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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作者:牖窗 当前章节:71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55

不二连日来跟随父亲陪着宾客游洛阳,吟诗作赋,史实典故各种侃侃而谈,看似信手拈来,实则苦闷不已,比父亲考校功课还要累。兢兢业业陪完客,回府看到幸村悠哉游哉的模样,他嫉妒的眼都要红了。这日,不二明彦带着朋友去游洛水,倒没有唤上他,不二高兴的几乎要在床上打滚。

幸村在旁垂眸看他,再翻了翻胜郎带来的小报,摇摇头,福兮祸所依,只怕很快便要乐极生悲了。他将小报抖了抖放在不二面前。

不二把头埋在枕头里,身子在被子底下拱了拱。幸村不怀好意的去摸了摸他撅起的臀,笑道:“哟,美人儿等着朕临幸吗?”

不二惊叫一声,卷了被子滚到一边去,双眼大睁,面露惊惶恍如受惊的小鸟般。幸村笑得不能自已,哎哟一声瘫在床上,笑得捶床。不二扑上去挠他胳肢叫道:“我有金锏在手,专打你这昏君。”

两人笑闹一场,不二才慢吞吞起身洗漱。幸村存心不让他好过,拿着小报拍在他的饭桌上,道:“让你看场好戏。”

不二这才将目光从汤碗里移开瞟了眼小报。小报上书风月楼主负心薄幸,伤心女郎千里寻夫。不二立时打了个激灵,一口粥才含入嘴里便喷了出来。幸村眼明手疾拿起小报挡住脸,不二便喷了一报纸的粥。

“这么大个人连粥也不会吃。”幸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不二遗憾的看了眼满是米粥的小报,道:“你给我磕叨磕叨,怎么回事?”

幸村笑眯眯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你的那位曲小姐找上风月楼了,说是忍足侑士坏人姻缘,把风月楼砸了。”

又被砸了!不二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手一松,勺子掉到了桌子上。

“你你你……”他看着幸村半晌才把嘴合上,恍然问道,“哪个曲小姐?”

“你认识几个曲小姐?”幸村放下小报,摸了摸他的头笑得很温柔。

平生就认识那么一个,还唯恐避之不已。不二重新拿起勺子咬住,看向幸村的目光很哀怨,在人家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会折寿的。

“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幸村慢条斯理的道,忍足逮到机会还不得大做文章。

“我要不自作聪明,早在当天就被逮着入洞房了。”不二将粥拨得一团糊,谁想到那姑娘那么执着。

“不行。”他放下搅成一团的乱粥,霍地站起身。

“你去哪里?”幸村问道。

不二身形一顿,慢慢转头看他,一脸决绝,道:“自投罗网。”

幸村:……

却说曲千岁心心念念要为母亲冲喜,想了个抛绣球招亲的招子,却不想才砸了个看得顺眼的人回来,转头便被她爹给放了。千岁自然不依,但曲太保却神色凝重的斥了她一顿,说是胡闹,难道你想要嫁去青楼招望吗?她这才知道砸中的人竟然是靡声欢场的风月楼主。

你一个欢场中人来抢什么绣球?娇生惯养的曲小姐娇纵任性,思来想去,一口气梗在胸口怎么也下不去。遂瞒了家里人偷偷跑去找“忍足侑士”要说法。

风月楼欢场夜夜笙歌不眠天,艳旗高张,车水马龙。这晚正高张彩灯,门前妖童艳姬正妖娆张望,楼上盛妆美姬风情万种的倚了美人椅延颈张望,个个脂光粉艳,隔帘招红袖,这次第怎一个旖旎糜烂?

曲千岁骑着一匹枣红大马,踏破一地脂粉红腻,红衣招张,长枪如雪,一人一马破空而来,如同天际坠落的一片最艳丽的流云,有着焰火般的瑰丽。

楼上楼下嘻笑着的莺莺燕燕立时停了声响好奇的看向她,只见那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红衣姑娘,娇小玲珑,发髻簪金环,散发梳成两条辫子,辫上扎翠羽,翠羽迎风张扬。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眉目才长开,犹带着婴儿肥,目若点膝,顾盼间灵气逼人,清新如同晨间掠过林梢的清风,又如带露的芬芳。

“哟,哪家小姑娘迷途误入我们这百花瘴中啊?”一个花娘醒悟过来,笑着朝千岁招了招手。

千岁目光陡地一沉,转腕持枪,枪尖直指众姬面门,道:“叫忍足侑士出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手持长枪,银枪红缨,缨首挂着流苏,流苏一头系着一个黄金铃铛,枪一动,铃铛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众人一愣,继而嘤嘤笑成花红柳绿一团。

“忍足侑士可是你的小相好?”有花娘娇滴滴的挑逗她。

曲千岁小脸一绷,忽地拔身而起,足尖轻点马首,人已飞身跃起攀着彩灯猱身而上,兔起鹘落间灯影晃动,红影扑朔。

众人不由屏息看着,灯影扑朔间便见她站于牌匾上,红衣招展,身如灵燕,却见她陡地屈下身,伸出双臂握住牌匾两头沉腰运劲猛地竟将那巨大的牌匾卸了下来。接着俯身冲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扛着牌匾翩然落下,衣袂飘飘如同飞仙。

风月楼里陷入胭脂阵的男男女女正交颈厮磨,灯光鬓影,□□一片,却见一姑娘扛着牌匾大马金刀的进来,不由俱被惊了眼,停了动作看她。

曲千岁将牌匾往脚下一踩,长枪一竖,道:“姑奶奶找忍足侑士,无关人等给我闪开!”一声大喝惊散一室纸醉金迷,吓得莺莺燕燕花容失色。

忍足乍听到时还愣了一下,以为是长安什么熟人找来了,但这架势怎么也不像朋友,倒像寻仇。他出来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姑娘,不过十五左右,人不及枪高,枪上红缨,辫上翠羽,交相辉映,圆溜溜的眼滴溜溜满场转,若非她动作太过凶猛,差点以为她是误入花丛的小鹿。

忍足一眼间已把姑娘从上看到下,只差扒下衣裳了。他一生好风流,桃花无数,但有三不采,这姑娘年龄太小身量不足,三不采她犯了两出,决不会是他以往犯过的桃花。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他上前彬彬有礼的问道。

倒是衣冠楚楚。曲千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哪里来的浪荡子,姑奶奶的名姓是你能问的,把忍足叫出来。”

“你认识忍足侑士吗?”忍足暗暗纳闷,啧啧称奇,这姑娘年纪不大,脾性却好呛人。

曲千岁耷拉着眼皮瞟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吗?长得整齐却原来是个傻的。

她一颦一笑皆形于色,这一眼的鄙弃忍足如何看不出来?当下道:“你找他有何事?”

旁人亦听得一脸茫然,那叫忍足的难道是这姑娘什么人却跑来嫖妓被她发现了吗?

曲千岁脚一勾将牌匾踢上去接在手中往桌上一放,砰地一声牌匾被震得裂成两半。

忍足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沉了脸色,眉心攒了起来,道:“姑娘这是何意?”

“把忍足侑士叫出来!”曲千岁将桌子一踢,牌匾便哗啦一声摔在了地上,她伸脚跨在倾翻的桌子上,气壮山河,道,“你是这楼里的人?”

口口声声叫着忍足侑士出来,本尊在她面前,她却不认识。忍足气得乐了,道:“正是!”

“把你们楼主叫出来!”曲千岁挥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忍足不怒反笑,唰的一声打开手中描金黑扇,眉眼轻挑,一派风流,道:“鄙人忍足侑士,风月楼主。”

“姑娘有何指教?”扇子轻挑曲千岁尚圆润的下巴,堆雪凝脂,这姑娘长得着实出挑,可惜年龄太小了。

忍足心中惋惜,懒洋洋的笑容带着挑逗,一双桃花眼挑得媚意横生,刻骨的魅惑。

曲千岁当即便红了脸,双眼瞪得溜圆,道:“你是忍足侑士?”

“正是!”忍足俯身垂首贴着她耳语道,“人称风月楼主。”

语意缠绵如在床笫热语,曲千岁连耳朵都红得通透,忍足看了暗笑,却听得耳边一阵冷风闪过,寒光贴着肌肤传来,心中不由一凛,暗道不好。他提身后退,一杆长枪擦耳而过。

他抬眼去看,曲千岁持枪在手,怒目圆睁,双颊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冒充忍足侑士戏耍姑奶奶?”

忍足啼笑皆非,指着左右问道:“你若不信问问他们,我可是风月楼主?”

曲千岁嗤然,道:“你若是忍足侑士,他又是谁?”

“姑娘,他确实是我们的楼主。”花娘小人倌们虽然躲着她的枪尖,但也纷纷为忍足作证。

一些寻欢客亦纷纷出来作证,从来只见过这一个风月楼主。

曲千岁慢慢放下枪,神色渐转茫然,伸手揪住忍足的衣领问道:“你真是风月楼主?”

“如假包换。”忍足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威胁,眉眼灿然生花。

曲千岁放开他,喃喃问道:“那他究竟是谁?”

“你慢慢说。”忍足贴心的安抚她坐下,倒了杯热茶给她,“我风月楼最不缺的就是人脉,你说说看,我帮你找人。”

曲千岁定了定神,喝了茶,才犹豫着将事情一说。忍足一听便笑了,眼波微闪阴鸷一闪而过,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褐发蓝眸,白衣儒冠,皎皎翩翩。”曲千岁说着脸微红,道,“美容止,好笑语。”

“长得这般好,倾尽洛阳也找不出几个。”忍足笑得如同千年的狐狸,眉眼弯成弦月,“你放心,我不出多久便能将人给你找出来。”

果然,茶不过三巡,忍足派出去的人已查到是不二周助,那日坐车去码头遇阻路改道从西府经过,正好路过曲千岁的彩楼下。

曲千岁听了虎地站起来,持枪便往外走,忍足忙拉住她道:“那不二素来狡黠,你这样去他不认账怎生是好?”

“他敢?”曲千岁振枪道。

忍足笑道:“他都骗过你一次了,就不怕骗你第二次第三次。”

曲千岁顿了顿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打听到不二的父亲近日才回到洛阳,明日会带着三五好友游洛水,不二也在旁陪着。”忍足笑眯眯的给她添茶,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找不二不如找上他父亲。”说着俯身下去对她耳语几句。

曲千岁听完娇躯一颤,霍地抬头看他,目光滴溜溜的转着,也不言语,蓦地长身而起执枪而去,走到门口方顿身回看忍足,持枪一揖道:“谢谢了,衣冠禽兽。”

忍足瞠目结舌看她衣影霍霍离去,半晌才收扇击案,道:“她叫我什么?”

不二脚步踯躅,走走停停,从府里出来,沿着长长的街道行走,心里连轴转闪过千头万绪,却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局促感。有生之年,除了由美姊姊外,居然还有个姑娘能让他虚心面对的。

手冢正在铺里算账,一手翻着账本,一手拨着算盘,五指翩然如飞花。不二倚门看他,渐渐入神。他也曾背着人去拨算盘,拨来拨去弄乱了一盘黑珠子,却总是练不出手冢那般指如飞花的翩然,和行云流水的从容。

他原来是如此喜欢着这个人,喜欢得想追逐着他的脚步跟他做一样的事情。哪怕只是拨拨算盘算算小账。

“不二。”手冢一抬头便看到他,不由又惊又喜迎上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不二道,“看你在算账没敢搅你。”

“没事。”手冢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转身给他倒茶,一边道,“你今日倒有空。”这几日他只见过不二一次,也是在过府拜见不二明彦的时候见到的。此时见了面,纵使他生性一向冷清,眉角眼梢也藏不住喜色。

不二端起茶呷了一口,笑道:“你去算账吧,我就坐一会儿。”

“不急。”手冢说着抚了抚他面颊,道,“你有心事?”

“没事。”不二笑眯眯的道,“你去忙你的,我就喜欢看你打算盘的样子。”

手冢低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尔后才低低应一声,转头去拿账本,重新又算了起来。

不二趴在柜台上看他指如飞花,洁白的肌肤衬着漆黑的算盘珠子,一上一下,一声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声声入耳。

秋日阳光照在柜台上,照着蜉蝣生物起起落落,不二眯着眼透过光柱看着手冢,慢慢阖上眼,意识渐沉……

“不二周助,你拿了我的绣球快快跟我回去拜堂成亲。”从天而降的曲千岁一袭红衣,披风随风化成巨翼,双手化爪,巨爪如钩,朝他心窝掏来,叫道,“不为我冲喜,那便死吧。”

不二大叫一声醒过来,只觉身下衾枕冷如铁,已是汗如浆下。他茫然睁开眼,才发现已躺在卧榻上,手冢坐在榻侧看书,室内竹帘半垂,阳光从竹间隙洒进来,筛落一地落花,斑驳陆离。

“你怎么了?”手冢听得他惊呼忙放下书,扶他起来,问道,“做噩梦了?”

“我……”不二茫然看着他。

手冢怜惜的擦去他额上的冷汗,摸摸他的脸,道:“没事吧?”

不二却猛地拉高被子掩住脸卷着被子往里一滚,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吓得做噩梦,这种事叫他怎么说?

“不二。”手冢忙去捞他,不二却和被子扭成麻花股般不理睬他。

手冢顿时哭笑不得,半跪在榻上将他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里,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二埋在被中充耳不闻,待手冢着急的时候才抖落被子,若无其事的笑道:“我没事,就是睡糊涂了。”

手冢如何肯信,但不二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一边道:“我口渴了。”他只好下榻倒茶。

不二喝完一盏茶,神色已复如常,看着手冢兀自不放心的盯着他看,不由笑道:“你没看今日小报吗?”

手冢摇头,他一向不大关注那些八卦,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曲千岁找上风月楼了。”不二笑道,“那姑娘是个直性子,昨晚没有直接找上门来,我怕是忍足从中插了一脚。”

手冢闻言目光一沉,手上动作一滞,继而将他拉起来,替他整理衣冠,一边道:“等会儿我与你一起回去。”

不二倏然警觉,问道:“你想干什么?”

手冢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好笑,有心逗他,便问道:“如果我去提亲的话,你爹会不会将我打将出门?”

不二呵呵笑,站起身,抚了抚衣角,拂袖道:“你也不用辛苦跑一趟了,我这就去跟曲千岁成亲,为她娘冲喜,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手冢笑道:“那我可不能让你回去了,直接将你抢到府里来好了。”

“你敢?”不二将眼一睁,目光伶俐。

手冢笑笑,伸臂拥他入怀道:“那你抢我回府吧。”

不二绷了绷脸却忍不住还是噗哧一声笑了,自从长大后还是第一次看到手冢这么正儿八经的板着脸耍赖。

“准了。”他转过身,昂然道,“随朕回宫!”

手冢:……

不二心中阴霾尽扫,携着手冢回府。路上,手冢不知道为何东张西望,走得越来越慢。路过胡姬酒肆时,他竟指了指那当垆的胡女给不二看,道:“还记得小时候你请我上酒楼吃饭的事吗?”

卷发碧眼的胡姬罗裳半掩朝二人嫣然一笑,鲜妍明媚的一如早春桃华,不二亦微笑示意。“那件事,我以为你不想提呢。”他闷闷笑起来,那次,他问手冢:“酒楼也是你家的吗?”

手冢说不是,然后,两人带着裕太闷闷的回去。裕太的口水流了一路,回去后,还闹起了脾气,连家里的饭都不好好吃了,家人问起原由。他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又哄裕太道:“裕太乖,等日后国光哥哥有酒楼了,阿兄天天带你去吃。”

由美子听了几乎要笑破肚皮,指着他道:“平日挺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这会儿脑子就转不过来了。”

“不是他家的,你们就不能进去吃吗?”说着她从不二腰间取出荷包掂了掂,道,“够你点一桌上好的酒席了。”

不二顿时恍然,后来,手冢连日不来找他。他在家里踮脚盼也盼不来,由美子又笑话他道:“他准是在家里还没省过神来,还郁闷着呢。”

由美子,天资聪慧,通达有识鉴。

不二不疑有他,拿了荷包跑去找手冢,财大气粗的道:“我有钱,我请你上酒楼。”一边哗啦啦的倒出一堆铜钱儿。

在铜钱的叮当声中,手冢第一次觉得智商被藐视了。

不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显示了“我有钱”实则是“我比你聪明”,诸如此类的小把戏,他日后屡玩不腻。

“等花魁赛结束后,我想把杏芳楼改建成酒楼。”手冢道,“你看怎么样?”

“商场上的事我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好了。”不二道,“不过楼里的花娘你想怎么处理?”

“想从良的发散银钱让他们从良去,若无处可去的便留在楼里招徕生意。”手冢道,“你无需为她们担心。”

不二笑了笑,道:“如此甚好。”

远远的看到不二府邸的轮廓,在斜阳下显得肃穆威严,手冢忽地停了脚步,叫道:“不二。”

不二不解的停脚看他。

手冢定定的看着他,眸中深深浅浅似潜着暗流,不二不由屏息看着,可是,手冢却只是扬唇笑了笑,伸手拉过他的手握住,道:“走吧。”

不管前方是风起还是云涌,有你便有我。

“少爷少爷。”胜郎在府着张望,远远的看到不二便急步奔过去,道,“快,快,少爷你快躲躲。”

“怎么了?”不二心里咯噔一下,慢慢问道,“是不是曲千岁找上门了?”

胜郎拼命点头,热泪盈眶,他家少爷果然天资聪颖,这都能猜到。

“她,她跑到洛水去找老爷,老爷把她带回来了,还说要把少爷的腿打断。”胜郎急急的报告“敌情”,眼珠子还不停的左顾右盼生怕被府里别的人瞧见了,道,“老爷请出了家法,只等少爷一回来就动家法。少爷,你还是先去避段时间等老爷气消了再说吧。”

“不用。”不二伸手一拦,神色冷峻。

“少少爷……”胜郎瞠目看他,眼前的少爷与平时完全不一样,唇角还是一如既往笑的模样,甚至眉眼也轻轻弯着,只是目光冰冷,如同凝了千年的冰霜。

胜郎不由自主退开一步,少爷的表情好可怕,简直跟手冢少东附身了般,不,比那更可怕,手冢少东是把出鞘的剑,少爷就是未出鞘的剑,你永远不知道鞘下面藏着的锋芒有多可怕。

“手冢,你来吗?”不二凛冽的声音中带着料峭的杀气。

“来。”手冢稳稳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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