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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作者:牖窗 当前章节:7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55

月白中天。

幸村向月而弹,衣襟照流月,指如飞花,曲如流水,琴声淙淙泠泠,入耳却勾起座中人情怀千万缕。有人喜有人嗔,有人愁有人乐,有人癫有人笑。

举座俱无声,昂首看向那高居飞仙台邀月而弹的人,衣袂携风,裾曳流月,琼玉堆凝脂,瑞草载芬芳。

是月入了飞仙台,还是人升了月中空?

琴声如涤,飘飘如似仙阙出。

琴声郁郁,徘徊辗转入了红尘阡陌,情丝渐长声渐咽。

声至无音,举座潸然泪下,停杯不得语。

铮然一声,银瓶乍破水浆迸,琴声渐转高昂,山长水阔,天穹如洗。

不二举杯至唇前却久久停住不饮,良久才放下杯子,击节笑道:“闻君一曲当可凌风。”旋起座而舞。他踏歌而舞,肢体舒展,如鸿鹄舞九空,衣袂扬扬如翼起,负云气,乘清风,抟扶摇直上,说不出的狷狂恣意。

忍足手中酒倾,张嘴望着不二,这个小煞星可知这一舞为他的琴台会增色多少?

他心下沉吟,意迟疑间便见不二已邀手冢起舞。

手冢神情严峻,气势惊人,先前与席上正襟危坐,竟有许多人不敢过去与之攀谈。但他的舞跳得很好。他四肢修长,宽肩细腰,立在那便翩翩若玉树临风,动起来,衣袂掠影宛如惊鸿照影来。

“好!”有人击案而起,叫道,“笔墨侍候。”

忍足心下一跳,却是白石起座叫道,提笔铺纸,挥毫洒墨,他身边的红袖殷勤研墨,一双多情目水波潋滟。

天下第一琴师的琴音,洛阳第一公子的舞,入了天下第一画师的画。

怎一场饕餮盛宴?

“不二!”英二叫一声,带着慈郎离座跃起,冲入场中与他们共舞。红发飞扬,杏衣飞飞,一红一黄二人犹如云霞皎皎。

场中人忽然如沸腾起来般,纷纷离座共舞,衣袂扬起如流云,浩浩汤汤。

忍足笑花了眼,转首对迹部道:“怪道人人皆说化干戈为玉帛。”

迹部嗤然,眸中却也闪过一丝笑意。

忍足屈身邀舞,迹部昂首一笑,却也与他携手而舞。

衣袂流光影翩跹,踏碎了灯火沾染了酒色,舞醉秋光。

幸村指下曲转温柔,脉脉如诉。

白石笔下图已成雏形,鲜花载道,煌煌扈扈,白玉台上人如玉,琴声悠悠传千载,台下踏云带醉舞。

曲终裂帛一声响,舞停衣振振。

月泊水中央,宛转入琴台。

“好琴!”幸村缓缓睁开眼,一轮弯月坠头顶。

他缓缓转首,朝不二遥遥一揖。

“弹得好琴。”不二揖手还礼,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有人回过神来,朗声赞道。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观几回?”幸村宛尔一笑,回赞道。

忍足越众而出,对幸村揖手笑贺道:“居士此曲,当得流传千年。”

幸村亦笑贺道:“楼主此举,千古美谈也。”

重整杯盏,各延入座。

酒兴处,手冢起座揖礼道:“某备得一份薄礼以贺楼主琴台盛会。”

忍足喜形于色,口称:“惭愧惭愧。”

“楼主不必客气。”手冢淡淡道,“礼物有些大,还请楼主移步。”说着朝四周做了个团圆揖道,“还请各位屈尊移步共赏。”

众人且惊且喜,纷纷笑着附和。

忍足心下却不宁,转眸去看向不二。却见不二微微睁眼,似有狐疑的看了手冢一眼,显然也在意料之外。他心下稍定,笑着附和众人与手冢联袂而去。

幸村笑着携了不二的手,道:“且去看看手冢的一番心意。”

摘星飞阁入口沿途有侍婢小厮候着,另一侧走廊却甚是清静。走廊凌水而起,与一侧水榭相邻,行走时看脚下流水生烟,廊中灯火,天上星月。

许是新建不久尚无人迹,许是刚刚一场太过繁华热闹,立在廊上,夜风吹过,竟别有幽情生愁绪。不知所起,不辨其踪,惘惘怅怅竟一时皆失语无声。

月过中天,水心碎月影。

走廊九回曲,盘旋回复,行得一回曲便离水面近一分,水声潺潺渐入耳,远远见得水上蒹葭,纷纷扬扬如似飞絮舞。

忍足越行越纳闷,手冢竟然知道这地方。他抬眼去看手冢,见他眉眼沉静,安之若素,心里却不由一凛,有些捉摸不定的情绪悄悄潜上心头。

风声细细吟吟夹着水声而来,渐渐却有一丝丝竹糜糜之声入耳。水榭那边灯火通明,台上衣影绰约。

那边竟然有人?

忍足心里一跳,丝竹之声便似从水榭里传来。

手冢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疑问的看向手冢。手冢却目不斜视向前行去。

这个人倒有趣,反客为主都做得这般坦然。忍足眉心微攒,心里不悦,却依然悠悠哉扶廊而行。

一行人蜿蜒长廊之上,衣冠云集,颇似涉水而行。

“到了。”到得水榭,手冢止步,朝忍足道,“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这般大动干戈,礼可不轻啊。”忍足眯眼看向水榭,轻纱遮蔽,月照纱帐,帐内人影绰约,观其形迹弓身弯腰竟是负物来回行走。

忍足心中越发稀奇起来,众人亦暗暗纳闷。

众人在廊上站定,曲廊盘环,衣冠便也跟着反复蜿蜒,灯火迷离,乌泱泱一片尽参差。

手冢立于众人前,也不解释,于水榭下站定,抬首望台上,忽地抬手击掌。

台上人影倏地散去,纱帐翛然。

众人紧盯着台上看,却听得一缕丝竹声入耳,呕哑艰涩,渐转凄然,有女声嘤嘤呖呖唱婉转。环佩声声步迟疑,声声控诉渐悲愤,徘徊蹀躞终至前,水袖高举半遮面,情切切叫一声郎啊郎,意凄凄问一句为何将娇儿抛?

原来是……

忍足了然一笑,手冢请来了戏班却不知道唱得是哪一出戏?

纱帐缓缓拉开,露出戏里乾坤。众人方知手冢竟请了洛阳第一戏班南园戏班来唱戏。

这折戏却陌生的很,既非南园戏班曾演过的出名剧目,亦非是他们曾经演过的。竟是全新的剧目。

戏热热闹闹的开演,台下人津津有味看起来,看了一会渐渐悟出些意味来了,堂上端坐着的是三公世家景府的当家夫人,上堂闹的小生眉眼流眄,甚是妖娆,一声声景郎叫得情切,腆着肚子言道腹中有景郎骨肉。

众人俱惊,听上面锣鼓齐响,闹腾腾一出好不热闹?眼睛却忍不住往迹部与忍足身上瞟去。《孔雀大明王传》这种消遣野书就算其中有人看过,也不会宣之于口,就像场中每个人都自矜身份与洛阳二少保持距离一般。迹部脸一阵青一阵白,一口银牙几将咬碎,台上演的便是孔雀大明王传里的“□□花大闹三堂”。当初他一边痛骂一边看,呕得吐血他也不忍释卷,哪怕觉得无良作者是在影射他与忍足,莫说他爱之深痛之切,奈何这一出戏多精彩。如今,填成词谱成曲,生旦净末丑抑扬顿挫唱起来,迹部差点就入了戏。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耻辱了,他当即就恼红了脸,倒不是四周眼神如针扎。他一向不在乎人们的目光,他只是没想到手冢居然给他来这一出。他就知道,这个看着面白皮紧的人能与不二厮混一处必定是黑透了心的,如何能相信?他与不二本来就一丘之貉。

迹部想起小时候手冢总跟他抢,抢做孩子王,后来又跟他抢不二的巧手,若非他一而再的搅局,不二没准就乖乖的受他教化,而不是长成现在这般一副笑里藏刀的奸滑相。孰可忍孰不可忍?

台上的小生腆着微隆的肚子翘着兰花指道:“却说我是怪物,分明是景郎天赋异禀能让男人育子。”

月娇儿哎呀一声叫,甩着长长的水袖上来举步间蹀躞徘徊,神情凄楚,荏弱不胜衣……

迹部猛地别开脸,直光如锥看向手冢,却看到他与不二挨肩坐在廊柱上,不二仰着头与他说着什么,他垂眸温柔的听着。

迹部这一看越发气愤填膺,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还言道手冢何时通了乐理,却原来还是不二捣的鬼。这般一想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断喝一声叫道:“不二周助!”

他霍地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衣袂生风直指不二面前去。却听得咚一声,便听得一声惊叫道:“有人落水了。”

这一声叫,众人立时大惊,将目光从迹部身上移回来,慌乱的去看水面。灯火晦晦,人影幢幢,水面黑阒阒一片如似深渊。

那水榭四面临水,人多拥挤只在廊上站定或扶廊而坐,蜿蜒盘旋尽见衣冠难见人,前面的人看戏,后面的人多是听音看前方衣冠楚楚。如此,前面一乱,后面望风而动跟着慌。

一乱便生事。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人挤人果然便听得噗通几声,水声哗然大作,几人惊呼,几人大喊救命。一时场面更乱成一团糟。

水涌波起浪生涛,载浮载沉几衣冠。

任是衣冠楚楚的君子逍遥落了水也再潇洒不起来,狼狈的在水中挣扎求生,惊呼求救。

不二愕然的睁大眼睛张望着,迹部指如戟的指着他,他也作不见,手被手冢紧紧牵着。手冢脚如扎根般盘在地上,任前后人冲撞兀自岿然不动。

“你,你们!”迹部不客气的伸手拂开后面涌来的人,便听得那边推挤着又有人立足不稳跌下水去。

不二道:“迹部大爷,你把人推下水了。”

一语击起千重波,水下人惶恐挣扎求救,水上人义愤填膺直指迹部。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台上锣鼓震天,生旦净末丑,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唱得好不热闹。

“开始了,开始了。”英二激动的摇晃着慈郎,摇得他身上玉佩一阵叮咚响,“别睡了,快醒醒!”他早就趁着动乱开始提了慈郎攀到了水榭的栏杆上,挂在上面看。

慈郎摇摇晃晃的抬起头,睁开惺忪睡眼,茫然的看着英二,吸了吸挂在嘴边的口水。

“别睡了,快起来。”英二道,“迹部跟不二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慈郎兀自茫然,显然没察觉眼前一片混乱不堪的情景。

“你看你看。”英二伸手掰着他的头朝四处看,一边道,“不二出手啦,忍足忙着救人,迹部现在独木难支啦。”

咦?

慈郎打了个激灵,眼睛噌地亮了起来,直起身也顾不得脖子被英二按得不舒服,自顾延颈看。四处人头耸动,哗声四起,水中黑波涌动,衣冠载浮载沉,忍足失去了一向的风度,急着支使人们救人。迹部倒依然扎眼的很,就他没有动杵在手冢不二面前,跟根柱子似的。

慈郎揉了揉眼睛,道:“怎么还不打?”

英二挂在栏杆上,晃悠着两只脚道:“再打起来,肯定还得有人落水。”他二人不知险情,也不知台下忍足焦头烂额,还道瞧热闹。

慈郎道:“那些人怎么落水的?”

英二一时语塞,他也说不清楚,便道:“谁让你睡着了,看不到了吧?”

幸村笑着看场中一片混乱,转身走出去,衣袂飘飘,两袖清风。

走出曲廊,回到先前热闹繁华的摘星飞阁,敞荡荡一阁清风,灯火照明月。他提了一盏灯出门,走过曲径通幽的一片狭长暗道,绕过假山岩洞,出了风月楼。清明巷中一片灯火竞明,艳旗张招,丝竹侵耳。

车夫见了他忙趋身迎上来,左右张望了下不见不二,不由奇怪。幸村不待他出声便一摆手道:“我自己回去,你且候着你家少爷。”

车夫应了声,又殷勤问道:“待小的给公子叫辆车再走吧。”

幸村笑笑,挥手自去,负手漫步,行了半晌,却见一人悠悠然打斜边转出来,笑道:“居士可是与忍足有隙?”

幸村抬眼一看,白衣狷狂,笑意澹澹的人朝他一揖,道:“交浅言深,教居士见怪了。”

白石被称天下第一狂,幸村原本以为此人狂放不羁,骄纵成性,却不想见了他倒无传说中的张狂,眉宇轩举,英华内敛,神澈明秀。

“无。”幸村微笑着答道,揖手还礼。

白石有些恍神,眼前的人修长翛然,临风而立恍如落于三千红尘开外。可他分明看到迹部推人时幸村把酒杯掷于水中惊叫道:“有人落水了。”一言搅起三千浑水,开了好一场混乱。

白石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看他掷杯,看他出声,看他笑看一场混乱,拂衣而去,不由勾起了深浓的好奇心。

他想了下又道:“我却忘了你是与不二一道而来的。”不二与忍足有隙白石有所耳闻,幸村既与不二一道,想必也是偏颇不二出手相助吧。

幸村闻言夷然一笑道:“是呢,我住他府上日久,承他青眼眷顾,引为知己,自然该当投桃报李。”

白石亦笑道:“忍足可不好惹。”

“见识过。”幸村轻笑一声,“我本不想惹他,奈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石怔忡,既而大笑而去,忍足之过在于绿绮也。

倒是奇怪的人。

幸村看着他挥手自去,笑了笑,行了一程便听得身后车轮轱辘响,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首一看,却是不二架车而至。

马车停在身侧,不二跳下车辕,道:“上车。”

“你出来的倒快。”他笑道。

不二不在意的扬了扬眉,笑道:“我倒要谢谢你放得那一把‘火’。”

“什么火,什么火?”车里钻出一个红脑袋来,英二笑嘻嘻的倒挂着头看他们。

不二拉了拉他颊边跳动的一缕红发,道:“去车上说。”

上了车,赫然发现蜷身窝在座位上睡得口水横淌的黄毛团子。

对于不二这种踢了场子还拐带人口的行为,幸村禁不住为他感到脸红。

慈郎迷迷瞪瞪完全不知道车上多了一个人,英二戳了他几次都没有吵醒他,只好嘟嚷着威胁要把他抛下车去。

英二心直口快,不过短短路程便被不二把底细盘得一清二楚。英二是菊丸老丞相的小孙儿,在府中娇养了十八年后,一朝离门访民情。不二听他说得眉飞色舞,不禁也笑起来,明明是自己贪玩偷离府,说得跟身负重任,匡扶天下苍生似的。当下也不打断他,只把话往慈郎身上引。慈郎的身世却更不简单,他是九皇子。

英二说得轻巧,不二与手冢却吃了一惊,望着一头黄卷毛睡得天昏地暗的慈郎,不二忽尔展眉一笑,徐声说道:“原来是我们洛阳的王到了。”

九皇子洛阳王乃是当今天子幼子,为中宫所出,与太子一母同胞,因早产体弱甚得帝后宠爱,胜衣之龄便被封为洛阳王,又以其体弱一直抚养宫中。当时诏令一出,满朝震惊,向来知道幼子得宠却不知原来殊宠至此。

那洛阳乃武库所在,莫说本朝百余年来从未在洛阳封过王,便是历朝历代也不曾见到过。九皇子之宠,震古烁今。

想不到这一直养在深宫的洛阳王竟悄悄来了洛阳。不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肃然问道:“他也是离宫出走的?”

“不知道啊。”英二摇了摇头,问不二道,“有什么不同吗?”

不二抚额,这一个两个的权贵子弟都喜欢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吗?

幸村笑着看不二,一个赛一个的金尊玉贵,看你怎么养?

不二看出他眉眼间露出的幸灾乐祸之意也自觉懊恼,他原本也觉这二人身份不凡怕有闪失,想辞了去的,奈何英二动作太过敏捷,打了声招呼便拖着慈郎上了车。

“你们跟迹部和忍足的关系很好啊。”不二笑道。

英二撇嘴,不满的哼了哼,他们在明堂读书时,那二人便是博士们争相夸赞的对象,那些老学究见了他和慈郎只会捋胡子兴叹,好没意思。英二此时回想起来还觉得意下不平,那些聱牙诘曲不知所谓的古文莫说一向爱睡觉的慈郎,便是他也忍不住昏昏欲睡。若换了御射二艺,他英二就独占鳌头了。

想到这里他又自觉骄傲起来,扬了扬小脸,目光闪闪的看着不二。

不二道:“既是显贵,忍足怎么便开了青楼?”

英二想了下,忽然严肃了神色,道:“景吾说过侑士是个风一样的少年,为人行事就该出人意表。”说到后来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道,“我看分明是他们从小就迷恋美色想近水楼台。”他翘了翘鼻子,一脸顽皮模样。

不二忍不住摸了摸他满头红发,笑道:“好孩子不要学他们,知道吗?”

英二扬头看他,道:“我以后跟你玩。”

不二:……

幸村看着他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憋屈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英二全然无觉,搂着不二亲密的说着话,车厢内尽是他叽哩咕噜的声音。

不二微笑听着,时不时颔首示意。

马车轱辘碾碎了一地月光,夜色温柔。

琴台会光传闻便轰轰烈烈了好一段时间,如今见识到了摘星飞阁和飞仙台的万千气象,按理说当是越发如火如荼,一发千里,势如破竹了。然而,自那晚后消息偃然,连次日的小报也毫无报道。

这自然不是忍足想要的,但他已无暇去关注。

全洛阳翘首以盼的人们大失所望,后便有流言悄然滋生。从最初的“没有什么摘星阁飞仙台绿绮琴的,风月楼再张扬也不过是个楚楼秦馆,招望营生之所”到后来“风月楼主心藏不轨,借摘星飞阁和飞仙台招览人才欲谋叛”的传言都出来了。

不过短短数日,明明是风花雪月的一场盛事便越发被传得邪门了,连忍足在风月楼里建了个地宫,坐龙椅穿龙袍的传言都出来了。流言蜚语如蝗虫过境,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那些参加过琴台会的名流们人心惶惶。

直到白石的画作见市。

那副高一尺长六尺的长卷徐徐打开,展露出当晚楼台会盛宴狂欢一貌。

世人哗然,转而疯狂赞起摘星飞阁飞仙台的繁华锦绣,先前种种流言顿时化作烟云流散。

忍足暗暗松了口气,却令人拆了摘星飞阁与飞仙台。

不二闻讯只是夷然一笑,毫无意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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