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馨身上的衣服和手镯吗?当然是和遗体一起还给家属了。”赵天成那边很吵,在电话里扯着嗓子吼,“那事很快就确认是自杀,家属早就把遗体领走了,遗体身上的所有东西当然是一起被领走了啊。”
要是能看看那个银镯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特别的就好了。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季雨阳凑过来说,“学长要看遗体?难不成学长还会验尸?”
“怎么可能啊,”我把刚才的假想说给他听,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上周六要是能留心点就好了。”
“要是遗体的话可以去殡仪馆看啊,不过当时穿的衣物应该是已经换了。”
“殡仪馆?”
“是啊,尚馨老师的遗体在火化之前都存放在乐岭殡仪馆呢,听说是要做遗容化妆什么的。安排的是明天早上火化,之后就要送到公墓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季雨阳说,“下午在追悼会的时候跟文学院的学姐聊天的时候告诉我的。”
“你这头猪怎么不早说!”
“哎?”他愣了下,“我也不知道你会验尸啊……”
“都说了不是验尸!”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过了,要赶在明天早上火化前去看遗体的话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估计明天会去殡仪馆送行的人也有一大堆吧。
要是殡仪馆有认识的熟人就好办了,找沈情吗?殡仪馆这种特殊的地方……就算是那家伙也应该没什么熟人吧,要让沈情想办法他说不定会找批人去直接砸了大门。而且话说回来,在那种全是死人的地方工作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吧……
我突然灵光一闪,对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季雨阳说,“给我滚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去殡仪馆。”
“啊?真要去啊?”季雨阳脸一白,“天都快黑了……”
“等天亮了就来不及了。”
乐岭殡仪馆在乐岭深处,的士师傅听说大晚上去殡仪馆,立即用十分惊恐的表情考虑拒载的事,还好我事先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出,于是掏出了警官证,的士师傅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路。季雨阳看到警官证吓了一跳,悄声问我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个证就只有外面那个皮套子是真的,以前赵天成给我的。里面的纸片照片和钢印都是我自己伪造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真没想到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而且一般良民哪见过什么警官证,就算是伪造的也分不出真假。
我们到殡仪馆时,白海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换下了那身白大褂,穿一身深色的衣服,那张苍白的脸在夜里就像单独飘在空中的头颅一样,季雨阳在第一眼看见他时吓得尖叫起来。
“辛苦了,”我拍拍他的肩,“大晚上还要麻烦你一趟,等下请你们吃宵夜。”
白海云一脸嫌恶地拍掉我的手,“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在这里有熟人。”
“因为这里有尸体啊,”我凑到他耳朵边笑着说,“有尸体的地方,就会有恋尸癖变态的熟人。”
白海云的熟人是乐岭殡仪馆的遗容化妆师,遗容化妆近几年才开始在中国市场上出现,但发展势头倒是十分良好。特别是那些残缺不全的遗体,将之恢复为死者生前的状态,虽然死者已经无知觉了,却能对遗属起到十分巨大的心灵慰藉的作用。
尚馨是从八楼跳下来的,半张脸都塌进了脑袋里,从警察局领回尸体后就送到殡仪馆来做遗容修复。明天早上的告别仪式也在这里举行,然后直接送去火化并安葬。
作者有话要说:
☆、遗体化妆师
白海云的熟人叫唐杰,还是美国留学回来的。本来以为干这行的都长得跟白海云一副得性,不过唐杰的外表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穿着一身休闲装,像个办公室文员之类的角色,丝毫看不出来居然在做这种特殊行业。听白海云介绍我们并提出要看尚馨的遗体后,他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淡定,直接把我们领去了存放尚馨遗体的房间里。
尚馨的遗容修复已经完成,现在正放在冰棺中等待明天早上的告别仪式。我这是第一次亲眼见识遗容修复的成品,不但塌陷的脸已被修复得完好无损,露在外面的肤色看起来也与活人无异。尚馨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装饰着两支雅致的发饰,脸上也化过了淡妆。不过最令我在意的是,她的手腕上依然戴着那只银镯。
我指着那只银镯问唐杰,“这个能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唐杰把冰棺打开,取下银镯给我。镯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我用手指擦擦,镶在银镯上的蓝水晶顿时反射出亮光,像只眼睛一样对上了我的视线。
“尚馨这身衣服是家属拿来的吧?没把她的玉镯子一起带过来吗?”
唐杰说,“是尚馨的老公拿来的,就拿了衣服、鞋子、发饰和耳环,戒指和手镯是尸体送来时戴在手上的,就保持原样了。没有拿什么玉镯子。”
“那她送来时穿的那身衣服呢?”
唐杰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都在这里放着呢。告别仪式后身上的饰品都要取下来,和死者的其他物品一起还给家属。”
果然是那套违各感满载的衣服。我翻看了一下红毛衣和黑运动裤,衣服的码数倒是和尚馨一致,不过这两件都是旧衣服,看使用历史至少在两年以上。尚馨死时穿的那双布鞋有着手工刺绣的花边,看起来倒像是她本人的东西。
我对唐杰说,“这个镯子能给我吗?”
唐杰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解释说,“我们有义务保管好死者的遗物,并将之毫无遗漏地交还给家属。有时候看起来是些小东西,却对死者的家属很重要呢。”
“可是这个镯子并不是死者的东西。”
“哦?”唐杰问,“死者临死时戴有手上的东西,不是死者的,会是谁的?”
“有人在看着尚馨跳楼后,别有心用地戴在她手上的。”
我过去拉起尚馨的手腕说,“这里的皮肤上,之前应该有一些细小的擦伤或者划痕之类的吧?”
“你怎么知道?”唐杰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化妆的时候顺便用粉盖了,看不出来的吧。”
“是看不出来,不过我知道这里应该会有一些小伤痕。尚馨死时手腕上原本戴的不是这个银镯,而是一只玉镯子。从八楼跳下来后,玉镯子摔碎了,手腕上的小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然后某个人为了某些目的,给尚馨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银镯,并清理了现场的玉镯碎片。”
季雨阳反驳道,“那你的意思还是说尚馨是自杀的喽?那干嘛非要在自杀的尸体上留下些什么暗号之类的,这不是特意留下疑点嘛。”
“这个疑点不是留给警察的,而是留给谢涛的。尸体上的遗物都会尽数交还给家属,所以谢涛早晚会注意到这只手镯。这是那个人特地给谢涛的留言,至于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得看谢涛的反应。不过我想谢涛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有注意到这只手镯,我想看看他见到这只手镯时会有什么反应。”
“那等明天早上的告别仪式不就可以见到了?”
我摇摇头,“要让谢涛注意到这件小东西,恐怕得要等到把遗物单独交还给他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我们不一定能见到他,所以我想亲自把这东西拿到他面前去,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唐杰想了想,说,“我也不好随便把遗物给你们,毕竟你们又不是警察。不过明天早上等告别仪式完成后,我倒是可以把这些遗物都给你们,你们替我转交给家属,这样如何?”
“那就拜托了。”
告别仪式八点开始,现在又挺晚了,根本没车回学校,于是我们几个就留在殡仪馆过夜。唐杰经常在晚上工作,今天也说有尸体要处理,我一时好奇,问他能不能去参观一下,他倒答应得痛快。本来让白海云和季雨阳去休息室里睡觉的,不过才一会儿,季雨阳就打电话向我求救。
“学长~我不要跟那个变态一起睡啦!好可怕!”
“他把你怎么了?”
“他尽讲鬼故事啊!”
“你是小朋友吗?”
“反正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学长你在哪啊!”
于是我把他叫过来跟我一起观摩唐杰处理遗体,但当看到血液被导管排出尸体外,流了一大桶时,那小子居然晕过去了。
“我……我晕血……”
“你到底是有多没用啊?”我真恨不得抽他两巴掌,“你不是喜欢看什么悬疑片吗?这也能晕血?”
“那是因为……知道电视里是假的嘛……”他一脸沮丧地抽鼻子,“这个是真的尸体啊,屋里的血腥味……闻着也恶心……”
“那我上次跟你讲好吃街上从灶台里挖出的女尸时你还这么兴奋……”
“咦?!”他惊吓地说,“那事……难道是真的……”
“……你觉得呢?”
季雨阳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救命,“我以为……以为你也是听说的……感觉就像是在听故事嘛……”
“那刚才白海云给你讲故事你怎么也怕?之前不也听了这么多故事?”
“不一样啊!他讲的是鬼故事!”
“……”
好不容易在季雨阳一整晚的大惊小怪下熬到了天亮,殡仪馆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来了,开始准备尚馨的告别仪式。七点左右有车陆续过来,除了尚馨的家里人以外,学校也来了不少人参加。告别仪式进行了一个小时,完事后有一大批人先离开,殡仪馆将尚馨的遗体装入殡葬车,接下来就要把尸体送去火化了。
唐杰收拾好尚馨的遗物后,把一大包东西都给了我,也包括那只银镯。我拎着袋子走到谢涛跟前打招呼,他一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问,“你是?”
“我是尚老师的学生。”
“哦……”他有些惊讶地打量了我几眼,“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没回答他的疑问,直接说,“这些是尚老师的遗物,殡仪馆的人收拾好了让我交给你的。”
我假装把袋子里的衣服拉出一角,对谢涛说明,“这些是尚老师过世时穿的吧,你看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夹在衣袖里的银镯被带了出来,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捡起来把镯子递给谢涛,“不好意思,里面还有些小物件,他们说火化时一般要把身上的硬物取下来,不过家属有特殊要求的话也可以带在身上一起火化。”
谢涛本能地想接,但手在伸到一半时却突然迅速缩了回去。我抬眼看他,那张略显平常的脸由疑惑转为了惊吓,眉心一带的肌肉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嘴唇明显地张开,喉头动了几下,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他的表情正在说着这句话。
“谢老师?”
“啊……”他僵硬地说,“这个……这不是她的……”
“不是吗?”我倒对他如此诚实的回答有些意外,还以为他至少会掩饰一下。
“嗯,还有这衣服……”谢涛的解释有点结巴,“虽然去警察局认尸时见她穿着……但她从来不穿红衣服的,家里也没有这种衣服……”
“这事你告诉警察了吗?”
“没有……”谢涛叹了口气,“当时……太混乱了,没来得及说……后来又给忘了。这衣服我从来没见她穿过……这手镯我也没见她戴……”
“不过手镯好像是尚老师过世时戴在手上的呢。”
“不可能吧……是不是装遗物时把别人的东西装错了……”
“不会哦,”我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我记得很清楚呢,当时发现尚老师遗体的时候,她就戴着这个镯子。”
谢涛的脸由惊讶转为奇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啊。”
“你……!!”
谢涛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眼眶大睁,在寒冷的冬季早晨,额角开始泛出薄薄的水色。我把拿镯子的手往他面前伸了伸,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抓过镯子胡乱地塞到那一大包遗物里,像见了鬼一样逃到了殡葬车上。
“学长你跟他说什么了?看起来就跟逃跑了似的。”
我总结了一下,“谢涛这人呢,平时应该是挺精明的,就算脚踏N条船也会游刃有余,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暴露他的外遇对象。不过他只会撒谎,却不会圆谎。他会尽一切心力去把自己撒的谎藏得好好的,不过一旦谎言暴露,他的智商还不够处理这种圆谎的事,于是就会造成强硬的逃避现象。即,不管有没有正当理由都坚决否认到底,把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也死不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
☆、目标锁定
“学长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明白啊,这些到底代表了什么啊?”
“第一,谢涛以前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见过这个镯子,并且印象深刻。这个镯子在原主人和谢涛之间有很强烈的意义,我们可以假设它代表了订婚、誓言等与爱情有关的东西,或许这个镯子就是谢涛送给那个女人的。”
“第二,这个镯子是那个女人特别制作的仿品,因为这个镯子的正品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她虽然想要在尚馨的尸体上给谢涛留言,但她却舍不得牺牲那个正品的镯子。尚馨手上那个镯子是她特地找人制作的一模一样的仿品,所以那个镯子看起来才又亮又新。”
“第三,那个女人坚信谢涛即使看到了她在尚馨尸体上的留言,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一方面是刚才所说的谢涛性格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是那个女人手上有谢涛的把柄。这个把柄或许关系到了尚馨的死因,不,应该说是尚馨得抑郁症的原因。这样看来,尚馨发病可能是被谢涛动过手脚,并且被那个女人知道了。”
“第四,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报复谢涛,应该是谢涛以前抛弃的女人。她对尚馨持有情敌的恶意,但她同时又同情着这个与自己有一样遭遇的女人。这种矛盾的心情与那些发给尚馨的隐晦短信十分贴近。”
“第五,综上所述,那个给尚馨发短信,眼看着尚馨跳楼,然后给尸体戴上银镯的可疑人物,就是高洁。高洁四年前因受感情创伤而性情大变,尚馨和谢涛结婚也是在四年前。加上高洁昨天在追悼会上对着谢涛所表现出的带有强烈恨意的情感,可以推测出如下黑历史。”
“四年前谢涛甩了深爱着他的高洁,和尚馨结婚。高洁因此倍受打击,但并没有想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估计那时候谢涛跟高洁的交往也与现在找小三一样,保密措施十分牢靠。性格单纯的尚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当了小三。后来尚馨生产之后,文学院的老师之间开始传出谢涛外遇的事,高洁知道后,一方面出于心中隐藏着的对尚馨的恶意,一方面又想提醒尚馨留意谢涛的外遇,这才向尚馨发了那种隐晦的短信。”
“后来尚馨开始出现精神疾病——其中或许是因为谢涛做了什么手脚,而高洁又从某些渠道知道了这件事。在尚馨跳楼的当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一件产生严重冲突的事,从这件事中高洁预知到了尚馨会寻短见——或者就是高洁诱使尚馨跳楼。在事情发生后,高洁将早已准备好的镯子戴到了尚馨手上,完成了对谢涛的留言。”
“但是,高洁的目的是报复谢涛。让谢涛看见留言后感到恐惧并不是报复,顶多只能算是一个警告。接下来高洁还会有动作,但之后的事会怎么样我就推断不出来了。”
季雨阳听完后一脸感慨,“学长你可真是YY之神啊,跟你亲眼见的一样。就凭那么几句话,几个表情,真能推断到这种程度吗?”
我耸耸肩,“对于超出自己智商领域的东西不能理解是很正常的事,不理解这个过程的话,你就只关心结果就好了。”
“学长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知道你还问?这个时候你只要默认就行了。”
“……”
说到底这仍算是件自杀案,尚馨安葬后学校里也就再没人提起了。到周二的时候,宁雪来告诉我她调查的结果。虽然打听到了谢涛外遇的事实,但仍没有曝出小三到底是谁。不过在追悼会上发现的那三个女生倒是查出了点八卦。
短发女生是尚馨教过的一个学生,有一次期中考试作弊被尚馨抓了个正着。据说她当时求了尚馨好久都没用,还是被报上去记了过。宁雪说这也难怪那女生见尚馨死了这么解恨,一般期中考试都放得很松,就算发现作弊也就只把小抄收走而已。但尚馨抓到的作弊学生一定会上报到教务处,这一点在学生间非常有名,所以几乎没人敢在她的监考场内作弊。这恐怕是尚馨唯一一点不讨学生喜欢的地方了。
而马尾女生讨厌尚馨的原因过于主观。据说是因为尚馨是她男朋友心中淑女的典范,那缺心眼的男生老是拿她跟尚馨作比较。这个女生个性又要强,根本无法容忍别人(而且是男朋友)说自己的缺点。
至于一开始季雨阳指出来的那个长发女生,倒是满出乎我的预料之外。那个女生叫谭小薇,是国交院对外汉语专业的,根本不是文学院的人。不过她的专业会选修一些文学院的课,但她并不是尚馨或者谢涛教过的学生。
还有一条有趣的消息就是,这个女生最近在做心理辅导。
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们也是有着职业道德的,宁雪没办法打听出谭小薇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接受心理辅导。不过从周六她的表现来看,一定与尚馨的死有关的。在如今这种完全没有小三信息的情况下,只有她有那么一丁点嫌疑,于是我们几个准备想办法去套她的话。
季雨阳自告奋勇,说要用美男计让谭小薇上钩。我和宁雪都劝他放弃,免得到头来他自己受打击。结果这家伙偏不信,第二天就跑去跑谭小薇告白,然后被果断拒绝了。
“活该!”宁雪狠狠地把他嘲笑了一通,“你以为谭小薇是你那群花痴粉丝啊?”
“就算不是我的粉丝,有个帅哥跟她表白总是脸上有光的事吧?结果她呢,”季雨阳委屈地嚷嚷,“一点没见高兴不说,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啊!太伤自尊了!”
“这不是你自找的嘛?之前就叫你别去自取其辱了,你不是不信么?”
我跟他解释道,“谭小薇可是我们假想中谢涛的外遇啊,以此为前提,她喜欢的是谢涛那种文学青年,你个四肢发达的单细胞生物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那现在怎么办啊?”
“只能将错就错了,”我想了想,对宁雪说,“让这头猪继续去追谭小薇,不过你也要加进去。”
“我加进去干嘛啊?当电灯泡?”
“你要扮演一个能主动关心谭小薇的知心姐妹的角色,她应该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而且还走到了需要心理辅导这一步。虽然不知道能让她相信你到哪种程度,但至少要跟她做成朋友。”
宁雪说,“这个学长就放心吧,交朋友我拿手啊,不然还怎么当我的记者啊~”
“另外记住,在跟她接触过程中,如果发现她并不信任心理辅导的老师,你就可以用朋友的身份给她介绍精通心理学的熟人,比如……”
“知道了,到时候就把她带到学长这里来!”
“喂,不是啊!”我急忙阻止她,“我是说我们系的张……”
“而且啊,如果是学长的话,说不定是谭小薇喜欢的类型呢!”
“你这话说得跟拉皮条似的……”
事情算是有了点眉目,我义务性地跟赵天成说了些打听到的八卦,然后坚定地告诉他不用再纠结,尚馨的确是自杀无疑了。赵天成也没多问,反正案子早结了。不过才挂电话一会儿他就又打回来,说萧然找我。
我是晚饭后才去的乐岭分局,萧然仍旧一脸冷淡二话不说地把我往里领。到审讯室时铁栅栏里边已经坐了个人,短寸头,身子佝偻着,看起来并不健壮,脸色蜡黄,颊边肌肉紧绷,眼睛死盯着萧然和我,眼睛周围的肌肉正轻微却急速地颤抖。
“杀人……未遂?”
我看了眼萧然,不过他那张冰山脸也没办法给我提供太多参考,倒是铁栅栏后那个男人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我走到栅栏前,他抬头看我,唇角直打颤,眼神显得很恐慌。
“因一时好奇进行模仿犯罪,却因故意伤害使被害人致残……”听了我这话,他的表情起了激烈的变化,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是被人怂恿的啊……不过犯事的是你呢。喂,你这案子至少得判个二十年以上了哦,没有律师会愿意接的,如果你从实招来的话,我倒可以替你……”
就在男人脸上泛出希望的神色时,萧然打断道,“你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吗?”
他指指那边的桌子,原来这回有先准备好材料啊,我还以为他又是什么都不告诉就让我自己猜呢。我走过去往桌上一看,一大堆的现场照片,看得惊心动魄的。
一个全身□□的女孩成大字形被绑在床上,床边摆了一圈白蜡烛。女孩身体上起码有数十道血淋淋的划痕,双腿膝盖处都是个大血窟窿,透出里面的血肉和白骨,小腿边就摆着挖出的膝盖骨。这样的照片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多张,看样子应该是犯人拍的。之后还有一些凌乱的现场照,应该是警察赶到后拍摄的。
“这种变态还是枪毙了吧。”
萧然盯了眼铁栅栏后万念俱灰的男人,“你不是说他是被人怂恿的吗?”
“说是怂勇嘛……不如说是听到别人的想法后自己来实施了。”我又盯了那人几眼,“估计是身边的人讨论什么的时候发挥了想象,然后他就替别人实施了只止于想象中的犯罪。虽然过程乐在其中,不过被逮到了又后悔到死。”
“那你觉得,那个说给他听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精神病学和心理学
萧然说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盯着我,我承认之前我也的确有过这种举动,不过我的目的是被正当化过的,跟这种杀人取乐的低端犯人可不同——嘛,虽然也不过是借口。
“有怀疑对象吗?我得看看那人长什么样。”
萧然从一桌子文件中找出张照片,我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南国水乡那个?”
“这两人不仅是同事,还是老乡。”
“有这么巧?而且南国那凶手刚被抓,他倒是敢在风声下作案啊。”
“之前他交待说,这段时间请假没去上班,根本不知道他那同事犯事被抓了。而且这人从来不看新闻的。”
虽然听起来奇怪,不过在现实世界中这种完全不看新闻的人也还真有。
“那么,既然这件案子这么清楚了,你叫我来看有什么目的?”
萧然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你应该对这种案子很感兴趣,反正我今天也闲,就找高材生来聊聊天了。”
“你闲我可不闲啊。”
看完犯人后,萧然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跟我讨论了下这两起案子的犯罪心理。我看都快到晚上11点了,乐岭分局里也已经安静了下来,估计除了值班的以外都走了,但是萧然却仍然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很巧?”
我盯着墙上已经指向11点整的挂钟说,“是挺巧的……”
“我是说,最近,好像小白兔案件有关的事,又多起来了。”
的确,除了之前我有所怀疑的那两名白裙女孩,接着出来个模仿犯,现在又是模仿犯的变态同事……这几件案子多多少少都附着小白兔案件的影子,为什么时隔三年之后,跟小白兔案件有关的事又开始发生了呢?
“反正你也不打算调查,随他去吧,”我随意地说,“现在这些不过是跳梁小丑,正主还在隔岸观火呢。”
“隔岸观火的意思……是说等火烧起来后,正主才会有所动作吗?”
“我说萧大队长,”我无奈地说,“小白兔案件之所以轰动,就是因为犯罪现场布置得比较灵异,而当时的第一发现人又是个刚好拿着相机路过的记者。现场照片流出去后网上开始传出什么祭祀啊秘术啊精神病变态啊的谣言,这才使这件案子传遍全国。如果没有记者这种特殊元素在里面的话,这件事也就只是个热度不超过半个月的凶杀案而已。而且之后连第二起类似的案子都没再出现,之前媒体预言的什么变态连环杀手也没成真。”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这么关注呢?”
“我只是个学生而已,我关注什么东西,你就这么在意吗?”
“如果你只是个学生的话。”
萧然点了根烟,悠悠地吸了两口,这才重新开口。
“赵天成跟我说起你,之后又带你到好吃街陈安家,在那发现了连警察都没注意到的尸体。到那时为止我还以为你最多只是个破案天才,跟电视上演的那些什么数学界的心算达人,赌场里的默牌高手一样,不过是耍点高明的花招而已。”
“那还真是抬举了。”我有点抽,不过我这项能力的确不好解释,听起来就像诈骗一样。相比之下,萧然能活生生背下两百多个电话号码,这种技能才是即现实又牛逼呢。
“后来我突然觉得你的名字有点熟,于是就去调查了一下。”
这只老狐狸,果然是去调查了。
“六年前青城有一件没有查到凶手的绑架案,有个男孩失踪一个月之后在天门码头一间旧仓库里被找到。警察到的时候,男孩手脚都被粗尼龙绳绑着,穿着一条白裙子,遍体鳞伤,最诡异的是全身都用颜料画满了图案。”萧然说完盯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就继续说道,“还好人是救活了,不过有趣的是他居然失忆了。不仅是被绑架的那一个月的记忆,连自己之前的人生都忘得一干二净。警察查了一阵,根本无从下手,不过当时家属表示人救回来就行,于是这案子也就被销掉了。”
“但我现在倒是有点怀疑了,因为当时的那个受害者在时隔六年之后,还在关注着与自己的遭遇相似的案子,”萧然对我说,“洛言,你是真的失忆了吗?”
“你既然调查过我,我的病历你也一定看过吧?这么多医生同时下的结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萧然说,“精神病学什么的,我可是个大外行。而且据我所知,精神方面的疾病并不能百分百确诊不是吗?我记得以前听说过一件美国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强奸并杀害了十几个女人,然后假装自己是多重人格。”
“你说的是丘陵杀手肯尼斯吧?”这种名案我们上课时可是拿来当教材用的呢,“在洛杉矶强奸并杀死十几位女性,且证据确凿,于是他就假装成分离性认同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几乎骗过了医生,但反复诊断后发现他并不符合多重人格的主要特征,所以还是被判有罪。国外倒是经常有人耍这种精神病小花招,也有成功骗过医生的案例。不过啊,我当时才十二岁啊队长大人,连精神病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就能骗得过三家医院的多名医生同时得出一种结论吗?”
“普通的小孩当然不行,不过我之前就说过吧,在我看来你是天才级的。绑架案后你因为生病休学了一年,13岁上初学,15岁上高中,17岁就上大学,没有学过刑侦学却能在短时间内破案,还能把自己学的心理学应用在观察嫌疑犯身上……”
这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什么观察嫌疑犯啊破案啊,之前的一切我都是通过人类面部表情来判断的,只是看起来萧然怎么也不相信我这个类似特异功能的能力。我也懒得解释,反正也只会越描越黑。
“所以呢?”我无奈地打了哈欠,“你觉得一个12岁的小屁孩装失忆是要干什么?”
“按常理来看的话,可能是害怕凶手再次找上自己,也可以解释为因为过度恐惧而逃避现实什么的。但是你的话我就猜不着了,不如你来告诉我?”
“我只能告诉你,12岁之前的事我一丁点也不记得了,如果有疑问的话你可以去向当时那些医生打听。现在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齐浩是我的主治医生,我可以帮你约他详谈。至于现在我为什么对这案子依然保持兴趣,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就是你刚才说的,因为这案子跟我当时的情况很像,所以对带有捆绑、白裙等元素的案子都十分敏感。”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兴趣了,我对凶手十分感兴趣,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人,怎样杀人,杀人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有什么感觉,杀人后怎样处理,会不会用某种方式回味杀人过程,等等问题。案件本身并不是我关注的重点,我只是想知道关于犯人的一切。你可以称之为恶趣味,不过人总会有些爱好不是吗,我这个爱好还算不上多特殊吧。”
“爱好是给人带来愉悦的东西,研究凶手会给你带来愉悦?我是不能理解你在想些什么了,不过研究后你又想怎么样?像对付郑凯那样,去做法外制裁的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季雨阳倒有可能干这事,我就免了。
“所谓的法外制裁不过是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的借口,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因果的说法。种下因的人总有一天会收获自己的果,有些果成熟得太慢,所以需要加点催化剂而已。”
“既然如此,你这次关注尚馨的案子又是为什么呢?是你自己说是自杀的吧?自杀案就不存在凶手一说了。”
“这件案子里存在着诱因,如果是单纯的心理诱因使尚馨产生重症抑郁症我觉得不太可能,尚馨生产之前的病历我也看过了,她一向身体健康,心理人格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我觉得药源性抑郁症的可能性很高。”
“药源性抑郁症?”
“就是通过药物引发的抑郁症。从病历看来,应该始于生产之后。尚馨生产后身体虚弱,开始持续性服用药物。药源性抑郁症根据服药时间长短和体质不同而有所差异,不过从尚馨的服药时长来看的话应该足够满足药源性抑郁症的条件了。能在她的药里动手脚的就只有她的老公谢涛,而且谢涛也存在动机。不过现在这案子里还牵涉了另外两个女人,就变得比较好玩了。”
“那你都查到些什么了?”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萧然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去学刑侦学,偏偏学什么心理学。”
“你也知道我以前的经历,从那时开始,我就对人类的内在产生了兴趣。当初在精神病学和心理学之间有所犹豫,不过精神病学是要把疯子变回正常人,而我感兴趣的是一个正常人如何变成疯子的过程,所以应用心理学比较适合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明觉厉
事情交给宁雪办比交给季雨阳有效率多了。一个星期后,她就把谭小薇带到了我面前。地点还是在榕树咖啡厅的小包间里,季雨阳硬要跟着来,于是变成了两男两女对坐着,搞得跟联谊会似的。
谭小薇的表情十分阴沉,难怪已经要到心理辅导的程度。她面部肌肉紧绷,眼神四处飘移,眼睑时而颤动,嘴唇紧抿,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随地都在担惊受怕的样子。
“……小薇已经失眠快一个月啦,什么睡前喝牛奶啊找心理室的老师谈话啊,统统都没用,这样下去怎么办啊……我说学长,你有在听吗?”宁雪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不要看到美女眼睛都贴上去似的!人家是正儿八经来找你帮忙的啦!”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既然已经在学校的心理室做心理辅导的话……”
“那个根本就没用啊!”宁雪嚷嚷起来,“上周我陪小薇去过一次,那里的老师根本就不专业嘛!以为是什么电台的知心阿姨节目吗?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骗小孩还差不多!什么晚上不要想太多,心里默念‘明天一切就会好起来~’,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学长你们这专业就可以废掉啦!”
“可是小雪啊,”我意味深长地说,“心理治疗是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之上的。这也不能单方面怪心理室的老师辅导后没效果,如果病人无论如何都不向医生说实话,治疗也就永远无法展开。”
听了这话,谭小薇的肩膀开始颤抖。还真是个好懂的女孩,看来就算不对话,也能从她的表情里得到真实信息。
宁雪对谭小薇说,“小薇不用担心,学长绝对会为你保密的!而且他可比心理室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师强多了,连警察都来找他帮忙呢!之前圣诞节那件案子你应该也知道吧?那件案子就是洛言学长破的哦!去说服犯人自首的也是他哦!”
喂!吹牛之前打下草稿好不?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谭小薇竟第一次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很快又低下了头,但在那一眼中,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这倒是奇怪了,之前我推测谭小薇身上莫明的恐惧是来自于对尚馨死亡的愧疚,现在看来,倒像是有谁要加害她一样。
“……所以学长,拜托你啦!就算解决不了问题,至少让小薇不要继续失眠,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跟美女聊天我当然乐意,就看她本人的意愿了。”
谭小薇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季雨阳,沉默了一下后,附到宁雪耳边说了些什么。宁雪听说一脸高兴的样子,扯着季雨阳的袖子说,“走了猪头,陪我逛街去。”
“哎?可是……”
“可是什么叫你走就走,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宁雪把季雨阳拽走,小包间里就剩下我和谭小薇。我对她说,“这里的包间隔音效果很好,服务员也不会随便进来,所以如果你想说的话这里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我虽然不是正经的咨询师,不过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否则警察也不会找我协助办案了。”
谭小薇听了点点头,但脸色仍在犹豫,看起来依然没有开口的打算。
于是我只好先问点常规问题。
“失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12月末……”
说到12月末就想起圣诞节那件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碎尸案,不过应该和谭小薇的事没什么关系。
“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吧,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会不会觉得对学习有影响?”
“嗯……晚上睡不着,白天昏沉沉的……书看不进去……”
“是整晚都无法入睡,还是睡眠浅容易醒?”
“整晚都……不敢闭眼……”
不敢?
“会做噩梦?”
“我……不知道……”谭小薇想了想,说,“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可怕的事……我……有点分不清,是我自己想象的,还是做的梦……”
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看样子是真有现实存在的东西在刺激她,而且是持续性的,这才搞得连续失眠一个月。
“白天能睡着吗?”
她点点头。常规问题得到的信息和她的面部反应已经确定,接下来得来点刺激的。
“尚馨老师的追悼会你去参加了吧?”
谭小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嘴唇开始颤抖。我继续说道,“小雪带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后来想起来了。那天我在大礼堂负责拍照,看见过你。那时候的你也和现在一样,一副害怕得快要昏倒的样子……你的失眠,和尚馨老师有关吗?”
“没……没什么……”
“不可能没什么吧?你又不是文学院的人,也没上过尚馨老师的课,何必要去参加一个完全无交集的人的追悼会?那天你一个人去的,也不是陪朋友,你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出现在那里吗?”
谭小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虽然看着挺可怜,不过她的脸正在飞速地闪过一些重要的信息。于是我决定加大刺激,直击重点。
“如果说和尚馨老师没关系的话,那……是和谢涛老师有关系吧?”
谭小薇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宾果了。
“你虽然也没上过谢涛老师的课,但却以另一种形式与谢涛老师存在着某种关系。这种关系之深使得你一个人悄悄去参加了谢涛老师亡妻的追悼会,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追悼会上露出一副愧疚到想以死谢罪的表情。”
说中了。谭小薇惊慌地站起来,想要跑出去。我一把将她抓回来按到沙发上,站在她面前不让她逃走。
“就算心存愧疚,但你又何必害怕呢?”我俯视着她说,“尚馨已经死了,而你是胜利者。你会愧疚但没理由害怕,除非,有什么人在威胁你。”
“我……”
谭小薇一边发抖一边流泪,见鞭子打得差不多了,我决定再发点糖。
“对不起,”我坐到她身边,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我只是想让你明白,现在必需跟我说实话。这件事你的确不能找心理室的老师说,不过我会为你保密的。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最重要的秘密了,你不用特地隐瞒了,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迟疑地问,“学校里……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我会读心术。”
“什么?!”
她明显不信,我笑笑说,“我是学心理学的,之前有追悼会见过你,结合你的言行为推测并不困难。”
“可是……连心理室的老师也……”
我厚着脸皮继续淡定地自夸,“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刑侦学和犯罪学的专家教授,社科院的心理学也有不少学术界的名人,警察却来找我协助,而不找他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我笑道,“你……现在心里在想,哪有这么神奇,肯定是之前小雪把你的情况告诉过我,是吧?”
“咦?”
“现在想的是……这人不会是什么骗子吧?嘛,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学生,要我掏学生证给你看吗?”
她的脸色变了变,我又说,“现在想的是……读心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现你和谢涛老师的关系?”
“为什么……你……真的会读心术?”
我当然不能承认什么读心术,听起来就像是江湖骗子一样。不过也不好跟她解释什么我能根据人脸肌肉运动看穿对方想法,这已经是科幻领域了吧,连萧然都打死不信呢。于是我稍微跟她解释了下临床心理学的应用,拿我们上课时讲的专业术语震住她,反正她也不懂,只要听起来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