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偶尔有风吹过,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使人心旷神怡。远离喧哗大都市的水库碧水盈盈,安安静静。水库边上远远有几个人在玩耍或者在钓鱼。
白文礼把自行车停在可以看到大部分水库的草坪上,然后和夏江晖一起坐在有些枯黄的草地上。
“水痕下降了。”白文礼说。水库周围露出泥土的地方,都有人在上面种菜了。
“现在是下半年,枯水期。”夏江晖回了一句。这种话本来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不想让白文礼自说自话而已。
“哦!难怪。”白文礼投以敬佩的眼光,仿佛这是什么科学问题的正确答案,把夏江晖看得内心无力吐槽。
“我们那时候学游泳来过这里吧?”白文礼说,“刚开始的时候大哥看着我们,不让我们下水,后来去山边那条河学会了狗爬式才能下水库。话说大哥真偏心呢,教会你就不教我了,让我自己在水里爬。”
“那是因为你笨,那么简单的技巧都要学那么久。”夏江晖弱弱的回以白眼。
白文礼笑笑说:“是你太聪明了,两下子就学会了,对比之下我就笨了啊。”
两人难得轻松自在,贴近大自然的时候还能细细说着话,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又有共同回忆的事。年少的时候总是很好奇又很大胆,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里满满的都是欢声笑语。如今一起回忆也是一番别样滋味,总算没有辜负那些幸福的时光。
坐了许久,夏江晖终于想起了白文礼昨天说的话了,说:“你不是说来钓鱼的吗?怎么没带鱼竿?”
“那不是出门太急忘了吗?我一想到去你家就兴奋到忘记钓鱼了。”白文礼把夏江晖的一只手握着手心,又指着水库边不远处的那个戴着草帽的人说,“我们来到的时候,那个人就在钓了,到现在还没有钓到。我们带鱼竿来大概也是白费力气的吧。”
白文礼话音刚落,那人就扬起了一支鱼竿,钓起一条鱼。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夏江晖略带鄙视地看着白文礼,后者很傻气地伸手摸摸后脑勺,傻哈哈笑两声说:“早知我就不说了。嗯,他那是碰巧的吧。”
夏江晖转过头去看湖光山色,不跟白文礼狡辩,他已经习惯了白文礼这种白痴举动了。
白文礼有些心虚,怕夏江晖责怪他不带鱼竿没法钓鱼。又想到自己在夏江晖面前总是表现失常,他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看,总之就是被夏江晖克得死死的。最后,他想了想才征求夏江晖的意见,说:“我们去问问那个人吧,看看他能不能借一支鱼竿给我们?”
夏江晖没多说话,起身的时候也把白文礼带起来了。
两人走到戴草帽的人旁边,才看清那是一个中年大叔。他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烟。身边的水桶装了半桶水,里面有好几条鱼了。他前面摆着三支鱼竿,平静的水面看不出有鱼会上钩。
“阿叔,今天收获不少啊。”白文礼走近小声说。
大叔倒是比较豪爽,看见有人过来也不控制嗓门,中气十足地说:“两位小哥是来玩的?我看见你们来了好久了。”
“是啊,我们回家过中秋节,今天有空就来看看水库。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碧水青山看上去很舒服。”白文礼说,“我们以前来这里钓过鱼,今天忘记带鱼竿了,来看看阿叔你有没有多余的鱼竿借给我们。”
“哎,借什么借,你们喜欢的话就在这里钓吧。我也是得空没事做来这里坐坐,看看运气好不好,能不能钓到两条。”大叔很淳朴,就是农民伯伯的典型样子。他丢了烟头,指着桶里的鱼又说:“这里的鱼可鲜了,这种鲫鱼拿回去煲汤,那是一等一的鲜甜。你们也带条回去试试吧。”
“那怎么好意思?”白文礼也不压低声音了,说,“我们就是知道这里的鱼好才来问你借竿的,好久没吃过了,很怀念啊。”
夏江晖看着面前两个人一来一回聊起来了,还聊得热火朝天。一个大嗓门太热情,另一个大笑脸很矫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了,看着平静的水面腹诽着——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这么说话什么鱼都被吓跑了,还钓个屁啊!
结果在意料之内,自从两个爷们聊开了就再也没有鱼上钩了。最后,大叔觉得遇到知己了,为了纪念这美好的相遇,他非要送两条鲫鱼给他们尝尝鲜。
白文礼很不客气,都称兄道弟了,太客气就见外了。他亲自到水库边的山边拨了几棵长条的草,扭两下就开始绑鱼鳃,那动作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
走的时候,白文礼还热情地介绍了自家地址,叫大叔什么时候经过要进去喝杯茶。最后,大叔挥手的时候还说自家秋季玉米熟了,想吃就来掰,那可是天然的绿色的顶甜的啊。
夏江晖无语地看着一切,最后觉得提着两条偶尔甩尾巴的鱼的白文礼好傻样,于是决定不认识他,自己先去推自行车。
“小晖,你不高兴吗?”白文礼追上来问。
“没有。我干嘛不高兴?”夏江晖的语气很平静。
“那就好,回去我给你做鱼汤,很好喝的。”白文礼笑嘻嘻地提起两条鱼给夏江晖看。
“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回家。”夏江晖把自行车把手塞给白文礼,自己走到后座准备上车。
“是!”白文礼把鱼挂着车头,一脸春风地载着夏江晖把车骑得飞快。
两人回到夏家,白文礼跟夏爸爸夏妈妈打招呼之后把还会动的鱼拿进厨房就开始做鱼汤,完全把夏家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家了。
夏妈妈看了几眼坐在茶几旁翘着二郎腿喝茶的夏江晖,只见他神情自得,嘴角带笑意,深色的休闲裤脚还粘着两根枯草。夏妈妈知道她的儿子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用不着管那么多了。
夏爸爸也没说什么,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厨房里传出砧板剁鱼块的声音,然后是锅盆轻轻的碰撞声,安静而和谐。
由于两人回来得比较晚,白文礼做鱼汤的时候,不知不觉把晚饭也做了,还特别自然地蹭了一顿饭。饭桌上,他还特别殷勤给另外三个人盛饭装汤。鱼汤很鲜美,经白文礼不吝啬词语一番称赞后就更好喝了。最后,几个人都吃得相当满足,肚皮圆滚。
中秋假期过后,两人别过乡亲父老再次回到G市,又开始了勤勤恳恳地工作的生活。天气也渐渐的变冷了,当他们穿上厚实的冬装的时候,白文礼也就辞了保镖工作,和路远商讨创业大计。
创业是件艰辛的事,但有了资金就好办多了,经营场所也能解决了。在资金方面,路远的小姑庄长青赞助了很多,加上房子车子的抵押借款,资金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就等着贷款的划拨。另外是人员和经营管理规划。管理层的几个重要人物也基本确定了,白文礼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个路远的老朋友安楠。财务方面的人是庄长青推荐过来的,一个很有经验的高级会计师。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需的资料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完善后提交给工商管理部门批准成立了。
谈论方案的时候,多数是路远找上门的。原因无他,就是白文礼说他要照顾媳妇不方便出门。路远一边腹诽着这怕老婆的一边又有些羡慕什么的。而安楠那边也是这样,他说要照顾女儿,最好就别老是出去,免得错过了吃饭时间。路远咬咬牙,腹诽着这萝莉控活该找不到老婆。于是,路老板在还没有当上老板的时候,就在白文礼和安楠的家跑来跑去了。
这天下午,白文礼和路远安楠在客厅商量着经营管理问题,把企业规划书又重头细谈了一遍。中途,夏江晖从房间里出来装开水冲咖啡,路过的时候用幽幽眼神往那边扫过去。正好路远看了过来,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风阵阵。
等夏江晖再进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路远一个凑近来,活像说秘密似的,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白文礼,你老婆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感觉他看我的时候带有怨气。”
“有吗?他是在看我。”白文礼也凑上来,带着得意的语气说,“你就不要羡慕了,我家媳妇和我眉目传情,以后你有老婆就知道了。”
路远一脚踢过去,不管白文礼,问安楠:“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有怨气,还有点冷。”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安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又故意煽风点火,说,“朋友妻不可欺啊,你不要太过分了。”
路远又一脚踹了过去,心里开始反省。按理来说他并没有得罪夏江晖啊,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是以礼相待的。现在来的时候说你好,走的时候说再见,中间还会说谢谢,完全没有哪里冒犯过他啊,更别说欺了。
于是,好好的一场经营管理讨论,最后变成了兄弟爱人之间的话题。路远被两人说得越来越郁闷,在发现被羡慕被看戏之后直接拿脚踹,换来几声哀鸣和继续的调笑。直到最后,路远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夏江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