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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作者:牖窗 当前章节:81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55

手冢一向知道自己的,他喜欢不二,从孩提懵懂的时候,他便喜欢上不二了。那时年少,稚嫩单纯,尚不知情,但喜欢的心情是一样的,他喜欢亲近不二。喜欢与他一起玩耍,喜欢把好的东西自己有的东西与他一起分享。

可是,所有孩子也都喜欢和爱笑的不二一起玩耍,手冢很不高兴,他不爱与他们一起玩。于是,他就像一只小幼兽,伸着尚稚嫩的爪牙在不二背后悄悄地圈着自己的地盘,慢慢的,果然没有人冒冒失失地来打扰他们了。直到,后来,有了裕太。不二很疼爱这个弟弟,时常带着他一起玩。

手冢拉着不二的手,不二拉着裕太的手,两家小厮前前后后跟着。手冢看到一家当铺指给不二看,道:“这是我家的。”不二便转头笑眯眯的指给裕太看,道:“这是国光哥哥家的当铺。”

裕太正在吃一块热腾腾的蒸糕,脸颊沾着桂花末,唇上沾着红糖馅儿,糯糯的软软的散发着甜香。不二笑着给他擦去脸上的桂花末,他吧唧嚼完嘴里的一口,才眨巴着眼,问道:“什么是当铺?”

不二眨了眨眼,两兄弟齐齐转眼去看手冢,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在问:什么是当铺?

手冢家的当铺、银号、粮油铺、绸缎庄……手冢一路指过去给不二看他的财业,俨然在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不二咕噜咽了咽口水,手冢道:“你想要我以后分你一些。”

“手冢,酒楼是你家的吗?”不二眼巴巴的看着路旁一家传出酒菜香气人声鼎沸的酒楼,道,“裕太好像饿了。”

裕太流着口水咬着手指头直勾勾的盯着酒楼,道:“好香。”

“可是,酒楼不是我家开的。”面对着两兄弟垂涎欲滴的目光,手冢艰难地道。

手冢回府后便闭门不出,琢磨着要开酒楼,凡有他家商铺的地方必有他家酒楼矗立。国晴只当他童言童语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彩莱夫人抱着他放在膝盖上笑道:“我家小光真是少有大志。”

倒是不二不放心他,带着裕太跑来找他,拿着个小荷包,说道:“我们去酒楼吧,我有钱。”铜钱儿叮当倒在桌子上咯嘣个跳响得热闹。彩莱夫人在旁边看得有趣,抱起不二道:“怎么想到请国光哥哥吃饭的?”不二把那天事一说,又道:“国光哥哥好像不高兴了。”

彩莱乐了,手冢在她的笑声中将铜钱儿一个一个拾起来重新收进不二的小荷包里放在他的手心,道:“我有钱。”说出这句话后,他顿时有种“即使现在我家没有开酒楼,我依然可以天天请你上酒楼”的舒心畅意。

想起少时趣事,手冢无声的笑笑,也是时候实现小时的宏愿了。他当年盘下杏芳楼原本就有此意,不过当时刚接掌家业忙得□□乏术,遂不作更变,只维持原来经营。如今,也是时候了。他想。

手冢回到府没见到不二,老苍头说公子在园子里,他便衣也不换直接往园中行去。这座院子断断续续建了几年,如今,一些地方还在敲敲打打,细加雕琢。是以,在不二看来只道它尚未峻工。他坐在假山上,看亭台楼榭,烟波青岚,山中有水,水中有山,草木葳蕤,郁郁菲菲。

手冢站在长廓下看着不二,风从他身后吹来,飘飘荡荡吹过长廊前行,一路引起花树摇曳,阳光铺洒下来,浮金点点。不二目光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起来。手冢心下愉悦放轻脚步走过去。

“手冢。”不二抬眼看他。

“下来。”手冢站在假山下,伸出一只手,仰头叫道。

不二晃了晃两只脚,笑眯眯的俯视着手冢。

手冢抬头看着他。

不二眨了眨眼,笑道:“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

“看够了就下来。”手冢不为所动,道。

不二这才一手撑石壁跳了下来,假山不高,手冢的心仍提了一下,直到不二抓住他的手才安定下来。

“正日头,太阳毒,以后不要晒。”

不二拍了拍他的手,潇洒的站稳身子:“手冢,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手冢很配合的问道。

“看到你院中紫藤开花了。”不二偏头想了下,道,“我院中的紫藤怎么从未在秋天开过?”

手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不二也不在意他没有答,四处顾望了下道:“你这园子,虽是初见,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手冢心里一跳,不二看出来了?却听不二笑道:“莫不是梦里曾神游过?”

不二之前断断续续画过一些亭台楼榭与屋宇的图,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彼时,他在外已有些薄名,还以为是下人们私藏起来拿着去外头卖了。他却万万没想到是手冢收藏起来了,经年之后,手冢又把他的纸上乾坤还原出来,捧到他眼前了。

这个人到底藏了多深的心思?不二深深的望着他,心绪辗转间绵绵软软如絮纷飞,一时无语。

手冢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暗道:亦是我梦中曾神游无数次的。

□□深处花丛簌簌作响,钻出一个人,对着他们躬身行礼:“少爷,不二公子。”他手里还拿着花剪,显然是在修理花园。

这个院中下人甚少,不二一眼认出这是手冢昨日指给他看的院中管事安田,却没料到他还身兼起园丁的职责。

不二脚步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只一眼,他在安田平静的眼中看到乾的影子,这是个奇怪的感觉,以至于他有些怔忡。

手冢察觉到了,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安田,安田忙躬身投入花丛中,悄无声息。

手冢回首对上不二若有所思的眼,问道:“怎么了?”

“你的管事有点像乾,不像你。”不二答道。

手冢眉心微动,这种时候提起乾……便拉了他的手,绕过回廊,一直出了这个院落,仍是往前走直到一处湖边方停下。湖是引用府外活水,绵延数里,湖上架出水榭亭台,亭台四角飞檐,细看却是飞燕造型,檐下八盏琉璃灯在风中轻晃,恍如飞燕在天般,翩翩然。湖中荷叶田田,露出湖水绿如蓝。远处鸟鹤凫影,青影白羽,随风澹淡,泛淫泛滥。

青天丽日,苍穹如洗。

不二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转首对手冢扬了扬眉,张嘴却无语,只是笑。

手冢看他笑得一脸喜色,心下顿时也柔软起来,将人让进亭内坐定。亭中桌椅几台备应皆全,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各色时鲜果点。

不二狐疑的抬头看了看手冢,手冢提壶给他倒茶,一边道:“方才让人准备的。”

不二便安静的饮着茶,心中宁静,天地自在。

风声细细,水波融金,亭外鹧鸪飞,斜阳更在青山外。

不二惬意的神情渐渐绷紧起,只因手冢投射过来的目光太过炽热。

手冢一向冷静自持,鲜有失态的时候,不二停了杯,犹豫了下问道:“怎么了,你这般看着我?”看得他心跳失了序,急一下缓一下的跳,仿佛有什么情愫破土而出。

手冢眼神微动,唇角一挑竟是笑了,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递过去,道:“给你。”

不二接过一看,立即觉得手被烫了一下,再难冷静。金牌不过半掌大,纳入掌心恰恰好,正面雕着双角貔貅,口衔玉钱,牙发精细,背侧则是刻着手冢的姓氏。

“你……”不二惊疑的张大眼看着手冢,懼然变色。

这金牌本身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尤其是对不二这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人来说,连他身上一件小物饰甚至也能抵了去,但是,这金牌是手冢氏的标志。不二与手冢亲厚,一眼便认出这金牌对手冢氏的重要性,持此牌者可任意调用手冢氏名下任何商铺的货钱甚至经营权。

手冢这是送家业来了吗?

不二猛然想起多年前与手冢手牵手去看手冢氏商铺时,手冢曾道:“你想要我以后分你一些。”

童言童语当不得真啊,手冢。

我根本就不想要。

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手冢你小时爱戏言,长大不能较真啊!

不二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却一一湮灭,因为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两家母亲开过玩笑说周助要是女的,我们可以结亲家了。手冢当时认认真真的应了一声好。

好!

“这就是你那日说的要告诉我的‘一件事’?”不二缓了缓心神,问道,脸上却现出一分局促来,生怕手冢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不是。”手冢执起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道,“这是我要给你的。”

“那……”不二顿时如遭雷殛,猛地缩回手,手冢倒没拽住不放,坦然的看着他,目光如炬,直直穿透过他,好似要一直看到他的心里。

“不要再逃了,你爱我之心一如我爱你。”手冢道。

不二腾地红了脸,蓝眸轻闪,恰恰是被戳穿了多年的心事,急切间又开不了口了,只得瞪着他,且羞且恼。

手冢趋身步到他身边,弯腰在他唇边印下一吻,道:“只有你。”

不二呆若木鸡,只觉得被手冢吻过的地方火一般燃烧起来,登时心擂如鼓,抬眼对上手冢点漆般的眸,心却奇迹般镇定下来。

手冢将他遗下的金牌拾起来揣入他腰间,道:“收好了。”

短短三个字又让不二凌乱起来,为什么他总能若无其事的做这些事?

“聘礼吗?”头脑发热之下话脱口而出,说出后才发觉有歧义,取笑了手冢没落了自己。不二瞠目,神情懊恼。

手冢闷笑一声道:“你喝了我的茶收了我的聘,什么时候嫁给我?”一向严整无趣的眉眼舒展开来,如初雪融化,露出泼剌剌的明媚之色。

不二将头一昂,道:“我还没答应呢。”就算谈婚论嫁也是手冢嫁过来才对。

“那你要怎么样才嫁?”手冢逗他,刚开始的时候心中确乎是紧张极了,但不二显然并不排斥他现在的作为,让他心中欢欣鼓舞起来,反而有闲情逗趣起来。

不二目光转了转,口中呐呐,似乎发现了自己已完全落于下风想找个平衡的方法来摆脱窘境,半晌却问道:“你那日说的要与我说道一件事是什么事?”

“自然是你我现下这般共诉衷肠,结百年之好。”手冢笑着拉起他的手道,话声郑重。

不二伶俐问道:“不是你对我诉衷肠,求结百年吗?”

“要的。”手冢颔首道。

不二扬了扬,看向手冢的目光便带了些挑剔或挑衅之意,你要如何诉衷肠?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手冢以手击掌,唱将起来。

不二还是第一次听到手冢唱歌,这种镇日汲汲经营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强悍的需要仰视的高山仰止的人物居然会唱歌。不二有一刹那的恍惚,这一首卫风是赞美美德的诗,情诗千千万万,手冢会唱这一首,实属意外。不二听了半晌又释然一笑,若手冢唱关睢之类的,他估计一脚将他踹下水去。想法未了,便听得手冢忽地语调一转,唱道:“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是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即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手冢吟哦声抑扬顿挫,始时平和愉悦带着爱慕之意,转到草虫章却带着抑郁的愁思,直到我心则夷,方始透着一丝喜乐之情。歌声和着亭檐下的琉璃相击声,悠远绵长,一声声相和。他身后苍穹如洗,白云出岫,水波微澜,芰荷起伏间鱼跃有声,凫鸟游弋。不二的眼睛也闪了闪,恍然间,耳中竟听到水声微鸣,荷下鱼儿喁喁有声,缠绵的缱绻的,手冢的歌声渐渐远去,但他心中却越发听得清楚,字字入心,反复应和着,一时,只觉得荡气回肠。

“不二,这才是我要告诉你的事。”不知何时,歌声已停,不二仍在恍惚,手冢清冷的声音落在耳中有些飘渺而柔软,仿佛还有余乐袅袅。

不二的神情柔软得似那一波湖水,眉眼间有飘渺的缱绻,手冢唤了两声,他方慢慢回过神来,呼出一口长气,眉眼间清朗起来,看向手冢,平静而深邃。

手冢也看着他,眉眼间有一分决绝,有一分紧张,目光却不偏不移,迎上不二的视线,更多的是“君子坦荡荡”的磊落。

“我若不应呢?”不二眸中有不知名的东西闪烁,无情的话清晰有力。

手冢的目光黯淡了下。

“我若不应”,你若不应,你若不应?我又能怎么样?又舍得把你怎么样呢?最多不过是,“陪着你守着你,一同老去。”

不二微微眯起眼,阳光从亭外斜射进来,光线中,有浮尘上下游弋着,他静静的看着,手冢的话在耳中不停的响着,那透明的光圈中,上下飘浮的好象是他们曾经的过往,一幕幕,纤毫毕现。感情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汹涌成狂澜,刹那间,心如明镜。他和手冢,从来便不是他所谓的“君子之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豁然开朗,不二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我便问你一件事?”

手冢点头,情神严峻如临大敌。

不二笑容渐深,问道:“人言可畏,你怕不怕?”

手冢恍然松了口气,嘴角亦微微弯起:“不怕!”

“父母之言亦可畏,你惧不惧?”

手冢摇头,握着不二的手紧了紧,用力的攥在掌心:我只怕不能与你在一起。

手冢的手宽厚而温暖,便是掌心指尖的薄茧也带着暖洋洋的体温,不二心里一阵悸动,莫名的又有些发酸。他听到手冢慢慢的说道:“我们一起,一起面对他们,一起努力,相偕相伴,风雨无阻。”

他说得毫无凝滞,这些话仿佛是本能,也许是蕴酿很久的话语。神情镇定,眉眼飞扬而从容。

不二一时语塞,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晰的感觉到手冢的心意,反握住手冢的手,指尖掠过他的掌心,滑入他指缝间,交缠,紧紧。心,似乎被填满了,再无空缺,亦无遗憾,便是往日里隐隐约约的莫名失落,也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原来,他要的从来只是他一个!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桌面上两手相牵,不二另一手击案高歌,指节击桌的笃笃声竟让他敲出悠远的韵律,歌声清越,迎风而上,绕梁不绝,琉璃声忽然大作,叮啷满耳。手冢眼中,亭台水榭皆已远去,唯有这么一个人,迎风击节高歌,耳中也只那一句:“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停的回响着,响成一片汪洋大海,他几欲溺毙其中。

“不二!”手冢想起身,拥抱他,亲吻他,却只是呆呆坐着,怔怔看着他。

不二对他微微一笑,笑颜便在风中散开,氤氲在天地间……

当晚,不二坚决要独眠。

手冢抱臂挑眉不动声色的问询。

不二眼光闪烁着避开,有些心虚,没敢说不好意思,反而挺起胸膛义正辞严的掉了一通书袋,无非就是那“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一套。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相对于不二的絮絮叨叨,手冢的话非常简洁有力,可谓一针见血。

“不是!”不二顿时脸红耳热,立即反驳道。他其实只是担心自己做不了柳下惠,害手冢贞操不保而已。

手冢闻言,眼中有暗焰一闪而过,一步上前,抱起不二往床上一扔,再将一床薄被往他身上一覆,同时自己压身而上。

可怜不二冷不防被他一袭得手,让被子盖了一头一脸,本能的挣扎起来,好半天,才将头挣出被外,大口的喘过一口气,不由愠恼的瞪着手冢。

“不二,已经这么多年了,清白这种东西早就说不清楚了。”

不二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英俊的脸,飞扬的眉,微挑的丹凤眼,眸如点漆,熠熠光华,薄唇微弯,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二只觉得心跳了下,怦然而动,于是,微微倾身凑上去啄了下手冢的唇,额头相抵,轻笑道:“那,我不做柳下惠了!”

话音未落,身上一沉,背重重撞上床铺,唇已被夺。

手冢的吻又不比上次,激烈得似要将他吞噬般,一手□□他的发中,另一手从被底下探进去,抚上他的腰。也不知道他按到哪里,不二啊唔一声身子一阵酥软,竟使不上力来,摇头呜了两声,挣不开。口中鼻中都是手冢浓烈的气息,带着几分侵略的强势长驱直入,不二心下忽然有些着慌起来,从未见过这般具有侵略性的手冢。口中搅动的舌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灵活矫捷,逼仄的空间,他无处可逃,空气渐渐稀薄,有些喘不过气来。笨拙的的唇舌随着那蛇一般游动的的灵舌起舞,柔软的缠绵的纠结在一起,舌面上小小的不平颗粒刺激着,越发让他心跳耳热,喉头一阵紧缩,近乎痉挛,挤压出一声如泣似诉的声响,宛如叹息一般。

不二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热,热得脑子涨成一团,晕乎乎,身子却轻飘飘升起,如轻烟般,舒展着,飞跃着……

手冢终于不舍的放开他,两人嘴角牵一根长长的银丝,恋恋。不二还有些云里雾里,青眸潋滟,红唇微张,脸上红晕氤氲,处处透着致命的诱惑。手冢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眼光一黯,低头伸出舌头往他嘴角一舔,顺着那条银丝的方向往下滑,不二微微一颤,身子紧绷,毛孔直立。

“手冢!”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两个音节,声音却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柔媚,不由又紧紧闭上嘴,脸红得几欲滴出血来。

手冢的嘴滑下,抵在他的颈侧,感觉着那里有力的脉动,一下一下急促的好似心便在这里跳动般,启齿在上面细细密密的舔舐着。

不二一激灵,身子一绷,跳了起来:“错了,错了!”

手冢冷不防被他这样大的举动一惊,停下动作,唇仍贴着他的颈:“什么错了?”

不二缓过一口气,他终于知道错在哪儿了!想着,挽在手冢颈后的手猛地一紧,身子往上一挺,跃起,手腕一转,压下。他这招奇袭来得快而猛,手冢一时猝不及防,只觉得身子一个旋转,已是乾坤倒置,被不二压在身下了。

转了下眼,手冢心中忽然明白不二的意思,眼光一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还没说什么错了?”

不二见不得他这般得意劲,低下头,眼光一闪,脸又忍不住泛红,原来两人一番闹腾间,丝被早已滑落,衣裳也半裸着,前襟敞开,露出一片雪光肌肤。不二心一狠,愤愤的在上面咬一口,这一口毫不留情,疼得手冢直呲牙。不二才觉得出了口恶气,偏着头朝手冢嘿嘿的笑,眼中一片冰蓝,毫无笑意,手冢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不二国光比手冢国光好听。”不二笑容狡黠,眼中有得逞的得意。

“是吗?”手冢目光倏地一暗,梦寐以求多年的心上人正趴在自己身上,衣裳不整,眉眼飞扬的俏皮模样,一如那些年思服不得满腹相思付诸梦境辗转的暧昧情景。刹那间,他只觉得血脉贲张,身下某个羞于启齿部位更是直挺挺杵立着,昂首向天。

不二正趴在手冢身上毛手毛脚,兴奋的左蹭蹭右蹭蹭,两人肌肤相贴,耳鬓厮磨间猛然感觉到手冢的变化,不由动作一僵,猛地滚下身去,臊得连脸到颈前肌肤一身皮子都红了。

“你……”他瞠目结舌,又自觉大惊小怪,便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瞪着手冢,一脸纠结。

手冢暗暗好笑,虽然满腹□□,但不二的动作无疑取悦了他。他闷声笑着挺了挺脖子道:“伤口痛。”

不二本不想理他,但手冢沉闷的声音俨然是在隐忍痛苦般,他说:“你刚刚那么用力。”

话音未落,不二已转过身来,一脸的关切:“我看看。”说着手已伸出拉开手冢颈上的纱布,手冢很配合的伸长脖子。

纱布揭开,那道创口赫然比伤时更红肿,不二心中一揪,但见整齐的创缘并没有再出血,又微微松了口气。

“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小事情。”手冢拉着他躺在身边,无声笑了笑。

不二翻身戳了戳他的笑靥,咯咯的笑。

“淘气。”手冢满腔的柔情蜜意,笑着拉下他的手,手指纠缠嬉戏,恍如某种亲密接触,脸红心跳,隐密的喜悦,欢乐的连心都要飞扬起来。

如此厮磨了一会,又缠绵了会儿,两人并卧着歇下了,依旧睡的同一被窝,肢体交缠,手心相扣。

不二自诩风流,并非不识风情,然于此道素来只是磨的嘴皮功夫,此时虽有贼心,奈何不懂风月。手冢倒是知道此中门道,只是此时得偿所愿却惧所求太多会遭天妨。他一向不信鬼神,只是情到深处反生忧怖,竟生了患得患失之心。倒真真应了那句佛语: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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