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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作者:牖窗 当前章节:7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55

在四书出现前,迹部砸了风月楼后,不二有了新烦恼,那也是全洛阳城最热门的话题——九月九的花魁会。

在椿提醒后,不二方省起,马上就要到八月了,八月之后是九月,他与杏约定之期却是三个月,怎么看这花魁赛是他任内之事了。

不二双眉不经意皱起,他知道每年会有一次花魁会,只是忘了自己代理杏管理杏芳楼,这一等一的大事也落在了自个儿肩上了。他再也不能像去年那般,做足风流才子样,给杏一个面子,捧一捧杏芳楼即可。

“真是会找麻烦!”不二不由低咕一声。

每年的花魁会会选出十名名妓,并以名花标榜定名,再由推举出的文坛名流定榜。不二去岁接到名刺后做了题花者,原想为杏芳楼留一名额,但是楼里的花娘比拟她人不是略输颜色便是稍逊风采。言行举止乃至才艺总有瑕疵之处,纵使他笔墨能润色,口舌能绽莲,亦无法说服自己本能赏美之心而妄下评定。是以,杏芳楼铩羽而归,憾失名次。

事后,不二却觉愧对杏,后悔不已。反是杏安慰了他一番,她接掌杏芳楼后人才有些凋零,楼里的娘子论之颜色才艺亦皆有不足之处。与其赢得昧心,不若输得磊落。

不二情知她说的不差,但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亏欠了她一次。乃至,今岁的花魁会,他前所未有的重视起来,怎么说这也是手冢的楼。一早他便给楼里的姑娘请了名师指导,纵使颜色上稍逊于他人亦要在风采上夺人一筹。

风月楼自是不愁的,去年十大名妓前三全让他家占去了,魁首自是当仁不让的。有风月楼在的一天,花魁会便像是为他家独开似的,说是百花争艳,实则是他家满园春。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二看着手上的小道消息冷笑一声,消息说城中各大赌庄早已开始下注,今年花魁花落谁家。风月楼首当其冲,杏芳楼依然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毫无声息。

厚厚的纸摊开长长一卷,上面记录着各家赌场下注的情况,风月楼这大热门自然而然凌架于众青楼之上,遥遥领先。

杏芳楼从开始的乏人问津,后来居然有些上升的趋势,不二在投注人的名单上一眼便看到了乾的名字,不由眼皮一跳,这厮又要干什么?他看向门神一般杵着的手冢,问道:“你的楼,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白日的杏芳楼倒是清静宜人,暗香浮动却无丝竹闹耳,更无莺莺燕燕嘈杂。丫鬟和小厮都在帘外侍立,房中就只有两人,不二坐姿懒散而随意,要看的东西散了一桌案,手冢在旁正襟危坐,间或喝口茶,再无动静。窗户半支,珠帘低垂,阳光穿过雕花轩窗筛落一地如落花,余光斜斜的投在不二持着的长卷上,风月楼三字被照得灿然生金。不二愣了下,旋继便笑了,示意手冢来看,道:“连这阳光也欺负人,谁让你生生被忍足压过一头去。”

手冢眉头跳了跳,脸倏地黑了下来,不二看了笑得更厉害了,这忍足倒相当有趣,看似风骚的跟个花间蝶似的,却偏偏去争锋,非要处处压人一等。

手冢伸手抽去他手里的长卷,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不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忘了手冢不是迹部,一挑拨就爆。

不二抿了抿唇,无话可说索性便也不说了,手中空了便去端茶杯,只呷了一口,便拨着杯盖磕杯沿。瓷器轻击的声儿脆,他听着乐呵。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他就着叮咚声道,“强龙难压地头蛇,手冢,你好歹在洛阳横行了二十年。”

手冢:“……”

这话说得跟个小痞子似的,手冢皱了皱眉,不吐不快,便道,“你以后少跟乾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说完也不去管他,就着那一大摊纸细细看起来。

不二轻笑,问道:“非要跟我说,就你去的才是正经地方吗?”

手冢抬手敲了敲他手臂,嗯了声,然后才道:“你可以不用学。”

不二气结,却引颈凑上去瞅他,嘻嘻笑道:“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借了忍足皮了。”说着伸手捏了他脸一下,嘿然直乐。手冢的脸不像他的表情又冷又硬,亦不像他刀劈斧凿的轮廓那么刚硬深邃,触手生温,肤白脂腻,不二再一次意识到手冢真是个美人。有些留恋指下的温度,不二趁机多摸了两把,才唏嘘着放手,道:“不是假皮。”

手冢闻言啼笑皆非,却被他撩拨得有些心猿意马,反手一拉将人扯进怀里,低头看他,唇角一扬道:“真假不是这么辨的。”

不二眨了眨眼,手冢唇角轻扬,目光温柔,这冰雪消融的模样千年难见,他却觉得背上发寒,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这样的。”温热的鼻息打在不二脸上,不二才想瑟缩一下,手冢的唇印在了他额头上。

不二倏地睁大眼,冰蓝的眼中倒映着手冢的脸,他艰难的转了下眼珠子,手冢的脸在他眼中荡漾了一下,似乎更清晰了,纤毫毕现。

不二眨眼,似有些懵懂,手冢的脸似烙在了眼底,八风不动,尤如他平常的坐姿。

“是真的不二。”手冢的唇随着他的笑语慢慢的迁延到不二挺直的鼻梁上,笑语引起的气息飘在不二的脸上,温热一片,不二红了脸,张嘴想说话。但手冢的吻那么温柔,温柔的近乎虔诚,他捧着不二的脸,轻柔的吻着,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吻一朵花瓣,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旖旎气息慢慢的将不二缠绕起来。那么轻柔的旖旎却分明带有侵略性,慢慢的浸染进不二的眉角眼梢,氤氲出一片绸缪的情致。手冢只觉得口角噙香,不二眉眼欲开,却渐缱绻……

帘外忽然传来嘤咛一声响,细细缕缕的声音传来,如隔着水烟听不真切,但,不二却懼然一惊,手下意识一推,却觉得鼻尖一痛,被手冢牙齿磕到了。

手冢正满怀柔情吻到不二鼻尖,眼看着那唇瓣微开吸引着他去采撷,被这一推登时牙关松开一磕。不二哎哟一声捂着鼻子挣脱出手冢的怀抱,瞪眼看他,半是尴尬半是迷情。

帘外丫鬟不知情由,听着里面响动有些奇怪,便叫了声楼主。

不二道:“叫你呢。”

“在叫你。”手冢道。

丫鬟看着在帘外兜手站着的胜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胜郎禁不住那楚楚目光相看,便代她禀道:“少爷,是风月楼的人求见。”

“不见。”答他的却是手冢,语声沉沉隐含雷霆。

胜郎唬了一跳,正要令人去打发人走,却听得不二道:“见,为什么不见?”

手冢:……

“我倒要见见忍足又生什么事端?”不二一本正经的道,“胜郎,把人放进来。”

胜郎应了声,让丫鬟去宣人进来。

手冢看了看不二的鼻尖,一个浅浅的牙印,形似月牙,不由伸手去揉了揉道:“刚才磕痛你了?”

不二挥开他的手,退开两步,警惕的看着他道:“别过来。”

这语气说得过快过急,拧着眉一脸警觉,活脱脱一副被调戏的模样。

手冢沉默了下,嘴角抿成一条线,却忍不住朝上扬了扬。不二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准备干什么。”手冢道,一振衣摆施施然坐下。

不二语结,可巧风月楼的人领到了,胜郎在帘外唱道:“少爷,风月楼的人到了。”

不二这才定了定神,回省过来方才好像又让手冢看笑话去了,不由有些懊恼,对胜郎道:“领进来吧。”

胜郎这才卷帘进来,一皂衣小厮跟在他后面,顺眉垂首,看着一副机灵相。他站在帘前,对着屋内人唱个喏,道:“小人奉我家楼主之命,给杏芳楼楼主下帖子来了。”说着持上一张大红帖子。

胜郎原本想上前接过帖子递给不二,但见自家少爷眉眼一轩,脸现揶揄之色,便顿脚不动。

那小厮等了会儿不见人来接帖子,偷偷抬眼看房内情况,一站一坐的两人,俱是英挺年少。站者一身白衣皎皎,光风霁月。坐者青衣如洗,渊停岳峙。他素来听闻不二公子为人最和气不过,便知白衣人定是不二。但他亦听得楼主所言,这不二刁钻古怪,此时,听得无人应声,便又上前一步,持帖拜道:“请不二楼主接帖子。”

话毕,又是一阵沉默,顷尔,不二方笑道:“敝楼主姓手冢,这是全洛阳皆知的事。”

那小厮一愣,抬头错愕的看着他。

不二一摆手,无谓道:“胜郎把帖子取给手冢楼主。”

小厮登时嘘了口气,这不二果然刁钻。

胜郎应一声取过帖子恭恭敬敬递给手冢,不知为何,在手冢面前,他连大气也不敢出。

不二见他那出息,只好作熟若无睹状。

手冢接过帖子,一阵浓郁的芬芳扑鼻而来,不由皱了皱眉,这个骚在皮相的风格倒像是迹部的,一点也不像忍足骚在骨子里的个性。

不二皱着眉嫌恶的站远一步,忍足这是栽香料缸里了?他敲着扇子问道:“你们家楼主喜欢用什么香?”

小厮一愣,道:“小人不知。”他只是跑腿的,又不是楼主亲侍如何得知?

不二笑道:“那劳烦小哥给我带一句话给你家楼主,可好。”

“好。”小厮愣愣的道,“可,可这个帖、帖子……”

“帖子怎么了?”

“是下给你的。”手冢把帖子递过来,大红的帖面上绘着描金牡丹,重彩浓墨,满堂富贵。帖子随着手冢的动作带起一股浓郁的香风,不二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忙转开头警惕的看着手冢道:“你才是楼主。”

手冢打开帖子朝他晃了晃,“不二公子台鉴”六字跃入眼帘内,不二屏住呼吸撇开头,瓮声瓮气道:“好吧,我准你打开看。”

手冢轻笑了声,低头看去,忍足写的一手好字,龙飞凤舞,满纸云烟。帖子说素闻不二公子风流天下,却没曾想到公子行事出人意表,竟是杏芳楼的新妈妈。真不愧为洛阳第一公子,真名士真风流。

手冢看了不二一眼,不二昨个才唤过忍足妈妈,一转眼忍足就把称呼原样奉还,另添个新字。针锋相对,一点亏也不曾吃,然后又在信中大赞了不二一番,又委婉的说公子若有意,风月楼虚席以待云云。

手冢看得瞳孔微缩,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忍足。

不二见他神色有变,道:“念!”

帖子写得词藻华美,语气看似恭谨实则倨傲无比,处处欲扬实抑,手冢合上帖子转首看向那小厮道:“回去告诉你家楼主,这帖子手冢国光接下了。”

小厮想要说些什么,但手冢一个眼风片来,立即诺诺住嘴。

不二便不紧不慢的跟着道:“那顺便也替我传一句话,楼主好意,我不二周助记心里了。”

他态度温和,笑意连连,说的话也是舒舒缓缓,让人听了受用不少,那小厮刚蔫儿吧唧的神情立马便飞扬起来。不二睁开眼,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他笑得很好看,小厮看得有些入神,待见了他眸光湛湛,青如晓天,直觉坠入一汪青碧无涯的汪洋中,未及沉溺,便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寒意破空而来,登时惊醒,惶然退下,心中兀自迷迷糊糊怎么睁开眼睛的不二跟手冢附身似的。

“这帖子招眼得跟掉进香料缸里的孔雀似的。”不二用扇点了点大红描金帖面,摇摇头。

手冢想了下,点头道:“嗯,臭显摆。”

那小厮闻言步履踉跄了下,将珠帘甩得一阵哗啦啦乱响。

满室浓香闻得人口干舌噪,气浮心跳,不二便开窗通风,一边问道:“忍足说什么了?”

“没什么。”手冢将帖子纳入袖中,道,“你闻不得这香味就不要看了,他不过是被迹部逼急了来你这逞逞口舌而已。”

不二嗤然:“那便扔了,什么口水都往我这倒。”

手冢微微点头,坐在他身侧看着他,目光渐渐炽热起来。他闻到不二身上传来一股甜香,不由凑过去嗅了嗅,道:“你身上的香味哪里来的?”不二身上的气息他甚是清楚,但从未闻过如此甜腻的香味,倒像是女人脂粉腻味,手冢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握住他的臂膀往他衣领里闻了闻。愈往里凑香味愈浓,仿佛是从不二肌理里散发出来的,充斥着手冢鼻尖,占据着他全部的心神。

不二一手推开他道:“你身上薰死了,忍足也不知用了多少香料,快去洗一洗。”

手冢恍然未闻,只耸着鼻子往他脖颈里钻,不二本就心浮气躁被他炽热的鼻息薰得越发燥热不堪,心擂如鼓,忙起身走开。

“跟个小狗似的。”他抱怨道,“缠人。”

手冢抬头似有不解的看着他,一向清冷的眸里带了几分懵懂的委屈,不二看得心里一跳,一把扇子摇得呼呼响,对手冢道:“坐着别动!”

手冢愣了愣,似有些清醒过来,摇摇头,问不二:“我刚才怎么了?”

不二亦愣了下,懼然道:“莫非那香味有问题?”怪道他闻着一直不舒坦。

手冢神色一凛,道:“我知道了,我去处理。”说完转身拂帘而出。

“手冢……”不二追上去叫道。

手冢已走出房门,听到他叫,便回过头来朝他一颔首,神情冷凝,看起来恢复正常了。但不二仍是不放心,遣了胜郎跟着他侍候,也不及多叮嘱,只吩咐他一定要跟紧手冢。

胜郎见他神色凝重,虽不知出了何事,但不敢怠慢,应一声便紧步去追手冢了。

不二在房中坐立不安,想一会儿手冢刚刚的情景,不知道他是就此恢复正常了还是再会发作,又想到忍足的报复,不知道是存了多少心力作的,迹部前次差点把风月楼的地皮都掀翻了,忍足若要一次性清算的话……

不二打了个寒噤,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忍足竟然会在帖子中下药,这般手段可真阴险,哪里像是大家出来的世家子?莫不是乾的消息有假,或者忍足其实是他家的私生子,自小在市井长大,学得这些不入勾的手段?

他越想越忐忑,磨牙道:“早知道那晚上将忍足和风月楼一锅端了,省得今日后患无穷。”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不二一听动静再也忍不住拂帘而出,迭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守在帘外的丫鬟一惊,朝不二福了福身便一溜烟跑去打探消息了。不二却如何等得及,跟着她身后跨出房门,便见到一青衣小婢急急跑来,对不二匆匆一福,道:“椿娘请不二公子去前堂。”

“发生什么事了?”

小婢跑得脸色煞白,满额大汗,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在喘气,道:“是是手冢楼主,他,他要开门做生意。”

不二愣了下,开门做生意?手冢这个奸商又掉钱袋里去了,他抬头看看园中阳光普照,花木扶疏,青天白日大好时光,你开门做皮肉生意?

“去看看。”不二道。

行经园子的时候听得花木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花影幢幢,行迹匆匆。

椿看到不二来了,顿时如逢大赦般迎上去,悄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不二没回答,抬眼环视四处,偌大的厅堂中,一眼便看到手冢犹如天神一般挺拔的身影。众姬有的衣裳不整打着哈欠歪歪扭扭的抱怨着;有的姿态娴雅神情端丽坐着;有的四处观望犹疑不决……

手冢神情凛然,目光炽热,让丝竹响起来,灯笼悬起来,红袖招扬起来。一时便有琴声稀稀落落的扬起来,大门口的灯笼也亮起来,摇摇晃晃如阳光下萤火一般,众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手冢的话,看到不二出现,有人扬着嗓子娇滴滴的叫一声。

“不二公子。”迎声而去的是手冢目光如刀,那花娘扬着的手臂登时僵硬在那里,噤若寒蝉。

不二轻步过去,道:“都站着做什么?没听到手冢楼主发话吗?”

椿立时倒抽口凉气,救星盼来了,还跟着手冢一起闹腾起来了。

不二道:“再过月余便是花魁会盛事,尔等就不想搏个好品阶?只眼睁睁为他人做嫁衣裳吗?”这跟白日宣淫有什么关系?不二边说边在心里腹诽自己。

倒是,众姬一听立时精神起来,伶俐的应一声,散去,倚门招袖的,红牙拍板,轻唱低吟的,一室的活色生香。

手冢有些烦躁,丝竹声与脂粉香氤氲一团,浮光掠影中,衣香骨媚。不二安然立在光影中,唇角微笑翩然,椿垂手立在他身旁,眉尖若蹙。

手冢目光丈量了下不二离他的距离,心里越发浮躁起来。

太远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不二迟疑了下步过来,笑道:“这里交给椿娘就好了,你我两个大男人杵在这里没得扫了姑娘们兴致。”

手冢心里想如此甚好,但是,他看了一眼椿,一脸严肃的对不二道:“性隋行怠,此女不足以委大任。”

不二充耳不闻,只抱歉的对椿娘笑笑,他只是被香晕了脑子。一边对手冢道:“好啦,她又不是第一天做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就是太随意了,不二。”手冢不满的道。

不二笑嘻嘻的伸手去拉手冢,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手冢绷着脸,但见不二伸过手来,立马紧紧将他的手攥在手心,道:“你也别走,我们在这里看着。”

不二小心看了下他脸色,发现他神色倒无异常,就是一双眼睛就跟点了火苗似的,又黑又亮,暗潮汹涌。不二看得担忧不已,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下一秒手冢又有什么变化。想着又咬牙切齿起来,忍足这人太下作了。

“怎么没人来?”手冢眼巴巴看着门外,红粉绿鬓中绮罗飘,却空荡荡无人来往,只有一地阳光。他看的有些烦躁。

不二看他情绪不对,忙拉着他坐下饮茶,安抚道:“这不才开门吗?过会儿有的你忙了。”

手冢蹙着眉头看着大门口坐立不安,道:“会吗?”

“就算不会,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好吗?”不二笑着递给他一杯茶,道,“就当陪我喝杯茶。”

手冢接过茶杯在手,一脸犹豫,但看不二一脸悠闲的惬意自在样,不由也笑了笑,道:“这地方的茶都是脂粉味。”

不二端了茶在鼻端闻了闻,依稀闻到脂粉味,不由也放下茶杯道:“说的也是,我们换个地方好好喝杯茶。”

话音甫落便听得有人笑道:“我才要来讨杯茶喝,二位怎的要走了?”

不二猛地转首,看到忍足摇着描金墨扇立在门口笑,一身华服被阳光一照,煌煌扈扈,犹如开了屏的孔雀般风骚极了。

他看到不二回头,笑眯眯的揖礼道:“我见杏芳楼白日招望,特地来讨杯茶水。”

不二朝椿使了个眼色,对手冢笑道:“这不有客来了吗?我何曾骗了你?”他语如春风,笑得得意。

手冢脸上阴霾尽散,唇角一扬,却正了色对众姬道:“还不迎客?”

他一开腔,众姬便一哄而上,拥着忍足往里走,忍足才待要说什么莺声燕语一片已将他淹没。

不二悄悄对椿耳语一句,椿一愣,不二冷笑一声,转过身,却已笑靥如花,对众姬道:“这位大爷可是风月场上的主儿,他却说来我们杏芳楼讨杯茶水喝,你们哪个愿意做茶博士去喂他茶喝?”

众姬闻言嗤嗤笑着拥着忍足将他按在座位上,递茶的斟酒的,吩咐摆宴的,起乐的,闹哄哄的一团。

忍足一向怜香惜玉,笑着与众姬调笑几句,一抬头却发现手冢不二已不见人影。他心里咯噔一下,已深陷百花阵……

不二拉着手冢已从侧门里出去,马车悠悠的在青石路上摇晃,不二道:“你看,还是我说的,这种时候只要有女人有酒就够了,我们在反而扫了他们的兴致。”

手冢枕着他的腿闭目养神,神情倦怠,恍恍惚惚,刚刚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二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手冢蹙眉,不二叹道:“你是代我受过。”说着吩咐马车打向五柳巷去。

手冢的情况让他放心不下,唯今之计只能去仁生堂,让柳生看看忍足那香究竟有何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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