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到底要去哪里?”
此时,前排司机有些不耐烦的询问声让陆飞回过了神,将脖子上充满那人味道的围巾摘下,略微顿了顿,道,“圣玛利亚疗养院,谢谢。”
纯白色的房间内,陆飞俯身轻轻抚过睡在病床上的人有些鬓白的发以及那眼角泛着的皱纹,仅仅十年的光景,便让这个曾经美丽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妈,圣诞快乐。”
有些枯瘦的手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干涩的眼,冯菲转过头,看到床边的人微微笑了笑,声音略显干哑,“是陆飞啊。”
“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扶你出去走走。”
“不了。。。。。。。”
“那。。。。。。我给你削个苹果。”
“好。。。。。。”
九年前,陆飞被判入狱,陆妈妈希望林家可以出钱帮忙上诉,但林家以陆清明被隔离审查、风声太紧为由,表示不适合在此非常时间与陆家有过多接触,渐渐地与陆家疏远。
最终陆飞仍然不得不面对长达五年的牢狱生涯,陆妈妈在内心自责不已,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那一阵子几乎整日里酗酒抽烟逃避现实,甚至有了自杀的念头,然而在第一次探视陆飞的那天,看到自己的儿子将布满伤痕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神坚定地告诉她,他们两个人都要好好活着时,她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是有多么的任性。
自那以后,几十年来一直过着高高在上大小姐生活的她开始学着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去工作去赚钱,她一天打好几份工,许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她都肯做,她希望当她自己儿子回来的时候,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然而,五年后,陆飞是回来了,自己却一病不起,长年累月的烟酒过度和这五年的日夜艰辛将她的身体给彻底摧垮。
陆飞将她哄着睡着再亲了亲她的额头后才起身,将房门掩上,走到一边的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母亲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您母亲肾衰竭得厉害,最近几个月透析的频率越来越高。”
“。。。。。。”
“恕我说一句,长此以往,病人一定会经不住,眼下。。。。。。移植还是最好的办法。”
听完这话,陆飞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去,“知道了,谢谢医生。”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无。
JUSTIN
徐风坐在Beige酒吧吧台边,在拒绝了今晚第N个向他搭讪的火辣妹子后,用手抵了抵自己的眉心,皱起了眉头,在今早陆飞走后没多久他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根本没让对方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当下就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想着是不是该找Wes帮忙查个户口名单什么的,不过还好当他再次回到那个酒吧的时候,别人告诉他他打听的那个人经常会过来,但这守株待兔的感觉可真是不好,而这样想着的时候一旁的位子上突然坐下来一人,
“Whisky,谢谢。”
徐风转头一看,那人顶着一头毛毛躁躁的褐色头发,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只见其非常顺手地取下脖子上看着质地非常柔和的白色羊毛围巾,翘起腿坐着。徐风莞尔一笑,抬手端起酒杯和对方轻碰了下,在看到对方讶异的神情后,轻轻道,“这杯我请。”
“哎?你不是。。。。。。”
“你可以叫我Will。”
“Justin。”
“今晚就你一个?”
“是啊,”男孩笑着向他凑近了些,鼻尖传来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道,声音也有些甜腻,“要不你陪我?”
不着痕迹地略微推了下对方,“昨晚。。。。。。你的朋友呢?”
“哦,你说Alex啊,他被你和你的朋友气疯了,今天去别的地方找乐子了。”
“Alex?”
“就是那个大个子啦!”
“啊,那Alex是你。。。。。。和Wallace的朋友?”一想起昨天那只毛毛躁躁的手,徐风不禁觉得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Wallace?”男孩的脸上有些莫名的表情,随即想到什么似地道,“你说昨天被你带走那个啊,我不认识,我和他不熟。”
“。。。。。。不熟?” 凌厉的目光扫向眼前的人,对方虽然脸上表情非常自然,但徐风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对方眸中的闪烁。
“是啊。。。。。。昨晚碰到才一起玩的。。。。。。”说到这里,Justin柔软的手指已经似有若无地攀上了徐风的肩背,略显暧昧地道,“我说呢,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原来是在打听他啊。”
徐风闻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把搂过对方的腰,将两人距离瞬时拉近,低头在他颈侧沉声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喜欢男人,那么,你现在能告诉我,他在哪里了么?”耳边的声音富有磁性,浑厚而有力,而五官分明的脸部轮廓在这迷醉的灯光冶艳下使其周身更加散发着一股醇厚而又浓郁的魅力,Justin突然感到全身一股颤栗,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当下便想要缴械投降了,但是不行,他答应过他,他不能说,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回过神来的Justin推开徐风,略微镇定了下心声后,抓起那杯Whisky喝了一口,罔顾左右而言他,“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徐风早猜到对方的反应,轻声笑了起来,
“你说你和Wallace不熟是吧?”
“是啊。”
“你们昨晚才第一次见面是吧。”
“是啊。”
“所以你这几天也一定没见过他罗。”
“是啊,怎么了。”
“啊。。。。。。那我倒想问问,我给他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在你这儿?”
“什么?”
将他椅背后的的那条围巾拿起,徐风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道,“这是V家的冬季新款,全球限量,我敢说整个纽约不超过十条,诺,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缩写,所以,现在。。。。。你可以给我做个解释么?”
十年前,有个人和陆飞说,也许以后你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调酒师,他当时只是一笑了之,觉得那家伙真是在胡说八道,而如今。。。。。。伸手将一杯泛着淡淡青草颜色的液体推给面前的人,“您的GrassHopper,不加冰。”
对方是个年近四十的亚裔中年男人,黑色的头发有些卷曲,有些好笑地贴在头皮上,眼睛细长又小,鼻子扁平,但脸型又特别大,所以那五官看着就特别局促,只见其略微挑了下眉,接过酒杯,随后摸出一张面额不小的纸币塞在陆飞的手心,而那不是很安分的指尖顺势便有意无意地划上那光滑细腻的手背。陆飞的身体微微僵了僵,将自己的手抽回后把钱收起,抬起头淡淡笑道,“谢谢。”
但是对方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仍然在这吧台流连,那盯在背后的目光让陆飞觉得很不舒服,
“Wallace,你不觉得这杯酒很衬你么?你看这颜色多么漂亮。”
这拙劣的调情伎俩。。。。。。陆飞当下就想翻个白眼给他,不过最终看在那些小费的份上他还是忍住了吐槽韩国的整容事业怎么就没有拯救他那令人非常捉急的脸,“朴先生,我可不觉得自己和甜这个词能扯上什么关系。”
扯过旁边的白色布巾,陆飞背过身开始擦拭洗好的酒杯,没有再理那个尝试想要再次和他搭讪的男人。
四年前,出狱后的陆飞本想继续学业,然而几个月后他母亲就被确诊为尿毒症晚期,生活根本无法自理,陆飞不得不辍学打工,而作为一个没有高学历背景的亚裔华人留给他的选择余地并不大,他一开始只能做一些零工和侍应生的工作,为了多赚些钱,他开始学习调酒,而鉴于他对酒的天赋,没过几年便也在这圈子里面小有名气,再加上他特有的亚洲人柔和细腻的长相,许多客人便冲着他而来,老板对他更是青睐可嘉,薪酬给的比一般人都多,加上小费收入,日子到也还过得下去。
然而。。。。。。。透析终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医生讲得已经非常明白,如果不移植的话,他母亲的身体很难再坚持下去。。。。。。想到这里,陆飞沉沉叹了口气,心里觉得一阵烦躁,这几年他所有的钱几乎都用在了每月高额的医疗看护费用上,即使现在老板答应能够给他预支半年的薪水,他也没有办法负担高达十几万美金的手术费用,更不要说术后的排异反应治疗了。
这时,吧台前落座了一人,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Waiter。”
陆飞身体一僵,抬头看到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对他摆摆手的姿势,更是嘴角有些抽搐,他就知道拜托Alex保密这件事情是有多么不靠谱,转过身有些不咸不淡地道,
“你怎么来了。”
“来喝酒。”
“这里是GAY吧。”
“我知道啊。”
“。。。。。。”
“不欢迎?”
“。。。。。。想喝什么?”
“ANGEL'S KISS。”
“。。。。。。”
“陆飞。。。。。。”
“对不起,失陪一下。”
“怎么了。”
“我胃疼。”
陆飞拐到酒吧后门,一手撑着墙壁干呕着,他是真的觉得胃疼,那感觉就像锋利的刀子轻柔地刮在内脏黏膜一般,隐隐绵密的疼痛让他感到四肢冰冷,整个人绵软无力额上冷汗直流。说来,他最近总觉得一阵阵得犯恶心,刚吃下去的东西没过多久就会被他一股脑地全吐出来,原以为像从前一样多喝些热水然后吃清淡些就没事了,但这次却总不见好。
单薄的身体被拉扯进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僵硬的背脊被一只大手慢慢地捋着,过了会儿,全身似乎重新有了那么一点知觉,陆飞闭上眼,有些虚弱地叹了口气,
“谢谢。。。。。。我没事了。”
徐风皱着眉头,打量着他有些灰白的脸色,“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飞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说着,便推开他往回走。徐风觉得心头突然便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刚才那个样子,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他那是没事的样子,于是将其整个人拉回,不容分说,就想把他拖走。
“喂!你干什么,我还要上班的!”
“去医院!”
“不去!”
“犟什么犟,身体不好就该去医院!”
“跟你说了我没事!”
“等有事还来得及?”
“你。。。。。。”
“陆飞!”
“。。。。。。”
陆飞没有继续挣扎,因为刚才的疼痛又再度袭来,他的身体整个僵硬得无法动弹,而这次比之前还要疼上十倍百倍,胸口一阵刺痛,然后感到喉中一股腥甜,陆飞急忙将手捂上自己的嘴巴,粘腻的液体瞬间弄脏了他整个白皙的掌心,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眸中极其惊恐慌张的神色。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ANGEL'S KISS:一种鸡尾酒,一般当男士向女孩示爱,索吻时会点。
2、陆飞没得绝症,大家别急。
跨年夜
陆飞缓缓睁开眼,有些刺目的白,左上方的吊瓶在模糊的灯光下晃荡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随着那细长的管子流进自己手背的静脉中,尝试动了动手指,身体还是虚弱得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转过头,右手处一颗毛毛躁躁的褐色脑袋正耷拉着倒在他身边,而那颗头颅恰好压上了他的手臂,看这家伙流着口水睡得一脸香甜的姿势,陆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次奥,怪不得他觉得怎么有些麻呢。
“Jus......tin?”将手臂有些艰难地抽出,报复性地捏了捏对方白嫩的脸颊。
少年人梦呓了下,感觉到脸上有人在磨蹭,过了会儿才慢慢醒了过来,双眼立时睁得老大,“啊。。。。。。你醒了啊。”
“恩。”
“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飞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道,“还好,就是。。。。。。好饿。。。。。。”
Justin长长地呼了口气,“。。。。。。拜托,你吓死我们了好不好,人家得个胃病吐血最多那么点儿,你倒好,一吐吐那么多,脸色还差成那个样子,看着真以为不行了。”
“没那么夸张吧。。。。。。”
“医生说你这是急性胃出血,还好送来的时候及时,不然你就等着吐血到死吧。”
“喂,大过年的,你给我留点口德行不行啊。”
“好好好,病人最大,我给你请了假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哦,谢谢。”
“啊,对了,医生说你这两天要禁食,只能吃流质,这是那个Will早先带过来的,”说着,拿出一个保温杯,倒出一点白粥,软软糯糯的,还有一丝甜味,“他说你们中国人就喜欢吃这个,现在啊,你也就只能吃这个。”
“Will?”
“就是那天从酒吧强行带你走的那个男人啊,也是他送你到医院的,后来进了急诊室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
陆飞的脸上瞬时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Justin眼尖地立马发现,掩嘴笑着道,“我说Wallace,那个Will他到底谁啊?看上去,他好像很紧张你啊。”
“。。。。。。”陆飞皱了皱眉,淡淡道,“以前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
“。。。。。。是啊,怎么了?”陆飞撑着坐了起来,接过Justin手中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口,暖暖的味道,直入心田。
Justin的脸上却满是不信任的样子,继续慢慢悠悠地试探道,“哦~~~普通朋友啊,话说你这个普通朋友可真是上道啊,不但帮你要到了这全院设施最完备的单人隔间,还拜托消化内科最好的主任医师给你做手术,你昏迷期间人家几乎不眠不休地照顾你,这不,刚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才走了呢。”
“。。。。。。”
Justin看着对方一脸默然又神色僵硬的样子,决定要把八卦事业进行到底,于是伸手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名片略带夸张地就念了起来,“Will Xu,V公司亚太地区总裁兼事业部总监,哇塞,年轻、多金、颜赞,Wallace,你们要真不是那种关系,兄弟我可就上了啊,这么好的货色怎可便宜他人,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
陆飞闻言身体略微怔了怔,将碗往桌边一放,扯过对方手里的名片低头便仔细看了起来,那眉头微蹙的样子让Justin更加坚定了他们之间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的关系。
“。。。。。。”
V公司,总部设于美国纽约,主营业务涵盖食品、洗剂用品、家庭用品、化妆品等,在全球75个国家设有庞大事业网络,拥有500家子公司,员工总数近30万人,年营业额超过美金400亿元,是全球第一大消费用品制造商及获利最佳的公司之一。
陆飞将那名片往Justin手里一塞,然后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靠倒在后面柔软的枕垫上,记忆仿佛在那一刹那回到了十年前,一个个朦胧的画面又变得无比清晰起来。那个在菜场边滑倒在他脚下满脸脏污的少年,那个咬着笔杆子抓着乱糟糟的发问自己功课的少年,那个背对着阳光告诉自己他迟早会追上自己的少年,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真的蜕变成了如此模样,而自己呢。。。。。。十年了,果然,什么都变了,他变了,他也变了,陆飞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拿过桌上的碗继续慢慢地喝着粥,陆飞神情恢复淡然,过了一会儿,才飘了一句话给对方,“你就省省吧,人家是直的,对你肯定没兴趣。”
“哎?直的?”
“是啊。”
“不对啊,这不科学啊。”
“怎么不科学了。”
“他明明有跟我说他喜欢男人的啊。”
“。。。。。。什么?”
陆飞自从醒过来以后就没见到过徐风,听Justin说对方在自己做完手术的第二天接了通电话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神色很是凝重的样子。
穿着病号服在房间内无所事事的陆飞有些心不在焉,开门看了看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暗暗思忖着怎么可以偷偷溜出去这件事情。今晚是跨年夜,他希望可以陪着他母亲,虽然打过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因为这两天有急事不能来看她,但那每况愈下的病情总是让他放心不下,而这时一个低沉又有些严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偷偷摸摸地在外面瞎转悠什么呢?”
陆飞闻言背脊一僵,然后缓缓转过身,扯了扯嘴角,道,“出来透个风而已,房间里闷得慌。”
“那也应该找个人陪着你。”
“拜托,我还没弱得连走个路都不行吧。”
“哦,那又是谁前两天吐血吐得整个人都没意识了。”
“。。。。。。”对方这一句正中靶心,让陆飞一下子就没了底气,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往病房走了回去。
陆飞躺回床铺上,任由那人给自己垫好靠枕,盖好被子,再倒了杯水给自己。
做完这些,徐风才转身将大衣脱下,挂在一边的衣架上,再拉过一把椅子坐回床边,“这两天感觉好点了么?”
“。。。。。。好多了。”故意忽略掉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陆飞的眼神飘向窗外那璀璨的夜灯。
“恩。”徐风转过头,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病房内理所当然地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两个人似乎都僵着,谁都在等着对方先出声,但直到那整个苹果光溜溜地呈现在陆飞面前,他们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徐风切了一小片递给陆飞,指尖轻触,传递着双方的体温,两人都微微怔了怔,陆飞有些不自在地闪烁了下眼神,随即将苹果接过,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想了想,终是打破了沉默,
“你这次。。。。。。在美国待多久?出差么?”
“对,有个项目总部需要人,所以被临时调过来了,估计过完年就走,哦,我说的是我们的除夕。”
“那就还有两个月?”
“恩,差不多。”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称你一声徐总?”
“。。。。。。你知道了啊。”
“堂堂V公司亚太地区的总裁,徐风,你这几年混得还不赖么。”
“。。。。。。”徐风的身体略微僵了僵,“陆飞,若你当时不走。。。。。。”然而话头还是在下一刻被他截住了,他其实很想说,如果你当时留下来,又或者如果陆清明没有出事,一定会比自己现在更好,但在抬头看到对方消瘦的身体时默然地垂下了眼,将这话给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陆飞并没有在意,摇了摇头笑着道,“走不走都已经这样了,现在讲这些已然没有任何意义。对了,书瑶现在还在澳大利亚么?”
对方眼底的落寞徐风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默默叹息了一阵后道,“是啊,她在澳大利亚定居了,她一直都说你太狠心,这么多年都不跟她联系,然后。。。。。。”
“恩?”
“你还记得我弟弟徐磊么?”
陆飞努力回想着,随后“啊”了一声道,“记得啊,他很喜欢画画是么,他怎么了?”
“他两年前去了澳大利亚留学,然后碰到了书瑶,现在,他们在一起。”
“啊?”陆飞脑海中立时出现一个极其匪夷所思的画面感来,那就是女王样的秦书瑶牵着一脸正太萌样的小徐磊,脸上表情奇怪地呐呐道,“这组合略违和啊。。。。。。”
“是啊,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现在的表情一个样,他们估计过完年会回国来看看我爸妈。”
“恩,不过。。。。。。你看到以前的女朋友成为自己的弟媳,真的可以么?总觉得那个画面很有意思啊。”说着,陆飞啧啧地笑了起来。
徐风闻言,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了他,声音淡淡地道,“。。。。。。还好。。。。。。。书瑶和我都没这个困扰,你应该知道,那时的我们心里装的本就不是对方。”
陆飞闻言脸上的笑立马就僵住了,低下头,不再说话,思绪忽远而又忽近,飘渺得回荡着。十几岁青葱时代的回忆和感情,淳朴而美好,简单得不掺有任何的杂质,但实在太久了,久到陆飞都快忘记那最初的悸动了,而现在听着眼前的人平铺的叙述口吻,好似说的都不是他们已经逝去的曾经。
“还记得王浩么?”徐风侧了侧头,笑着将话题转过,把那刚才闪现在两人之间的一丝尴尬打破,“他前两年下了海,自己开了个修车店,生意做得还不错,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没事就发一些在各种沙滩晒太阳的照片,同学聚会的时候都说他这才是人生赢家。”
“对了,还有班主任马老师,听说他现在身体不好。。。。。。”
“还有大炳,你记得么,他们家后来还是搬了,但那条小吃街终究保留了下来,市里说要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现在全部修旧改造过了,人流量和以前比翻了一倍。。。。。。”
徐风慢慢说着,陆飞默默听着,房间内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尴尬静默流淌起一种细腻柔和感,缓缓在两人的周身围绕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逐渐拢上一层绚丽的光雾,光影之间赋予了这个城市如梦如幻的真实质感,远处,时代广场正在上演一年一度的新年倒计时,在念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真心的微笑,闭上眼,他们在心里告诉自己,未来一定会更好。
徐风站起身,看着床上已经睡去的人,低下头,俯身将一个吻落在那光洁的额头,轻声道,“陆飞,新年快乐。”
前两日
徐风面色沉重地看着病房内刚做完手术依然昏睡的陆飞,眉头紧紧蹙起,医生刚才的话还在其耳侧回荡,
“病人长期酗酒、饮食作息紊乱,肝功能明显异常,胃溃疡极其严重,导致此次胃壁黏膜破裂穿孔引起上消化道大量出血,今后必须禁酒,否则长此以往下去很容易就会癌变。”
手机在一边震动起来,徐风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Wes,几天前他就觉得陆飞的状态不正常,于是拜托了警察局的好朋友查一下最近几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而那结果却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喂,Will么,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怎么样。”
“陆飞,英文名Wallace Lu,十年前从中国转学至美国圣约翰私立高中,一年后因防卫过当误杀美国籍男子Allen Smith被判入狱五年,出狱后曾申请参加SAT考试,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放弃了,另外其母亲冯菲目前住在纽约郊区一家圣玛利亚的疗养院内。”
“防卫过当?”
“恩,根据卷宗记叙好像是当时Allen Smith意图□□其母亲。。。。。。另外还有陆飞的验伤报告,不过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你知道,Will,我以前做过律师,照理来说,这种官司好好打不应该输的,最起码量刑也不会那么重,他当时找的是什么破律师啊。。。。。。”
“。。。。。。Wes,能帮我再查查么。”
“恩,没问题,有消息再通知你。”
“好,谢谢。”
同居生活
同居生活
“Justin,帮我把这个拿过来。”
“好。”
陆飞斜倚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利落地从车上拿下他的行李,然后一路提着走进面前这栋明显有着哥特式风格的私人别墅中,秀气的五官有些纠结,眉头皱紧。今天一早出院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某人开着车等在大门口朝着自己挥手,心下倒并没有觉得很意外,而且想着如果拒绝的话那就显得太过于矫情了,于是便没有说什么就坐了上去,然而刚坐了上去,就发现后排有个毛茸茸的头颅探了过来,
“Will,你交代给我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恩,对了,记得内衣多拿两套,这家伙有洁癖。”
“你就放心把。”
等等。。。。。。他们在说什么?然而车里那两人却非常有默契地对着他满脸的疑问三缄其口,一路上Justin吹着口哨双眼看向车外目不斜视,徐风么满脸肃穆一本正经地抓着方向盘,所以,最终当车子停靠在那栋前两天他还落荒而逃的房子前,陆飞才意识到他被自己这个多年来的“闺蜜”给彻底卖了。而这个闺蜜在留给他一个诡异的微笑并调笑地说了句“祝两位蜜月愉快”之类非常欠扁的话后便“砰”的一记关上了房门,徒留满脸黑线的陆飞和在一旁忙碌着收拾东西的徐风。
“陆飞,这里是客卧,我把你东西放这儿了。”
“。。。。。。”
“洗漱用品没让Justin帮你拿,我都买了新的。”
“。。。。。。”
“对了,客卧里的床单也是新的,我没用过,你放心。”
“。。。。。。”
看着对方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陆飞心里突然就冒出了卧槽,这家伙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自作主张这种想法,而问出的话也几乎和久远以前一模一样。
“喂,我有说过要住你家么?”
“没有啊。”
“那你这是做什么?”
“哦,我这里少一个做家政的。”
“。。。。。。什么?”陆飞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而他对面的徐风却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恩,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做得不错。”
“。。。。。。”次奥,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陆飞的脸已经全黑了,几乎在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拉开了大门,然而刚刚迈出一步,背后响起的声音让他整个人一下子滞在原地,徐风的音调并不高,言语中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握着门把手的纤瘦手臂却在下一刻微微颤抖了起来。
“马里兰州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附属医院曾经在全球首次在临床实现人体成功肾移植,在这一领域经验非常丰富,我已经和那边泌尿外科的主任医师打过招呼,他看过你母亲的病情后表示有很大把握。”
“。。。。。。”
陆飞猛地转过头,抬头直直看向对方,脸上表情一瞬间阴晴不定,踌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冷冷道,“你怎么知道。。。。。。”
对面的徐风看着他的样子低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走近,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一张A4大小的纸张,递给他,“Justin告诉我的,这个你看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医院那边我都联系好了,你同意了以后就能马上安排转院。”
“。。。。。。”
陆飞当然知道JHH附属医院,他做梦都想把他妈妈送到那里,那家医院在全美乃至全球都是肾脏活体移植的权威,一般病人的术后生存率高达50%以上,但是。。。。。。高昂的诊疗费用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望而却步、一拖再拖,但是现在,怔怔地看着手里那张白纸黑字的转院申请书,陆飞突然觉得鼻尖一阵酸涩。
他感到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有什么东西从那脆弱的伤口再次流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生活总会慢慢变好,再艰难的日子他们都熬过来了,难道现在不行么?然而世事变化却又岂是他能预料的,看着母亲越来越憔悴的容颜和油尽灯枯的身体,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却又咬着牙发现自己根本无可奈何,而如今站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感到自己被一步步地逼到墙角,遮掩已久的伤痕似乎正在被狠狠撕开。
“喂,你什么时候。。。。。。”要说出的话没有继续,陆飞猛地抬起头,突然想起前两天Justin说对方接了个电话后便匆匆忙忙地走了,接着便是一连好几天没有出现,原来。。。。。。他是去了马里兰州。
对面的徐风耸了耸肩,将对方拉了过来,然后关上大门,笑着道,“我朋友正好在那家医院,前两天聚会的时候凑巧说起,想到伯母的病情所以就想试试有没有这个可能,结果没想到事情还是很顺利。”
“。。。。。。”
从很久以前开始,徐风对于陆飞来说就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对方在他面前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似乎总可以让他那么猝不及防,那双锐利的眸子也好像总能一眼便看穿他心中所藏,而现在更加尤甚,他直觉感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么多年他拼命掩埋的东西将再也无所遁形。
所以,他又一次想逃了,是的,他不想示弱,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然而。。。。。。这次,他不能,抬眼,注目,凝视,没有任何避讳,
“徐风,整个手术费用加上后期排异反应治疗一共多少?”
“美金二十万零六百二十七元。”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债权人了?”
“嗯哼,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徐风看到对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那双倔强眸子,晃动中的目光隐隐流露出一种不甘却又无法不低头的无力,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随即换上了一副戏谑的表情,笑着道,
“昨天接到总部通知,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再待个半年左右,而年前这里的家政人员恰巧辞职了,我想你应该可以做得不错,你说呢?”
陆飞的眉毛没有任何预兆地挑了下,然后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起,转过头看着还没全部放好的行李,努了努嘴角,硬着头皮回道,“。。。。。。要住这里?”
对面的人一脸大笑地点点头,“全职嘛,当然是24小时的,除了日常打扫、洗衣、除尘之外,还要负责一日五餐。”
“五餐?”
“是啊,早、中、晚三顿之外,另加两餐点心。”
房间内回荡在两人周身的气氛一下被转换,刚才还有隐隐的一丝温情脉脉,现在全然被某人哼得完全不着调的小曲给彻底打破了,将一支笔放在陆飞的手心,徐风走到敞开式的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完全忽略掉对方扫在自己身上那几道恶狠狠的眼刀。
“啊。。。。。。对了,我已经让Justin帮你请了长期病假了,你老板人挺好,虽然很舍不得你,但把那劳工法给他念了念以后,就完全释然了。”
“。。。。。。”
“哦,还有,打扫什么我对你很有信心,但我担心你不会做饭,特别给你买了一本私房料理1000例,那个怎么说,我还是比较习惯中餐,这里的汉堡包和薯条简直要腻死我啊,你就每天按我开的菜谱做就可以了。”
“。。。。。。”
手里的纸张被纤长的手指握得咯吱作响,陆飞斜眼看向对方,心中汹涌着奔腾起好几万只草泥马,脸上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只是最后,他终究还是非常拿起了手里某人递给他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在那申请人一栏中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风的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8点起床,12点睡觉,天天如此,而陆飞由于长期日夜颠倒,几乎就是徐风起床的时间就是他睡下去的时候。但那严厉的雇主却规定他必须在其8点起床以后准备好他所要求的所有早餐内容,光这点就真真是要了他的命了,更不要说那花式繁多的菜谱,什么木瓜薏米粥、栗子红薯排骨汤、山药炖鸡之类的,每天几乎不重样的来。
而陆飞还真的就如徐风所说,做饭本领真真是渣到令人无法直视,不过想想也是,他从小就有保姆伺候着,到了美国也依旧如此,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出狱以后由于陆妈妈被送进了疗养院,自己一个人单住,更加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所以做饭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压根就没有任何概念,所以,一开始的那几天,他几乎要把徐风家的厨房给烧了,不是把荷包蛋给煎成煤灰色,就是煮粥的时间太长整个糊掉。
徐风倒是耐心好的很,一遍不行来两遍,两遍不行来三遍,反正新年假期还有几天,有的是时间好好□□一番。
“这次这个炝肉片做得不错,就是料酒多放了点。”
“。。。。。。”
“山药煮的太烂了,下次在汤快好的时候再扔下去。”
“。。。。。。”
“勾芡勾得有些稠。”
“。。。。。。”
在看到对方越来越黑的脸时,徐风终于住了嘴,将有些生硬的饭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后道,“总体进步很快,从不能吃到能吃,也算是一大进步吧。”
对面“啪!”的一声,陆飞一脸冷然地将餐布往桌上一扔,随后起身,“我出去走走,你慢慢吃,吃完放着我回来洗。”
门从外面被用力甩上,徐风抬头愣了愣,随后勾起嘴角,慢慢笑了起来。
而过了两个小时,等陆飞回来的时候,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还留下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陆飞,我有事晚点回来,你晚饭没吃什么,锅里我做了点小米南瓜粥,你热一下就好了。”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徐风真是贴心好男人;
2、陆飞又傲娇了。
好女婿
看着便签纸上的字迹,陆飞皱着眉头“嘁”了一声,随即走到厨房,打开灶头上的白色焖锅,里面果然是已经煮得恰到火候泛着金黄颜色的小米粥,开火热好以后盛到碗里,尝了一口,扯了扯嘴角,不甘心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艺跟这个比起来果然是天差地别。
墙壁上的老式挂钟滴滴答答地慢慢走着,陆飞拉过椅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前,手里的汤勺搅动着碗里的粘稠液体,感受那温热软糯的口感滑过食道进入自己的胃里,心头随即拢上一层暖意。他没有开大灯,只一盏走廊上的节能灯昏暗地亮着,隐没在光影里的表情看不真切,他吃得很慢,每次都是一小口,轻轻咀嚼着,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那碗里的粥才见了底,起身回到厨房,将锅子和碗用清水冲刷干净、放到滤架,再擦干净手后,才关上走廊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自己整个人摔倒在床垫上,陆飞弓起身子把那柔软的枕头紧紧抱在怀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没过多久,躺着的人就有些烦躁地起了身,依稀的淡淡月色中只见其额上冷汗淋漓,面色惨白得吓人,近乎有些仓皇地拿起自己的外套,掏出口袋里面一个白色药罐,习惯性地倒出两粒药片仰头没有喝水便吞了下去,过了半响后,才见到紧锁的眉头有些微舒展,睡意随即袭来,便再次合上了沉重的眼睑。
徐风承认自己有时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恶趣味,所以当陆飞拿着那件镶有粉色蕾丝边的围裙皱着眉以极其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努力绷住脸上的神经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啊,旧的那件被我不小心弄坏了,我今早翻了翻家里就只有这个了。”
对面那个纤瘦的身体明显僵了僵,随即转过身回到厨房,而手里那件可怜的围裙下一秒就被无情地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徐风捂脸。。。。。。好吧,果然还是不要挑战那人的下限比较好,自己真是作死,撑着脑袋看着对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徐风开始自行脑补着一些有的没的画面,然后啧啧两声,心里默念几声可惜可惜。
陆飞的手艺有了明显的进步,简单的焖、炸等技能基本可以上及格线,徐风看着桌上有些丰盛的早餐,欣慰地暗叹自家的厨房今后总算可以保住了。只是。。。。。。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陆飞总还是给人一种精神不怎么好的感觉,清瘦的脸颊肤色也仍然苍白没有血色,眼底还有一层越来越深的阴影。
“这两日住的还习惯么?”
对面的陆飞翻了个白眼,拿了个馒头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没好气地道,“不习惯能搬走么?”
“。。。。。。”
徐风被他一句话噎得一下有些哽住,不知应该回什么,然而下一刻对方就不咸不淡地丢过来一句,“中午要吃什么,我等会出去买菜。”
“啊。。。。。。哦。。。。。。”低头抿了口清粥,徐风这才回过神来,“陆飞,等会做几个三明治,再磨一些核桃黑米露放进保温杯,我们今天要出门。”
“去哪里。”
“JHH。”
“。。。。。。”
一楼的餐厅很大,和厨房整个连在一起,朝向也非常好,所以冬日的阳光没有任何遮蔽地便通过那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倾洒进室内,使得这纯粹温暖的气息得以穿梭弥漫开来,两个人面对面默默地坐在桌子前静静用着餐,太阳金色的光晕将他们的身影整个拢在了一起,犹如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听不真切的耳语,人与人之间心的距离,也许就在某一刻不知不觉地开始慢慢走近。
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离纽约大概有将近300公里的距离,徐风和陆飞到达医院门口的时候,已接近暮霭时分。走进病房,陆妈妈几乎一眼便认出了徐风。
“你是。。。。。。陆飞的同学?”
很自然地落座在床榻边,徐风握住那细瘦的手腕,俯身道,“我是徐风,伯母您记性真好。”
陆妈妈的脸色好像略微有了点血色,虽然身上的管子依然插着,但精神还不错,只见其反手握住徐风,有些虚弱地笑着道,
“听陆飞说,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徐风曾经拜托过院方不要把那些细节告诉陆妈妈,此时闻言便有些讶异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而对方这时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白皙的脸上还闪着一丝不自在的红晕,徐风一愣,随即弯起嘴角低声笑了笑,然后才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