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夏江晖狠狠地睡了一个懒觉,起来后是午饭时间了。翻出多日不碰的康师傅大桶解决了午餐,想着晚上等白文礼回来做好吃的再补回来。
吃完方便面,夏江晖觉得无所事事,又想起白文礼说喜欢看他的漫画。于是,夏江晖坐到书桌前认真画画。有些人就有这种力量,一句话就能给人奋斗的力量。
整整一个下午,夏江晖画好了一个人物。他拿起来欣赏一会儿,觉得还可以。伸个懒腰,摸摸已经饿了的肚子,想着白文礼怎么还没下班。
夏江晖看看时间,还没到五点!于是,找了一些饼干填肚子。刚吃了几块就接到白文礼的电话:“小晖,今晚我要晚点回去,你自己先煮饭吃吧。”
夏江晖心中些失落,拿着手机哦了一声。接着听到对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文礼,还没好吗?肚子好饿了。”
夏江晖睁大了眼睛,原本只是有些失落,现在心都直直往下沉了。电话那头又说:“小晖,我挂了,你要记得吃饭啊。”
夏江晖愣愣地看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果然,他是会离开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嗲,白文礼喜欢这样的女人吗?还直接叫他的名字。白文礼身边有女人之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吧?不像和自己住那样,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还要受气。
胡思乱想后得到的结论让夏江晖非常沮丧。白文礼身边有个女人比白文礼身边有个夏江晖好了不止百倍。他自嘲自讽,脾气不好还想得到最好的,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他也没心情做饭了,方便面也吃完了,索性换衣服拿了钱包就出门了。
夏江晖在街边大排档吃了一碗云吞面,只觉味同嚼腊。然后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逛。最后看到一个酒吧,也不管是什么酒吧就直接进去了。也许喝醉了才不会这么烦躁。
他就是来买醉的,拿出钱包数着钱买酒。每灌下一杯就苦笑一下,青梅竹马,一厢情愿,断-袖分-桃,哪一个能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白文礼今天特别郁闷。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没想到胡大小姐居然不肯回家,硬要拉他去吃顿饭,还说什么再过几天就要出国了,想和帅哥保镖留个美好回忆。
白文礼听到过几天就要结束了,差点没放鞭炮庆祝。谁知道在解脱之前还要陪她吃饭的,可作为外出保镖,胡大小姐不回家他是不能下班的。又想到夏江晖一个人在家,也许在等他回去煮饭,于是抽了两分钟的空打了个电话。
白文礼没想到的是胡玉亭那么有耐性,吃的是西餐,一吃就是两三个钟。切一块牛排以后要说一堆话才切下一块。难道没有人教她食不言寝不语吗?
好不容易打发了胡大小姐,白文礼自顾自走着回去,反正回到房子那里不过是半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当是散步吧。对于胡大小姐,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不知道是她杀伤力太强还是他防御能力太弱,总之就是头疼得很。
白文礼经过一家酒吧门口,正好碰到一个醉醺醺的人走了出来。步伐轻浮,踉踉跄跄的眼看就要摔倒了。白文礼伸手一扶,也看清楚那人了,惊讶地叫了声:“小晖?”
夏江晖喝到钱包没钱了,也差不多要醉死了。走出酒吧门口,冷风一吹让他打了个寒颤,倒清醒了不少。夏江晖抬头看了看白文礼,感觉有点眼熟,打着嗝问:“嗝……是你啊?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小晖,你怎么喝得这么醉了?还是一个人。”白文礼有些生气,在他看来,这样喝得醉醺醺是不对的,一来危险,二来对身体不好。
“哼,我……嗝……要你管!”夏江晖推开白文礼就要走。
“你还想去哪里?跟我回去!”白文礼不管夏江晖愿不愿意,拉着他叫了出租车,就塞上车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夏江晖的酒劲上来了,摇摇晃晃地走不稳。白文礼索性半搂半抱把他拖回房子里。
“小晖你到底是怎么了?非得喝得烂醉如泥。”白文礼把夏江晖扶到房间里,放在床上,然后帮他脱外套脱鞋子。
“哼,白文礼你要走就走,嗝,我才不稀罕!”夏江晖越来越迷糊了,吐字不清。
“谁说我要走了?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白文礼扶着歪歪斜斜的夏江晖的肩头,很是不解。
“你有女人……就不要管我。”夏江晖挣扎似的推开白文礼,仰面倒在床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白文礼是混蛋,白呆子……”
“小晖,你醒醒。你刚才说什么了?”白文礼摇晃着躺着的夏江晖。
夏江晖好像极不满了,手脚乱打乱蹬,嘴里又迷迷糊糊骂人了。
白文礼叹气,小晖看来是醉死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给夏江晖摆好姿势,白文礼找了条热毛巾给他擦擦脸,想着还是等他睡醒了再问问发生什么了事。从未见过夏江晖醉醺醺的样子,白文礼皱眉,要是没有人在他身边,他会怎样?
夏江晖非常吃力地翻了个身,抱着被角嘟囔:“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我是不小心才会喜欢你的……”夏江晖说着说着,最后变成模糊不清的鼻音,抱着被角蜷缩了身体。
“没事的,小晖不怕,睡吧。”白文礼看着夏江晖那难堪的睡姿,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难眠的小孩子,又伸手拉过被子,轻轻抚平夏江晖紧皱着的眉头,再重新盖上被子。
白文礼坐在床边,看已经睡去了的夏江晖,有些感叹。这个人清瘦看似软弱,骨子里却高傲得很,他自己的事从不会请别人帮忙,就算是没办法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憋着,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白文礼看着渐渐睡去的夏江晖觉得有些糟心,不知道等他醒来该怎么问才好。想当年,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夏江晖就让他很头痛了。
上小学的时候,夏江晖已经非常招人恨了,学习成绩好又会画画,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只不过夏江晖对好学生的称号不屑一顾,学习成绩好但他不爱教别人,谁来问他问题,他只是淡淡地回一句“去问老师”。要是有人惹他生气了,他会在那人的课本或作业本上画上几只猥琐的猪头或王八,最后被找上门了,承认那是他画的但不承认错,更不会道歉。要是对方不干了,那就死磕呗!
唯一一个能让夏江晖和颜悦色对待的是白文礼。白文礼是第一个主动找夏江晖玩的人,夏江晖给予他极大的优待,一起做作业,白文礼不会的还会顺便教几下。虽然平时白文礼太淘气惹夏江晖生气,被画了好几次猪头。但在白文礼献上两根珠圆玉润饱满多汁的玉米棒后,两人又和好了,夏江晖还送了一张好看的悟空给白文礼。
白文礼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决心要做好最好哥们该做的事。于是,某天放学,被村口那个小胖拦路指名道姓要和夏江晖单挑。原因很简单——夏江晖看不惯小胖全身肥肉和吃东西时猥琐的样子,于是在小胖子的作业本上画了十只不同款式的猪头。
小胖还在趾高气扬地说着嚣张的话,白文礼双眼一眯,立刻蹦上去把他打得呼爹喊娘满脸包。最后,白文礼大发慈悲放过小胖子,只是警告他不准找夏江晖的麻烦。小胖子落荒而逃却不忘回一句“走着瞧”。
当白文礼回过头走到夏江晖身边时,一边的耳朵被揪住了:“好你个白文礼,竟然敢抢我的架来打!”
“小晖,放手啊,好痛好痛!耳朵要掉了!”白文礼呼天抢地,直嚷嚷。
“还敢不敢抢我的风头?”夏江晖揪着耳朵不放。
“我不过是顺手……呀!不敢了不敢了!”耳朵在人手,白文礼乖乖地服软认错。
夏江晖拍拍手,回家。白文礼捂着逃过一劫的耳朵,跟在后面。告诫自己,以后不能管小晖的闲事抢他的架打。
然后,初中的时候,两人在镇里同一间中学读书。夏江晖的懒人病已经初露头角了,每天顺便坐白文礼的车尾去上学。
白文礼感觉找到了好哥们的价值,乐意载夏江晖,还把车骑得飞快,得意洋洋说:“小晖,以后有我罩着你!”
夏江晖眯眼,不说话。只在放学的时候,把自己的书包往白文礼怀里一塞,抢过自行车回家了。
白文礼背着自己的书包又抱着夏江晖的书包,在后头追:“小晖,我还没上车,等等我!”
夏江晖充耳不闻。十几分钟后,回到家门口,笑眯眯地问:“你不是要罩着我吗?怎么?没力气了?”
白文礼气喘吁吁,说:“不敢了……以后……你罩着我。”
夏江晖满意了,拿过书包回家。第二天,夏江晖依旧坐白文礼的车尾上学。
这一次,白文礼确定夏江晖遇到为难的事了。只不过,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委屈自己去解决问题的,他情愿自己给自己难受。但是,在夏江晖迷迷糊糊的话里,白文礼可以听到自己的名字,还能听到很多次。喜欢他?白文礼没有多想,他也很喜欢夏江晖,虽然性格招人恨,但和夏江晖一起度过的日子是很快乐的,以至于多年分离后再见面他还是很激动。这种高兴不是一般朋友能给予的,但他没多想,只是以为夏江晖一个人寂寞太久了,需要些温暖。
白文礼在床边坐了很久,看见夏江晖已经沉沉睡去了才起身离开。也许,以后他们可以生活得快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