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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stlefuuko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38

“但那天。。。。。。”

“我不爱你妈妈,而且,从来没有爱过。”

对方的眼睛认真而深邃,坦白又从容,陆飞甚至无法分辨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心头似乎一阵阵地紧缩起来,陆清明笑了笑,好像想通什么似的身体一下放松了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靠向椅背,

“算了,都过去了,陆飞,连你都那么大了,我现在也已经不介意了,她毕竟是你妈妈。”

陆飞看向他,岁月的变迁让他双鬓有些泛白,眼角的鱼尾纹变得更加深刻,记忆中挺拔的双肩也有些微微塌下,在这一刻,他竟然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在外头叱咤风云的男人突如而来的寂寥和悲伤。

安静的夜晚,柔和的灯光,十几年来,陆飞觉得这是他和他爸第一次这么平和地坐在一起,虽然对方说的他还是有很多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他父母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便能说的明白的。

“对了,这你和你妈的。”

陆清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扯过他一旁的公事包,把里面两本硬皮封面的证件翻了出来。

陆飞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准备送你到美国念书。”

徐风的心情最近很烦躁,就像是女生来大姨妈一样,郁郁不得欢,那脸上简直乌云密布,凶神恶煞,生人勿进的样子,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退避三舍,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波及得体无完肤。而只有天知道他内心是多么得草泥马,废话,一个三观被颠覆的人能好得了么。

于是每到周末,大炳便可以看到对方垂头丧气地来找他,问他那什么却也不说,只是呐呐地道,来来来,陪陪兄弟,兄弟最近郁闷,想要伸手去拿那啤酒,大炳嘴角一抽,赶紧塞过一客生煎堵住他的嘴巴,上次酒醉,吐了他满身,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这天,徐风照例来到了芩江路,却瞧见许多人似乎围着在一起正抗议着什么,徐风探头一看,卧槽,一个个群情激奋,其中居然还有人扯着床单布裹在头上,上书血字“强拆可耻”。

“喂,这地方要拆了?”拍了拍一边的群众,徐风打听道。

“是啊,突然通知说要拆。”

“那怎么就闹起来了?”

“赔偿太少了啊!你看我们这中心地块怎么都要六万一平米了,结果拆迁办的人过来说要么拿外环以外的房,要么每两万一平补偿,你说那不是坑爹么!”

“。。。。。。”徐风点点头,想着也是,住在这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你让他们突然搬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那肯定不习惯啊,赔偿又那么少,让他们哪来的钱在这个地界买房,怪不得要闹啊。

这时,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徐风回过头,看到大炳居然也举着块牌子,跟着一边的人嚷嚷着,并眨着眼对他笑了笑。

“喂,你们家什么情况啊?现在?”

“哦,闹呗,人多力量大,要团结!”

“还没签那破协议?”

“没呢!芩江路的没有一户签的。”

周围声音实在太吵,徐风也没继续问下去,扯过身转到大炳店里,等了一会儿,大炳也拿着喇叭回来休息。

“你们这么闹会有结果么?”将一杯可乐递给大炳,徐风也打开了一杯,喝了一口道。

“现在比以前好了。”

“怎么说?”

大炳折腾了一整天,满脸都是汗,咕咚咕咚一下子就把整瓶可乐给干掉了,豪气地将那空瓶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徐风,然后探头,小声地道,“知道永嘉路拆迁的事情么?”

“哎?”徐风感觉对方那样子就像是电视上演的那种特务头头,而他就是负责接头的那个。

“听说那会儿有个钉子户强行不搬,最后还闹出两条人命呢!”

“还有这事?”

“可不是么,人命轻贱啊,据说开发商深夜在屋子外放了把火想吓吓他们,结果有两个人没逃出来,死了。”

“。。。。。。那后来呢?”

“给钱啊!据说摆平了,不过谁知道呢?”

“所以说,可以肯定的是,ZF肯定怕再出这样的事,对你们这块的拆迁会比从前更加宽容一些?”徐风想了想,推测道。

“恩啊。。。。。。你说对了。”扯过毛巾往自己脸上抹了把汗,大炳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话锋一转,“我说你小子,怎么最近每个礼拜都来我这里报道啊,有这功夫还不去追你的那位女神啊!”

“额。。。。。。”徐风的身体瞬间一僵,伸手又想去抓一边冰箱里的啤酒,而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俏丽人影儿携着其闺中密友,突兀地便踏进了大炳烧烤铺,对方进门后看到徐风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下一刻便已经如沐春风地笑开了,并熟络地落座在他的一左一右。

眼前的两位美女,一个长发及腰,一个眸光流转,大炳的眼睛都快盯得发直了,傻了半天,才回过神,对着徐风道,“好小子!你艳福不浅啊!”

陆飞觉得他这个同桌最近实在放空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抽得什么风,问他借支笔或拿张试卷,都战战兢兢、微微颤颤的,而每天下午他也不再跟着自己去图书馆了,反倒拿了本书在操场旁边的紫藤架上看着写着,几乎都是要到熄灯才回到寝室,一回来便栽在床榻上倒头就睡。直到有一天,陆飞偶然看到对方抱着书倚在秦书瑶的身旁探头询问,并不时畅快地笑出声时,他才终于弄明白了最近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低头俯身看着底楼走廊上两个人缓缓走过的身影,陆飞目光冷冽、神色淡然,轻轻弯起嘴角,对着自己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徐风和秦书瑶成为了好朋友;

2、陆飞误会了。

春游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

瘦西湖,自古便是江淮瑰宝,集南秀北雄之最,所谓“两岸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说的便是这里。此刻,繁花簇景的冶春园中,碧绿湖水窈窕曲折,两岸河堤柳絮纷飞,微风拂过,自有繁花似雪、轻飞曼舞的景象,陆飞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园中木质的仿古长凳上,两手张开悠闲地搭在后面的靠背上,下巴微微扬起,眯着眼抬头望向那纤尘不染的蔚蓝天空,春日的阳光洒在他没有瑕疵的脸上,似乎隐隐透着莹白的光。

徐风捧着一摞鸡翅膀走进园中看到的便是以上这幅画面,对方恬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都和周围的景致融在了一起,徐风的心咯噔一下就停跳了半拍,无法控制的,目光怔怔地看向眼前的人,浑然不知地细细勾勒着对方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脖颈。。。。。。利落流畅的线条,一切都仿佛恰到好处一般,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徐风发现自己的脚就好像生根了一般,无法挪动半步。这段时日,他逼迫着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找,尽量地忽视、忽视、再忽视,然而心里的渴望却与日俱增,就犹如着魔了一般。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异样,陆飞转过头,四目相望的那一刻,徐风看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眸子干净而清澈,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见其淡淡说了句,“秦书瑶刚在这里,不过现在她往叶园方向去了。”说完,又转过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恢复刚才那非常舒适的姿势。

“啊。。。。。。哦。。。。。。”

是的,徐风抱着那一摞鸡翅原本确实是来找秦书瑶的,这段时日他和他这位曾经的女神迅速成为了朋友,别无其他,只是因为有一天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了解到了对方的秘密而已。徐风也曾经问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说,对方却只是翻了个白眼,幽怨地说了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我早看开了。”然后非常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劝你啊,也别妄想了,你若要说喜欢他,肯定被当成变态的好不。”徐风双眼一黑,想到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不禁也认命地点了点头。

走过陆飞的身边,徐风琢磨着是不是说点什么好,然而纠结了半天,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个,你要不要来点鸡翅,刚烤好的。”

对方斜眼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吃烧烤的。”

“哎?那在芩江路那天你不是吃得很欢么?”

“啊,我口味改了。”

“。。。。。。”

不知为何,徐风觉得陆飞最近对他的态度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冰冰冷冷的脸,没有一丝温度。

建元中学的春游目的地安排在扬州,据说是因为这届的高一年级组长是郁达夫的粉丝,所以就连住宿都被安排在了绿杨旅社。那是个两层楼并带有回廊设计的极富年代感的老式建筑,每层走廊呈回字形,均为木质结构,临街房间有观望凉台,且围以绿色铁栏杆,旅客还可凭栏俯瞰街景。

徐风拿到的房间号在楼上二层的最东面,推开老式的木质房门,里面有两张窄小的铁床,并配有红木茶几、海梅四仙桌、穿衣橱和梳妆台,整个感觉非常古朴和典雅,当然,这些并不能让徐风本来非常自然的脸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翘着腿靠坐在床上的陆飞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手捧着本《扬州旧梦寄语堂》继续慢慢翻着。

徐风双肩一塌,包裹倏地便从肩头滑落,嘴角微微扯了扯,卧槽,这是老天在考验自己么,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徐风被秦书瑶抓去坐在了一个桌子上,凑过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喂,晚上要不要我来救驾,你小子会不会把持不住啊?”

“卧槽。。。。。别把老子想得跟个色狼一样好不好。。。。。。”徐风扒了口饭,瞪了对方一眼。

“嘻嘻,我就不信,对着他,你会无动于衷?”说着,秦书瑶夹了一个三鲜肉丁包放到对方碗里。

一口啃上那扬州最出名的包子,徐风忿忿地说着,“老子可是喜欢女人的。”

“骗谁呢,像我这样一个大美女在旁边,你的眼睛却只盯着某个人,哎。。。。。。”秦书瑶有些夸张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谁盯着。。。。。。那个谁了。。。。。。”徐风一开始的音调还算正常,说到后面不自觉地就小了点声。

“真的?”秦书瑶凑近看着徐风,亲昵地将他嘴边的一粒白饭给抹了去,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坐在隔着两个桌子开外的陆飞。

“废话,老子是直的。”徐风继续趴着饭,兀自通过言语来坚定自己的信念,又夹了个鸡腿啃着。

“你确定?”

“秦书瑶你好烦。”

“哦,那我来试试。”

“什么?”

在徐风思维还有些晃荡的那一刻,他看到秦书瑶的脸突然挨近,然后便有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自己的侧面脸颊。

“你。。。。。。”有些呆愣地看着对方,徐风都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了,却见秦书瑶唇角一弯,“徐风,还不赖吧,我们两个天涯沦落人要不凑活凑活?”

眼前的人,曾经是他朝思暮想要追的女孩,而这个女孩现在主动对他说,希望和他交往试试,徐风啊徐风,这段时日你也应该疯够了,快些回到正常的轨道吧,你脑子里面那些奇怪疯狂的想法都是不对的,这样下去那是害了自己也害了那个人啊,这样想着的同时,徐风看向秦书瑶的脸,用不太确定的声音地说道,“好。。。。。。好啊。”

只是,他压根没注意到,离他几米开外的那个人脸上明显的阴影,和桌底下攥紧的手心。

在王浩的房间打牌打到晚上11点多,徐风才磨磨蹭蹭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陆飞似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一起一伏,呼吸很均匀的样子。徐风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准备洗漱。

然而,刚走了两步。

“你回来了。”清冷的声音,平直的音调。

“哎?吵到你了?”呐呐地转过头,发现对方已经从床榻上坐起,月色透过窗户照射在对方瓷白的脸上,徐风觉得看着自己的眸子透着一股清冽。

简单的对话后,屋子内复又恢复了安静,有些冷场,徐风动了动嘴巴,想着得说些什么,这时对方却突然不明不白地来了句,“徐风,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啊。”几乎没有思索地回道,却在心头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对啊,是朋友,我们只能是朋友。

“恩。。。。。。”陆飞唇角一扯,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知怎地那笑容让徐风的心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一阵涩涩的疼。而对方似乎了然似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再次躺下,盖上被子,侧过身脸朝里,没继续多说一句,等到徐风洗完澡出来,也还是那个姿势。

轻轻地走过去,徐风定定地站在对方的床沿一侧,陆飞的眉毛在睡着的时候好像也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确定对方已经熟睡后才缓缓伸出手,将那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抚平,触手处的肌肤一如想象中的细腻,一旦碰到便无法挪开,柔软的指腹一路缓缓滑过那秀挺的鼻和削薄的唇,再抚上一边脸颊,低头,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对方的眼角。

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乌云密布、春雷滚滚的,仿佛下一刻便会下起倾盆大雨。陆飞没有带伞,看着这天气,切了一声,寻思着要怎么回去。

“一起吧。”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对方手中拿着一把伞,却又瞥到了其身后的秦书瑶。

“不用了,你送书瑶先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狂乱的风呼啸着掠过一旁栽着的青柏,树叶摩擦发出刷刷的巨大声响,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似乎大家都躲在屋里想要避过这场暴雨,紧紧咬着自己的唇,陆飞急急地走着,并没有在意自己真正要去什么地方,昨夜。。。。。。切,一想到昨夜的画面,陆飞不禁又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徐风,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又何必再来招惹我。

而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猛地从他身后闪出,手中一截银光向陆飞的面门直直袭来。

“谁?!”

暴雨,毫无预兆地便从无边的苍穹中滚落下来,为整个街道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雾。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楼主好想写H,23333333333~~~~~~

2、但还要好久,5555555555555555~~~~~~~~~

刽子手

陆飞本能地往身后退去,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击,瓢瓜的大雨让眼前一阵模糊,对方着一件黑色雨衣,整个脸容被宽大的帽檐遮掩住,看不真切。

“谁?!”

眼前人却并不言语,手执的那截匕首银光一闪,又向其袭来。

陆飞从小和秦书瑶一起学过一阵子跆拳道,虽然没像她一样混到个黑带水平,但对付平常的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会儿倒真正给派上了用场。对方虽然左突右撞,看着极其凶猛,却没有任何章法的样子,不消片刻,陆飞便琢磨透了对方的招数,在看准一个明显的破绽后,迎面反击,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

“啪!”一声,对方重重地被甩在一边的泥潭里,宽大的帽檐在摔下去的那一刻给掀了开来。

“你。。。。。。”如果没有记错,对方就是几个月前故意让他差点骨折的家伙,联想到之前生日那天的黑影,陆飞皱了皱眉,“姜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究竟什么意思?”

坐在地上的人被刚刚重重一击后,大声咳了起来,然后挣扎着起身,抬头看向陆飞的眼睛阴鸷而冷冽,只见其甩了甩头,在一片白雾水汽中一步步走近。陆飞警惕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心里想着如果他在下一刻突袭的话可以直接侧身,再扼住其手腕把武器给卸了,然而对方却只是走到他面前,冷冷地厉声道,

“自古便有杀人偿命的说法,既然你老子躲着,为何就不能拿你开刀?”

“你说。。。。。。什么?”

一道蓝色的闪电随着远处传来的滚滚炸雷倏地划过天际,一刹那间,陆飞的脸色变得极其惨白,对方的话合着那响彻天地的声音让他脑中一下空白,他在说什么,杀人?他说他爸杀人?开什么玩笑?

然而姜东的眼眸却越发得猩红起来,抬手揪住兀自还在愣神的陆飞领口,在他耳边大声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种人天生就可以开豪车,住豪宅,穿几万块的名牌衣服,一顿饭就可以吃掉我们几个月的积蓄?而我们呢?我们一家五口人只能终日躲在十几平的小房子里面,为了最最简单的生计辛苦奔走,还要处处受人冷眼和排挤,到头来只是为了多要一间拆迁房,你们这些人都不愿意施舍,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们这种人的命就如那蝼蚁草菅一般,活该被糟蹋?!”

姜东的手劲很大,陆飞感到脖颈处一阵又一阵的窒息难受,脑中突然便忆起了当时林立中跟他说永嘉路拆迁事情的闪烁眼神,“你以前。。。。。。住在永嘉路?”

对方眼神一凛,身形一震,有些鄙夷地道,“哼,陆飞,你倒是知道你老子干的好事?”说着,眸中寒光一闪,揪住陆飞整个人往一旁的墙壁摔去,然后一只手横档在他的脖颈处,将整个身体压住陆飞,另一只拿着匕首的手便仰了起来,脸上表情满是阴冷,“父债子还,陆飞,要怪就怪你爸吧。”

陆飞从来就不是以力量取胜的类型,这下被彻彻底底地压住,连腿脚都无法使力,斜眼一瞥,对方手中的利刃下一刻便向其面门划下,下意识地闭上眼,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哐当”一声,是金属落地的声音,而刚才压住自己的力量猛地被抽离。陆飞张开眼,发现姜东的身体被人从后面紧紧架住,而那只手持利刃的手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曲起着。

一颗熟悉的脑袋从对方背后探出,一脸紧张的神情,“你没事吧。”

看清对方是谁后,陆飞怔了怔,“徐风,你怎么会。。。。。。”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徐风抬脚从背后就给了那姜东一狠狠脚,对方随即吃痛地跌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捡掉落在一边的匕首,却又被徐风快速地给踢到远处。

姜东抬眼满脸愤愤又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本来就不是陆飞的对手,现在又加了一个人,自己现在更加没有胜算,紧紧攥起拳头,用力地往地上捶了两下,再抬眼,双眸直直地看向陆飞,恶狠狠地吼了一句,“杀人凶手!你们一定会得到报应的!”随后,才有些艰难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一片白茫中。

春日里的雨,还在不管不顾地下着,但雨势明显有了减弱的迹象,陆飞几乎整个人都湿透了,外衣裤子都淌着水,点点雨滴划过瓷白瘦削的脸颊,冰冰凉凉的,从头到尾,从外到里几乎冷到心窝,麻木地无法移动半分。

陆飞低着头,黑着脸,眼前突然就晃过那一夜微弱灯光下他和陆清明长谈的画面,自五岁以后,他和他爸的关系就很僵,有段时间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说到底,他仍然是他的父亲,偶尔在梦里他还是可以梦到儿时陆清明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给他讲故事的画面,所以,他在心底始终还是存在着某一个希冀,所以,当被姜东指着鼻子骂的时候,陆飞的心被整个绞了起来,仿佛被人狠狠甩了一个巴掌,虽然他是有猜到他爸干的那些勾当一定不会那么正大光明,但从来没想到竟会如此,姜东刚才的眼神,是那么□□裸的憎恨,那个样子简直要把他拨皮拆骨,陆飞以前就觉得他对他的恨意不简单,只是想不到,那背后竟是关系着人命。

“嘁。。。。。。”牙齿咬上唇肉,指甲扣入掌心,身体上鲜明的疼痛感,却不能减轻心里的痛苦一丝一毫。

肩头被人从后搭上,为早已冰冻的身体传来一丝暖意,然后,整个人就被拉过去,塞在对方的怀里,陆飞本能地挣了两下,却没有挣脱,徐风强硬地箍住了他,稳稳跳动的心脏,令人不可思议的心安。

“你干什么,我没事。”皱了皱眉,有些闷闷的声音。

“脸都黑成那个样子了,还说没事?”徐风将怀里冰冷的身体又紧了紧,刚才的话,愣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何况像陆飞这样的,所以,当他看到对方一个人怔怔地站立在雨水里的时候,心头一阵阵的疼,没有任何思考余地地就把对方揽过,扣在自己怀里,然后兀自安慰着自己,他们是朋友,这样做很正常。

陆飞并没有继续推拒,任由他就这样抱着,徐风只听自己的肩头这里传来轻轻一声叹息,“你怎么来了?”

“。。。。。。”呆了呆,笑着理所当然地道,“给你送伞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我徐风一向不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拉~”好似要说服自己一般,说话的声音也特别的大。

“。。。。。。”

陆飞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扯开,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冷冷的眼神犹如他苍白的脸色一般,没什么温度。徐风根本受不了陆飞这样的直视,他害怕自己在某一瞬就露出什么不应该有的表情,于是,下一刻,有些仓皇地放开对方,然后撑起落在地上的伞,道,“快点回家把衣服换了吧,不然肯定得感冒。”

陆飞默默地没再说什么,看着对方的背影,便也跟了上去。

两人渐渐走远后,才有一人从旁边的角落移出,看了看手中的相机,慢慢笑了起来。

在走到陆飞家门口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陆飞转头看着和他差不多狼狈的徐风,撇了撇嘴,道,“上楼把衣服换了再走吧。”

徐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太过矫情,便也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陆飞的身材比他整整小了一个码,对方穿着正好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那明显就是紧身衣啊,所以,徐风有些尴尬地推开对方的门想要求陆飞给他换一件宽松点的衣服,结果,一进门便见到对方刚将湿透的上衣褪下,拿起毛巾擦拭着□□的身体,光洁的后背上是一对漂亮精致的蝴蝶骨,随着对方的动作微微耸动着,陆飞听到响声后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怎么了?”

“那个。。。。。。这衣服太紧了。”徐风强自镇定地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波澜不惊。

“。。。。。。”陆飞看着对方那明显被包粽子的身形,蹙了蹙眉,打开衣橱,挑了一件宽松的韩版汗衫给扔了过去。

“啊。。。。。。那我出去了。”徐风接过衣服,赶紧开溜。结果,对方的喊声让他又停了脚步,

“哎?你等等。”

“什么?”

陆飞回头又去里面的卫生间扯了块毛巾,指着他的脸,递了给他,“刚才那个姜东是不是打到你了?你流鼻血了。”

卧槽!徐风那一刹那的脸色那是别提有多精彩!

在陆飞家的厨房捣鼓了半天,徐风终于是熬好了一大锅红糖姜汤,小心地盛了两大碗,再妥妥地端在托盘里,才给外头的陆飞送去。

“你说,那姜东以前是永嘉路的?”

“恩,上次篮球赛以后我让林立中去查过他,他跟我说姜东以前住永嘉路,后来那里拆迁,他们家是钉子户。”

“永嘉路。。。。。。永嘉路。。。。。。”徐风觉得这个路名好像很熟悉。

“怎么,你知道?”陆飞喝了一口姜汤,甜甜辣辣的,姜片切的很薄很细,味道恰到好处,不过分呛也不过分甜腻,入到胃里,那热度几乎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啊!你等等。”徐风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到陆家的电话机那头,伸手便拨通了大炳家的电话。

“喂,大炳啊,你上次跟我说永嘉路的那个拆迁案,你说死了的那家人家姓什么的?”

一刻钟后。

陆飞看着放下电话的徐风,脸色明显好像有些差,“怎么了?”

“那个姜东说的似乎是真的,他们家当时是唯一没有拆的钉子户,大年三十那天开发商想要赶他们走,也或者是想吓吓他们,在他们房子周围放了把火,结果没拿捏好,那火就窜到了屋里面,那天当时就死了两个人,好像是姜东的爷爷和奶奶,他们没来得急逃出来,他妈妈80%烧伤送到医院过了没几个月也死了,他爸爸断了一条腿,也就他那天因为在学校,所以没事。”

“。。。。。。”

“陆飞。。。。。。”

“永嘉路那里是未来市政五年规划中要建的世贸中心地块,也是我爸的主要政绩之一。。。。。。”低头,将自己的头埋首在自己的臂弯中,“他说的对,我爸是刽子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知道,他干的出来。”

看着这样的陆飞,徐风觉得一阵心疼,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伸出的手犹豫了半天却最终没能落下。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徐风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那姜东之前也只是在比赛中恶意犯规一下,但怎么今天就非要至陆飞于死地呢?还选择在大街上,若被人看见,那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况且,陆飞的爸爸是市委秘书,虽然说是项目提案人,但政府信息如此不透明的今日又有几个人知道,而他爸爸这样的高层又根本不会直接和开发商有联系,那姜东作为一个底层老百姓为什么就能一口咬定是陆飞的爸爸指使的呢?突然,一个奇怪大胆的想法从徐风心底冒出。

“陆飞。。。。。。你爸最近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举动么?”

“你说什么?”陆飞抬起头,有些不解。

“我是说,你不觉得整件事情很奇怪么,姜东前后对你态度有明显的反差,如果他要向你报复,那天在篮球赛的时候就可以,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而且再怎么说他也应该直接找你爸爸,没必要来找你,那姜东再怎么没脑子也不会选择在大街上砍你吧,若被人看到的话,还不得引起多大的轰动。。。。。。再加之你的身份还是市委秘书的儿子。。。。。。”说到这里,徐风突然就住了嘴。

而陆飞也好似明白了什么,那一夜陆清明那反常的语调和说辞,还有那突如其来要将他和他妈送到美国去的计划,这一切似乎都有所预示,“你是说。。。。。。有人要借着这个事情来对付我爸?”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主线情节逼近中。

2、徐风还是很聪明的!!!

事变

“请问您是陆秘书的儿子么?”

“请问照片上那个人真的是您么,请问您为何要打他?”

“请问真的如知情人所说的,是因为永嘉路那件拆迁案引起的么?”

“听说姜家当时死了三个人,当时闹得很凶,却突然便没声音了,您的父亲当时是该基建项目的提案人,现在姜家的人来找你理论,难道其中有什么特别的隐情?”

“您父亲短短十年期间,从一个普通的中层干部一路跃升至本市常务常委,并成为最年亲的市委秘书,不知是否和你母亲家的背景有关?”

“听闻您母亲是以前S市有名的望族之后,当年有很过贵公子追求,却谁都看不上,倒追陆秘书的,是有这事么?”

当陆飞第二日一早下楼的时候,便见到一大片闪光灯猛地向他袭来,随即无数的摄像机和麦克风便狠狠对准了他。

双休日的清晨,徐风懒懒地起床后,踢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到外头拿了份最新的新闻晨报回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桌前一手拿起杯子准备喝豆浆,另一手习惯性地将报纸的头版拿过扫上几眼。只是,下一秒,他的双眼便陡然瞪大,头版头条上那用黑色油墨着重标出的几个大字让他当即眉头整个拧了起来——“暴力强拆激发社会矛盾,事主理论反遭街头暴打”。

标题极具煽动性,而通篇的内容读来也是黑白颠倒,加之在某些细节方面又适时地添油加醋一番,使得这文的舆论倾向性非常明显,看着就好像是被人故意指使地写成。整个事件矛头直指陆飞的家庭背景,什么蛮横的世家公子、骄纵的官二代之类的词用得极其恶意,在如今贫富悬殊的社会很容易便可以引起底层老百姓的反感,加之由于永嘉路的拆迁死人事件,使得姜东的弱者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而他拿刀子袭击陆飞的这件事却压根就没说,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了两个词“理论”,最后故事被彻头彻尾描写成了一个无辜民众对于特权阶级的反抗,以至于那文章旁边配的图让这断章取意的新闻更加有了极其鲜明的真实感,画面上的姜东一屁股跌坐在雨水里面,神情狼狈,而陆飞正站在他的对面,居高临下,直直地看向他。

“。。。。。。”

直觉告诉徐风,这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见其胡乱塞了个包子在嘴里,然后随手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便出了门。

昨日在陆飞家里,两个十六岁的男生终究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两人最后讨论了半天却也没有太大头绪,当下只是隐隐觉得这事情有些过于诡异而已,而陆清明这两日出差在外地,在电话里面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所以想那便索性等他回来再说吧。然而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这件事情隔了一个晚上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所以今日一大早陆飞照例准备去晨跑的时候却突然在自己家门口被那么多人围追堵截,面对着着那黑压压的话筒和镜头当下有些发懵,而那一长串的连珠带炮到后面几乎就开始对他们家的隐私进行刨根问底,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转过头想要回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所有人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脱身。

而这时,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陆秘书回来了!”,所有的记者立马如潮水般地涌向了另外一边,陆飞抬头望去,黑色的奥迪正缓慢地驶进小区。从车上下来的人一脸肃穆,周围衣装革履的保镖有些强硬地护着他一路艰难前行,待走到陆飞身边时,他才回过头站定,双臂微微抬起,向下压了压,示意周围的人噤声,嘈杂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陆清明环顾四周,看了看现场的各位,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记者朋友们,非常感谢你们关心我和我的儿子,我也很理解你们的急切心情,但陆飞,我的儿子,现在只有十六岁,仍然是个孩子,在真相还未查明之前,请各位不要再给他造成二次伤害,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 说着,向一旁使了个颜色,旋即便有人拉着陆飞的手臂,将其带上了楼。

待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陆清明才摆脱了仍在纠缠不休的记者,一脸冷凝地回了家,大门一关,暂时隔离了外头的喧闹,但捏在手里的手机却还是没有消停过。

“小林,帮我查一下是哪家出版社供的稿,对,还有那个拍照片的人。”

“纪委那里有动静么?给我盯着点,上头这段时间查得太紧。”

“保税区那个项目马上给停了,让负责的王处过两个小时去我办公室等着。”

“到中建,把永嘉路那个案子涉及的所有人和事都给我理出来!”

如此这般,陆清明前前后后拨了好几通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后才有些颓然地坐倒在沙发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过头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陆飞,叹了口气,道,“陆飞,赶紧收拾东西,我和你们学校校长打过招呼了,美国那边也联系好了,你下个礼拜就走。”

“。。。。。。什么?”陆清明的脸色很不好,眼圈下泛着暗沉的阴影,眼窝深深凹陷,说实话,如果不是徐风的提醒,陆飞真的没有发觉他这段时间来的异样,仔细想来,他最近出差和加班的频率也着实太高了点,而且每次回来都是非常疲惫的样子,忆起他生日那天,他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特意交代一些什么。这么突然的去美国,怕并不只是简简单单要送他出国读书而已。

陆飞眉头皱了皱,在这一刻心头突然就涌现出许多莫名复杂的感情,他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父亲,内心五味杂陈泛起酸涩,他有很多的话想问,他想问为何要那么急,他想问为什么非去不可,他想问若自己去了那你怎么办,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对面的陆清明抬起并不修长的手臂,有些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年前,我就给你和你妈开了两个瑞士银行的户头,一人存了五百万美金,由于你还是未成年,户头暂时由你妈保管。到了美国以后,这些钱足够你们花很久了。”

“。。。。。。”陆飞努了努嘴,但终究没有推开对方的手,他其实下意识地想说果真是官商勾结么,你这几年竟贪了那么多,但他发现他却没有任何立场来说这种话。而显然的是,这次的事情绝对不简单,甚至棘手到可能要弃卒保车的程度。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对他有很深的成见,也一直希望可以离了这个家,然而真的面临要四散分离的一天,他的心头却又开始隐隐作痛。

“对了,你妈呢?”

“还在里面睡着。”

“。。。。。。”陆清明沉默了会儿,然后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头,起身,“我去看看她。”

原本静谧的房间内传出了一阵剧烈的争吵声,但随即又归为平静,过了片刻,陆飞听到他妈妈低低的哭泣声,但却不再是从前那种透着愤恨的郁郁悲鸣,更多的是一种不舍和离别的哀伤,叹了口气,将自己整个身子埋进沙发,闭上了眼。

浑浑噩噩中,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面他又回到了年幼的时候,小小的手被那双宽大布满厚茧却温暖无比的大手紧紧握着,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商店橱柜里面的一块阿童木卡通手表发着呆,喃喃地说着什么。他的父亲在他面前蹲下,然后刮了刮他的鼻子,温柔地笑了起来。然而下一刻,画面一转,他在一条狭窄的长长甬道里面奔跑着,急切地在寻找着什么,双手推开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的那一刻,昏暗的房间内,摇曳的帐帘,淫靡的气息,起伏的躯体。。。。。。在他的面前拼凑起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叮铃铃~~~~~”一阵清脆急切的电话铃声将这模糊的梦境猛地打破,陆飞一下惊醒过来,发现身上盖着条毛毯,看了看挂钟,已经快中午了,陆清明估计已经走了。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镇定了片刻后才慢慢接起了电话。

“陆飞,是你么?”电话那头是有些急切的声音。

“。。。。。。”

“我看到新闻了,究竟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

“那个。。。。。。我。。。。。。”电话那头的人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陆飞明白,林立中当时故意对他隐瞒永嘉路的事情是不想让他和他爸的关系搞得更僵,于是,叹了口气道,

“算了,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正突突地跳着,从目前形势来看,现在目前也只是那冰山一角而已,暗里的汹涌牵扯着太多的势力,已经远远超出他们能力所及的范围了。

“陆飞,听我爸说,伯父要送你去美国么?”

陆飞家的电话机放在窗台一侧,所以,站起身接电话的他很容易地就看到了自家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群还未散去的记者团团围住,那人在正当中对着麦克风说着什么,时不时比划两下,脸上表情还有些激动。

“喂?陆飞,你怎么不说话。”

“有事,不聊了。”还没等林立中回话,陆飞随即放下电话,将窗户打开,皱着眉向底下的徐风喊了一声,示意他立马上来。

“你和记者说什么了?”

“解释啊!”

“解释什么?”

“他们怎么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呢?”刚进玄关,徐风准备换鞋,就听到陆飞有些嫌弃的声音。

“喂。。。。。。你。。。。。。”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今晨地上还有些湿,徐风一路走来,鞋子难免沾了些泥泞,看到陆飞皱着眉瞥向他脚底的时候,便非常识趣地光着脚到他家的卫生间拿了块抹布赶紧擦了擦,再用肥皂搓干净抹布晾了起来,才见到对方扯了扯嘴角没有发作,转身又给两人倒了杯水,才一起在桌前坐了下来。

“你看了今天的新闻没?”说着,把那份报纸摊开,放在陆飞面前,在来的时候,徐风还去网吧特意浏览了下相关新闻,现在各大论坛的舆论基本都是一面倒的状态,陆飞几乎从出生以来所有的资料都被公布在网络上,甚至还详细到身高和三围,近乎完美的履历,但也由于太过出色,以至于网络上那些好事者打着愤世嫉俗的旗帜开始胡乱地质疑它的真实性,并猜测是否是因为家里的背景才会获得各种竞赛的大小奖项。

“恩。。。。。。”

陆飞随便扫了一眼报纸,从刚才记者的问题他就能猜到一二,看这标题果然没什么新意,将报纸放下,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让还想说什么的徐风愣了愣,“你。。。。。。没事吧。”

摇了摇头,陆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徐风,这事你别管了。”

“什么?”

“没什么,你不用管了。”

陆飞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冷冷的,漆黑的眼眸被长密的睫毛所遮蔽,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这明显疏离的姿势让徐风心里一阵堵得慌,自己一大清早知道这事以后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费尽心力和那些记者解释了半天,最后落在这人嘴里竟然就这一句,“你别管了。”

徐风当下闷闷地有些说不出话,房间内安静得简直落针可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又各怀鬼胎地将眼睛移向其他地方,绿杨旅社的那个晚上陆飞其实并没有睡着,眼角耳鬓处真切的触感让他知道徐风的主动,然而他和秦书瑶之间。。。。。。思及此,陆飞轻咬了下唇,他不喜欢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曾经也想着与其摊牌,干干脆脆说说清楚,给自己一个明白,然而事到如今说与不说那还有什么意义么?你究竟想知道他对着你说是还是不是?既然两种结果都不能让你好受,那何不就此好好地和这个“朋友”说再见?

想到这里,陆飞唇角微微弯起,自嘲地轻笑一声,随即拉起对方手臂道,“你过来。”

“哎?”

陆飞的书房徐风是第一次进来,才刚一进门,就整个被震撼住,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家里会有那么多的书,整整三面墙壁,全部被塞满了各种书籍,而且都是按照标准图书馆书目类别而排序放置,每一本都有被很好的保护,封面干净如新。

徐风随手抽出一本翻看,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公式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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