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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2

“谁会在商业街约会啊,而且啊,”季雨阳得意地说,“要不是刚才我救了他一命,你的学长现在还来不了呢。”

季雨阳一脸自豪地把刚才篮球场边的事讲了一遍,宁雪听了脸更黑了。

“你绝对是猪脑子吧?”

“啊?”

“进校之前你都没打听过学校的传闻吗?”宁雪一脸杀气地对他说,“青城大学四大禁忌!”

“有这事?”

别说季雨阳没听说过,我也没听说过啊。

“传媒院的记者不要惹,政法院的律师最八婆,文学院的嬷嬷躲着走,社科院的变态人格多。”

宁雪给我们普及知识,“第一句说的就是我们传媒院的新闻社啦,惹了新闻社明天就让你上校报!第二句说的是政法院的八卦律师,其实我们新闻社的很多料都是他们曝的,要是你的隐私让政法院的无良未来律师们知道了,不出24小时准得当作教材传遍全校。第三句说的就是高洁老师了,就像学长说的那样,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她都能整死你。季雨阳你这头猪居然敢跟她对着干,等着高嬷嬷的报复吧。”

“都成四大禁忌了啊,”季雨阳一脸糟糕样,“那第四句是什么意思啊?”

“第四句嘛,”宁雪叹了口气,“其实这个版本的第四句是去年开始才传出来的,之前的第四句好像是说体育课怎么样,不过去年被这句新的顺口溜替换了。据说是社科院有个多重人格的变态,但详细情况到底怎么样,居然没人说得清楚。对了,学长是去年入学的,刚好也是社科院,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连你说的四大禁忌都没听说过啊,不过确实一进校就听到了高洁老师的八卦,几乎形成了学生中的传统,没人敢惹她的,”我盯着季雨阳说,“你今天可当了一回勇士啊,恭喜你,多享受一年大学生活的几率提升了。”

季雨阳满脸发白,“我……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这样羞辱你啊?”

我摇摇头,“……她并没有特地要羞辱我,她当时只是在想如何保全自己的尊严而已。”

季雨阳惊讶道,“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啊?”

“只是不带个人感情的客观分析而已。”

高洁当年是留校任教的,成绩好,长得也不错,性格虽然有些内向,但对学生和同事都挺亲切。据说让她转变为现在这样的,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一件事。高洁交往了多年的男友突然离开了她,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那段时间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恍惚状态,就算是上课也会经常发呆。其他老师都去开解过她,但那时的高洁拒绝一切交流,学校还讨论过要不要让她暂时停课一段时间休养,甚至派出心理系的教授和医大那边的精神科医生与她接触。

短短数月时间,高洁乌黑的头发就逐渐变得花白,人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过后来她自己倒是振作了起来,生活和工作恢复了常态,但性格一下子变得十分偏执。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教学,高洁在上课时依然是一位十分尽职的老师,所以到现在也仍留在学校。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她以往的朋友和学校的同事也渐渐跟她疏远了,和学生们私底下的关系也十分紧张。时至今日,整个青山大学里都知道有个不能惹的女老师,年纪轻轻便白了头发,嘴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被学生们私底下戏称为高嬷嬷。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季雨阳感叹道,“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这么一丁点事,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然后再把气撒在学生身上?”

“对于你来说是一丁点事,对她来说却是人生的转折点,相对而言吧。她这种类型的偏执人格往往会伴随着歇斯底里,再刺激她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对了,你那句‘他在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季雨阳继续追问道,“看起来对她刺激也不小啊!”

“一夜白头代表什么?”

“一夜白头……那肯定是很伤心啦,像什么白发魔女之类的,伤心了才一夜白头。”

“为什么要伤心?”

宁雪接道,“失恋呗。”

“失恋后伤心,伤心的程度还让头发都白了——虽然高洁的头发也不是一夜白的——这说明高洁很爱那个男人。”

“那跟‘他在看’有什么关系?”

“在你听来,‘他在看’的‘他’是泛指,因为你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在高洁听起来,‘他在看’的‘他’却是特指,高洁自动将那个‘他’理解为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她不想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出丑。女人都会维护自己在所爱的男人面前的形象,她也知道当时的自己很难看,所以听到‘他在看’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地想要逃离‘他’的视线,所以就马上离开了。”

“哦哦~”季雨阳终于开窍了,“原来如此。看不出来嘛,学长居然这么了解女人。”

季雨阳又问,“不过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这么跟她说?”

“一开始她情绪还没有失控,这个方法只能用在情绪处于失控边缘的时候。人在那种状态下会有一些本能的动作和最真实的直观联想,这些在平和的情绪下是没有的。”

“是这样啊,”季雨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少给我插嘴,”宁雪不高兴了,“本来中午可是学长约我单独吃饭的,你这个电灯泡赶紧给我闪开!”

“这不科学啊,”季雨阳问,“你怎么会主动找小雪?”

“是校报的事啦,”宁雪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记事本翻开,“学长怎么会对尚馨老师感兴趣呢?”

“因为我也算是尸体的发现者之一吧。”

“咦?!”

作者有话要说:  

☆、自杀疑点

既然之前打定主意找宁雪,也就没想要瞒着季雨阳。于是我先把周六早上的事说了一遍,宁雪就开始详细讲她那边拿到的资料了。

尚馨老师教现代汉语,是文学院比较受欢迎的老师之一。之前的生平过往的确如校报上写的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四年前和同样在文学院任教的谢涛老师结婚,去年怀上了孩子,从冬天开始休产假,据说在寒假期间生了个女孩。

原本上学期就已经是复课时间,但尚馨老师却因为产后体弱而延长了假期,直到这学期都没有复课。谁知道再次出现在学校里时,竟会是她的尸体。

校报上写的自杀原因是产后抑郁症,还是由医学院的专家确诊过的。尚馨老师生产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学校专门找了几位医学院的教授去给她看过,甚至还有过药物治疗。可惜的是尚馨老师的精神状况一直没有好转,所以校方知道尚馨老师跳楼自杀的消息后也没有太过惊讶,想必是之前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这条新闻也没有引起青城媒体的注意,只在校报上有登,校内网的论坛里也有讨论。虽然学生们发起了吊唁活动,不过规模也仅止于文学院而已。严格来说算不得什么大新闻。

产后抑郁症是指产妇在分娩后出现的抑郁障碍,表现与其他抑郁障碍相同。在现代社会,分娩后出现产后抑郁障碍的女性不在少数,轻度的产后抑郁一般持续半个月左右就会自动消失,严重一些的在出现症状后只要寻求正确的治疗方式,也会很快消除。单纯因产后抑郁而导致自杀行为的占极少数,一般会伴随着其它原因带来的抑郁症状,如潜在的家庭情感纠纷,孩子养育或经济问题等。而在产后抑郁症导致的自杀行为中,一般还同时伴随着利他性自杀,即先杀死孩子后再自杀的行为。

尚馨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另外,结合她的死前面部遗言来看,原因应该是感情纠纷无疑了。

宁雪问,“学长既然认定是自杀,为什么还要关注这个啊?是自杀就不会再有别的阴谋阳谋在里边了吧?”

“不一定,”我说,“尚馨老师之前有药物治疗史呢。”

“这又代表什么?”

“尚馨老师受欢迎的原因,”我翻到宁雪笔记本的一页说,“学生们对她的评价都是温和开朗等正面用词,另外还有一行单独列出来的,像纯真等一般不会用在人妻身上的词……”

“这个啊,”宁雪解释道,“这边的都是男生们说的啦。”

“也就是说,综合这些印象来看,尚馨老师这个人的日常心理素质并不容易构成抑郁症,性格还有点偏向于男生们喜欢的单纯少女式类型。”

“嗯,打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这种平时生活乐观积极的人,就算因家庭情感纠纷而产生抑郁障碍也会很快自行消除,但奇怪的是后来居然会发展到会求助于医学院的精神科医生,并且使用了药物治疗。在我看来这个环节是很奇怪的。”

季雨阳不耐烦地说,“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啦?”

“具体我也说不出来,如果能知道引发抑郁症的原因就好了……”

“比如?”

“比如是不是她老公有外遇,或者她自己有外遇,孩子是别人的结果被老公知道了之类的。还有要是能查到她的病历就好了……”

宁雪说,“打听花边新闻交给我就好啦!不过病历这个真不好办,医学院单独建在山上呢,都不在校内,跟那边完全没有交集啊。”

“这个我会想办法,小雪帮忙打听下尚馨家里的八卦就好了。”

季雨阳凑过来,“那我呢?”

“你就回家待着吧。”

没过两天,萧然到学校来,说要找我吃饭,赵天成也一起。我心里嘀咕着不会又有什么烫手山芋要扔给我吧,于是见面的时候就多个心眼。萧然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赵天成笑得十分诡异,脸上分明写着饭可不是白吃的。

萧然说之前南国水乡小区的案子已经抓到凶手了,就和被害人住同一小区内。凶手是万县人,青城工商大学本科生,在一家小网站做程序,收入一般但好歹也算是白领阶层,被抓后小区内认识他的人都说这人平时老实着呢,看不出来能干出这种事。

“有犯罪史吗?”

“说不上犯罪史,不过我们去工商大学调查了他在校期间的情况,留过两次级,不是因为成绩原因,据说一次是把同学打成重伤,还有一次是跟踪同班的一名女生,那女生报了案,后来经调解双方私了,就关了他几天治安拘留。”

萧然补充道,“还有就是,尸检中发现死者身上有被强奸和性虐的迹象,犯人也承认了杀死被害人前曾多次折磨被害人,又被你说着了。”

赵天成笑嘻嘻地对我说,“小洛就是能干嘛,连老萧都对你刮目相看啊。”

“你等会儿,”我打断赵天成,“你这么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能有话直说吗?你们俩一起来找我应该不会是为这事吧?”

赵天成一脸讨打的样子说,“你猜?”

猜你个头啊!

我叹了口气,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皮笑肉不笑的,眼睛里还带着点趣味,唇角微微向下,脸颊肌肉过度放松。这副表情告诉我有件案子他觉得有蹊跷,但由于某种原因又不能推翻局里一致的判断,而且这件案子可能涉及到我。

“尚馨老师的自杀案?你怀疑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但由于我之前告诉过你这案子绝对是自杀所以你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但仍是心有不甘,想找点什么情况来说明是我错了。”我顿了顿又说,“这么说来刚才那句话是在嘲讽我啊。”

“你现在才听出来啊,”赵天成点上烟,顺便给萧然也来了一根,“校方提到尚馨患有产后抑郁症,所以我们去她生产的医院调查过,又找了之前学校给尚馨安排的精神科教授,你知道我们打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医院的诊断和医学院的诊断结果不一样?”

“是完全相反。”

萧然从包里拿出个文档袋,里面装的是两边病历的复印件。尚馨是剖腹产,住院记录中提到她在产后一周左右时出现过轻微抑郁障碍,但出院之前就已经完全自动消除。

“找了当时的医生护士打听尚馨的情况,都说没什么特别。生产期间她的老公和双方老人都一直陪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家庭纠纷的样子,而且说尚馨喜欢女儿,生了个女儿之后挺高兴,一家人算是其乐融融吧。”

而在医学院教授的病历中,尚馨的情况却显得十分严重。先是由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对她进行了心理治疗,但没过多久就由精神病学接手,抑郁症的临床表现十分典型。

我指着两份报告的日期说,“尚馨老师1月份生产住院,但接受心理治疗的时间却是6月份,整整半年啊。如果是因产后抑郁症复发的话,短期内就会有明显症状,怎么会拖上半年呢?”

“据说是生产之后尚馨的身体十分虚弱,当时家里人以为她心情不好是这个原因。后来慢慢养好了身体,情绪上却越来越不对,这才去找了学校的心理学教授。”

我又拿出另一份病历说,“但那个心理学教授仅仅治疗了两周,就建议把病人转到精神科,而且马上就开始了药物治疗,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如果已经是需要药物治疗的阶段,抑郁障碍的症状应该是明显到没有常识的普通人也能看出来的地步。这种情况来说这个心理学教授根本不用勉强进行心理治疗,诊断后直接建议转精神科就行了,为什么又要先治疗两周?这人……啊……”

我突然看清了病历上的签名,居然是我们系的张哲教授。他平时上课以幽默风趣著称,但治学态度仍是十分严谨的,要是他的话,第一次诊断后就会立即建议把患者转精神科,绝不会勉强自己去进行不太可能调解的心理治疗。

还是说,这里面有隐情?

萧然见我突然打住,问,“怎么了?”

“这个能借我吗?”我指着张哲教授的签名说,“这位老师就是上次借给你的U盘的主人哦。”

“哦,你是他的助理啊。”

“只是个打杂的学生助理而已。”

“都拿去吧,”赵天成一脸满足地把文档袋丢给我,“本来就是复印给你的。”

“你们还真好意思啊,”我鄙视地收着纸片,“堂堂警察居然厚着脸皮找学生当免费劳工。”

“哪里免费了,不是请你吃饭了么?”

“不是米线就是麻烦烫,成本也太低了吧?”

要找张哲教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明明已经是个大叔了,整天还到处跑。除了上课和特约咨询以外的时间他都在外面瞎转悠,上次听说我跟篮球队的人认识,硬是要我去联系了个篮球队和教师队的比赛,输得一塌糊涂还乐个不停。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本钻研心理学。整天面对着人性的阴暗面,想要自己阳光起来可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暗示

我约了张哲教授在校外的榕树咖啡厅见,依然是最里面那间包厢。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抢先说,“你是想问尚馨的事吧?”

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跟我一样,能借助人类面部表情看穿对方心中的想法。不过人家这可是多年学术和实战经验积累出来的真本事,我这个在外行眼里算是特技的小把戏,到了他那就是班门弄斧。

“我觉得你写的这份病历感觉不对,”我老实拿出了病历的复印件,“看起来是勉强治疗了两周之后,赶紧把患者扔给了精神科。像尚馨老师这种案例的话,应该一下子就能看出是精神科领域的患者,不应该勉强先进行心理治疗的。而且为什么要等病情发展到这么严重才来求医?抑郁症的症状不用等半年就会十分明显了吧。”

张哲笑了一下,略带嘲讽地说,“所以说你还完全不行啊。”

“什么意思?”

“你以为国内能淡定接受心理甚至精神障碍的人有多少啊?”

“还好吧……”

“好个屁啊,你上课的时候没听讲啊?”张哲摆摆手说,“要是以二八理论来说的话,在心理学领域,国外做临床应用的占八成,理论研究只占两成,但国内却刚好相反。而且在临床应用方面,近几年也只有一线城市才开始兴起。别说精神病治疗了,就算是心理咨询也只占少数。那些人啊,就算知道自己有问题,也不会去寻求专业医师帮助的,而且他们的家人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个精神病人啊。”

“但尚馨和谢涛夫妇可是大学教师,高级知识份子呢。”

“高级知识份子里的迂腐之徒大有人在,而且家里的老人对这种事敏感着呢。”

“那么,是因为这些原因耽搁了治疗,忌讳去看精神科了?”

张哲叹了口气,“不仅如此啊。对了,你是在帮警察查案吗?”

“也不算,只是协助打听点消息而已。”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小子嘴巴得给我闭紧点。这事在老师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了,不过毕竟人都死了,要是这事再传出去被学生知道也挺影响尚馨名声的。好歹给死人留全脸面吧。”

据张哲所说,当时联系他去给尚馨诊断的是文学院的顾老师。顾老师跟尚馨是好友,在住院期间尚馨表现出轻微产后抑郁症时她没怎么担心,因为她看得出来尚馨的整体精神状况十分良好,尚馨出院后一段时间也并没有精神障碍表现。

但在尚馨出院两个月后的一天,顾老师在QQ上看到了尚馨给她发的一段留言。留言中对具体事件写得十分模糊,不过主要意思是说尚馨怀疑谢涛有外遇。

顾老师再次去家里看尚馨时,尚馨整个人瘦了好几圈。不仅仅是因为产后的身体虚弱,自从对谢涛的有所怀疑后,她更是从精神上受到了打击。顾老师先是安慰了她,暗中也开始在学校留意谢涛的行为,发现尚馨的怀疑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然而有件事顾老师觉得很奇怪,谢涛的行为十分隐秘,她好不容易在学校多方打听,偶尔还悄悄跟踪谢涛,才好不容易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因调养身体整日待在家的尚馨是怎么知道他有外遇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情况大条了,尚馨说有个陌生号码不时就会发一些内容很隐晦的短信给她,暗示她谢涛有外遇。她在谢涛的手机上没有找到那个号码,问了些熟人后也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打断一下,”我说,“内容隐晦的短信是怎么个隐晦法?如果是小三发的短信,应该是很直接地向尚馨宣战,如果是尚馨的朋友,应该会考虑到她现在的状况而保持沉默。为什么即想告诉她,又要很隐晦?”

“这个也是奇怪的地方啊,”张哲回忆了一下,说,“是些诗词句子什么的。”

“什么样的诗词句子?”

他皱眉道,“……我对这个可没研究啊……不过我倒是记得有一句诗经里的句名,什么士耽什么又怎么怎么样,女耽什么又怎么怎么样……”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啊没错,就是这句,”张哲笑道,“你还是个文学青年呢?”

“念过中学的都知道,”我把话题扯回来,“就单发这样的诗句?”

“是啊,给尚馨做治疗时她也给我看过一些,说这些句子都是讲负心汉白眼狼的,总体意思就是在暗示她谢涛有外遇了。”

“这还真是挺隐晦。”

虽然顾老师发现了谢涛外遇的迹象,但谢涛平时行为十分小心,根本拿不着有力证据。而且单看尚馨现在的精神状况,就算有证据也不便告诉她。于是顾老师就骗她说谢涛没有外遇,让她不要理会这些短信。

只是尚馨正处于产后这种特殊时期,心思极其敏感,又不敢直接质问谢涛,于是心事就越来越重。顾老师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想说服她做些心理咨询来调解一下,但那时的尚馨已经失去了判断力,谢涛又表示尚馨的症状是产后抑郁症的延续,不必特地做什么心理咨询。

直到半年后,尚馨第一次自杀,顾老师才觉得事情已经很严重了。谢涛那时候还在反对给尚馨做心理治疗,顾老师就自己找来了张哲给尚馨诊断。

那时候张哲一看尚馨的状态就知道已经发展至精神疾病的领域,建议最好去精神科找医生治疗。但尚馨本人治疗意愿消极,谢涛又坚决反对去看精神科医生。最后还是在顾老师的坚持下,谢涛才答应先给尚馨做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在治疗的两周内,尚馨出现过多次自杀倾向,幸好那段时间正值暑假,顾老师天天都去陪着她,才及时避免了惨剧的发生。后来张哲和顾老师都一致要求让尚馨去看精神科,谢涛这才勉强答应,但条件是不去医院,他自己找来了医学院那边的精神科医生,到家里来给尚馨治疗。

精神科医生的初诊就已经确认是严重的抑郁症,先做了一周的行为辅导,见毫无效果,就转为药物治疗。一段时间的治疗后,尚馨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新学期又开始了,顾老师和张哲都没有多的时间再去看她,觉得以现在的状态,只要坚持治疗,尚馨应该会一点点好转。

接下来就发生了周六的惨剧。据谢涛说,那一周他都在外地的大学里办讲座,本来尚馨的母亲在家陪着她,但那晚却不知为何睡得死沉,尚馨一个人出了家门,从教学楼门锁坏掉的侧门进了楼,打开顶楼的一间教室,从窗户跳了下去。

讲完后张哲问,“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线索不算多,不过倒是有个假想。产生抑郁症的原因是谢涛的外遇,谢涛也表现出了对尚馨的冷漠。如果真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那么这里面的三个人身上有疑点,一是谢涛,一直在反对为尚馨治疗,对于搞外遇的负心人来说,他有可能会愿意见到尚馨自杀这样的结局。二是顾老师,虽说她表现出来的部分是为朋友担心,但有些能做的事她却并没有做,只是一味替谢涛隐瞒。有时候这种善意的谎言在被拆穿时会更伤人,说不定尚馨早就知道她在撒谎了。三是谢涛外遇的对象,虽然有点俗套,但对于一个想上位的小三来说,不折手段是必需的。只不过这个小三文学修养比较高,用这种暗示的手段来击垮对手,说不定是知道尚馨原先有过抑郁症的症状,所以才特地选的这种暗示的方式。”

张哲瞄了我一眼,说,“你的意思是,短信是小三发的?”

“一般情况来说不是这样吗?”

“我倒不这么认为,”张哲意味深长地说,“之前不是说过么,谢涛对外遇的处理非常谨慎,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我问,“这只能说明他智商比较高吧?”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他白了我一眼,“要搞这种不敢见人的外遇的时候,通常有以下几种情况。一是本来就不打算给小三上位的机会,只是玩玩而已,家里的老婆才是真正用来过日子的。”

“哎?说得像感同身受似的啊……”

“少插嘴,二是这个小三的身份见不得光,要是暴露出来会对自己的风评不利。”

“本来外遇就已经风评不利了吧?”

“这可不一样,”张哲笑道,“要是个身家清白的小三,那可是能让别人羡慕死啊。如果那个小三是□□或者高龄的女人,在传统道德里一般不能接受的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原来如此,”这一点我倒是同意,“第一条感觉不太符合,对自己刚生产完的老婆这么冷漠,看来他也并非是不想让小三取而代之。这么说起来,能影响谢涛风评的小三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恋或姐弟恋现在都比较普遍了吧?也算不上有多大的影响。难道是去外面找了小姐?不过教育工作者一般都对那类人很不齿的吧?还是说食堂做饭的大妈……”

“那也太重口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追悼会

“要么就是师生恋了,虽然现在是挺普遍,不过对自己的教师生涯会有影响吧。”

“这倒也并非不可能,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不找出来就不会知道那些短信是不是小三发的。”

“不过至少知道发短信的人文学修养比较高,那一定就在文学院范围内了。”我突然有个想法,“周末不是有文学院为尚馨老师办的追悼会嘛,不管是小三还是发短信的人,一定会亲自到会场去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你是要一个个地查吗?”

我指指自己的眼睛,“看一眼就知道了。”

张哲无奈地说,“你这是要气死警察啊。”

“有免费劳工用,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见这个话题已经接近尾声,张哲对我说,“你最近状态怎么样?上次听说头痛进医院了?”

“偶尔会这样,不过也是稳定期,除了头痛之外没有别的反应了。”我揉揉太阳穴,似乎现在还能回忆起头痛的感觉,“吃了些药,已经好了。”

“齐浩怎么说?”

“让我平复心态,不要没事找刺激。”

“那你没治了,”张哲摇摇头,“我看你早晚得是那只被好奇心杀死的猫。”

学生会的秘书学姐就是文学院的,托她的关系,我和季雨阳也成了追悼会的工作人员。文学院是大院,有两千余人,校园网上报名参加周六追悼会的就有七百多,加上必到场的文学院教师团队和邀请的新闻媒体,也算是将近千人的规模了。

追悼会在大礼堂举行,舞台被布置成灵堂,挂着白色的帷帐,中间是一幅巨大的尚馨老师生前的半身照,一身素雅的白梅旗袍,长发结成了辫子,腕上带着白玉镯子,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舞台上还做了一堆白菊扎成的装饰,另外就只简单地放了个主持位。

舞台下到坐位的空旷走廊中间摆了一排桌子,盖着白布。入场的人都能领到一枝白菊,有个环节是要所有师生排队献花。为此学生会专门订购了一卡车白菊,除了装饰灵堂用的以外都堆在入口处。

大礼堂入口处的签到席旁边拉了一大块白布,进去的人都要在这布上留名,另一边摆了一排白板,上面贴满了师生们写的悼文。全是文学院的文艺青年们写的,还附带各种书法展示,我和季雨阳贴的时候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周六下午两点,追悼会开始入场。我申请了在入口处发白菊,这样就能看见每一个入场的人。季雨阳也要跟着我去发白菊,让人无语的是他又把那身黑西装穿了过来,并狡辩说是为了显得庄重,让我这个穿大衣的情何以堪。

虽然想得倒是挺好,以为这样就能注意到每个人的表情,但实际操作起来才知道累死人。每个人经过我身边也就几秒钟,人堆里很容易就漏掉了。主要原因还是由于奇葩太多,比如季雨阳的粉丝,居然都挤在入口处跟季雨阳搭讪,入场过程中我提醒了那些人好多次,却被当成破坏恋爱的坏人被剐了无数眼。还有些女生非要挑花,说这朵不好要那朵,反正最后都得上交的,难道你还想带回去不成?

半个小时的入场时间,看得我头晕眼花。表情可疑的并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很多学生根本就不是诚心来参加追悼会,只是想凑个热闹,或者身在文学院,大家都来了,自己不来会说不过去之类的理由。

让我惊奇的是高洁居然也来了。虽然她也是文学院的老师,但平时听说她这人不好相处,没什么朋友,而且以她的那种古怪个性,就算她不来也没人会说她什么。

入场时我只看见她脸上挂着怅然的表情,今天她也把头发收拾得很整洁,衣着十分端庄,藏在眼镜后的那双有些泛灰的眼睛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由于人太多,我也没能仔细看。在入场结束后,我和季雨阳去了舞台旁边的幕后躲着,这小子还给我带了个望远镜,说让我看清楚些。我崩溃地给他塞回包里,要是让谁看见我居然躲在舞台的幕后拿着望远镜往观众席上看,那还不得被当成变态赶出去。

所幸的是教师席在前排正中间,高洁坐在走廊边上,离我这里近,倒也看得满清楚。她虽然感觉怪怪的,但由于平时就这得性,也并不是重点排查对象。我的目标是坐在第一排靠右手边走廊的谢涛。

我之前并不认识谢涛,是托秘书学姐给我指的。要不是有人指认,单看表情还真看不出他就是遗属。面部肌肉僵硬地往下拉,鼻翼不自然地抽动,眼睛的余光有目的性地四处瞄。不时装出一脸沉痛的样子,拿纸巾擦着本就没有水光的眼睛。坐他旁边的一名中年老师撇了他一眼后,脸上竟微微挂起嘲讽的意味,其他坐在谢涛周围的老师也很少有人跟他搭话。

这些人的眼神在飘向谢涛时都是同一种表情,看来谢涛外遇的事真有不少人知道,只不过身在同一个学院,也就保持着微妙的沉默而已。

追悼会开始后,场内的灯就全熄灭了,只留下打在舞台上的灯光。我趁着黑暗去观众席上绕了一圈,在微弱的光亮下再仔细看了一遍在场的所有师生,锁定了三个目标。等主持人的悼词念完后,观众席的灯光又亮了起来。我回到舞台边上,拿出相机装作拍摄现场照片的样子,把锁定的三个目标女生拍了下来。

“唉?居然有三个可疑的人选吗?”季雨阳说,“我还以为是学长你的话,一下子就能看出凶手是谁呢。”

“自杀案哪来的凶手?”

“咦?没有凶手……那我们这是在调查什么啊?”

“调查逼迫尚馨自杀的客观因素。”

俗称替人找小三。

自杀的主观因素自然是归结于不良的心理素质,与尚馨已经到达疾病范围的精神状态。但那些不隐晦的神秘短信却是导致其精神疾病的诱因。如果是在知道被害者有形成精神疾病的潜在体质的情况下,故意施以诱因来引发被害者的潜在精神疾病,并且最终导致被害者自杀,这种情况从性质来说,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却在法律管辖之外,社会的正义无法制裁这种精神谋杀。

“……喂!学长,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我把那三个女生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你觉得哪个看起来可疑?”

季雨阳虽然是个逻辑傻瓜,但有时候直觉却像野生动物一样准。他看了看三张照片,指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说,“这个吧。”

这个女生长相小巧可爱,低垂着眼睛像是在仔细聆听主持人讲话的样子。但她脸上却出现了明显不安的情绪。嘴唇微颤,眼睑不敢抬起来,眨眼频率相当高。这副表情在向我的眼睛述说着,她的不安在这个灵堂里已经达到了最高值。她其实并不想来这里,但出于对某种原因的心虚,她还是一个人来了。

“为什么说是一个人来的?”

“因为她与她周围的人完全没有眼神和语言上的交流,其实连看都不看旁边的人一眼,旁边的人自然也没有看过她一眼。”我往观众席上那个女生的位置指了指,“她坐在那种角落里,就算中途退场也不会引起注意。而且我刚才还看见她的双手一直保持握住的状态,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发抖一样。”

“那又能说明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心虚的?”

“比如,”我瞄了眼第一排的谢涛,“她就是小三?”

“不会吧,看不出来她是会发那种短信给正妻的人啊,那得有相当的勇气才行吧。”

“我可没说小三和发可疑短信的是同一个人啊。”

虽然之前我也这么想过,不过张哲及时纠正了我的想法。那些短信的隐晦程度已经超越了一个想要介入别人婚姻的女人的心态,仔细回想一下,倒像一半示威加上一半警告的样子。想要尚馨知道自己的婚姻并不幸福,也想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值得她去爱。

能发出这种短信的人,一定是个感情上有过创伤的人,不太可能是目前正在谢涛面前占上风的小三所为。

另外两个女生,短发的那个脸上有一种解恨的表情,如果是她的话,我相信小三和发短信的人应该是同一个。还有一名扎马尾的女生,眼睛一直冷漠地盯着尚馨的遗像,紧抿的唇线表明她此时正在想着一个即爱又恨的人,这一点也比较符合小三的特征。

主持人和领导分别念完悼词后,终于轮到遗属讲话。我看着谢涛从我身边走过,然后站到了主持位。他一直低着头,但眼睛的余光却仍在四处游移。

“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啊?”

连季雨阳都看出来了。我往教师席上望去,年轻的老师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年纪大点的就露出不屑的表情。学生席倒是没什么反应,看来正如张哲说的那样,虽然谢涛的出轨在老师之间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但其他方面的保密性还是不错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居然没有人知道他出轨的对象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违合感

“你找的三个全是学生啊,你真觉得谢涛是师生恋?”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解释他保密这么严吗?”

“刚才你不还说高洁也挺可疑的嘛?”

“高洁平时就挺可疑的……”

我边说边往高洁的方向望去,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手抖了一下。刚才还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脸上,怅然的表情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拼了命扼制于面具般表皮下的愤怒。不仅是脸,她的整个身姿都像是被意念强制定格于此,但双眼中的愤怒似乎下一秒就要熔掉阻挡眼神的镜片,直刺她的目标。

她正看着的,是站在台上的谢涛。

“是她?”

不太像,这种异常的怒火太奇怪了。

“什么?真是高洁吗?”

我顾不上回答季雨阳的疑问,转头去看谢涛。然而谢涛的目光依然在四处游移,寻找着他一入场就想要找的东西,一刻也没有看向高洁,甚至教师席。

“小三不在教师席……那高洁是……发短信的人?”

短信发送人到目前为止显现出的两大特征:文学修养高,曾受过情感伤害。这两点高洁都符合。

季雨阳扯着我的领子把我的脸转过去对着他,“你不要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啊!赶紧给我说是怎么回事嘛!急死人了!”

“……你抖个什么劲?”

“我……冷……”

“让你大冬天穿西装!”

“我以为……大礼堂会开暖气……”

“这里是南方,有个毛线暖气。”

托季雨阳耍宝的福,我都没听见谢涛说了些什么悼词。之后是全员默哀,然后边在大屏幕上播放尚馨老师生前的照片,边进行师生全体的献花仪式。

“真是个美人呢,”季雨阳一边哆嗦一边望着大屏幕,“尚馨老师生前照过不少照片嘛?虽说是文学院的老师,但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喜欢穿旗袍了吧,还是这么素的。”

穿旗袍的人倒算不上少见,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妇女,旗袍的颜色也以鲜艳为主,配饰也十分浮夸。像尚馨穿的这种素色旗袍的确挺少见,照片上的她也并不佩戴饰品,只有一只洁白的玉镯一直在她藕荷色的腕上。

……玉镯?

追悼会后,我急匆匆地回了家。由于学生宿舍里没有暖气,被冻成冰棍的季雨阳也赖着我跟去,开我的空调喝我的热水钻我的被窝。不过我现在可没心情理他,翻出赵天成给的那叠资料,找到了现场报告。

其中有这么几句:

死者上身穿红色开襟毛衣,下身着黑色运动裤……头发凌乱……左手腕上戴一只镶蓝水晶的银镯。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初见尸体时的那股违和感到底在哪了。

第一,之前我认为,尚馨长时间卧病在床,穿一些居家或运动型的较舒适的服装很正常。就算红色的毛衣非常刺目,但考虑到她自杀前那种精神状况,有可能是由于怨恨太过深厚而特意选了红衣服作为临死的服装。

但追悼会播放的尚馨的照片中,也有不少她平日上课,和与学生们在一起的日常照。从那里可以看出,尚馨平时的着装风格便十分淡雅,以白色为主,而且衣服样式多数都略带古典风格。

一个有着古典情结的女人,就算是挑选家居服,也会选择与其他服装风格一致的款式。而尚馨死时所穿的红色开襟毛衣和黑色运动裤,此时看来十分可疑。她为什么会穿这种对于她来说十分少见的服装?是有什么寓意,还是特意为之?

第二,尚馨的照片中,长长的黑发不是盘起,就是扎成辫子,发上定会做一些简单的装饰,而且打理得十分整洁。

但在尚馨死时,她的头发只用一条普通的橡皮筋扎起来,而且显得十分凌乱。

其实一二两点都可以用重度抑郁症来解释,当精神出现疾病问题时,患者往往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没心情顾及自己外表的大有人在。不过也不能说明为什么会有与自己以往风格不同的衣物,总不会是得抑郁症后特意去买的吧?而且看了张哲给的详细病历,我发现尚馨即使在使用药物期间,仍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理智。从这一点看来,要说尚馨因精神疾病而自己变成临死前的那幅状态,我就要对此表示怀疑。

第三,就是那个镯子。尚馨虽然爱美,但从照片上的着装来看,她并不是个购物狂型的女人。她的衣服和饰品风格统一,特别是饰品,除了常年戴在手上的那个白玉镯子以外,就只有少数几样发饰。

对于玉饰的佩戴是有讲究的,我也并不怎么了解,不过尚馨照片上只有这么一只白玉镯子的话,应该是常年佩戴了。但她死时却戴着一只蓝水晶装饰的银镯,而且那只银镯的设计风格十分时尚,像是年轻人们会喜欢的东西,而不会是一个有古典情结的大学教师会佩戴的饰物。

并且,银饰长期佩戴的话,光泽度会有所下降。当时那只银镯给我的感觉却很新很亮,就像刚拆开包装一样。

一个假想浮了上来:尚馨的那身打扮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愿。

可是,当时我的确仔细地近距离观察过留在尚馨脸上的死前面部遗言,这才确认是自杀。难道真如赵天成所说,我也看走眼了一回?

我把追悼会上拍的三个女生的照片发给宁雪,让她去打听这几个人,然后又打了电话给赵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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