸟兽说话,她算是练就了一身自言自语的好功夫。李莫愁爱惜的帮龙熵梳发,木梳在乌发里穿梭,带上了龙熵独有的淡淡清香。

直到李莫愁帮龙熵整理好了衣物,躺在床上想要把龙熵搂在怀里时,才发现小孩子的不对。龙熵静静的躺着不说话,由着李莫愁把自己搂进怀中,却绷着小脸看都不看李莫愁。李莫愁霎时觉得惊讶,刚刚不还好好的!

哪里是好好的!从她说那些什么死不死的话开始,龙熵就已经闷不作声了,只不过李莫愁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熵儿?”李莫愁惊讶的看着冷着脸的龙熵,疑惑不解,“怎么了?”

龙熵抬眼扫了李莫愁一眼,不答话,径自闭上了眼睛。

“……”李莫愁哑然。看着小孩子轻颤的睫毛,知道这小姑奶奶是在闹别扭,李莫愁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当下只得放缓声音,柔声道,“熵儿,师姐错了,你别生气了,嗯?”

龙熵眼皮轻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熵儿~”李莫愁无奈,小声哀求的唤着,吻了吻龙熵的额头,道,“熵儿,师姐哪里做错了,你跟师姐说啊!师姐一定知错就改!快别生气了!小孩子家家的,生气不利于身心健康!”

龙熵却闭着眼睛怒声道,“我不是小孩子。”

李莫愁闻言一愣,好笑不已,却不敢笑出来,只好忍着笑意道,“嗯嗯,熵儿不是小孩子!龙姑娘,好师妹,你是大人啦!大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生气的哦~”

龙熵微微一顿,抿着的嫩唇略微有些松动。半晌才睁开眼睛,望着李莫愁道,“你愿意为我而死么?”

李莫愁惊讶的挑眉,“什么?”

龙熵皱眉,“我不要别的什么男子为我去死,也不要和任何别的人一起下山,熵儿只想和你一起。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李莫愁惊疑不定的望着怀里的小孩子,讷讷道,“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李莫愁惜命。怕死。随口给出承诺自然可以,但李莫愁不想这么不负责任哄骗小姑娘。而且,李莫愁也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为龙熵去死。毕竟是自己的命。虽然她很喜欢自己这个小师妹,很疼爱她,愿意为她做很多事情,但李莫愁并不清楚这些事情里包不包括,为她而死。

生死不是说说这么容易的事情。

李莫愁不答,龙熵却渐渐红了眼眶。翻过身去背对着李莫愁不语。

李莫愁觉得小孩子被荼毒了。这才多大,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但是李莫愁知道小孩子在生气,一时也不好怎么哄她,只好轻声道,“熵儿,这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师姐妹,是姐妹。愿意为你而死的人,会是你的夫君,是陪你一生的人。就算我愿意为你死,师父也不会因为这个放我们下山的。这跟男子为你死是不一样的。你……你还小……”

李莫愁还要说,却被龙熵猛然拉过被褥蒙住头的动作堵住了话头。李莫愁愕然的望着鼓鼓的被子微微的颤动,心中一惊,小孩子不是在哭吧?当下连忙去拉龙熵的被子,龙熵哪里会让她拉开!紧紧攥住被角不松,却仍然在默不作声的落泪。

李莫愁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连龙熵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熵儿,是师姐不好,都是师姐的错,你别……唉……”

李莫愁话是这样说,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只是为了哄小孩子,习惯性的认错而已。

龙熵渐渐安静下来。

稀里糊涂的闹腾着,两人不知不觉都进入了梦乡。只不过,不知道“同床异梦”这个词用在现在的二人身上,是不是这么贴切。

作者有话要说: 啊,谢谢为这文扔地雷的妹纸们!嗷呜~有负厚爱,实在惭愧!谢谢妹纸们……嗷呜~☆、【活死人墓少时欢】

小孩子这次真是有点反常。

按说,孩子心性,生气也不过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两人从温泉回来那晚起,龙熵就真的不怎么搭理李莫愁了。不管李莫愁怎么俯首认错或者出言哄劝,小姑娘总是视若无物,更甚者,小小的孩子不仅不搭理李莫愁,且脸上整日跟结了霜似的,冷的让人禁不住打寒噤。李莫愁自不必说,小姑娘本来就是被她惹毛的,李莫愁对龙熵的冷冽也只好想办法缓和,受苦的是孙婆婆。老人家本就深受主仆思想禁锢,这些年因着李莫愁的不拘小节稍稍好点,然而龙熵的面无表情或者冷若冰霜却是不分人的,孙婆婆见着小姑娘,虽然心中爱怜,但也有点噤若寒蝉的意思,不怎么敢和小姑娘搭讪。龙熵又不搭理李莫愁,只顾自己一个人习武练剑,小小的身形在丛林中穿梭,身法一日比一日的快速进步着。

李莫愁无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孩子。更不知道龙熵为什么突然之间气性这么大,这都多久了,约莫过去两三个月的时间了吧?偶尔踏上枝头立于山巅,还能望到远山外,飘落的几场雪花。白茫茫的覆盖了大半个山头。只有这活死人墓是个暖地,从不曾落雪,仍旧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春景模样。

但是站在高处往外看,还是能望见半山腰皑皑白雪覆盖苍茫天地的壮阔之境。这雪景真是让人向往。只是可惜,她们出不去,也只能饱饱眼福罢了。

时光匆匆。转眼间,李莫愁都已经双十年华。这份对外界的渴望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湮灭,反而变得愈发强烈凶猛。雪色/诱人,内力不错以致眼力极为深远,隐隐的可以看到雪地上稀稀落落的脚印,怕是进山砍柴或者打猎的人留下的痕迹吧?多么令人向往。

踩在雪地上的感觉,一定很美好。

龙熵在旁边练剑。李莫愁静静的倚着青碧的参天大树遥望白雪。神思飘渺。

好像……又下雪了。李莫愁抿抿唇,悄悄闭上了眼睛,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模样看起来似乎是有白雪落在她掌心一样。当然,不会有。然而,李莫愁却忽然觉得耳边“刷”的一声响,太过松懈的李莫愁根本猝不及防,掌心一凉,刚刚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龙熵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剑势,将剑尖抵在了自己掌心。

李莫愁惊讶的望着脸色愈发霜寒的龙熵,试探的唤,“熵儿?”

哪料龙熵不答话,紧绷的小脸上因为刚刚练剑的缘故泛着微微的红,然而依旧是冷冷的模样让李莫愁不明所以。龙熵不答话,散落的青丝挡住了小姑娘的眼睛,默不作声的将剑尖抵着李莫愁掌心半晌,忽然听她冷声怒喝,“你自管下山去吧!”

说罢,猛然收了剑,白衣翻飞,长剑密舞不透风,凌厉的剑气带着狂乱的气息,掀落周遭绿叶,一时间竟然有点暴戾的气息。

李莫愁大惊,这么个练法,万一乱了内息,走火入魔可就遭了!当下惊呼,“熵儿!”

然而,她越是急切的想要阻止龙熵,龙熵越是长剑舞的凌乱,虽然白衣银剑相衬,拿在她手中齐齐翻动有着说不出的美感,但是这样毫无章法的乱舞真有可能要了龙熵的命!李莫愁一时急得不行,见自己出言相劝龙熵反而愈发气息凌乱,当即愈发焦急。然而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这样发泄一样由着真气胡乱在体内乱窜,偏偏李莫愁又没有随身带着剑,她一直是陪着龙熵练剑,偶尔拿树枝跟她比划两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钻研《毒经》,研究草木的药性和毒理,于武功一道终究不及毒物一道上心。由此,眼下虽然极想去阻止她,但龙熵手中银剑愈发舞的剑气四射,一道道银芒随着剑气刺啦划过,必在周边安稳静立的古木身上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来。这种情况下,李莫愁若是赤手空拳的迎着银剑而去,必会被伤着。然而,无论如何不能不管她,李莫愁恨恨磨牙,不知道小孩子发什么疯,情急之下忽然摸到腰间铁盒,李莫愁望了眼剑气凌厉的龙熵,一咬牙,抽出一支淬了麻药的银针,手腕一翻,暗中运力,银针仿佛带了生命,无声无息的穿过层层剑气,几不可见的银芒倏地刺入龙熵持剑的右手手腕,龙熵即刻手上一酸,长剑“啪嗒”落地,即刻麻药跟着蔓延到整个手臂,再无力捡起剑来。

“熵儿!!”李莫愁见状连忙上前把龙熵抱在怀里,又心疼又生气,“有你这样练剑的?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龙熵被李莫愁搂在怀里,扭过头不看她,却红了眼眶。

“唉……”李莫愁无奈叹息,“熵儿,这都快三个月了,你到底闹什么别扭?嗯?”

龙熵闻言一顿,紧紧抿唇不答话。

李莫愁接着道,“若你是因为不喜欢被说是孩子,我不说就是。而且,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直呼我名姓,我也从未跟你纠正过,你又何苦为了一句‘孩子’跟我生这么久的气?”见龙熵仍旧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李莫愁顿了顿,柔声道,“还有下山。这山,我是一定会下的。但是,我答应过你,不会自己一个人走的,你怎么不信我呢?我说了,我会保护你,守着你,你还生什么气?”

李莫愁说着有些想抚额,十多岁的小孩子真是难对付!

龙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因为你答应了我,所以才要带着我守着我,是么?”

“自然。”李莫愁犹疑着打量下龙熵的侧脸,不太明白她问这话的意图,也没太思量她话中意思,顺口接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李莫愁说罢,龙熵别着脸顿了会儿,忽然轻声道,“那你不必守着我带着我,我不想下山。”

说完,挣脱李莫愁的怀抱,足尖轻点,跃出林外。

李莫愁怔怔地望着小孩子消失的方向,半晌回不过神来,喃喃道,“原来不想下山么……”

李莫愁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龙熵为什么自相矛盾着,明明以前说愿意跟自己一起走的,现在又说不愿意走。不过,李莫愁暗道,也许不愿意走才是正常的,要是跟自己一起走了,她还怎么遇到杨过呢?

杨过。

霎时间从脑海中跳出来的名字让李莫愁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叫做杨过的男子吗?李莫愁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怀抱,蓦地有些心头不是滋味。即刻嘲笑自己,对龙熵还真有点把她当自己孩子的感觉,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颇有一番嫁女的百味陈杂。不过,杨过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别的什么都不说,只说他对小龙女,却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爱着。这便够了吧!虽然说丈母娘看女婿,不对眼的话会怎么看都不顺眼,但有一个自己知根知底也肯对自己女儿好的女婿,比什么都重要吧?

李莫愁想着想着,突然“扑哧”一笑,她还真把龙熵当自己女儿了么?

这厢李莫愁还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却忽然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哀嚎声遥遥传来,“喂喂,你别过来啊!你过来我……我对你不客气啊!”

李莫愁蹙眉,这声音……怎的如此耳熟?

又听那熟悉的声音嚎叫道,“啊哈哈哈……哎呦,我逗你玩,你这女娃娃,怎的不理我!”

李莫愁一顿,失声道,“老顽童!”

还有什么女娃娃?李莫愁脸色一变,莫不是熵儿!

这里除了自己,哪里还有能被老顽童称得上是女娃娃的人!

龙熵手臂还酸麻无力,根本不能动弹,要是碰到爱恶作剧捉弄人的老顽童……怕不是要被为老不尊的家伙给欺负了!

李莫愁连忙收了心思,即刻起身,驾着轻功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果然远远的看到龙熵身边,不远不近的晃荡着一个头戴着花环的老人,围着龙熵絮絮叨叨的聒噪着。龙熵显然已经不耐烦的想要甩开他,然而老顽童是什么段数!莫说龙熵,怕就是二人的师父也不一定是老顽童的对手!

李莫愁好笑的看着衣着滑稽的老顽童,恶作剧的绕着龙熵不停打转,转速越来越快,几乎要让人眼花缭乱,转的头晕,当即不由笑着摇头,老顽童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即刻一边加速前进,一边朗声道,“老顽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再闯我活死人墓!”

老顽童闻言一顿,停在了龙熵身边,一边望着李莫愁,一边放缓了速度挡着龙熵的去处。他一时没能认出李莫愁的模样。当初见到李莫愁时,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如今四年多过去了,女大十八变,李莫愁已经二十岁的年纪,自然和十六岁时的模样有大出入。老顽童也是见过龙熵的,当初被龙熵缠的哭笑不得的时候不知道老顽童还记不记得,只是龙熵那会儿年纪更小,如今变化更是大,老顽童一时没认出来。

老顽童一生游戏人间,很多事情不走心。令他不开心的事情,多半是自动自觉地抛诸脑后,也因此,才因为在丘处机那几个闷道人那里受了闷气趁机溜出了重阳宫,胡乱的又逛到了他自以为从未来过的山林中。活死人墓前的迷踪林虽然难破,但于老顽童这样一派天真烂漫纯近自然的宗师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障碍,于老顽童而言,这有着五行八卦做掩护的密林反而更添几番乐趣。

就在刚刚看到龙熵前,老顽童还有点疑惑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呢,待见到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冷冰冰的小女孩,老顽童立刻把那点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闷了这么久,忽然见到一个孩子,心痒难耐的想逗人家玩,哪里会想到遇到了若干年前自己避之不及的几个女人!

但李莫愁这句“活死人墓”四字一出,即刻勾起了老顽童被自己尘封的相当不美好的回忆,老顽童定定的望着李莫愁半晌,很快想起了眼前已经落在自己身前,把龙熵拉到怀里的年轻女子是谁。

李莫愁笑意盈盈的站定,将龙熵护在身后,嘴角勾出一抹坏笑,“怎么,老顽童不记得本姑娘了?”

老顽童登时脸色一跨,“怎的又……你这个恶毒的女娃娃!”

“……”李莫愁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自己这还什么都没做呢,“恶毒”之名已经如此深入人心了么!

“哼,”李莫愁冷笑,“说的没错,就是我!老顽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老顽童见势不妙,脚步轻轻后移,眼珠一转,就要离开。

李莫愁紧紧盯着老顽童的一举一动,见状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不怀好意的笑意愈发明显。老顽童显然也注意到李莫愁的没安好心,当下再不迟疑,足尖轻点,只一顿,身影即刻快速后撤,眼见着就要消失不见,李莫愁忽然坏坏一笑朗声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李莫愁堪堪念罢,便显见老顽童身形猛然一滞,惊恐的回头望她。然而未及李莫愁再做他话,老顽童当下拔足狂奔,竭尽全力的迫切想要逃离这里。李莫愁见这境况,连忙暗自运力大喊道,“周伯通,且看我七绝针!”说着,随手从袖口斥出一枚银针直击老顽童门面而去。

七绝针,是瑛姑的绝技。

老顽童竟然不躲不避,只一径狂奔,任由李莫愁淬了麻药的银针穿透在他左肩头。这麻药非同小可,远比李莫愁刺在龙熵身上的银针药效强太多,老顽童猝不及防,一个趔趄竟然撞倒在树上,跌落在地。

李莫愁“扑哧”一笑,拉起身边的龙熵道,“熵儿,走。”

龙熵别扭的不看李莫愁,却也并未反抗。

老顽童见李莫愁带着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当下惊恐的睁大眼睛,随即又死死闭上眼睛嚎道,“我不能见你!我对不起段皇爷!我也对不起你!要杀要剐我周伯通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莫愁闻言冷笑。瑛姑是老顽童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瑛姑一生爱他至深,他却敢爱不敢当,竟然还是为了所谓的承诺置瑛姑于不顾。甚至连见都不敢见瑛姑。这点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李莫愁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么?”

老顽童闭着眼睛不答话。

“好。”李莫愁说着蹲在老顽童身前,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冷冰冰的刀刃贴在老顽童脸上,望了眼龙熵,满不在乎的道,“熵儿,你说我要是把他这一脸碍眼的胡子刮掉,会不会让老人家显得年轻些?”

龙熵眨眼,微微皱眉,她不知道李莫愁打的什么主意。

李莫愁低头坏笑,轻轻揪住老顽童长长的胡须道,“帮人剃胡子是很好玩的事情,尤其是剃的参差不齐,就更好玩了!我们也可以给他的胡子扎个小辫子,啧啧,”李莫愁啧啧叹着,好像真的是在龙熵认真探讨怎么处理老顽童一样,“就是不知道,这要是没了胡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全真教的丘处机会不会想方设法的关他师叔禁闭呢?呀,这关禁闭可闷了!真是可怜哪~”

说着,对龙熵眨眼,龙熵蹙眉,抿了抿唇,接道,“关禁闭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终日不得见日光不得出去玩耍罢了。”

龙熵话音刚落,老顽童即刻睁大眼睛望着二人,连忙用右手死死护住花白的胡须,撒泼道,“别的都可以,剃胡子决计不行!”

李莫愁见状不由低头偷笑。

连龙熵见了这花白老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如临大敌又视死如归的滑稽模样,也不由弯了弯嘴角。

李莫愁抬眼瞥见龙熵在笑,当下愈发卖力的欺负起老顽童来,“老顽童,刚刚可是你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怎么,这会要反悔么?”

老顽童转了转眼珠,狡辩道,“你杀我好了!哼!”

老顽童虽然称呼李莫愁为“恶毒的女娃娃”,但老人毕竟心思澄澈,一眼便看得出,李莫愁并非恶人,他料定李莫愁不会杀了他。

李莫愁见老顽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傲娇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抬头问龙熵道,“熵儿,你说怎么办才好?”

龙熵抿唇思考一会儿,也蹲到李莫愁一侧,看着老顽童沉吟道,“那就杀了他好了!”

李莫愁惊讶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龙熵。

龙熵眨眼,不满的微微嘟嘴,“这是他的要求。”

“……”李莫愁哑然,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即刻道,“那不如送他去见段皇爷好了!”

老顽童惊恐,明明躺在地上的身体,却忽的“刺溜”一下滑出去好远,踉跄着就要逃窜。

这就是所谓的“蛇行狸翻”么?果然很灵动!李莫愁勾出一抹笑意,她早有防备,老顽童还未刚刚走开,李莫愁掌心一番,又是一记银针追上去,老顽童行动即刻缓慢下来。

“你……你……你这恶毒的女娃娃!”老顽童急得哇哇叫,见李莫愁行至面前,双拳胡乱挥舞,招招直逼李莫愁后退,却又意懒懒,行迟迟,看似全无力道,然而迎面尽是疾风掠过面颊,劲力柔软然而后劲十足,老顽童整个身体都软的跟条虫子一样,脚跟站定不动,身子随意摇摆,双拳犹如巨网,将李莫愁团团包围。

李莫愁丝毫不畏惧。她知道老顽童怕女人,更不会对女人怎么动手。只是,老顽童这一时间露出的两招功夫,却愈发让李莫愁坚定了搞定老顽童的决心。

目不转睛的望着老顽童拳走虚行,以虚击实的双拳变换,看起来似乎是稀里糊涂的拳术却让李莫愁心内大为激动。这招……应该是空明拳!

“老顽童!”李莫愁大喝一声,登时将老顽童激的一个激灵,身形一个趔趄似要倒下,然而李莫愁不管不问,却双目如炬的直直盯着老顽童朗声道,“常谓道非常道。万物有实,然实皆虚化,虚实之间见大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又可归一,大盈若冲,此乃空灵!”

老顽童行动一顿,定定的望着李莫愁,眼中一抹亮色一闪而过,却忽然抿了唇,“哈哈”笑道,“你这娃娃,混说些什么!什么虚虚实实,一二三四,周伯通不懂不懂!哈哈!”

见老顽童装糊涂,李莫愁不气馁,回头对龙熵道,“熵儿,玉/女剑法!”

龙熵一顿,然而手中无剑,也尚且无力拿起剑来,但见李莫愁神色严肃,不似玩笑,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空手比划,白衣飘飘,纤指轻握,掌中好像真的握了一柄剑一样,手势过处,皆有风势。一时间,两人眼中只见清秀俊雅的小姑娘,姿态婀娜,衣袂飘飘,以指为剑,以身为刃,犹如清歌丽舞,风行处,几许绿叶随势而落,绕着衣角翻飞,当真犹如仙子下凡,轻舞人间。

李莫愁甚是满意。

然而侧脸去看老顽童,却见老顽童皱起了眉头。

李莫愁微微抿唇,轻声道,“老顽童,我师妹这套剑法可是不好玩?”

老顽童撇嘴,“剑法意走轻灵,是以女子用剑多半比男子要强些,然女子剑法过柔,有如水之柔弱却失了水之劲力。这小娃娃剑法虽轻,然显有力竭,臂力不足,剑法不仅缺了柔力更少了凌厉。”老顽童目不转睛的盯着龙熵看,却忽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这招剑法甚妙!待我去试试!”

李莫愁正在感慨宗师果然是宗师,说话都一针见血,玉女剑法最大弊处可不就是过于纤柔!却忽然瞥见老顽童对龙熵的“分花拂柳”一招甚感兴趣,这才想起分花拂柳乃是以虚打实、似左实右的攻击之法,其中功理和空明拳暗暗相合,难怪老顽童会这么感兴趣!

老顽童抽身直上,赤手空拳,迎上龙熵。老顽童一时起了好玩的心思,倒不是有心和龙熵比个上下,他纯粹是觉得龙熵所用剑法极为好玩,有心一试,此番上阵,完全是对龙熵见招拆招。龙熵年幼,并无对敌经验,虽然平日有和李莫愁对剑,但李莫愁这个不开窍的半路出家人,一来对武功一道不太用心,二来也不敢对着龙熵妄自出招,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伤到小姑娘,是以龙熵的剑法一直以来虽然不能说徒有其表,但也实在无甚大用。也由此,李莫愁才忽然突发奇想,惦记上了老顽童。如果由老顽童这个宗师中的宗师来教导龙熵,岂不比那个甩手掌柜面瘫师父教的要好太多!

李莫愁望着前方一老一少两人拆招拆的起劲,愈发满意自己的主意。玉/女剑法本就是为了克制全真剑法而来,老顽童出身全真教,功夫即便再出神入化,但到底也出不了全真教的路子。更何况,他是王重阳的师弟,武功套路定然比什么全真七子更贴近全真剑法的真谛,由他来和龙熵对阵,对龙熵来说,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老顽童有心探究龙熵的剑法,是以全程都是带着龙熵在走,逼着龙熵不得不一步步顺着老顽童的双掌变幻剑法,依循渐进的一招招施展着玉/女剑。李莫愁在一旁看着,眼见着龙熵几乎要把整套玉/女剑法按部就班的被迫施展开来,李莫愁非常担心若是被老顽童看尽了剑招,他是否还有兴致继续教龙熵,当下脑子一转,喊道,“熵儿,木兰回射!”

玉女/剑法招数极多,木兰回射乃是基本剑法。李莫愁有心打乱龙熵的剑招,反正整套玉/女剑法的精髓就是奇绝诡异,变化莫测。总能在险象环生之时忽生幻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且李莫愁觉得剑法什么的,招式不必拘囿于具体步势,克敌制胜才是剑法的最终目的。是以她有意根据老顽童身法掌势的变换刻意打乱龙熵的剑招,见老顽童空明拳拳法似乎是从背后袭向龙熵,连忙让龙熵收了“皓腕玉镯”这招剑尖刺向敌人手腕的动作——老顽童手腕是虚的,他本意绝不是去击打龙熵后背,只是为了迫的龙熵转身,但若是龙熵转身,老顽童双拳即可立即收回,以足相攻。李莫愁自己虽然武功用起来不怎么样,但是观看起来而且尤其是对老顽童的招数还算熟悉的情况下,即刻猜到老顽童的意图,便唤龙熵换了木兰回射,如此一来,龙熵便可长剑回旋,越过自己肩头刺向后背而不需回头。这样,就可以断了老顽童挖坑给龙熵跳的念头。

果然,李莫愁话一出,龙熵根本丝毫未作犹豫,上前一步,突然挺剑刺向背后,老顽童连忙收掌,忙乱中抽空瞪了李莫愁一眼,咬牙道,“你这女娃!”

老顽童虽然天真烂漫,但并不笨,李莫愁一开始对他说空明拳拳义之时,老顽童便已料到李莫愁打的什么主意。但老顽童虽觉李莫愁心性善良,然而李莫愁行事比老顽童还诡异三分,老顽童即便很是欣赏李莫愁对空明一道的阐释,却多少有些犹豫。其实,李莫愁哪里有想过让老顽童教自己什么,她只不过是想拉个靠谱的人来给龙熵做耙子而已。当然,要是自己也能顺带蹭着学点,自然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低调君滚过来更新老~●▽●☆、【活死人墓少时欢】

21.

李莫愁闻言笑嘻嘻的跃上前,抱住龙熵一个旋身避开老顽童的下一招,吐舌道,“老顽童,我师妹的剑法可有没有意思?”

老顽童正因为龙熵突变的剑招眼前一亮,刚刚重又大大起了兴致,偏偏李莫愁这时候抱走了龙熵,不让二人再打,老顽童一时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这女娃,怎的如此坏人兴致!快把这小娃儿放下来,再与我打过!”

李莫愁不理,反而愈发把龙熵紧搂在怀中,扬眉对老顽童坏笑,“我家熵儿年纪尚小,不宜多做劳碌,且熵儿手臂还中了麻药,断不能再和你打下去。”

老顽童闻言呼哧呼哧的喘气,瞪着李莫愁道,“你这女娃可当真……当真烦人的紧!”老顽童懊恼的在原地团团转,“莫欺我老顽童眼瞎,明明是你引诱我和这小女娃打斗的!这会子又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不管,你快把她放下来,让她跟我打!”

李莫愁听得这话,眸中的坏笑愈发明显了,抱紧龙熵贴在她耳边低声道,“熵儿,待会儿我喊一声‘走’,你就别管这老人家,回咱们的竹屋去,听到没?”

龙熵被李莫愁拥在怀里,心气早就慢慢顺了,听李莫愁这样说,疑惑的小声问,“你不回去?”

李莫愁笑,“我自然也是要回去的,只不过,”李莫愁笑吟吟的瞥了眼老顽童,对龙熵附耳道,“我要给你送件大礼再回去。”

“大礼?”龙熵愈发迷惑了,眼下小姑娘和李莫愁耳鬓厮磨,状态极为亲密,倒让龙熵一时有些脸红,心里却极为欢喜,又听李莫愁要送自己礼物,当下竟然双眸晶亮,翘起嘴角软声问,“什么大礼?”

李莫愁只一心关注着老顽童的动作,一边怕老顽童没这个耐心直接攻过来,一边又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引起老顽童的好奇心,纵使老顽童这么好的内力和耳力,也只是堪堪听到李莫愁呢喃不清的声音,李莫愁全神望着老顽童几乎恨不得把耳朵伸过来的模样,不由眯了眯眼睛,唇角笑意愈发明显,当下也没注意到龙熵语调的变化,只是轻声应付道,“熵儿且别管。总归是对你有好处的大礼就是了。”

龙熵顿了顿,还欲再问,李莫愁却忽然放开了龙熵,站直了身子忽然说,“走!”

龙熵一愣,抬头望李莫愁,李莫愁见状嘴角一抽,连忙将龙熵挡在身后,紧张的盯着老顽童大声道,“快走!”

龙熵瞥了眼老顽童,确定那个胡子长长的老头儿不会对李莫愁造成什么危害,小小的身子这才一顿,随即足尖轻点,即刻倒退好远。

说话间也不过片刻的功夫。

老顽童见龙熵要走,这下如何会愿意!他可还没有打过瘾呢!即刻身形一晃,急速上前就要去抓龙熵,“小娃娃莫走!”

李莫愁早料到老顽童不会善罢甘休——她要的就是老顽童的“不甘心”,本就紧紧盯着老顽童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几乎在老顽童身体动的同一瞬间,李莫愁也身形几闪,左突右晃险险挡在老顽童身前。但李莫愁终究和老顽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她明明感觉老顽童已经被自己挡在了面前,然而不知老顽童怎么一动,突然就从自己面前消失,只有一阵轻微的风拂过,李莫愁大惊之下连忙回头,老顽童竟然快如闪电,眼见着就要抓住龙熵,李莫愁情急之下,大喊一声,“瑛姑前辈来了!”

老顽童对“瑛姑”二字可谓再熟悉敏感不过了,老人家已是耄耄老者,然而身体却动如脱兔,李莫愁“瑛姑”二字出口,但见老顽童身形猛地一颤,即刻往林中没方向的胡乱一窜,再看不见踪迹。只有几片疾风带下的绿叶晃晃悠悠的缓缓飘着。

李莫愁目瞪口呆。刹那功夫过后,却立刻两眼冒光,李姑娘是惦记上了老顽童的轻功。

李莫愁等了一会儿,竟然当真再看不到老顽童的踪迹,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只好踩着轻功赶回她和龙熵的竹屋。

还未到竹屋门口,远远就望见龙熵乖乖地坐在门前的秋千上,巴掌大的脸蛋上一双明亮的眸子好像闪耀的星海,掩不住喜色的望着御风而来的李莫愁。

李莫愁微微抿唇,她没能把“大礼”给龙熵弄回来。望着小孩子不掩期待的双眸,李莫愁暗自咽了咽口水,稍作停顿之后,满面笑容的迎着龙熵而去。

“熵儿!”李莫愁心虚,越是心虚越是笑得灿烂,掩盖似的揉了揉龙熵的后脑勺,靠在龙熵身旁在秋千上坐定,顺手把小姑娘揽在怀中,柔声笑问,“你在荡秋千啊!”

龙熵轻轻靠在李莫愁臂弯里,仰躺在李莫愁怀中,眨眨眼望着李莫愁轻道,“等你。”

李莫愁闻言心中一颤,心虚的飘了飘眼神,搂住怀里的小人儿,讪笑道,“呵呵……熵儿真是乖啊!”

龙熵笑。黑曜石一样闪着光芒的眸子却是不做声的盯着李莫愁。

李莫愁见状抽了抽嘴角,知道小孩子是在问自己礼物的事情,想实话实说,却又因为难得见小孩子这么欢乐的模样不忍心让她失望。李莫愁面上笑的灿烂,心里却已经哀嚎连连,怪只怪她低估了老顽童,本是想把老顽童勾搭过来陪龙熵玩+练武的,老顽童这个活宝,有他在的地方定然会有笑声。只是,老顽童性子贪玩,没个定性,要想让他持久的待在一个地方,除非像黄药师那样把他困住八卦阵里。但是,显然李莫愁不擅长这些。活死人墓前的迷踪林都被老顽童轻易勘破了。所以李莫愁才想用玉/女剑法吸引住老顽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李莫愁心内暗忖,按照老顽童的性子,若真是乏的紧了,恐怕还会来找熵儿,若他下次再来,定要像个法子留住他才好。无论如何,不能放着这么一个大好资源不用,由他教导自己和龙熵二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眼下最当紧的却是该如何回答龙熵。

李莫愁略犹豫了一会儿,龙熵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小姑娘抿抿唇,低声道,“莫愁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李莫愁一顿,微微垂眸瞥了眼正玩弄自己衣角的一双嫩白小手,忽的灵光一闪,低头望着龙熵笑,“你猜?”

龙熵狐疑的望了李莫愁一眼,谨慎的摇了摇头。

“哈哈!”李莫愁朗声笑,“熵儿,我带你去看你的礼物!”

龙熵即刻起身搂住李莫愁的脖子,兴高采烈的道,“好!”

李莫愁笑。她只是突然想到了。

“我们走。”李莫愁牵起龙熵的手,直奔阴冷的活死人墓中去。

黑暗里,李莫愁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终日混迹在此处,是以对这古墓的构造却是也能够摸个七七八八。

“莫愁,我们去哪儿?”龙熵被李莫愁牵着,她是能够看见黑暗里的东西的。

李莫愁贼笑,“偷东西!”

“做贼?”龙熵睁大了眼睛,一边被李莫愁牵着走,一边慌忙道,“会被师父责罚的!”

“不怕!”李莫愁得意的笑,“不让师父知道不就好了!”

“……这……不好吧?”小姑娘都比李莫愁有道德感,精致的脸庞蹙起了眉头,有些犹豫的问。

李莫愁虽然看不见龙熵的样子,但是想也想得到龙熵愁着一张小脸却又不好违逆自己的那副可爱模样,当下嘴角弯了弯,打趣道,“熵儿真是乖巧!”

龙熵微微低了低头。半晌,又小声问,“古墓里……有什么好……偷……偷的?”

“哧——”听着小孩子又是不想去偷却又忍不住好奇心的发问,李莫愁忍不住笑,“墓中自有墓中的好处。”

龙熵不答。

李莫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前后两世活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偷东西,相比要给龙熵送礼物的动机,显然偷东西带来的刺激更让李莫愁趋之若鹜。

纤瘦的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在古墓里兜兜转转,不过片刻功夫就闯进了一间石室里。竟然是藏书的地方。

然而,二人并未在这里停留。李莫愁牵着龙熵前行,绕过立在石室四周的石质书架,走到最右侧的书架处站定,龙熵只看见李莫愁换了左手牵着自己,右手穿过一本本书籍朝着石壁处摸索,忽听“啪嗒”一声,在二人进门的地方立着的书架竟然裂了一大块,石块“咔哒”作响,紧接着地面忽然窜出来一抹耀目的金色光芒,龙熵即刻不适应的一手挡住了眼睛。半晌才缓过来。

“这是哪里?”龙熵好奇的打量四周,她还没有见过这个奇怪的石室。竟然是在书室里。以往龙熵也在这里翻看过书籍,倒是专门挑的民俗风情来看,知道男女婚嫁乃世间常态,一直以来小孩子看的书其实并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只是龙熵自己害羞,不想让李莫愁知道自己竟然翻看了女子婚娶迎嫁的风俗,是以不肯告诉她。若是让李莫愁知道,小孩子不过是因为看了这些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而且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书却不告诉自己,指不定会不会呕出一口老血来。

“这里是,”李莫愁放下挡住自己双目的左手,低头对龙熵贼笑,“古墓派的藏宝阁!”

作者有话要说:

☆、【活死人墓少时欢】

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藏宝阁。李莫愁是在夸大其词。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隔间。仅容一人的空间大小。李莫愁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惦记这里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也是最近才翻出来的。里面可是有很多宝贝。

比如,君子剑和玉女剑。比如,李莫愁手里拿的这双通体澄亮几近透明的天蚕手套。

“熵儿,过来!”李莫愁一个人站在隔间里,对龙熵招手。龙熵听话的站在隔间入口,早就忍不住好奇的偷偷打量着里面了。闻言赶紧凑上前去,不知道李莫愁拿出来个什么东西。

“手伸过来!”

龙熵乖顺的伸出手去。下一刻,即感觉到指尖被冰凉丝滑的触感包裹,紧接着手上被覆上一个几近透明的银白色东西。

“这是什么!”龙熵惊叹。

“手套。”李莫愁翻了翻隔间里的棺材里藏着的别的东西,不经意间竟然瞥见一本《毒经》,当即大喜。

“奇怪,我手里不是已经有本《毒经》了么?”李莫愁奇怪的从两把剑下面翻出那本明显装帧十分破旧、显得年代极为久远的《毒经》来,掀开扉页,却发现第一页上面写的却并不是“毒经”二字!李莫愁已经认得“毒经”两个字,可是这扉页写的,明显是三个字!

“手套是什么东西?”龙熵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一时满心欢喜又疑惑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银白色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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