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以后的事情还长远着呢,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不会喜欢上我?”
“还有,我不会为那天的事道歉,”说着,林立中将自己的身子往陆飞那里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不试试看的话,你又怎么知道没法接受我?”
“。。。。。。”林立中富有磁性的嗓音充满着蛊惑,陆飞有些心烦地伸手挥开了他,“谁要跟你试?”
“哦?那你想和谁试?”挑了下眉,盯着陆飞的眼睛,继续逼问,“徐风么?”
“你说什么?”
将对方闻言后那不易察觉的一丝慌乱尽数看在眼里,林立中沉声道,“陆飞,我想提醒你一句,像我们这圈子的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直男,碰不得。”
陆飞怔了怔,随后将自己的脚踝从对方手里赌气似地抽回,两手交叉着放在曲起的双腿上,转过头默默地看着明媚的窗外,线条利落的背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过了半响,他才听到自己有些闷闷的声音,“废话,我当然知道。”
陆飞在徐风家里住了只有四五天,但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和徐家二老以及徐家小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所以在林立中搀着陆飞一步步慢慢走出徐家大门的时候,那场景就犹如十八相送,就差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了。
“陆飞啊,以后多回来坐坐,叔叔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陆飞啊,看你身子骨瘦的,一定要多吃些啊。”
“陆飞啊,回去向你爸爸妈妈问好啊。”
“陆飞哥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我还有很多想问你的。”
徐风在一旁淡然地看着,也没怎么和两人道别,反正过两天开学了又能见面,但在瞧见陆飞被林立中扶着一步步走出弄堂口的背影时,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陆飞是脑袋坏掉了吗?他明明知道林立中对他有其他不轨的想法,怎么还愿意和他走那么近,要是自己的话,早就不会理这个人了,陆飞就不怕他再做出那天的事情么?
徐风越想越有些气鼓鼓的,很不是滋味,而他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纯粹就是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瞎操心,于是转过身左右看了看,随即抄起门旁的一件东西,就追了上去。
林立中在今天来的时候便笃定了陆飞会跟他回去,所以他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外面的大马路上等他们,而当徐风提着那一塑料袋的咸蟹赶到在太阳光底下照得黝黑发亮的车身旁时,陆飞和林立中两人都惊了一下,然后便看到徐风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陆飞,你在我家待了那么久,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一下,请我去你家坐坐客啊?”
“。。。。。。”没等两个人回话,徐风便一屁股坐进了干净整洁的车子,前边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司机回头皱了皱眉,一股浓郁的海腥味顿时溢满整个车厢。
照之前徐风对陆飞家世的猜测,他一直以为他会见到那种奢华得吓死人的高档住宅或者是花园洋房,但没想到的是,车子在一处平常得没有任何特色的老式公房前停了下来。
陆飞的家在绿化覆盖率非常高的长乐路上,这里闹中取静,靠近延中绿地,几条地铁沿线都在这里汇聚,交通四通发达,虽然说一平米的房价在中介那里高得吓死人,但因为基础设施老旧,拆迁补贴价过高,也并没有多少投资价值,所以鲜少有人问津。
所以,徐风下车后的表情,多少是有些发愣的。
“这是你家?”
陆飞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这个老式公房有四层楼高,陆家在三层楼平时不觉得什么,现在脚不能用力走路,便越发觉得这楼梯长得让人很无奈。而当一旁的徐风看不过去,准备去抱他的时候,林立中在一边将他推了推,然后笑得一脸无害地道,“你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我来吧。”
陆飞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两位,非常不给面子地道,“我自己走。”
推门而入的刹那,徐风就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碎裂在地板上的巨响,随后进入眼帘的画面就是从玄关到客厅一路的LOGO购物袋,徐风不太懂奢侈品,但GUCCI、CHANEL这种大牌子他还是认识的,地上到处堆放着化妆品、衣服、鞋子、帽子还有包包,那凌乱的样子就好像家里刚被打劫一样。
而客厅中央有两个人似乎神情异样地对峙着,在他们脚边是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从那胎质和釉色便可以看出那原本应该是一樽上好的青花瓷。
在这里,徐风第一次见到了陆飞的父母,他也终于知道陆飞为什么生得如此好看了,陆妈妈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皮肤细腻而白皙,身材高挑,眉眼如画一般美好,岁月好像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依然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该是多么颠倒众生。只是这漂亮的眉眼现在僵硬地横着,面目也有些狰狞,似乎还有着一股子没发完的怒气,扭过头,看到玄关的三人明显一愣,随即再回头恶毒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冷冷地撂下一句话:
“看你风流快活的,是不是把儿子都给忘了啊?”
然后便踩着她的细高跟往里面一间屋子走去,关门的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在场人的耳膜都给震得有了回声。
站在一片狼藉中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随后锊了下额前掉落的碎发,脸上的神情没有过多的变化,转过身,看着陆飞皱了皱眉,道,
“陆飞,怎么给你打电话都不接?”
陆清明,陆飞的爸爸,相比他妈妈长得要平常的多,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长方脸,小眼睛,不高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也不是很高,体型更有些发福,身上穿的是那种徐风在电视新闻里面一直看到的那些领导们开会时都会穿的灰黑色中山装夹克,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徐风莫名地感到一种极其威严的气场,就好像古时候那种大族长一样的人物。
陆飞并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陆爸爸也没介意,瞧了瞧其身后的徐风和林立中,“立中,这就是徐风同学么?”
“啊,是,陆伯伯,陆飞这两天都住在他们家。”
徐风看到陆飞他老爸对着他和善地笑了笑,然后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想和他握手,徐风一下受宠若惊,刚想伸手,却被陆飞冷冷一挥,
“徐风,你可以走了。”
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徐风就被陆飞一把推出了门外,木质的大门随即“呯”的一声从里重重扣上,就好像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化开的那一层隔膜又被轻易地覆上。
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低头再看了看手上拎着的东西,徐风甩甩头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从刚认识陆飞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人总是把自己保护得太好,冰冰冷冷的脸掩藏着太多的感情,整个一“生人勿进”的疏离感。但其实这段时间走近了,才发现这个人的心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的那么冷,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也是有温度的。
回想着刚才进门的画面,徐风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陆飞在除夕夜会对他说那句看似玩笑的话,
“徐风,你真幸福。”
走出楼梯口,冬日冷冽的风倏地吹过来,徐风不禁伸手捂了捂领口,刚才出来得太急了,连围巾都忘记了拿。抬头又看了看那三楼的窗户,徐风微微蹙眉,陆飞啊,你刚才的脸虽然又臭又冷,可为什么我却觉得那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呢?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林立中是弯的。
2、陆飞也是弯的。
3、林家和陆家是世交。
伤
门“呯”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陆清明微皱了皱眉,悬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地抽了回去,盯着陆飞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转过头,对着一旁的林立中道,“立中,那孩子的家在哪里,我等会让人送点东西过去,算是他们这几日照顾陆飞的谢礼。”
林立中刚想回话,一旁的陆飞却冷冷将其地拦下,抬起头,对着陆清明好笑地道,
“怎么,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么?”
陆清明的脸闻言后略微僵了僵,但也没有计较儿子这明显不友善的语气,低头看了看他的脚,缓了缓道,“陆飞,我跟市一医院的张医生打过招呼了,过两天会来家里再看看你的脚,到时候。。。。。。”
“不用了!”陆飞有些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脑袋撇过一边,轻哼了一声,“谁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冷冷的话让屋子中的氛围顿时降到了冰点,林立中蹙了蹙眉,“陆飞。。。。。。”,伸手将明显情绪上来的他往回拉了拉,他素来是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有隔阂的,自打小以来,他就没怎么见过两人心平气和地在一起过,但他能感受到陆清明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儿子。陆飞不愿理他,他就私底下和自己了解他的情况,如果陆飞有什么需要,他都是第一时间给予帮助。但是长久以来,林立中却一直没弄清楚陆飞为何会对他的父亲成见这么深。
陆飞却全然不顾林立中将其往回拉的手,用力甩开了他,拖着那条伤腿,往前一步,那嘴角弯过弧度嘲讽的样子,还有眼神中的鄙夷冷冽和他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在乎这个家,你会大年三十把我和我妈扔在这里自己跑到外地去?”
“陆飞,我说过,上头临时有个事情。。。。。。”陆清明捏了捏眉心,张口想要解释,但陆飞却完全不想听,干笑了两声,道,
“我说,那政府真应该给你颁个劳模奖,你可真是为了工作废寝忘食、殚精竭力啊,怎么,这次又是哪个投资公司老板或者是哪个妄图想要往上爬的处长请你视察工作去了?不知道他们的招待你还满不满意啊,那里的女人是不是也足够风骚足够火辣岔开着大腿等着你呢,陆大秘书!”
“你够了!陆飞,别越说越不像话!”陆清明的眉头几乎就拧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但他的儿子却毫不畏惧针锋相对地看着他,处在叛逆期的少年不管不顾地就把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一股脑地翻出来,
“做得出还怕别人说么!别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啪!”空荡的屋子回荡着那一记清脆的巨响。
陆飞身形晃了晃,抬手捂住自己那一面印着五个鲜红印子的脸颊,那里正火辣辣的一阵疼,左边耳朵也嗡嗡的,周围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和空灵。
他看到林立中伸手扯过了自己,将自己抵在他和他爸中间,然后张着嘴巴说着些什么,而那个打他的男人好似也惊讶于自己的举动,想要伸手抱住他,可是他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这时候,一旁的手机似乎响了,陆清明镇定了下心神后抬手接起,而下一刻面色就变得有些凝重,他见他皱着眉紧张地在低声吩咐着什么,然后关上手机又和林立中说了几句,再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叹了口气,便转身开门离开了。
林立中关上门,回头又看了看陆飞,随后扶着他在满室的凌乱中找了个椅子坐下。耳鸣的感觉又持续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将对方递过来的冰袋敷上红肿的脸颊,陆飞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
像小时候一样,林立中抚了抚他的脑袋,然后张开手臂将他纤瘦的肩一把揽过,叹息着道,
“都说父子两没有隔夜仇,陆飞,你们的关系怎么就越闹越僵啊。”
陆飞闻言身体一僵,随后眼角便一阵酸涩地疼,但终究咬着牙,做了几个深呼吸,没有让那滚动在眼眸中的东西落下来。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紧绷,林立中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一下下慢慢抚着他的背脊,温暖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声让陆飞觉得很安心,有些激动的情绪也缓缓恢复平静。林立中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放开了他,随后转过身开始收拾起屋子。
陆飞坐在椅子上,神情木然地看着满屋子的购物袋,还有一旁酒架上被打开的各种酒瓶,眉头微蹙着道,
“她买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陆飞的妈妈娘家姓冯,祖上曾是S市著名的四大家族冯氏后人,后来由于解放后各种运动家族产业被打击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飞的妈妈当时也算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模样又长得那样好,年轻的时候追求者甚多,但没想到的是,她却对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情有独钟,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自然受到冯家的极力反对,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就像所有俗烂的电视剧一样,最终两人的坚持感动了所有人。后来冯家老一辈留洋的留洋,归隐的归隐,晚辈又是一蹶不振,偌大的家族便也就此没落了下去。
不过,谁都道冯家大小姐眼光独到,选了个潜力股。陆清明为人圆滑世故,深谙官场之道,一开始借由冯家的势力在官场崭露头角,后来自己又勤奋努力,所以在之后的几年时间,就从一个街道小干事,一路爬到正处级别,前两年因为得到上头赏识,破格提为市委秘书,S市目前所有重大市政建设项目都得由他首肯,才会被提到议案上,故而现在是S市的政坛红人,谁都想巴结。所以,顶着陆太太的名号,自然是什么都不愁。而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太太有两大爱好,喝酒和购物。因此,陆家的名酒那是多得数不胜数,而陆太太几乎每个月都要去香港或日本扫货,有些买回来的东西更是一次都没用过就直接扔了。但只有她儿子知道,她只是借此发泄而已,发泄心里面那永远没法找到缺口的怨恨。
陆飞慢慢撑着起身,对着林立中道,“我去看看我妈。”
推开里间的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那个脸容精致美丽的女人头发披散着,一手握着酒瓶,一手叼着根烟,正斜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一副颓然衰败的样子。
陆飞皱着眉,将对方手里的酒瓶拿走,再把烟头掐掉,转身去浴室里面拿了块冷毛巾扔到她的脸上,有些嫌恶地道,“他都已经走了,你这个样子要给谁看?”
昔日的冯家大小姐脸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飞,烟酒的麻痹让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认清那是他的儿子,伸出手慢慢地抚摸着眼前那个年轻的脸庞,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于是,她咧开嘴突然就笑了起来,眼神迷蒙着,好像在回忆一些很美丽的画面,然而下一刻,却又低声抽噎了起来,随即一把拉过陆飞的身子,将他紧紧抱着,就像失足的落水者找到了一块可以救命的浮板,那力气大得让他觉得脖子都被勒得生疼,他听到她在耳边有些急切地反复说着,
“陆飞,陆飞,妈妈只剩下你了,别离开我,别离开。。。。。。”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陆爸爸和陆妈妈不是真爱。
2、陆飞小时候有很不好的回忆。
表白(伪)
过了两天,陆清明还是派人去了徐家登门造访,一并还带去了不少燕窝、人参等礼盒,甚至还有市面上被炒到天价的两瓶飞天茅台,徐家二老受宠若惊,纷纷询问徐风,这陆飞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出手这么阔绰,徐风撇了撇嘴,并没多说什么。
而在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被全面普及,通话资费也是双向收费,打个电话一分钟就要9毛6,而一部16和弦的手机竟然要卖到5000多块,更加坑爹的是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所以,徐风便更加没可能联系到某人了,再说,照徐风那个死个性,就算知道了陆飞家的电话号码,他也不一定会打吧。
所以,自从被陆飞从他家赶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他。
那天回来,徐风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没有一丝褶皱,还有不知是谁帮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天知道,那里是有多久没被他好好照顾过了。整洁如新,一尘不染,太不像他的风格了,徐风脑中倏地就掠过他和陆飞第一次在寝室见面的情形,那人带着好笑的防尘帽子和口罩,然后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通乱骂和唧唧歪歪,再之后又被他的“月饼”给折磨得死去活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认真地给自己补习,打球的时候身形非常矫健,即使受伤了也拧着眉死命紧要牙关一声不吭。
徐风其实一直也没弄明白自己心里在计较着什么,不过他的想象力却自陆飞离开他家以后便开始发挥史无前例的潜力。他发现他居然在担心这个别扭的人是不是会和他那个看上去很威严的老爸吵架,他又会不会自虐地不肯好好吃饭,连带着觉得那本来就细得可怜的腰是不是又要缩一圈,然后他又开始脑补林立中压住那个腿脚还不利索的他,做些什么上下其手的猥琐事情,到最后,他悲哀地意识到,他就像是一个担心自家小儿子的大妈,一个人在这里瞎操心个什么鬼啊,兴许人家陆飞现在正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这两天正在想什么,估计要被他嘲笑死了吧。
然而,等到有所意识的时候,徐风发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站在了长乐路100号的楼底下,望着那直直朝上的楼梯发着呆。而这时,上面楼梯口好像传来了一些声响,徐风神经一阵紧绷,随后闪身便躲在了一旁的花园石壁后面。
“陆飞,你脚用力试试?”是林立中的声音。
“恩。”
徐风探头往前看了看,心头砰砰地跳着,他觉得自己怎么就像是在做贼,虽然在心里骂着自己,作死地大方点出去跟这两人打个招呼你不会啊,但身体就是不受控制地牢牢地粘在了原地。
陆飞的脚明显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不用他人搀扶独自走路,只是还不能跑不能跳,而谢天谢地林立中也没做搂腰搂肩这些在徐风看来已经是明显越矩的动作。
自从上次见识到陆飞他家里的状况以后,他开始慢慢明白林立中对于陆飞的意义所在,也许他一直是把他当做一个可信的兄长看待,一个可以没有保留地分享分担他心里痛的人,所以即使被那样对待了,还是可以坦然地相处。想到这里,徐风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那扇在他面前合上的大门,好像就是在告诉他,林立中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而你,徐风,你压根一点都不了解陆飞。
正在徐风兀自有些烦闷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右肩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吓地蓦然转身,他看到自己女神的脸就近在咫尺,然后便听到她大声说着,
“你看什么呐!”
徐风眼睛一闭,心里暗叫一声次奥,果然,话音刚落,两道犀利的目光就从某个方向直直射过来,徐风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丢脸过,脑门上瞬时滴下一大滴汗,而对面的秦书瑶却笑得一脸无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硬是做出一副非常自然的样子,大咧咧地笑了两声,虽然那笑听着有那么些尴尬,而那说出口的理由也是烂到一定境界,
“两位好啊~~我那啥,陆飞,有些题目不太懂,就去市立图书馆查资料,后来想到你家就在附近,就顺便过来问问你哈。”
看着对方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陆飞觉得一阵好笑,挑了挑眉,道,
“这样啊,那你怎么都没带练习本?”
徐风脸容一僵,当下就想狠狠掐自己一把,然后一并咬了自己的舌头,这明显的鬼话一下就被戳穿,但这时一旁的秦书瑶却往他身边一站,然后嘴角一弯,挽住他的胳膊,道,“徐风啊,你忘了,你的练习册放我包里了啊。”
哎?徐风转过头震惊地看向他的女神,然后便见到他的女神左眼飞快地向他眨了一下,心里不禁涌现一句,GOOD JOB!好兄弟!接着,了然似地对面前的两人道,“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今天我和书瑶一起结伴去图书馆来着,刚才就把东西都放她那儿了。”
林立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脸笑意的秦书瑶,然后再将视线移到徐风脸上,道,“徐同学真是认真刻苦,就连放寒假都紧抓学业,不过也要适当放松一下。我们正准备去延中绿地散步,陆飞下楼一次不容易,要不一起走走?”
“好啊!”秦书瑶在一边立马就应承了下来,拉着徐风的手,便往前面开道。
陆飞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还有那紧紧握住的双手默默无语,慢慢走着,从他的角度,他还能清晰地见到徐风转过头时那有些绯红的脸颊和他明显有些激动的表情。只是,他不知道,徐风虽然很高兴他女神的出现,也惊讶于他女神的主动,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却是更加在意他身后的两个人,所以才会不住地频频回头。
“怎么了?”对方脸上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脱一旁林立中的双眼。
“没什么。”陆飞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些嫌弃自己地切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旁。
“对了,上次那个姜东的事情,我帮你查过了。”
“怎么样?”
“他的户口在永嘉路那里,就是未来市政五年规划中要建的世贸中心地块,去年年中的时候开始集体动迁,他们家是当时著名的钉子户,所以。。。。。。”
陆飞眉头一皱,“是出了什么事么?”
林立中眼神闪烁了下,随即非常平静地道,“没什么,就是一群刁民要求政府提高补贴而已,后来开发商让了步,也就摆平了。”
陆飞狐疑地转头看向林立中,那脸上神情淡淡的,并没有其他过多的情绪,“真的?”
林立中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过于担心,“恩,那个姜东估计知道你老爸是这个项目的提案人,所以才对你不满吧。”
“。。。。。。”但明明,他清楚听到他喊他“刽子手”,陆飞又看了看林立中,随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身往前走去。
陆家所在的小区后门出去便是延中绿地的西北角,那里种植着一大片梅林。前两日,S市刚下了一场大雪,现在虽然地上已干,但那枝头仍然残留一些纯白色的落雪,映衬着粉红色的花蕊,真真有种傲立寒霜的感觉。
陆飞的肤色本就白皙且细致如玉,现在走了几步,脸上泛出的红晕更犹如染上一层胭脂般,看着便如那浑然天成的冰明玉润,林立中不禁凑到其耳边,调笑着道,“雪后霜前花未红,露染嫣容色却浓。”
陆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着对方怎么突然那么有情调,开始吟诗作对了,过了片刻后,才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有些气鼓鼓地道,“林立中!”
林立中促狭地挤了挤眉眼,然后指着前面被惊到回过头来的两人,笑着道,“陆飞,我说的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陆飞双眼向他横了横,“滚一边儿去。”
“徐风,你喜欢我?”秦书瑶和他并肩走着,眼尖的她一看便知这家伙现在心不在焉。
“那是,当然!”徐风冷不丁地被这么问,下意识地回答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哦~~那我都在你身边了,你往后还看些什么啊。”秦书瑶眼睛眨了眨,狡黠地问道。
徐风干咳了一声,随即左右而言他,“没啊,我在看风景。”
“屁来!你在看陆飞吧?”
“哈?”徐风心里想着,老子才不是来看那个死鱼眼的。
“别不承认了,你刚才躲在那里,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呀?”
“不是啊,书瑶,我真的是去图书馆来着。”谎话说多了,就会催眠自己那是真的。
秦书瑶突然站定,转过身就往徐风一边倾身而去,并仰起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凑得老近,那样子在其他人看来极其亲密,就像是女孩子向男孩子主动索吻一般,但说的话却和这浪漫的姿势没有任何关系,“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呢?”
徐风顿时觉得一阵面红耳赤,魂牵梦萦的脸就近在咫尺,差一点就能亲上了,喉头不经意地就滚动了下,并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只是,他觉得这姑娘闪闪亮亮的眼眸后面好像掩藏着什么,让他心里陡然升出一阵恶寒。
“我帮你吧。”
哎?徐风还没反应过来,秦书瑶给他留下一个诡异的微笑后就往那林立中走去,徐风看到她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对他说了什么,而林立中虽然面露怀疑之色,但终究经不起秦书瑶的精湛演技,和陆飞打了个招呼后,便扶着她有些急匆匆地离开了。徐风看到秦书瑶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给他做了个鬼脸。
公园里的人并不多,窄窄的步道相对冷清,只听得风吹过一旁的树叶发出刷刷的声响。冬日的风虽然依然冷冽,但不知怎的,吹在人的脸颊上,会有一种春日的气息,仿佛一抹绿意渐渐荡进温柔的心底。被留下的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会儿,突然就一起笑出了声。
“白痴,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
“哦,我笑有人从刚开始就一直犯傻,却不自知。”
“哦,那我笑自己一直在犯傻,却还以为别人不知。”
“。。。。。。”
“陆飞。。。。。。”
徐风的脸突然就认真了起来,陆飞看到他一步步地在向其走近,而自己的脚却如生根一般,无法挪动半步,心也突然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着。
对方在他的面前站定停了下来,那距离正好让矮他半个头的陆飞和他眼神平视。然后,陆飞看到他撇了撇嘴,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道,
“啊,陆飞。。。。。。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很不省心呐!”
“哎?”陆飞刚想反驳什么,徐风却开始了他连珠带炮似地一通长篇大论。
“好吧,我承认我今天是特地来看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家伙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那个林立中有没有又欺负你,还有,你是不是自个儿在生自个儿闷气,或者在家是不是过得不开心,对了,你这个性啊,不是我说什么,我打包票如果以后你不改改的话说不定真的要得什么抑郁症或孤僻症,像刚才一样笑笑有什么不好啊,还有啊,不要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类型,要像我那种的,露出十几颗牙齿的那种,”徐风说着,还给陆飞示范了一下,那滑稽又变态的样子让他面前的人不经意噗嗤笑了出来。
“对嘛,就是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干嘛老是故作深沉,你这表情我跟你讲,就是面瘫,人家女孩子一开始会喜欢这种流川枫样的冷酷型,但接触久了谁受得了,你那死个性啊正常人都会被你吓跑的。还有你的洁癖,我跟你说男孩子差不多点可以了啊,别以后交了女朋友搞得比个女的还干净,人家要受不了的啊。对了还有,我跟你说,虽然读书我不如你,但人情世故什么的,你还要向我多学学,以后要不要跟着我混,你可以考虑一下。那个林立中也是的,虽然他是你发小,但你也知道他。。。。。。额。。。。。。。他总有那点特殊癖好的啊,你也不要太君子之心了,偶尔要做做小人知道不,免得他哪一天又兽性大发,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不要又。。。。。。额。。。。。。又被那什么了。。。。。。那什么事情你懂的啊,我就不细说了,还有。。。。。。”
“所以,徐风,你说了这么多,重点到底是什么?”
对方噼里啪啦一大堆听得陆飞脑袋都嗡嗡的,不过虽然他一开始还眉头微蹙,但这碎碎念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重点就是。。。。。。。”徐风一下停住,然后深吸了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道,“陆飞,你虽然真得挺讨厌的,但我。。。。。。好像还蛮喜欢你的。”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林立中的词里,“露”=“陆”
2、徐风所说的“喜欢”不是真正的“喜欢”。
3、徐风知道林立中是弯的,但不知道陆飞也是弯的。
兄弟
“重点就是。。。。。。。”徐风一下停住,然后深吸了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道,“陆飞,你虽然真得挺讨厌的,但我。。。。。。好像还蛮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陆飞以为自己的耳朵一下出了了问题,脸上的神情瞬时僵住,自己的心也猛然收缩了起来。
然而对面徐风看着他的眼神却明朗得犹如夏天的太阳,没有任何尘垢,只见其咧开嘴灿烂一笑,接着道,“陆飞,你不介意多我一个朋友吧。”
你不介意多我一个朋友吧。。。。。。
朋友。。。。。。呵。。。。。。原来是这样,在那一刻,陆飞突然就很想放声大笑,他发现在他心里某个角落被自己埋藏得很好的东西,就这么被徐风的一句话轻易地给翻了出来,而少年人的脸庞磊落得却没有一点掩饰,真诚坦然得仿佛就像是在狠狠嘲讽长久以来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阴暗、龌龊、无法示人,他感到自己胸口被刺得火辣辣的一阵疼。
但终究,他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将自己包裹得没有一丝破绽,然后换上对方极其熟悉的冷然语气,抬了抬瘦削的下巴,有些倨傲地回道,
“我介意。”
“哈?”徐风当下一愣,刚才脸上那笃定的表情突然就由晴转阴,眉眼就这么纠结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他却眼尖地却发现陆飞的眼里似有一抹笑意,而他的嘴角也轻轻向上弯起,瞬间就回过味来,原来对方又在耍他,
“好啊你!”两人离得很近,所以徐风一伸手便将眼前人的肩膀给轻易揽住,随后迅速绕到他身后用自己的胳膊箍住对方的脖子,
“我就说你这个死个性要改改啊!!!别总是口是心非!”
“呵,我哪有。”
“你有,你就有!”
“放开!”
“不放!”
“徐风,你还真是无赖。”
“我怎么无赖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谁要跟你做朋友?”
“切,我这是大块头有大智慧,所谓大智若愚,懂不?”
“啊呸,我看你的脑容量是长期不够用。”
“所以啊,那我身边得更加需要一个脑袋好使的人,能让我更上一层楼不是?呐,我最近在看大唐双龙传,那寇仲旁边还有个徐子陵呢~~~我徐风旁边嘛,若是有个陆飞也不错~~”
“我看你这中二病病的不轻。”
“哎哟,承认吧,我看你也挺喜欢我的,咱两这是天生一对,不做兄弟那真是太可惜了。”
“。。。。。。滚。”
“你就嘴贱吧你,看我今天不把你真心话逼出来。”
“徐风,我确定你不会喜欢听到我的真心话。”说这话的时候,陆飞的唇角微翘,那神情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一般,但身后的徐风当然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只见其闻言后轻哼一声,
“那可不一定。”
说话间,突然就对着怀里的人上下其手,而陆飞的身体本就很是敏感,被他这样随意乱摸乱抓,当下全身麻痒得不行,而现在他由于根本没法使力,挣扎了半天也只得任由其为之,最后实在忍不住出口求饶,拧着眉一脸愤愤地道,“罢了罢了,就算我陆飞倒了八辈子的霉才碰上了你!”
然而徐风却好像对他的回答还不太满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仍然横着眉,慢条斯理不依不饶地道,“陆同学,你在说什么呀?”
次奥,陆飞暗骂一声,但他实在招架不住对方的无赖行为,终究不得不无奈地妥协,并咬牙切齿地大声说道,“徐风同学丰神俊朗,面如美玉,身姿俊俏,举止风流无限,宛如玉树临风,令人见之忘俗。我陆飞能碰到徐风同学那是三生有幸,能和徐风同学做朋友那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陆飞几乎没有换气一下子说完,随后,双眼向眼前人一瞪,“满意了?”
徐风听得十分受用,然后把对方身体扳过,面向自己,用力点了点头,“早说不就好了嘛,哈哈哈。”
刚想非常善心地放开他,却瞧见之前被他用力箍住的人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使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而近在咫尺的白皙肤色细腻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就连那平时总是口出恶言的薄薄双唇也染上了一层鲜艳诱人的色泽,在这冬日霜雪梅林中,这眼前的人儿仿佛为这萧瑟和清冷都平添了一抹旖旎风光。
徐风一下看得有些晃眼,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浑然不知地便伸手抚上了对方的脸颊,触手处的肌肤一如所料般的光滑,而陆飞显然也被他的举动一下惊得愣住,一时竟忘了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才蹙着眉猛地一把冷冷打掉了对方的手。而徐风这时才从刚才的恍惚中恢复,有些尴尬地快速放开了对方,脑中突然就飞快闪现出之前在那个诡异梦境中的画面,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剧了起来,想着自己又在发什么神经,这陆飞再漂亮也是个男的,莫不是自己被那林立中给影响了?这样想着的同时,徐风在心里不由愤愤地问候了下林家的上几代祖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停顿了两秒后,又抬眼看了看对方,随后换上一脸痞笑的样子,用着有些轻佻的语气道,
“人面桃花相映红,陆同学果然不愧是全校女生的白马王子,姿色过人。”说着,还托着下巴,上下打量兀自点头称是,外带又加了句,“难怪男女通吃。”
徐风知道这话一定会让对方引起不满,而且那最后一句等于是又把那破事给翻了出来,于情于理在现在讲都不应该,但不知怎的,好似这么说了就可以把自己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躁动和慌乱给抹去,同时也可以仓皇地掩住那不知为何异常猛烈的心跳声。
十六岁的徐风当然不会知道,有些时候,人与人的际遇、羁绊、纠缠。。。。。。一切的开始,也许仅仅是因为曾经那不经意的一次简单悸动。
而陆飞的反应并没有太出乎徐风的意料,眼睁睁看着对方抬起那完好的一条腿狠狠踹了自己一脚,便背过身扬长而去。徐风摸了摸被踹得生疼的地方,歪了歪头,有些认命地追过去,弯下腰一脸做小伏低状,“别介别介,我这人就是贱了点贫了点,心可是大大的好。”
陆飞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挑了下眉,不太客气地回道,“哦,怎么个好法?”
随后,他看到对方快速绕到了他的眼前,诡异地冲他笑了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S市的人应该都知道一个叫芩江路的地方,这条与S市最繁华的南京西路地段平行的不足200米的小马路,却因常年不断的人气和闻名遐迩的小吃而备受瞩目。S市电视台美食节目曾不止一次地采访这条街,而芩江路也每年没有任何悬念地被列为十大S市最有人气的美食聚集地,这里不管白天和黑夜,总有络绎不绝的人涌来,以至于小小一条本来是双向车道的马路硬生生变成了一段几乎被全市人民默认的人车分离步道。
陆飞的家离芩江路只有两站地铁,但他却从来不去,至于原因嘛,大家应该都心照不宣吧。所以,当他走在熙熙攘攘有些嘈杂和凌乱的街道上,皱着眉手里被塞进一串涂着满是辣椒粉的“疯狂鸡翅”,又看着一旁徐风捧着一盒新鲜出锅的“小杨生煎”那怡然自得的模样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喂,你刚才说那所谓的好地方就是这?”
刚张口塞进一个皮薄馅大的生煎包,徐风啧了啧嘴巴,满足地道,“陆飞,我跟你说,没吃过路边摊的人生那是不完整的!”说着,将吃完了的空盒子往旁边垃圾桶一扔,拉着他就进了一家门口还烤着生蚝的烧烤店。
刚进门,就撞见一个染着黄毛带着耳钉的十几岁少年端着两盘子东西往外面走,那人看到他们顿时双眼一亮,“哟,徐风啊,我道是谁来了呢。”
“哈,大炳~~”
那个少年将两盘子烧烤送到外边两桌后,往自己胸口前的围兜随便抹了抹,便一屁股坐在徐风他们对面,笑着揶揄道,“我说,你小子上了建元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瞧你那人模狗样的,是不是把我们这群市西的兄弟都忘记啦!”
“滚你的~~我和3B、土根他们前段时间还碰着一起打球,你他妈才贵人多事,现在忙着照顾自家生意,叫你出来都不肯。”
大炳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放假么,这里你也知道人本来就多,现在又过年,都忙不过来了啊。”说着,眼神往旁边一斜,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徐风身边的这个人,而这人的衣着和气质只稍一眼便可看出和这环境格格不入。
陆飞的妈妈喜欢买东西,而且都是到那种一线品牌的旗舰店买,所以陆飞随随便便从橱里拿出的一件衬衫就比徐风从头到脚的整个一行头还要贵得多。更不要说他身上那件B家上几个月刚推出的秋冬新款,剪裁得体的修身长款羊毛大衣衬得陆飞的背脊线条更加利落和流畅,而领口翻出的一截月牙色线衫也是V家畅销无比的爆款打底单品。
“徐风。。。。。。你哪里拐来一个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脸啊?”
这话一出口,徐风就暗道不好,果然,陆飞的脸色有点点难看,忙使了个颜色给大炳示意他说话注意点儿,然后一脸笑意地介绍道,“他叫陆飞,建元的,我上铺的兄弟。”
“哦。。。。。。”但凡读书好点的都知道陆飞的名字,但很显然大炳不属于此列,于是简单地朝陆飞点了点算是打招呼,而陆飞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眼神让大炳不禁后背有些阴森森的,他左右诡异地打量了下眼前的两人,怎么都觉得这莫名的完全不搭调的样子,心想着听说建元都是书呆子,这小子估计也差不多吧,然后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便起身道,“那我先去忙了,徐风你要什么,还是照老样子吗?”
“好,生蚝帮我挑肥点。”
“知道了。”
陆飞还在挣扎是不是要把眼前那明显还带着点血丝的鸡翅给啃下去的时候,冒着诱人浓香的蒜蓉扇贝和豉汁生蚝就给端了上来。然后,他看到徐风又熟门熟路地拿了个外卖单子,叫了半斤鸭脖子和一笼汤包。
“我跟你说哦,你手上的疯狂烤翅那上面的辣椒都是老板从四川成都空运过来的,人家一天要卖一千多串,还有这家烧烤店从芩江路还没有出名就有了,冬天做烧烤,夏天做小龙虾,人气美食采都访过好多遍了,他们家的生蚝个大新鲜,而且价格公道,关键是,嘿嘿,大炳一直给我开小灶,他和我从小学就认识了,还有我刚吃的那个生煎如果到晚上,你可是排两个小时队伍都不一定买得到,他和本地生煎不一样,汤汁特别鲜美,还有我刚才叫的鸭脖子。。。。。。”
徐风滔滔不绝、如数家珍,挨个地给陆飞介绍这芩江路上这每一处每一个值得品尝的小吃,那绘声绘色,那声情并茂,陆飞觉得徐风以后可以做美食节目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