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笔将女子画在了纸一角,题了字。睦伊正三字虽写得难看,可这会功力见长,我的画也那么漂亮了。
不如,画真正的睦公子吧?抬眸看他,安详的表情像个小小婴孩,让人想不画也难。
除了与他在一起的白天,晚上我都是在睡了后,脑子里冒出来许多东西,一些连起来的画面,讲一个儒雅书生的十五年生涯。每次一遍完了又重新开始。这些我未与慕公子说,我想等我将那书生的一生研究透了,就可以讲给睦公子听了吧?可某天之后梦里那书生不出现了,而是个舞姬,与睦公子神似。
她流泪在我肩上,说着,伊正,不要让鄢罹像你我一样。
鄢罹是谁?我似乎知道怎么写这二字。这人,似乎也姓睦。
“在画什么,让我瞧瞧。”
“画你。”
他走到我身后,我刚写完“睦鄢罹”三字。
“画得很漂亮。”他伸手触上那人的脸庞。
“你喜欢就好。”我故作姿态,学他动作负手背后离开桌案前。
睦公子似苦笑一声,“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想起从前?
我转身对上他的目光,领略到望眼欲穿作何解释。
“睦公子是想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才是最好。”他一把拉我入怀,“你不是想知道男宠是什么,今晚我就告诉你。”
“睦公子,你叫什么啊?”
“这个,也等今晚告诉你。”
临夜,睦公子让我沐浴,只给我准备了轻纱衣。
“这样穿着真的好么?”我摆弄几近透明的布料,穿身上肯定暴露。
“很好看。”他早已沐浴完毕,坐于床榻等我。
之后,我与他两两相望在被褥之上。
“怕痛吗?”
“怕。”
“那睡觉吧。”
“睦公子,男宠就是这样被抱着睡么?”
“嗯。”
他顿了顿,“正儿,叫我鄢罹。”
鄢罹……睦公子就是睦鄢罹?这名字真好听,就是不知道谁给他起的。
双手双脚缠住睦公子整个身体,我香玉满怀。心满意足睡了。
睦公子真的好香,和那些女人比起来肯定是睦公子更软更香更漂亮吧?
鄢罹……
我念睦公子的名字上了瘾,脑子里总存着这是我取的名字的念头。“鄢罹,鄢罹!”店外的桃花开了,整树粉色纷飞。
我唤着他的名字,恍惚中想起梦中书生的事。
他同姓睦,名伊正,年方十五娶了千金小姐为妻,她名梨尧,二人未圆房,可……
(我想伸手触碰半空飘舞的花瓣。)
可他们有了孩子,名唤鄢罹。
我哑声而哭。
崇茉,我想起来了,之后呢?
鄢罹已推门而进,问道我是否在赏花。
我泪眼模糊看着他走进,便扑了上去,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扑倒鄢罹。
*
他郑重其事下跪,“父皇,儿臣错了。”
“鄢罹,直呼福黄明辉,感受如何?”
他没错,可他何以能唤我正儿?
他看着我,“父皇定是听错了。”
“你又如何请错?”
“父皇寻死,儿臣却救您回来,忤逆父皇心意,不是错?”
我让他退下。
临出殿鄢罹短短看了我一瞬,那神色仿佛在说——
父皇,你真的是忘了么。
日子浑浑噩噩过去很久,这日我在孔雀台上猛然想起来关于鄢罹破处事宜,这孩子有喜欢的女人了吧?
但愿是有吧。
我在承欢殿寻着了他,他还是批奏折,身旁女人是陆玉。
陆家三姐妹齐活了,如果都死在这宫里……我果然心肠还是很坏。
我才又想起我在公众的身份,不过一个士大夫。以后可怎么办?鄢罹有女人了,我身子找回来了。
思索之际,又看到了桃花纷飞。
飞?走?逃?
出这皇宫,我心里叫好,默默回了寝殿。
**
我。
只是有时偶尔猛然想起,我的父皇。
记忆最初就是那个漂亮的男人,他散着长发,着一身宽大皇袍,看人时总噙着笑,让人心底乱乱痒痒的,有不明的意味。
在长长的宫道上,他抱着我看着前方。我喜欢他这时明媚的眼神,总能乱了人心。
五岁,我就喜欢牵着他的手了。我在心底酝酿一个大计划。
十二岁某日,我趁他午睡吻上他的唇,“父皇,鄢罹爱你,不想离开你。”
他有没有听见,他可曾知晓我的心意。
**
“与鄢罹:我走了,你不必再来寻我,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点我藏了多年,你该是知道的时候了。鄢罹,你要知道,皇帝有一个天下的责任,你肩上早已担负不知多少性命,早早与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也不会再孤单了。这孤楚我有过,可那时毕竟还有一个你。睦伊正”
我自认文采绝不出众,腹里从不下三百思念滥情。
鄢罹,我怎么就突然不想做你父皇了?是太多担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还是我也,放不下那种思念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天。。。都是存稿箱发的。如果有亲看到这就那啥吧。。。鄙人常年保持不在状态的……
第一次就用这玩意儿,不知结果如何~~~~~
白水文到这如果还有亲看,鄙人只能说——承蒙厚爱。
鞠躬!
☆、六
离开他,我当初做的第一个决定,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睦伊正
离开他又过了七年,期间总会想到鄢罹这孩子的孩童时,虽然在以前离开他就是分享,磕头几年的次数与时间,频繁而冗长。
回到了江南,娶梨尧的地方。安家落户,每日泛舟湖上,欣赏大好河山,重回当年的恬淡,还能想起来的,是崇茉。
崇茉,这并非她本名,她是这水乡首富的独女,颇受疼爱。前朝皇帝最后一次选秀女恰恰有她的名额,我虽只是个穷酸秀才,在街上闲游就被抓到那府里去与她成亲入洞房。
都是做戏。她红袍袭身好不光彩照人,红盖头把玩在手上,正眼也不给我。
“爹爹说让我与你家成亲,等朝廷的人都走了你也就可以出府。你放心,爹爹不会亏待你的。”小丫头稚嫩的话语让人感到好笑,我索性上了床掀开被褥睡了过去,留她继续转红盖头玩。
到后来我才晓得,这些不是假的。她真的喜欢我,我这空有皮囊的酸秀才。
第二日,我睡到晌午才起,挠着脑袋转身起床就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她这么说,我没有理会。有很多人对我说过这种话,男女老少、盗贼匪妓,更甚者有想把我骗去烟花之地挂头牌。
“公子,我叫梨尧,你呢?”她见我起身,主动让开。
那时我的性子冷,不会搭理人,小丫头说了再多到最后只是问她,“有新衣服么?”
她眸子一亮,立刻跑了出去。我闲闲喝完茶她也就跑回来,将几套青衫递给我,“不知道公子喜欢穿什么,昨日公子被强行换下的衣服给下人洗了,这些是我老师留下的,很干净。”
我是谁?虽看起来与她同岁却是比她多活不知多少年,若小丫头对我这般献殷勤还不知道她心意也就白活这么多年。
“我姓睦,名伊正。”
现在想起,与崇茉的关系就是那时开始的。她开始缠着我,寸步不离。直至我对她发了脾气,她才委屈似的,再没来主动寻我。
故事到这,戛然而止。
不远处有艘大船向我靠近,船上的人喊道:“公子,大冷的天一个人泛舟危险,和我家公子一起吧!”
上船无所事事,看到久违的鄢罹。
我动作僵硬。
他只说,“你们行动快些。”
他手下的人应声是,让我好好在这与他家公子赏美景,走了。
要说美景,没人会比鄢罹更美了……
鄢罹愈发漂亮、冷漠。
不会喊我父皇了,不再笑了——多半,是那封信给他造成的影响?
这样也好,我也不用操心这孩子,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好友,而这孩子投来的目光让我立刻打消这念头。开玩笑,我曾经都不知道抛弃他多少次了。
“陛下过得还好吗?”饭菜上桌,我发问。
“不差。”
我语塞。
“你呢。”良久,他道。
“也不差。”
他倒好茶,“看来过得差不多咯?”
而我怕他接下去兴师问罪。双方都是沉默,我以对不起率先打破。
“饿吗?”
我摇头。
“也是,你这体质怎会轻易饿着。随我走。”
我亦步亦趋。
穿上房间多,人少,不怕隔墙有耳。那些船夫我也认得,都是当年我的暗卫。
鄢罹将我引进房间,消失掉。
看得出是浴房,水汽正氤氲。然后我听得他说,“脱。”
我心情跌宕起伏。
“洗干净自己。”
鄢罹一定是被什么错乱了。
“你还在?”
“一直。”
良久静默,我呼口气,解衣。
泡了很久,他再出现,问,“你的伤真的都好了?”这指的自然是寒疾。
“换回原来的身子,好很多了。”
鄢罹眼眶呈淡红色,鼻音重了,“完后你躺床上去,我给你涂药。”
“找了多久?”
“绝不会比找你的时间长。”
他终是,二者兼得。
鄢罹转身,我披好外袍快步到了床前,“若髑蚣花真的有药可解,我也可安心过完这辈子……那么长。”
“我陪你。”
鄢罹,你变了么。我躺好,侧眸看他,他眸子,是认真的光彩。
“鄢罹。”
“嗯?”
我极少以平辈的身份与他说话,他鼻音极为好听,我竟觉得有些醉了。
久久不答,最后傻笑。
“想到有趣的事情了?”
他不知何时已躺在我身侧,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你笑的时候,常让我抚背才睡。”
“我记得。”
“可你怕痒啊,总折腾好久你才安分下来,还要我抱你。”
我话还没说完整段,他已经凑近,我侧过身,他钻进我怀里。
“像小时候那样。”
我无言,仅仅将他搂住。
鄢罹,崇茉再美,也比不上你。你那么漂亮,而她的最好,永远停在十五岁。
我想了好久,低下头看他,“怎么不睡?”
“你睡了我再睡。”
“嗯?”
“我怕。”他说,又抱紧了我。
“怕你离开,不会来。”他蹭蹭我的喉间,“你两次离开,我孤单了足有十二年。我怕的不是你离开不告诉我,是你一走了之,音信全无,我再找不到你。”
我将身体全数依靠在他,似乎这般不会流下泪来。鄢罹却不知何时反身将我搂住,吻上我眼角,“父皇,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反复说,一下就被酸涩阻了咽喉,泪全渗进他胸襟。
——我还是想叫你父皇,这么多年,对你最亲昵的称呼除了正儿,也只有它。我不想,让你再离开。
《二。忧愁,难许,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修改却不会。。似乎不能修改?
艾玛这么少字数绝壁会被毙了的……
☆、七
十五日发作一次的寒疾七年逐次淡了下去,想想当年,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如今鄢罹得到了它的解药。
顺直鄢罹长发的手一顿,“你如何找到解药的?它是霸毒啊。”
“莫怕。”而后他用极其平淡的口吻叙述,“当年你离开,我立了后。”
他没有看见我又哭了吧?我藏得越来越深。
“我捡回来一个孩子,叫相思,立为太子。”
“我没听到这消息。”
“没人知道,我打算将你的毒解了再拟旨告诉他们。”
“相思多大了?”
“现在十五了。根骨受损,不能习武,书却读得多,比你还好。”
“敢调侃你父皇了?”我佯怒。
“儿臣错了。”他又抵住我喉间,一瞬,滑滑的感觉传来。
我惊异。
“父皇,我给你找好人选了。涂药后若是不与人行敦伦之礼,会死。”
“好。”声音有点哑了,我难过遮了眼不去看他。
其实……父皇不介意那人是你。
薄薄的外袍穿在身上甚是麻烦,焦躁等待中我将它褪去大半,脑子也埋在臂弯,等着那女人到来。
会是谁?
鄢罹,你可曾认识到,你这是哄你老子跟别的女人上、床。可想过你已逝母妃知晓后会有何感受?
越想越烦躁,七年沉淀的所有化烟而散。
清泪湿了臂,背觉得有些冷。
我听到她走了进来。
“他应该和你说过,你等我一会儿。”然,我终究低估鄢罹对我的打击能力。
他这不是哄他老子和别的女人上、床,是要乱、伦!
“鄢罹?”
“是我。”
“那女人呢?”
“我没说给你安排女人。”
“你……”
不,这不可能!
我心钝痛,浑身发麻。
“我方才是去拿药。”
“给谁?”
“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我起身大吼,“睦鄢罹你看清楚,老子是你父皇!”接着失力,身体不得动弹。
而他走进,小腿先压住我双膝,两手又扣住我手腕,身体已经压了下来。
失力感清晰,他已舔上我的唇。
“混蛋。”我在心里咒骂。
他覆到我耳边,“只要一次就好。”
我呆住。
“父皇,我不想你日后再受苦,还是,你那么厌恶我?”他说着,力道小了许多。
泪落到我眼里。
“你别哭!”我慌了,“一次就一次,别哭……”
我想我中计了。
那瞬间,他终于攻克我的所有。
谁会想那一次这么持久。
**
我会用尽全力爱他,我的父皇。
这慢慢人世,我陪你走。
你救我那一刻起,我已不老不死。
夜还长。
这一次,我用一生兑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
写了大约1/4年的伴虎……我算算,从一三年暑假到……忘了。
“谁能以为,同朝可同寐。”
我算术不好,却特别喜欢在故事中加上时间。所谓丑人多作怪,文字功底也不是很深。若真的有亲追到这里,我想我会哭的。
《伴虎》这首歌我认为很好听的。然后就有了这个故事,那是个八月的早晨,我睡眼朦胧,突然想起这首歌的调调。
广告打到这里,止住。
这篇《伴虎》其实是个番外。
番外都写得这么不好,╮(╯▽╰)╭亲们肯定对我的真正故事绝望了。
封面什么我不会,就让封面自生自灭吧!
再见!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松鼠爱吃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