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不举子》作者:爆炒小黄瓜【完结 番外】 > 不举子.txt

文章简介

作者:爆炒小黄瓜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20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不举子》作者:爆炒小黄瓜

文案:

作为一个五月生的不祥阴阳人,他侥幸活了下来,嫁给一个官宦少爷冲喜。

洞房当天,他与官少爷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他在上,官人在下。

1、不举子:由于生活的艰辛与无计划、无序的生育以及重男轻女等原因,我国历代都有溺婴、弃婴的陋习。

2、攻是双性人,且病娇

内容标签:种田文 布衣生活 宅斗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六娘 ┃ 配角: ┃ 其它:主攻,男儿身,女子命

☆、(一)

  秋收。

正是农忙时节。

张婶搬了个交椅,悠哉游哉地坐在田坝上,一边磕着新炒的瓜子儿,一边在腿上纳着鞋垫,手忙脚乱,一派好不快活景象。

户长家媳妇路过时,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般偷懒,小心被当家主母瞧见,断了你的腿!”

张家当家主母余氏是出了名的泼辣,曾为争一口气跟十里八乡的牙侩吵了三天三夜,搞得四周叫得上名头的牙侩见了她便绕着走。

张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呸”一声吐出瓜壳,说道:“谁说我偷懒,我这不在干活儿么。”

户长媳妇奇道:“你在干甚么活儿?”

张婶煞有介事道:“看六娘子割稻呢,我怕有闲汉为难她,特特搬了个椅子到这儿来坐镇。”她又“呸”出一粒瓜壳,“咱们六娘子长得白白净净,可不能让闲汉欺辱了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户长媳妇一哑,不知该如何接话。

张六娘的事,她是知道一点的。

这娘子生得颇为坎坷。田野乡人,多数只养得起二男一女,超出这个数,便要杀之。张家在生六娘子之前,已有二男三女,多生一个就多一张嘴,所以张六娘一落地,余氏便要将她按进盆里溺死。

乡间“生子不举”已成风俗。张老爷虽心有不忍,但也知道养儿不易,何况还是个女儿,于是由着余氏去了。

至于为何张六娘没死成,是因被张老太爷拦了下来。

张老太爷年轻时曾在东京做了一段时间的翰林编修,最看不惯乡野小人的“不举”陋习,见余氏如此之为,当场气了个倒仰,险些撒手西去。

张老爷吓得立马拦下余氏,装模作样地呵斥了她一番,令她跪着到张老太爷面前去认错。

余氏心犯嘀咕,不情不愿地放下张六娘,到张老太爷面前去跪了一夜,求得了原谅。

张六娘便这么留了下来。

不过命虽留住了,活罪难逃。余氏记恨张六娘害她跪了一夜,从小到大就没给她好脸色过,吃穿住行一直是能短则短,不能短也要短,完全将她当畜生养着。

但不知是不是上天与张家开了个玩笑,如此贱养着的丫头,竟出落成了整个村最水灵的,不说那俏生生的五官,单论白嫩嫩掐得出水的肌肤,就晃得人眼晕神迷。

户长媳妇怜惜张六娘,却明白这是旁人的家事,她一外人不好插嘴,于是支支吾吾地跟张婶打了个诨,下地忙活去了。

张婶看着户长媳妇的身影,不知怎么原本悠哉游哉的心情陡然阴暗了下来,连带着嘴里的瓜子都不知味起来。她“呸呸”几声,放下布巾裹着的瓜子,到地里找张六娘麻烦了。

张六娘才收好了半亩田,累得汗流浃背,黑发几乎都被浸湿了。汗水顺着她测量滑下,在下巴尖儿汇聚成一颗水珠,衬得她轮廓愈发鲜明好看,险些晃瞎了张婶的狗眼。

后者嘀咕了一句“狐媚子”,撑着腰,大摇大摆地行至张六娘身边,陡然出声骂道:“个懒蹄子,叫你割稻呢,你在作甚?耽误了过秤届时有你好看!”

张六娘骇了一跳。

她偏过头,见是张婶,轻轻松了一口气,小声说:“我在割啊。”

张婶阴阳怪气道:“你的意思是张婶年老眼花,错怪了你?那我问你,打了几亩的谷子?”

张六娘如实道:“半亩。”

张婶叉腰:“你不残不病的,怎会一下午才割半亩稻?还说不是偷懒!”

张六娘心说自己又不是庄稼汉,能割半亩稻已很不错了,张婶分明是刻意为难她。

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便垂了眼,妆了怯懦模样:“我再也不敢了……”

张婶见她示弱,心里愈发来劲,正要继续骂,邻舍田家媳妇看不下去了,扔了簸箕赶过来,凶悍道:“吵甚么吵!”

张婶更凶悍地顶回去:“我吵自家娘子管你甚事!”

田家媳妇不比得户长媳妇,是个不吃亏的,闻言轻蔑扫了一眼张婶,咂舌道:“自家娘子?你一下人也好称‘自家’,我这是在替主子教训你哩。”

张婶被噎得哑口无言。

虽是在乡下,但也遵循“主下有别”,她呵斥张六娘确实是逾矩了。

想了想,张婶悻悻瞪了一眼张六娘,拎着鞋垫走到田埂上,夹着交椅回家了。

张六娘苦笑道:“多谢田嫂相助,只不过一会儿等我回去,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田家媳妇道:“总比你一直受她欺凌好。”

张六娘心道也是,便又朝田家媳妇道了声谢,低下头继续割稻。

田家媳妇心疼她,见她的手被镰刀勒出一道道红痕,主动说:“需不需我助你?”

张六娘微笑道:“不用,田嫂自家还有农活哩。”

田家媳妇哂道:“家里男人多,活计分不到我头上。”见张六娘沉默不答话,她连忙换个话题,“听说昨儿个有官爷寻到你们家了?”

张六娘迟疑了一下,道:“是知州老爷的人。”

“知州”在乡里可是个稀罕人物,田家媳妇好一阵咂舌,半晌道:“来做甚么?”

张六娘道:“听娘说,是来议婚。”

这下,田家媳妇是真惊住了:“议、议婚?”

她眼珠一转,盯着张六娘片刻,许久突然福身道:“那我可先在这儿恭喜六娘了!”

张六娘骇了一跳:“你这是作甚?”

田家媳妇道:“六娘出落得如此水灵,要议的,定然是你的婚。”

张六娘可没想过这个,连忙摆摆手,央道:“田嫂别瞎说……我上头还有三个姐姐,娘怎么也不会先把我嫁出去的。”

田家媳妇满不在乎道:“乡间哪里来这些规矩!”

张六娘跟她说不通,余氏平日里管她甚严,一直把她当下人养着,别说嫁人,饥荒之时将她宰来吃都有可能。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便是不孝,于是她唯有苦笑着摆摆手,低眉道:“田嫂莫要再取笑我。”

田家媳妇见她心情不振,内心生了悔意,正要好言安慰一番,谁知在这时,先前不甘不愿离去的张婶陡然返了回来。

这次她却没了之前的无礼态度,整个人几乎笑成一朵黄金花,褶皱一层盖过一层,声音高昂得近乎尖锐:“恭喜六娘子,贺喜六娘子,李家索的是你的名帖!”

“李”是那位知州老爷的姓。

张六娘闻言有些茫然,到后来渐渐反应过来,手上一松,镰刀顿时“哐当”砸在地上。

张婶忙殷勤地捡起来,一叠声道:“这种粗活怎能让六娘子做呢,夫人正在找你呢,快回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  调剂文,主角病娇攻

☆、(二)

  张六娘被张婶推回了家。

她不敢确定张婶是不是在诓她——若是诓她,她这般早早地回家,指不定被余氏骂成什么样。

她心存迟疑,走路便慢了好几拍,一直到日落山头,才蹭回家中。

余氏见她姗姗来迟,竟不生气,笑吟吟地抓了她的手,将她拉至屋里好一阵唠叨,大致内容不过夸她“福气厚”、“生了个好八字”。

余氏向来喜骂她“福气薄”,是个“倒霉催”,张六娘见她如此打自己脸,忍不住疑惑起来,听她夸了好半晌,才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知州家的三少爷,缺个冲喜的娘子。

——说是“三少爷”,实际上却为正室所出的唯一嫡子,李大人稀罕得紧,从小到大钟鸣鼎食地养着,生怕哪里没惯到位,委屈了这衔玉穿金的娇贵少爷。

此时大宋已禁了销金衣,李大人嫌其他衣衫配不上自家亲子,顶着被同僚举报的危险,买了几个织娘,专门安置在家中为三少爷做衣,称“只要不是紫服,甚么衣都做得”。

不知是不是宠过头的缘故,及冠那日李三少爷生了场大病,从此只能靠参汤吊命。

李大人为此是愁白了须发,寻遍名医,甚至远赴东京高价请来当地神医,但依然不见效。

正途寻不着法子,李家便开始考虑邪魔外道起来。

他先是找来了几个巫医在家里作法,无效;又叫了个茅山道士在坝中驱鬼,依旧无效;到最后拉了好几位瞎眼神算,一起为李三少爷算命,别说,还跟给算出了名堂——需寻一位五月生的农家娘子为三少冲喜。

五月生子可不是甚么吉利事,李大人有些迟疑,神算却道:“就是要五月生的哩。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李大人起了兴致,道:“说。”

“否极泰来。”神算深沉道,“三少就是因过得太好了,才会生此大病,正需一个命不好的女子来压压他的福气。”

这说法讨人欢喜,将厄运颠倒成了福气,李大人心中高兴,立即吩咐下去,在农家寻五月生的女子。

然而五月生的女子,多半被弃了或是溺了。李家寻了整整大半年也没找着合适人选,内心正憋着气,来李家寻人只是走走过场,谁知还真给找着了一个五月生的女子。

李大人顿时大悦,吩咐媒人赶紧去交换草帖,即日便要迎张六娘过门,又见张家贫穷,竟主动备上百亩良田、珠翠首饰、缎匹花髻,以“兜裹”之名赠给张六娘作嫁妆。

大宋嫁女厚嫁成风,嫁资没有三十贯一般是嫁不了的,即便是在乡下,亦是如此。

余氏省了好大一笔钱,家中又少了张嘴,还当上了官少爷的岳母,内心自然欢喜非常,连带着待张六娘都和气起来,柔声与她絮叨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叫她回房歇息去了。

张六娘不用干活,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惶惶。

她以为她一直会在张家过下人的生活,便没怎么在意自己下/身的问题,谁知如今……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说千万不能被他人发现她是个“阴阳人”,自古阴阳有序,乾坤当道,若是被别人发现她竟阴阳合一,指不定会被怎样对待。

她……不,应是他,发愁地摸了摸下/体,那物事越来越大了,素日里的裤子开裆,已是遮不住,张六娘只好取了针线自个儿缝上。

不过缝上之后,他更觉得别扭了。张家不富,用的衣料皆是麻布缝制的,给张六娘的衣物更是最下等的麻布,粗糙得不行,磨蹭在……上很是难受。

但他自幼过的是女人生活,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实在太龌龊,便不敢再想,强忍着不适入眠。

翌日清晨,张六娘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唤醒。

张婶在外喜气洋洋地叫道:“六娘子,快来看哩!李家的定礼来啦!”

说罢,不等张六娘回应,自作主张地开了门,径直走进来,扶他起来洗漱更衣。

见张六娘仍要穿那麻布衫,张婶忙拦下道:“如今六娘子身份非比寻常,哪能再穿这样的衣裳,我已备上罗衣,即刻为六娘子拿来。”

张六娘从未受过如此待遇,愣了一愣道:“……你去罢。”

张婶风风火火地去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捧起一件十幅罗裙走进来,讨好道:“这罗裙虽旧了些,料子却是顶好,样式也不过时,六娘子将就着穿罢。”

“将就”二字又骇得张六娘一怔,他赶紧摆了摆手,想说甚么,张婶却不等他接话,二话不说给他套上裙子。

套的时候,张婶见他裤子有裆,便伸手摸了一把,疑惑道:“怎地将裆缝上了?”

张六娘:“……”

他脸唰的就红了,连忙推开张婶,支支吾吾片刻,语焉不详地糊弄了过去。

又见张婶仍要接着为他更衣,张六娘立即起身,胡乱地拉起罗裙,挑了根络子系上,等一切都做好后,才磕磕巴巴地说:“咱们去看定礼罢。”

张婶顿时被转移了视线,欢欢喜喜地带张六娘出去,一边走,一边夸赞道:“李家不愧为官宦人家,定礼丰厚实为我平生未见。”

张六娘不由自主微笑道:“应是如此。”

出了门,只见余氏站在晒谷的大坝上,正低头把玩着一只红绿销金鱼袋。张婶见了又是一阵咂舌,道:“竟是销金的物事!”

余氏也觉得稀罕,不过她不喜张婶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便斥道:“我娘出嫁时,夫家下定礼亦是用的销金鱼袋,有甚么好稀奇的。”

张婶自知说错了话,不再吱声。

余氏打开鱼袋,从里面掏出一张烫金笺。她横看竖看,硬是没瞧出上面写了甚么,又不愿在下人与张六娘面前失了脸面,对张婶道:“去寻老爷来,叫他来读礼物状。”

张六娘轻轻咳了一声。

余氏抬起眼,问道:“怎么?”

张六娘迟疑片刻,道:“我来读罢。”

余氏高高扬起眉:“你识字?”

张六娘道:“认得一些。”

余氏心里不悦,面上装出和颜悦色:“我怎不知?”

张六娘小声道:“悄悄学的……”

余氏心里更不悦了,心道一个女子学甚么字,简直是在作妖。但张六娘此刻身份不同以往,便强行抑下火气,将烫金笺扔给他,粗声道:“你读罢。”

张六娘又迟疑了片刻,道:“不是应当去中堂……”

女方接受夫家定礼时,需至正厅告知天地祖宗后,才开启定礼盒,余氏这般行径已是不合规矩,若再在此处宣读礼物状……

余氏蛮不讲理道:“正厅那是甚么地方,接见我父翁之时都没用那处,如今不过嫁个次女,用得着去正厅那般麻烦?我说在这读,便在这读!”

张六娘不愿与她争执,心道随她去吧,正准备拆开烫金笺,突然被一声厉语喝止。

原来,张老太爷也听闻了此事,日夜兼程从城中赶到乡下,谁知还未进门就听见余氏如此胆大妄为之言,整个人顿时气得毛孔通畅,呼吸粗重,二话不说拎起拐杖朝余氏扔来:“——村妇之见!”

余氏猝不及防,陡然被木杖砸了个正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傻了。

张老爷闻讯赶来,虽跟余氏是一个想法,但为了自己“孝子”名声,亦跟着拎起了木杖,朝余氏狠狠砸去,怒骂道:“无知妇人!”

余氏被砸了第二下,“唉哟”着回过神,泪流满面地窜逃。

一时间坝中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三)

  经此一役,余氏这才收敛了嚣张行径,服服帖帖地将定礼盒送到正厅,又服服帖帖地拜祭了天地祖宗,挑巾开启礼盒,叫张老爷解封诵读礼物状。

张老爷咳嗽一声,肃容整装地拆开烫金笺,拖声唱起词来。

起初他还有些漫不经心,毕竟张家祖上也有做官的,再加上大宋门第观念淡薄,农户做官并非甚么稀奇事,比起忌商清贫的官僚,他更爱家底丰厚的富贵人家。

然而越读,他越是诧异,不知这李家是打肿脸撑胖子还是怎地,下的定礼竟意外的丰厚,虽比不得王侯世家,但在恭州一带,已可作为最好的定礼了。

他不由带上了笑容。

而余氏同样越听越欢喜,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默默算着进账了多少钱,等算完,她已满面笑容,抚掌赞道:“真是个好夫家哩!”

张老太爷嫌弃她这副市侩模样,冷冷盯了她一眼。

余氏霎时没了声。

接受完定礼,接着便是回礼。余氏不舍到手的酒果菜肴又要送回一半,便吩咐下人随便仿制一份次的,以此滥竽充数,幸好被张老爷发现拦了下来。

此时张老爷已对她彻底无言了,想呵斥但没词,沉思半晌,拎起灶下一根被烤得发烫的木柴,狠狠丢了过去,厉声斥道:“蠢妇!滚回去闭门思过!”

余氏哭号一声,跳脚躲开,哪知发髻太高被烫了个正着,顿时泛起一股焦糊味,她又手忙脚乱地摘下假髻,扔在地上用脚熄火。

张老爷见她衣冠散乱尖声哭叫,倒尽了胃口,甩袖回房找通房不提。

另一边,张六娘也很苦恼。

李家为尽快迎娶新妇,顾不上脸面,将定聘三礼合为一礼——下完定礼后,不等张家回礼,又接连下了聘礼、财礼,称过两日便派檐子来接张六娘。

能嫁入这样的人家,张六娘自然很欢喜。

但对方下了如此多的财力,迎他进门后要是发现他是个“阴阳人”……

张六娘很忧虑。

大宋女子若无一定身家,是办不到户籍的,没有户籍,官府自然不会考虑他的生死,所以夫家若因他是“阴阳人”而杀了他的话,官府多半不会管。

如此一想,张六娘更忧虑了,整日愁眉不展,一直到亲迎之日,容色方舒展了些。

迎亲那天,余氏尽管头上砸了个大包,假髻也被烫糊了,但丝毫不影响她全身上下的喜悦之情。

她一边拎着巾帕假哭,一边暗自算着财礼,真是越算越开心,到最后险些笑出声——还好被张老爷瞪了回去。

不同余氏的兴奋,张六娘则颇为伤感,同时又有些庆幸,心情就如打翻了五味瓶,十分难言。他沉思片刻,忽地朝余氏跪下,垂头道:“女……孩儿不孝。”

他本想说“女儿”,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此时已不能算作女子,便改称“孩儿”。

余氏没觉察到他的异样。

她有些发愣。

虽这十七年来,她从未给过张六娘好脸色看过,但心里依旧是把她当女儿看待的。为人父母,哪有不疼惜子女的?余氏只是迁怒张老爷让她在老太爷面前跪了一夜而已,真要论起来,她并没有多厌恶张六娘——当然,也不喜欢便是了。

思及此处,余氏叹了一口气,弯腰扶起张六娘。

张六娘从未被她扶过,条件反射地就想后退,余氏见他如此惊惶,心里愈发怜惜起来,连带着语气也软了下来:“过去之后,千万勿忤逆婆家,官宦家里繁文缛节甚多,比不得乡下,不可再像在家这般无规无矩了。”

张六娘心说自己何曾无规无矩过,但他念在这是余氏有且仅有的一次关心,默默点头记下。

女子一旦惆怅是很可怕的。余氏越想越伤心,垂泪道:“娘亏欠你不少,幸好你嫁了个好夫家。”

张六娘沉默着,摇了摇头。

余氏不知想到了甚么,又破涕为笑,冲张六娘道:“过去后记得生个儿子,有了子嗣你的地位便保住了。”

子嗣?

张六娘一愣,随即猛地惊惶起来:他一“阴阳人”,何谈子嗣?

余氏见他手突然间冷津津的,还道他要出嫁内心紧张,于是又笑着嘱咐了几句,一直到媒人轿夫上前,方才作罢。

讨要完利市酒钱后,迎亲队伍飞快抬起檐子,朝李家方向行去。

一路上,媒人尽心尽责地给张六娘讲解娶亲规矩,以防他一会儿闹了笑话。

回到李家门首,迎亲队伍过了“拦门”,撒完谷豆,媒人请张六娘下轿,后者在两名靓丽丫头的扶持下,踏上青锦褥,跨过马鞍,进入中门。

因李家急着给自家儿子冲喜,便省去了新妇“坐虚帐”这一节,直接行参拜撒帐之礼。

等一切礼毕,便是新人结发合卺时。

李三少喜静,整个娶亲过程便非常的安静,尤其是现在,等舅姑媒氏皆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二人,就愈发静了起来。

张六娘见他不动,他也不好动,只好低着头,默默等着。

好半晌,只听那李三少道:“抬起头。”

张六娘闻言一顿,半晌微蹙着眉,慢慢掀开眼皮,抬起了头。

一切便如时光放慢一般,李三少与张六娘对视的那一刹那,整个房间顷刻间静谧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李三少怔怔盯了他半晌,忽地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拎起一旁用彩丝相连的酒杯,递给他。

张六娘吃不准他这笑声是为哪般,纳闷地接下酒杯,正要一口囫囵饮下,李三少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久被病气浸淫,张六娘骇了一跳,还未说话,李三少骤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合卺酒可不是如此喝的。”

他的声音也凉凉的,如同一泓冰清清的水,缓而无声地浸入张六娘的耳畔,后者的脸陡然红了起来,磕巴了一句,说道:“那、那应当怎样喝?”

李三少微微笑了笑,柔声道:“我教你。”

说罢,他低头一口饮下酒,张六娘正困惑他不也是这般喝的,嘴蓦地被堵上了。

冷丝丝的酒水一点一点地滑入喉中,张六娘脸涨得通红,想推开他,却又不舍,这一去一来便成了欲拒还迎,李三少见状唇边笑意愈发地深,喂得也愈发地动情。

等到酒水全部喂完之时,张六娘已被他推至了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四)

  李三少久病缠身,身子骨早就虚成了一具空壳,一口气推到张六娘已是超常发挥,叫他接着便提枪上阵,着实有点为难人。

他不愿在张六娘跟前失了面,闷头一阵毫无意义地亲亲蹭蹭,好半晌,竟这么在张六娘身上泄了出来。

李三少虽未收过通房,却也知道男人这般草率了事极没面子。他内心不愉快,面上装出一副温柔模样,故作轻佻地勾了勾张六娘的下巴,柔声说:“睡罢。”

张六娘哪里睡得着。

他全身被李三少磨得燥热至极,热汗顺着鬓角缓而又缓地滑下,浸入有些发红的眼睛。

李三少见此艳色亦是不想睡,但他深知,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要交待在榻上了,便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今日太晚,明早再弄。”说罢,他自觉这句话损了男子气概,想了想,又勾了下张六娘的下巴,坏笑道,“届时滋味定让你难忘。”

张六娘眼神一深。

他喘着粗气,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李三少,漆黑眸里深深的沉沉的,仿佛望不尽头的茫茫夜色。

李三少猛觉不对。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个儿肩胛已被张六娘伸手擒住。只见那白嫩嫩的、惹人垂怜的手,没怎么用力地一推,两人姿势便倏然颠倒了过来。

李三少愈觉不对。

他皱起眉,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张六娘,低声道:“都说了明早再弄,你……”

张六娘死死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唇,好半晌身体猛地绷直,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低下头,吻了上来。

四唇相接的那一刹那,李三少爷被亲得颇为躁动。他情不自禁地揽住张六娘的腰身,低笑一声,自嘲自己有些多虑了,不过是行个周公之礼么?怕甚么怕?

这么一想,他有了些底气,费力撑起身,正要一鼓作气将张六娘压倒,对方的手已探入他衣襟,急不可耐地上下挪动。

李三少轻笑道:“娘子真热情……”话到一半,他目光突然冷了下来,“动作这般熟练,不会经常与人如此弄罢?”

张六娘没答他的话,闷头弄得很是起劲,而李三少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连带着身上的欲/火都消下去不少。

他神色不悦地拽住张六娘的手,想跟他谈个明白,然而在这时,他下半身骤然一烫,像是有甚么物事顶了上去。

李三少低头一看,便见张六娘柔嫩又白腻的双腿间,突兀地现出了小六娘精神抖擞的面孔。

李三少:“……”

他平生头一次,傻了。

……

……

翌日清晨。

李三少自碎骨般的疼痛中醒来。

他费力睁开眼,艰难无比地撑起身,然而还未彻底坐起身,喉中便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剧烈地咳嗽起来——与此同时,昨夜活色生香的场景猛地蹦入脑海。

李三少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兀自在榻上生了会儿闷气,等人来服侍他洗漱,谁知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无人前来,李三少的脸顿时更难看了。

他何曾被人这般怠慢过?

李三少越想越生气,不顾腰腿刚经过一番“势如破竹”般的洗礼,冷着脸掀开锦褥,准备去找张六娘算账。

因他初经人事,父翁一辈又自诩书香世家,不愿为他普及床笫之事,所以李三少并未觉得张六娘下/身有甚么不对劲,只感觉心里怪怪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镜台前,拎起一件锦蓝背子“哗啦”一抖,沉着脸预备披上,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环绕过他腰间,只听身后有一人轻声道:“我来服侍官人罢。”

那声音又清又柔,略带低沉之意,分不清是少女还是少年的嗓音,李三少却知这是张六娘的声线,闻言顿了一顿,将背子扔给他,硬邦邦道:“你来罢。”

张六娘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牵开背子。

李三少见他如此乖巧柔顺,内心闷气去了不少,想了想问道:“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张六娘一顿。

他刚去奉了茶,虽受了李家姑婆的刁难,但她们的刁难跟余氏相比简直如垂髫之顽,因此没怎么在意,反而有些高兴,再加上昨晚初尝人事,他大胆要了李三少,内心滋味美不可言,一路上都是微笑着回来的。

进门又见李三少一脸不悦地穿着衣,他心中柔情顿生,立时走上前服侍他。

此时听李三少如此问,张六娘还道对方是关心他,唇边笑意更深,轻声道:“去给婆母奉了茶。”

李三少点头道:“应是如此。”

他略一停顿,板着脸偏过头,想斥责张六娘没有留下人服侍他自个儿先走了,然而一转眼,张六娘白皙而清瘦的脸颊便蓦地映入了眼底。

对方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替他系着丝绦。李三少这么望过去,只能瞧见他尖得能刺伤人的下颌,以及一双漆黑而幽深的眼睛。

想起这双眼睛昨晚是如何专注而温情地盯着他的,李三少内心一热,所有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十分温柔地握住他系丝绦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拉。

张六娘疑惑抬起头,望向李三少。

后者凑到他耳边,轻而又轻地咬了下他的耳垂,柔声道:“距离午饭还有些时辰,娘子想不想再来一次?”

张六娘目光霎时一暗,但他念及李三少的身体,克制地摇了摇头。

李三少低低一笑,认定他是欲拒还迎,便一把握住了小六娘,眼梢微挑斜看他,挑衅道:“真不来?”

张六娘:“……”

他脸一红,压低喘息了片刻,全身上下情潮在对方手中陡然翻滚起来,捣腾得他非常难受,又见李三少一直不停地撩拨他,终于“叮”一下欲望冲破了理智,反手将李三少横抱起来,送入了帐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奇怪的萌感……

☆、(五)

  转眼间,大半年过去。

已入深冬。

年关将至。

半年里,李三少的身体越来越好,人也越发的神气精神,可把生母刘氏高兴坏了,将天地祖宗佛道俱谢了个遍,连带着对张六娘都和蔼可亲起来。

然而这种“和蔼”只是暂时的。

初始的新鲜劲儿一过去,刘氏便开始念叨起子嗣来,每隔两天就要在李三少耳边提一回,把后者弄得很不耐烦,回屋冲张六娘抱怨道:“娘真是……”为人子女,不好言父母之过,对刘氏的抱怨他只在嘴里支吾滚了一圈,重音全放在后面,“子嗣之事,怎可强求。”

张六娘听见“子嗣”二字,目光茫然片刻,紧接着明白过来,抿了抿唇,低下头没吱声。

李三少见他这副模样,还道他是在愧疚没能生出个一子半女,内心怜惜骤生,上前柔声安慰道:“没事,我不是说了么,子嗣之事不可强求,咱们慢慢来便是。”

一直以来,皆是张六娘在上李三少在下,这样猎奇的床笫位置,怎么能愉快地生出孩子?

张六娘听他如此讲,嘴角不禁提了一提,很快又平缓下去。

李三少则直勾勾地盯着张六娘的脸。

他家六娘子,真是越生越……好看了,唇红齿白,眉目乌黑不说,光是一抬头一颔首,就能将人魂勾了去。

他喉头抑制不住地一滑,凑上前,微偏过头,在张六娘脸上亲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娘子,我们……”

张六娘别开头,目光迅速危险了下去,声音却很恭顺:“书上说,不可白日宣淫。”

李三少一愣,随即一秒变脸,一本正经道:“谁说我这是宣淫——先人有云,夫妇当以生子传嗣为重,贤子更要有继后世之能,我是在为李家的名声着想。”

张六娘:“……”

李三少凑得更近,头埋在张六娘颈窝,声音带了一点鼻音:“娘子……”

张六娘推开他,闷闷道:“我听不懂你在说甚么。”

李三少难得见他如此风情,心里更痒痒,嘴上不要脸地直白道:“生儿子。”

这三个字简明扼要,一矢中的,张六娘明白后心情更闷,没留神说出了实话:“我哪里生得出儿子……”

话一出口,张六娘便浑身冷汗地反应过来,正要开口弥补,李三少却满不在乎,以为他是害羞说的反话,顺水推舟地接道:“生不出便生不出罢。”他在张六娘唇上啃了一口,黏黏糊糊道,“我只要你……”

张六娘一呆,眨眨眼,有些回不过神。

李三少已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好半晌,张六娘眼睫一动,低下头攥住李三少不安分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真只要……我?”

李三少含糊应了一声。

张六娘盯着他的脸,心想能得此言,就算是即刻死去,也值了。

他松开手,缓缓环住李三少的腰,低声道:“我来伺候官人罢。”

当天,李三少被伺候得很舒服,险些误了晚膳时辰。

李家用膳一向男女有别,女眷有个专屋进餐。张六娘匆忙赶过去时,刘氏已吃完了,正坐在交椅上跟旁边一位官夫人闲谈。

张六娘眼一扫,知那是邻县的知县夫人林氏,与刘氏关系甚好,今日来不知为何事。

此时刘氏故意没瞧见他,他也不好坐下用膳,只能站在一边听她们交谈。

只听刘氏问道:“听说你们家又添了一儿?”

林氏道:“庶子而已,算不得甚么大事。”

刘氏羡慕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妾已生了三子。”

林氏闻言目光扭曲了一下,暗暗恨道就是因这骚蹄子生了三子,才让老爷极为看重她,平日里多留在她房,反而让她这个正室独守空闺。

她心里恨意横生,面上却显得云淡风轻:“乡下贱妇好生养罢了。”

说完,她想起李家的三少夫人是乡下人,正想改口糊弄过去,刘氏叹了一声:“若真是如此便好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进门都半年了,肚子里仍是无动静,看样子是个福气薄的,还比不上你家妾哩。”

这是在暗讽张六娘连“乡下贱妇”都不如了,林氏不好接口,讪笑一下。

张六娘目光骤然一黯。

刘氏兀自感叹了一会儿,心里忽生一计,和和气气道:“四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四娘”是林氏的小名,见知州夫人这么屈尊纡贵地问,林氏忙道:“夫人请讲。”

刘氏道:“你家妾如此能干,不知能不能借给我们家三郎使使。”

“借妾”、“换妾”在大宋是常有的事,且被文人墨客视为风雅之举。知州夫人发话,林氏莫敢不从,又心想,如此一来家里便除去了个大患,顿时喜不自胜,一叠声欢喜道:“使得!使得!”

两人各去了心头大患,又高高兴兴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入夜,刘氏才驱人送林氏回去。

林氏一走,房内刹那间静了下来。刘氏神色淡淡地饮了盅茶,方不急不慢地问一旁站得腰酸背痛的张六娘:“我如此行径,你可有异议?”

张六娘低着头,没吱声。

刘氏晓之以理:“我晓得你为李家立了大功,将三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传宗接代乃是人之根本,我是迫不得已之举。”

说到这里,她又动之以情:“我也是女人,懂你的感受,所以没有纳妾,只是借了个妾来,届时那妾生的子,还得唤你为娘哩。”

张六娘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六娘知道该以大局为重。”

刘氏听他如此说,容色舒展开来,吩咐一旁的媳妇子去灶房热了热菜,叫张六娘吃了才放他回去。

因白天累狠了,李三少回房等了一会儿张六娘,便等不下去,上榻睡了。

张六娘进了门,骤然纳入眼底的,便是李三少的睡姿。

他内心黯然,无可言说,掌了灯坐在榻边,一声不吭地望着李三少。

昏黄灯火下,只见李三少肤色白皙,轮廓鲜明,眉眼秀致又俊朗,身段笔直而修长——对方常道他好看,却不知自己最具风情。

张六娘看着看着,呼吸便乱了,他低下眼帘吹了灯,随手将灯盏置一边,翻身上去抱住李三少,闷头亲他。

后者睡得迷迷糊糊,陡然被压住,还道是鬼压床,勉强睁眼一看,却见是张六娘,心下一松,顿时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张六娘有些落寞地亲了片刻,内心忽生悲意。

他垂头,伸出手指压了压对方的嘴唇,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对方终究不是他的。

就算说了只要他,也不会只有他。

张六娘沉默了一会儿,茫茫然间,他觉察到自己内心于无尽悲伤之中,突然破开了一小口,钻出了一缕幽暗的火苗,无声炙烤着他。

他低下头,没有声息地盯着李三少,脑海里不着边际地飘出一个想法——若是杀了他会如何?

杀了他,他便不会有妾,也只能有他……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娘太萌……有点承受不住了!

☆、(六)

  林氏的动作极快,翌日晌午刚过,便将自家妾打包送了过来。

蜀中深冬少雪,天气多干冷,偶尔一阵过堂风几乎能寒进骨头缝里。

只见那妾柔柔弱弱地站在门庭中,一身翩翩纱袍,腰上系着一条十二幅罗裙,一眼望去只觉鬓如乌云,眼若桃花,于寒冷中庭中倏然绽放出几分桃李的色彩。

刘氏看着她,等于看见了“儿子”二字,忙牵了她的手好一番慰问,又点了两个丫头与她,柔声道:“虽是借你来的,但你只要在李家一天,我们便照拂你一天,绝不会短你的吃穿用度。”

那妾正黯然自家老爷随手就将她借了出去,闻言动容道:“多谢夫人垂怜。”

刘氏笑道:“客气甚么,对了,你可有名字?”

那妾道:“知县老爷唤我青翠。”

刘氏赞道:“好名字。”停顿了一下,嘱咐青翠道,“你先去歇息一阵,晚上好服侍少爷。”

青翠羞怯垂了眼,埋下头,袅袅婷婷地跟着媳妇子走了。

她一走,刘氏板下脸,冲身后的张六娘道:“晚上叫三郎不要歇你那儿了,到偏屋去睡。”

张六娘垂在一边的手一紧,半晌轻声道:“……知道了,娘。”

听他叫“娘”,刘氏心骤然一软,例行公事地安慰道:“你别太忧虑,这妾是借来的,生了儿子也爬不到你头上,不用担心三郎对她上心,而你以后若是生了儿子,照样是嫡长子,地位不会动摇。”

张六娘低着头,声音依然很轻:“六娘省得。”

刘氏颇感欣慰,握住他的手,和颜悦色地说:“省得便好。”

当天傍晚,李三少与李大人一起用膳时,后者想起发妻的叮嘱,对李三少道:“今夜去偏屋睡。”

李三少心里念着张六娘,没听清就嗯啊一声,末了回过神,问道:“为何?”

李大人道:“问你娘去,她要求的。”

李三少倍感困惑,却碍于礼仪不好继续问下去。用完晚膳,他只来得及找张六娘简单说了会儿话,便被丫头强请去了偏屋。

没跟六娘说完话,李三少心里很不高兴,但被叫去偏屋是父母之命,他不敢违逆,只得闷闷地坐在那里,等着看有甚么花样。

好半晌,只听“哗啦”一声珠帘响,接着一片柔柔的、软软的裙角移至了他身边,李三少还未反应过来,一双如水葱般的手便顺势搭在他肩上,只见手的主人青翠含羞带怯地觑着他:“三少爷……”

“……”李三少道,“你是谁?怎地在这?”

青翠道:“我是夫人借来的妾。”她仿若无骨地依靠在李三少身上,声音虚虚的,浑不着力,“来给三少爷生儿子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