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逝水流年》作者:castlefuuko【完结】 > 逝水流年@txtnovel.com.txt

第 13 页

作者:castlefuuko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38

眉毛上扬轻挑了下,陆飞看向对面的徐风,悠悠地道,“有啊,他有个弟弟在澳大利亚,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一旁的金发少年闻言急切问道,

“可惜,人家要结婚了。”

“啊?不带这样的啊。。。。。。”明显很是失落的声音。

陆飞抿了抿唇,笑着敲了下对方的头,“白痴,你以为人人都是弯的啊。”

“嘁,”用刀叉架起一排肉丸,Justin咬了一口理所当然地道,“那Will以前还不是直的,现在不照样被你掰弯了?”

Justin的话让在场的两人都突然一愣,动作也有些许的停滞,陆飞脸上的神色明显顿了顿,气氛不知为何就僵了起来,埋头苦吃的Wes似乎感受到什么,抬起头左右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然后清了清喉咙,“那个,关于九年前那个案子,上诉的事情大概安排在下个月。”一句话算是转过了话题。

徐风敛了下神色,接过话头,“也好,如果没有案底的话,以后找工作什么的都会很方便,陆飞,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Journalism,Columbia。”

“哦。。。。。。”

“哦。。。。。。”

“哎?”

四个人里面只有Justin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们在说什么?”

Wes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全美Ivy League唯一的新闻学院,每年面向全球只有200个招生名额。”

“哇,Wallace你居然。。。。。。”

徐风见到他的反应后了然地笑了笑,“Justin,他以前在我们那里读书的时候可是称为天才中的天才,而我那时候。。。。。。却仅仅只是个远远看着他背影的吊车尾。”

Justin到最后喝得有些不省人事,倒在Wes肩膀上的时候已经开始说起胡话,那伏贴在耳边的湿热感觉让Wes有点心里说不上来的一阵莫名烦躁,而徐风明显打定注意今晚赖在陆飞家里不回去了,于是只得皱着眉扛起那摊烂泥不甘心地往回走。

陆飞抱臂斜眼看了看倚在大门一边的人,留下一句,“快去洗碗。”就自顾自打着哈欠往卧室走去。

侧身倚在窗棱边,指尖是一根还燃着的半截烟头,漆黑的眼眸看向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抽烟对身体不好。”

转过头,对方已经来到自己跟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半只烟,放在嘴边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白色烟雾。

斜斜瞥了对方一眼,陆飞叹了口气道,“你就不怕被人说是妨碍司法公正?”

对方闻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弱点,有人贪生怕死,有人见钱眼开,有人见利忘义,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法律程序之内,况且他们六个本来就是被那男人封了口的,既然这世上有方式可以让他们集体闭嘴,那必然也有方式让他们集体张口,只不过是让人给他们各自捎句话而已,而究竟选择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他们自己会衡量所要付出的代价。”

“。。。。。。看不出那个一本正经的Wes居然会跟你一起疯。”

徐风轻笑了声,将烟递还给陆飞,“我跟你说过么?他以前是个律师,只不过碰到了一些事情,才转行做了警察。”

“哦?”

“三年前,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出了事,当时作为辩护律师的他还很年轻,凭着一腔热血天真地认为正义总是能够战胜邪恶,你知道的,他最后失算了,他的过于自信让他的好朋友最后不能忍受□□和不堪,在败诉后便自杀了,从那以后他就自己辞了职,在家待了一年多后才下定决心进入警队。”

“。。。。。。所以,他害怕我会像他的朋友那样?”

摇了摇头,徐风看着对方的眼睛道,“他只是更加看清了一些事情而已,有的时候环境需要我们去做一些改变,在既定的规则里面恰到好处的运用规则,他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情,而我。。。。。。”

带有薄茧的指腹慢慢摩挲上对方光洁温润的手背,“原谅我,陆飞,我过于自以为是的保护欲让我一直反对你出庭,而你,即使知道可能会败诉,却依然还是选择站在那里,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说需要的是什么,那么,作为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人,我不能再允许自己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我说过,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对方的声音低沉而柔软,而手心传来的温度连同胸口也被捂得暖暖的,陆飞垂下眼,额前刘海遮住了双眸,投射下一片阴影,过了半响后才见其重新抬起头,直直看向对方,漆黑的眼睛中似乎印着一种别样的情绪,不知为何,徐风感到有丝丝的不安,而此时对方略显冰凉的手已经拂上了自己的脸颊,随即唇边被印上一吻,鼻尖传来那人特有的清凉气息,“谢谢。”简单的两个字饱含着所有的深情。

“陆飞。。。。。。”

“嗯。。。。。。”

“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嘁。”

“你看,腰上的肉又没了。”

“。。。。。。”

“不行,明天给你煮排骨汤,得多补补。”

“徐风,你烦不烦。”

“哈,我哪里烦了,对了,上庭时你说你都是TOP?”

“啊,怎么了?”

“真看不出来。”

“滚,哪里看不出来。”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次奥,看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哎?”

“。。。。。。”

“。。。。。。”

清冷的月色透着浮游的光倾洒在不大的房间内,两个人喘着气平躺在屋里那张略显窄小的单人床上,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高@#¥¥潮过后的余韵,自从一个多月前的除夕,他们便再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了。转过头,徐风搂上对方纤瘦的腰身,将下巴抵着其脖颈处,轻声道,

“陆飞,我可能下周要回国一次。”

“嗯。”

“不问我为什么?”

转过头白了对方一眼,撇撇嘴道,“和那个女人有关?”

“啊,她怀孕了。”

“嗯,恭喜。”

“。。。。。。你不惊讶?”

“下午我去你那儿拿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穿了件很难看的防辐射衣。”

“。。。。。。”

叮咚叮咚~~~~

“啊,你回来了。”女孩的声音在大门打开后的下一刻戛然而止,陆飞侧身进了屋,在玄关脱下鞋子,瞥了她一眼,顿了顿后,道,

“我拿点东西。”说完也没再理她便径直往二楼客房走去。

陆飞的东西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他住到这里以后徐风给他买的,所以收拾完东西大概也就只用了十分钟,等到他准备拎着包裹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严小灵正站在门口。

女孩的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前,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神色犹疑不定,陆飞等了她半天都没开口,有些不耐烦地道,

“没事的话,我走了。”

“哎?等等。”

停下脚步,转过头,一副又怎么了的表情,但对方那纠结的样子还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于是抬脚又走。

而这时身后的人似乎终于下好了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后,对着对方的背影大声道,“我怀孕了!是徐风的孩子。”

身形因为这句话略微顿了顿,随后仿佛置若罔闻般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然而对方却继续不依不饶地道,“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我也知道你是同性恋,可是。。。。。。可是徐风他不是,他如果继续和你这样下去,现在也许不会觉得怎样,但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他!”

手上的行李突然被放下,陆飞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对面的人,然后非常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眸中透出的光简直冷冽得要把人整个冻住,严小灵感觉到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时间仿佛在他们两人之间停滞住,良久,才听到自己有些破碎的声音,“你。。。。。。你干什么?”

陆飞似乎只是简简单单地在打量着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会儿,只见其轻轻挑了挑眉,瞥了下对方宽大衣摆下有些单薄的身体后,凑到对方耳边,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想骗人那就骗得彻底点,留下些什么可就不太好了。”

什么?!严小灵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是那种不可置信和被戳穿谎言的惊恐,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已经早就把那些东西都给扔了啊,他不可能会知道的,陆飞观察着她的反应,心下了然,冷笑一声,道,“果然。。。。。。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你床头柜边的感冒药而已,怀孕的人,医生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应该注意些什么么?”

女孩的身体几乎瘫软地跌了下去,陆飞有些嫌弃地皱眉看了对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徐风。”

“什么?”

将头靠在对方胸前,陆飞听着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闭上眼,轻声道,

“结婚吧。”

“。。。。。。嗯?”

“和那女人结婚吧,她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么?”

“。。。。。。”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严小灵是假怀孕。

2、陆飞知道严小灵假怀孕。

坦白

“你说。。。。。。什么?”

锋利的眉峰倏地整个拧起,徐风翻过身,双手抵在对方耳旁两侧,凝神望进身下人的眸子,而那人却也这么直直地看向他。

“你的未婚妻怀孕了,这是事实,徐风,你必须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清冷的声音,语调也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徐风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对方此刻脸上那过于淡漠的神情,良久,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抬手将对方那挡在额前的碎发撩开,低头轻吻上那削薄的唇角,随后将其重新拥入怀中,沉声道,“告诉我,你真正的顾忌。”

陆飞眸中的光突然就那么晃荡了下,身体也微微怔了怔,而对方接下去说出的话让他的背脊更是慢慢僵硬了起来。

“陆飞,不要拿严小灵作挡箭牌,如果你现在想要把我推开,和我提分手,那么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心里究竟在顾忌些什么?”

看着自己的眸子深邃而凌厉,那其中投射出的光芒好像可以把你的想法整个看穿一样,陆飞不禁懊恼地想着,这个家伙为什么总可以这么轻易地便卸下他所有的防备和伪装,拂开对方的手臂,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伸手从一边的烟盒中掏出一根点上,深吸了几口,看着那缭绕的烟雾在空气中慢慢升腾,陆飞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后,才缓缓开口道,“徐风,你和我不一样。”

“你如果没有遇到我,相信就会按照一般人正常的轨迹,在适当的年龄找个心仪的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这之后,你会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等到垂垂老矣的时候,儿孙绕膝,共享天伦。。。。。。有时我想,这才是你该拥有的人生吧。”

“然而,十年前,那本不该存在的感情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嘁,说实话,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简直单纯天真得想笑。。。。。。但是那天,当你和我说出那样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不只是你,原来我自己也是一样,仍然在心底渴望着那份懵懂的感情,而所幸的是,这份感情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只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徐风,也许我们只是在自欺欺人地弥补曾经的缺憾而已,我们之所以现在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自己的那一份不甘心吧,十年前的我们什么都没有留下,那样的感情就这么戛然而止了,任谁都会觉得不甘心吧,也是,初恋总是让人那么难以割舍地想要去缅怀和补全,这对你,对我,对每一个人都是一样。”

“所以。。。。。。这么久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够了,徐风,你和我不一样,你本来的性向就是正常的,即使现在的你可以接受作为男人的我,那么五年后,十年后呢?你能保证你有一天不会倦了厌了,后悔了?”

“所以,徐风。。。。。。别傻了,你也是时候该回到你该走的路上去了。”

陆飞的声音涩涩的,闷闷的,说完这长长的一段,指尖的那根烟也所剩无几,徐风坐在一边,双腿曲起,身体靠在后面柔软的枕垫上,沉默着没有声响,过了会儿,皱着眉转过头,定定地看向身边的人,那眼神相当的凌厉透彻、还带有深深探究的气息,墙上的指针滴滴答答地慢慢走着一圈又一圈,房间内安静得吓人。良久,陆飞感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有些焦灼感的目光始终没有丝毫转移和退却,而对方似乎也跟他杠上了,长时间的一句话都不说,这不禁让他心里默默腹诽,卧槽,老子难得用心良苦斟酌半天故作深沉地说了那么多,你现在他妈闷声不吭算怎么回事,闷声不吭也就算了,干嘛还一直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自己,喂,好歹也给个回应吧。

这样想着的同时,陆飞将指尖的烟头狠狠掐面,随即转过头来瞪向对方,有些没好气地道,“喂,你傻了啊。”

然而对方似乎就在等待着这一刻,在陆飞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那单薄的身体就被整个揽过,扑过来一通乱亲乱摸,陆飞脑袋一嗡,觉得对方当真是莫名其妙,伸手想要推拒,但那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却非常大,而自己却因为刚才的情@#¥事现在还有些酸@#¥软@#¥无力一下便也挣脱不开来,后来索性就干脆放任对方为所欲@#¥为,而等到那该死的徐风终于亲够了摸够了,把他放开的时候,陆飞的气息已经明显紊乱,双颊也因为缺氧的关系泛着红晕,翻着白眼报复性地狠掐了下对方的手臂后,陆飞气喘着道,“发什么神经!”

但对方那眉眼弯弯异常满足的样子就十足就像偷腥成功了的猫,嘴角也掩不住地往上扬,说出的话更是相当之欠扁,“陆飞,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么,怕我以后会甩了你,所以先在这里甩了我?”

神情一滞,额角一抽,陆飞本能地回道,“徐风,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啊啊,可是,我觉得就是这样啊。。。。。。一个劲地歧视我这个异性恋,不但把我往其他女人那儿推,还擅作主张规划好我今后的人生。陆飞,你是不是晚间八点档看太多了啊,把自己都角色代入了。”

“。。。。。。”面色一黑,很好,现在学会反击了,还专门用了他曾经吐槽他的话,陆飞皱起眉头,攥紧的拳头就往那痞笑着的英俊脸庞上招呼,然而对方却貌似早对他的反应有所预料,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就听到对方在其耳边得意洋洋地道,

“陆飞,我很高兴,原来,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那么喜欢我。”

回荡在鼓膜处的声音醇厚低沉,缓慢有力,充满着蛊惑,陆飞在那一瞬感到似乎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就这么进到了心里。

“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明白今后会有许多的不确定性,但是陆飞,我们花了十年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一起,我不会轻易放弃,所以请你,也给自己一点信心,给我们的这份感情一点信心。”

“。。。。。。”

三日后纽约肯尼迪机场

虽然陆飞很不情愿,但终究耐不住徐风的软磨硬泡,满脸黑线地开车将徐风,和他名义上的那位情敌送到了机场,而徐风去办理登机牌和行礼托运的时候很自然地又把他和严小灵给留下了。

女孩有些局促地抬眼看向眼前那个仍然冷若冰霜的男人,心情无比复杂,是的,她和他摊牌了,想想就觉得可笑,她居然在和一个男人在争她未来的老公,而且还用了那种死乞白赖低俗至极的方式,但是那天,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她没有这么做,那么徐风就真的会永远离她而去,她没的选,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所以她当下才会慌忙地口不择言地说出那种话来。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着实让她无法看懂。

“。。。。。。那件事情你没跟徐风说?”

秀气的眉形略微蹙了蹙,陆飞打量了下对方的神情,随后淡淡开口道,“这是你自己的事。”

“呵,也是,”严小灵低下了头,自嘲地笑了笑,“作茧自缚,我想,徐风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吧。”

“他不会。”

“什么?”

女孩愣了愣抬头,仿佛是错觉,她看到对方在那一刹那间嘴角似乎弯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随后只见其微微眯起眼,仍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嘁了一声道,“那个白痴。。。。。。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四年后 S市

“徐总,这次项目的广告总代理是纽约总部钦定,对方负责人今早已经从美国飞来,现在人在你办公室。”

“哦?很有效率么,来人什么背景?”

“哥大新闻学院硕士毕业,广告大师Amber Pear教授的得意门生,在校期间就曾经给谷歌、纽约人寿、奔驰等大型企业策划过广告预案,他的毕业作品获得过第28届TELLY广告大赛银奖作品,另外。。。。。。”

“不用了。”

“哎?”

“你下去吧。”

徐风停住脚步,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只见其嘴角微弯,对着他那不明所以的秘书笑了笑后便摆摆手一脸神秘地让她先行离开,其实,在对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

伸手推开大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户剔透几净,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没有任何遮蔽地自由倾洒进室内,给房间里的所有物事仿佛都轻轻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连同坐在他办公桌前的那个黑发男人也被整个拢了进来。

对方听到这边响声,慢慢转过头来,一如既往倨傲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用着其特有的清冷声音淡淡道,“徐风,你迟到了。”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连陆飞都发现的事情,徐风怎么会不知道呢。

2、徐风没有和严小灵结婚。

3、陆总彻底回归了。

扫墓

扫墓

四月的天,风中有种暖湿的味道,轻轻地吹进车里,拂在脸上,有些舒适和惬意,昨夜下了一整晚的细雨,高架道路上还有些水渍,徐风小心地握着方向盘,把车速控制在八十码左右,稳稳当当地开着,期间偶尔稍稍撇过头宠溺地看一眼在副驾驶上安然入睡的人,嘴角弯起,抿起一个和煦的微笑。

半小时后,徐风的车缓缓驶进S市位于西南郊区最大的墓园,福寿园。

清明时节已过,扫墓的人自然不多,整个墓园安安静静的,诺大的停车场远近也就他们这一辆车子。徐风把车停好,拉上手刹,转头看到对方长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下,继而皱着眉睁开了眼,脸上神情还有一些刚睡醒的迷茫和停滞,

“。。。。。。到了?”

俯身将身边人的保险带松开,顺了顺对方有些凌乱的额发,然后轻轻在其嘴角啄了一口,“恩,昨晚没睡好?”

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陆飞调整椅背,直起身体,但腰上随即传来的酸软无力感让他不禁皱了皱眉,抬头白了徐风一眼,看着对方明知故问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垂眼摸了摸自己鼻子,徐风低头嘿嘿讪笑了两声,然后不怕死地继续眉眼带笑地咕哝了一声,“到最后我可是喊停了啊,不知道谁最后又圈着腿靠过来。”

他们好久没见面,积蓄了好久的火自然要泄干净,所以昨晚两人一个把持不住,就多做了几次。

“闭嘴!”陆飞恶狠狠地横了对方一眼,然后将递过来的早饭袋子打开,啃了一口里面的包子,谁知刚咬了一口,脸上表情就突然一怔,“大壶春的?”

“你吃的出来啊?”身边的人笑了笑。

“这么久了,他们居然还在?”

“恩,他们家的生煎五年前被评为S市十大小吃之一,现在开了好几个分店了,不过味道最正宗的,还是茂名老街那家总店,诺,这里头还有他们家今早第一锅出的生煎,你尝尝?哦,对了,保温瓶里还有我早上刚磨的豆浆。”

陆飞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温热适宜,甜味也是他一贯喜欢得恰到好处。他的胃比之四年前已经好了很多,再不会动不动就犯抽呕吐或疼得留冷汗了。当年他执意留在美国的时候,徐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分别的那几天,皱着眉反复给他唠叨要自己注意身体,搞得陆飞觉得这家伙比他妈还烦人,但虽然这样他还是一一应承了。

所以,这四年间不管他有多忙,他都还是会抽空在自己家里按照徐风越洋开具的那些个简单好用的菜谱料理自己的每日三餐,虽然味道不及某人的好,但比那些个充满奶酪味道的西餐那是好多了,另外,每晚他也会喝完一杯牛奶再入睡,最后习惯成自然,现在他不喝牛奶倒是睡不着了。而这四年间他们每一次的见面,徐风都要从头到脚好好审视一番,如果发现身上哪块地方摸着又瘦了,就会又开始长长短短说一大堆,这个时候陆飞就会抵住自己的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恩恩应两声,等到对方无奈地摇摇头走开,嘴角才会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在别人面前表露的那种满足的微笑。

“对了,这次回来你待多久?”

“等项目完了就走。”没有在意对方问话背后那种隐隐的期待,陆飞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哦。。。。。。”

这声“哦”得让人感到相当有气无力,但听在耳朵里面却又有一种闷闷的埋怨意味,陆飞皱眉转过头,看到对方那瞬间耷拉下的脑袋和一下子泄气的模样突然就停滞了下,嘴角略抽了抽,随后想到什么似的,挑了挑眉,继续故作冷淡地道,“纽约那里事情很多,还有好几个CASE等我回去处理。”

“哦。。。。。。”无力。

“还有,公司高层最近找过我,问我有没有合伙的意愿。”

“哦。。。。。。” 继续无力中。

“我觉得还不错,就答应了,所以接下来可能会更忙。”

“哦。。。。。。”无力外加一阵长吁短叹。

“我们准备开拓国内市场,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接下来要在S市开设特别办事处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哦。。。。。。”徐风习惯性地又应了一声,然而猛地探头,眼睛眨巴了两下,停顿了数秒后突然抓住陆飞的肩膀,只见其两眼放光,音调陡然升高,“哎哎哎哎哎?陆飞!你说什么?”

陆飞皱着眉推开他,然后极其平淡地又抿了口保温瓶里的豆浆,斜了对方一眼,道,“干什么啊,突然那么大声。”

双眼紧紧盯着对方,徐风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相信,这四年来他们总是聚少离多,说不想念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尊重他的选择,他愿意等他,而且面对四年前对方的顾虑,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彼此信任和理解。

“你是说。。。。。。你要回来了?”语气还带着点不确定。

“是啊。”将手里的包子啃完,又舔了舔手指,陆飞低垂眼帘,一副理所当然平平平淡淡的口气,“国内办事处的负责人,是我,这几年应该都会留在这。”

“。。。。。。”

“喂。”

“恩?”

“放手啊。”指了指复又缠上来紧紧箍住自己的手臂,陆飞撇撇嘴,甩给对方一个眼刀。

“不放。”执拗地抱住,咕哝说出的字眼还带着点扭捏撒娇的意思。

“。。。。。。”

“滚开,我要拿纸巾。”

“就是不放。”

“。。。。。。那我擦你身上了。”

“你擦啊。”

“我真擦了。”

“你擦好了。”

“。。。。。。”

下车,徐风低头有些欲哭无泪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油腻腻的手指印,价值不菲的一件西装就这么壮烈了,而一旁的陆飞看着对方纠结的脸,抿了抿嘴,冷冷丢下一句,“你自找的。”便径直往前走了,然而转过身的时候,徐风还是看到了对方微微翘起的唇角。

陆清明生前作为正部级干部虽因为那些事情被撤销了职务,但终究保留了党籍,在处理后事的时候还是将其安排在了这一处S市立最好的公墓。细雨仍然下着,两人并排站在一起,静默良久,徐风为身边的人打着伞,但飘扬的雨丝还是沾染到了身上,使得周身都似乎隐隐覆上了一层水汽,陆飞蹲下身,将一束白菊放在花岗岩的石碑旁,抬头静静看着石碑上那灰白色的照片,他的父亲身穿一件立领中山装,看着像较为年轻的时候照的,眉眼弯弯的,嘴角还噙着笑,是记忆里小陆飞拉着他的手路过玩具店,用期待的目光仰头看到的模样。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鹅黄色的灯光下,他和他面对面坐着,手心里当时的温度还很清晰,年少的他倔强地冷着脸,而对方却微微笑了笑,抚过他的头,并轻声告诉他,无论如何,他始终都爱他,刻着岁月道道痕迹的脸在那一刻是慈祥的,是只属于父亲的脸庞。时过境迁,当一切都如风逝一般,谁对谁错,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爸,我来看你了。”

细雨漾漾,随风飘散,徐风看到对方漆黑的眼眸似乎也被沾上了层浓重的水汽,变得晶莹而湿润,伸手,搭上那削薄的肩头,感觉到对方有些微凉的体温,便又用力紧了紧将其靠向自己,陆飞感到掌心碰触的地方竟不可思议地传递着另他心安的暖意。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这四年间,他们是有联络的,就是俗称的异地恋。

故人

故人

古北路桥下,几幢青砖红瓦的老房子静静坐落在古旧河道边,平静的河面上一字排开停放着四艘白色游轮,淡淡夜色下,如星辰般的琉璃灯光闪烁其中,轻快的爵士乐流淌在有些暧昧的空气中,在周围那光怪陆离的城市浮华映衬下,倒有一种疏离和静谧之感。此处为S市开埠以来第一座私人游艇会所,六年前由法国设计师进行重新修缮改造,充分保留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建筑的原貌,而由于毗邻长宁板块中心地带,其东、西两侧均是政府这几年着力规划的重要CBD商圈,这几年热炒的大虹桥概念更是以此为基础向四方散开。所以,S市工商协会本年度第一次的酒会便被安排在了这里,当然了,一般这种场合,邀请一些政府官员参加也是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为拓展国内市场渠道的陆飞不会料到,与对方这么多年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陆总,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市委宣传部林处长。”

“林处长,这位是JWT的陆飞,之前环球港Thompson Total Branding就是委托他们公司做的。”

陆飞身体微怔,但还是在下一秒让自己的脸摆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随即抬手伸向对方,

“林处长,好久不见。”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同样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遇见陆飞,但那种慌乱也仅仅是一瞬,陆飞看到对方很快伸了手,握住自己的力道、姿势完美得没有任何一丝破绽,就如同挂在他脸上的表情那般。

“陆飞,好久不见。”

“哎?你们认识?”旁边介绍的人一脸的惊讶。

林立中笑着松开手,摇摇头道,“何止认识,陆飞是我校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去了美国深造,我呢,没他学得好,就提早回来了,说起来,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见面了,想不到啊真想不到,陆飞,你已经成为了JWT的合伙人,以后我们市政宣传这块可要多给点专业意见啊。”说着,状似亲昵地拍了拍陆飞的肩。

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对方的手移开,陆飞轻声笑了笑,抬头看向对方,“林处长说笑了。”

“立中,你在这儿啊。”有些甜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

勾住林立中胳膊的女人并不漂亮,甚至说长得有些普通,浓妆下还是掩饰不住很细小的眼睛和塌下的鼻梁,而其全身上下则是一番珠光宝气,陆飞只需瞥上一眼就知道对方是把什么奢侈品牌一股脑地都往身上套了,而手上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即使在如此的夜色下依然闪得他有些晃眼。

“这位是。。。。。。”陆飞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对方立马点头哈腰道,

“这位是林夫人。”

“哦。。。。。”挑了下眉,陆飞饱含深意地看向了一边的林立中,随后嘴角弯起,将手中的酒杯主动与对方碰了碰,“恭喜啊。”

林立中的表情仍然极其自然,只见其眉眼宠溺地搂了搂身边的人,随后看着陆飞道,“谢谢,我们结婚四年了,那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结婚了么?”

静静地看了会儿对方,随后将杯中的起泡酒一饮而尽,陆飞耸了耸肩,“林处长,我可没你那么好福气,不好意思,还有事,先失陪了。”

陆飞转身走了,将酒杯放在一旁侍应的盘子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会所,夜幕中,那个修长利落的线条逐渐隐没,林立中收回视线,眸子里的光随之慢慢敛了起来。

“怎么了?”

徐风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着靠在床头的人奇怪地问道。

陆飞晚上从酒会回来以后就不太对劲,脸色冷凝,眉头皱紧,问他什么也爱理不理,只是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滴滴答答地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陆飞?”

刚才那句没反应,徐风耐着性子又问了句,对方仍然没给他什么反应。

“。。。。。。”如果是平时工作上的事情即使忙起来他断然也不会这个样子,徐风左右估摸了一阵,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见对方没有排斥,便凑过去,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

“。。。。。。你没事查林立中干什么?”

陆飞闻言转过头,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倒是反问了句,“徐风,我后来去美国以后,你跟林立中见过面么?”

陆飞的表情有些严肃,徐风下意识地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想了想后道,“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你知道,其实我和他互相看不顺眼,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假,当时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这么觉得,这几年间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就是学校五十年校庆那会儿,当时我有提过你,但他说他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

“陆飞,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今天见到他了。”

“在酒会?”

“嗯,他现在好像爬得很高,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看来他老婆帮了他不少,”说着,将电脑里的资料给徐风标出,“你看。”

“。。。。。。罗氏集团的千金啊,怪不得,前段时间还有风声,说下任市委宣传部部长已经内定是他了。”

“是么?那可真是青年才俊。”说这话的时候,徐风发现陆飞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的是那种嘲讽的神情,而眼中投射的光芒也是极其冷冽。

徐风曾经也觉得很是纳闷,从前几乎与陆飞形影不离的林立中怎么突然之间就与他断了联系,而这四年来他也没有听到陆飞提过一句林立中,说实话,他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现在演变成了什么关系,但是他隐隐可以断定他们在美国的日子里面一定发生过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被丢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留言,徐风扫了一眼后,眉头就整个皱了起来。

陆飞:我是立中,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你过得怎么样,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扔下你一走了之,但等我想通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切已经无法挽救了。而我今天再次看到你,我才知道,我还是很喜欢你,有空约出来见面吧。安。

“次奥,”有些赌气似的往旁边一扔,徐风一脸不满地道,“当年我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想不到他现在都结了婚了,居然还这样!”

陆飞不在意地嘁了一声,随后拿过手机,在徐风的视线下,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字:好,随后按下了SEND键。

“哎?陆飞你。。。。。。”徐风刚想出声,随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略微怔了怔后,转头看向对方,神情肃穆,“Wes曾跟我说当年的律师有问题,难道。。。。。。”

点了点头,将笔记本电脑轻轻阖上,陆飞习惯性地抽出床头柜边的烟盒,取了支烟点上,深吸一口气后,道,“我本来并不想和林立中再有任何瓜葛,毕竟,他曾经在我小时候陪我走过了最痛苦的一段,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的那些我也不想计较,只是,当我今天再看到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人竟然是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的,哼~”低下头,轻蔑地笑出声,陆飞转过头看向徐风,淡淡道,“既然他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他玩。”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学长对陆飞还是有点旧情的,毕竟是初恋啊XDDDDDD。

摊牌

摊牌

永安里的房子徐家二老不愿意搬,徐风一直拗不过,后来也就随便他们,而由于徐风和秦书瑶结婚后就定居在澳大利亚,很少回来,为了时常陪陪两个老人家,徐风在上海的时候只要工作不忙就会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于是前两年便索性把三楼的房子也一并买了,现在整栋楼都是徐家的,三楼被改成了徐风的卧室,二楼是两老人的,底楼就全部作为客厅,本来比较促狭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宽敞不少,再加上徐风又找人仔细装修了一番,现在整个房子风格看着却也很有以前三十年代那种旧中带新的老上海味道。

“呐,看看这个怎么样?”

徐风正埋头吃着饭,听到身边老妈的叫唤,手里顿了顿,随即放下碗筷,接过一张照片,里面的女孩子长得很清秀,长发披肩,大眼睛,高鼻子,身材也挺高佻,斜倚在一棵樱花树下浅浅笑着的模样很是妩媚动人。

“这是隔壁吴家阿姨她一个朋友的女儿,前两年回国的,现在在律师行做,比你小两岁,我看挺好。”

“可以先接触起来。”一旁抿着小酒的徐爸爸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四年前,徐风从美国回来以后就和汤七七掰了,两家人本来都以为结婚那都是板上钉钉的,却冷不丁突然出了这茬事情,愣是觉得很莫名,而徐风当时给二老的解释就是性格合不来,再加上汤七七这边也对此默认不语,于是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四年间,他们也没见徐风再找过其他人,眼见着这二儿子徐风都快有二胎了,大儿子徐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终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徐家二老面上不急心里却急的很,于是这一年来只要有空便就给他周办各种相亲事宜,结果徐风很不给面子,要么去了以后第一面就跟人家说不合适,要么就索性不去,搞得徐家二老都以为这徐风估计被汤七七伤得挺深,到现在都没走出感情阴影。

“那个。。。。。。”徐风将照片放下,纠结了下措辞后抬头看向对面一脸期待的两位老人,声音有些郑重地道,

“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1/2 8 OTTO MEZZO

餐厅灯光幽暗,烛光影影,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钢琴边,汩汩如泉水般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慢慢流淌出来,身着黑色西装的服务员带着浅笑一手搭着餐巾,颔首聆听客人各式各样的需求,然后再以专业统一的手势用语极其安静地传递信息,保持着整个空间悠扬静谧的氛围。纯白色的骨瓷盘中,新鲜的黑松露被切成极薄的薄片,与黄油、意大利干奶酪一起撒在空心粉上,入到口中,腴滑香糯,馥郁芬芳,而刚才的熏鲑鱼冷盘,竟然创意性地以奇异果为引,并以此带出鲑鱼的纯鲜之味,米其林三星大厨BOMBANA总是能用这种怪异的组合恰到好处地呈现各种食材混合的特殊美感。这家意大利餐厅坐落于黄浦江和苏州河交汇处的“外滩源”,历史文化韵味颇重,是目前S市上层名流最为喜爱的流连之处。

陆飞轻晃了下杯中酒红色的液体,低头浅抿一口,Carruades de Lafite,80年的副牌拉菲,味道温柔婉转,细腻绵长。

“陆飞,当年的事。。。。。。”

对面的人将双手交握在胸前搭在餐桌上,眉头皱起,那脸上的神情竟有种说不出的自责和难过,言语之间也有些欲言又止,陆飞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林立中,都过去这么久了,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在这里惺惺作态。”

“陆飞,你听我解释,事情其实不是你想得那样。”

“哦?”锋利的眉形挑了挑,陆飞将身体往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耸了耸肩,示意对方继续。

林立中叹了口气,向两边服务员挥了挥手,包厢的门被缓缓拉上,安静的空间内只余下他们两人。

“当年,你爸出了事,连带着整个市委都不安稳,我爸也受了牵连,我家在美国的房子都被查了,那天晚上我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后就想回来找你,但你已经不在了。然后我就接到了我爸的通知,让我不能再和你们家有任何关系,并且找人连夜把我送到了英国,等到一年后事情平息下来,我再想联络你的时候,才知道你被判了刑,我后来有尝试回美国找你,但都没有音讯,陆飞,我当年真的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不管的。”

林立中脸上是明显担忧的神色,就连目光都投射出了一种柔和的光芒,一刹那间,陆飞感到和从前的某个影像突然交叠在一起,那个时候的他们简单而快乐,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感情,他也百分百地信任他,可以说陆飞孩童时期所有的期待和经历都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而可能恰恰因为如此,十四年前他才会被伤得那样体无完肤吧,只是,今非昔比,某些人的虚伪他只需看到一次便就够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