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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2

我被绑在一张藤椅上,手脚都无法动弹,不得不说那个人的捆绑技术十分高明,让我一点劲也使不上,更别说挣脱逃跑。

围着我点燃的那一圈白蜡烛已经熄灭了,黑色星期天沉闷的音调仍在屋内持续地响着。高亢的男声用带着浓重小舌音的法语唱着听不懂的歌词,那个人应该没蠢到真以为这首歌可以杀人的地步,不过听了不下十遍后,我的脑袋里也开始嗡嗡响,不时从胸口泛起一阵恶心感。

有人明白我现在的状况了吗?是的,我在临近春节的一个星期天的晚上,被人绑在南山植物园附近一间农舍的椅子上。绑住我的那个人在我周围点起了一圈白蜡烛,并在屋内持续单曲循环着法语版钢琴配乐的世界名曲黑色星期天。

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就是季雨阳那头猪,但在我清醒过来后屋内就我一个人,手脚被缚无法动弹,嘴上贴着胶带出不了声,天已全黑但屋内屋外都伸手不见五指。

我幻想着自己两天前就已进化出预言帝的功能,在季雨阳约我的时候就该当头给他一锤子,这样的话我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睡觉来着。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三日前,星期四。

沈情多次劝说我回沈家过年未果,于是那小子就花言巧言骗季雨阳相信,我是一个三观不正的失足青年,由于叛逆期持续进行中的缘故,放了寒假宁愿一个人待在学校的出租屋也不回家过节。

季雨阳家就在市内,离学校也近。于是在星期四的时候,他冲到学校来缠了我一整天,要我跟他一起出去找个地方玩玩散心。

“最近南山植物园的梅花都开啦!这几天去可是赏梅的最佳时节啊!”

“明明是个笨蛋,什么时候学会赏梅这种高雅活动了?”

“娱乐频道的春节出行系列节目介绍的!”季雨阳兴奋地把手机上存的各种图片给我看,“而且南山植物园那边离南温泉很近啊!我们可以顺道去泡个温泉什么的。最近天气也好,还可以爬爬山啦~呼吸点新鲜空气啦~那边有好多农家乐,我有朋友可以联系到住的地方,全都不用你操心,只要跟着我们走就好了!”

“你、们?”

“啊……这个……”他眼睛转了转,没想到好的借口,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假期活动啦……队里本市的同学假期商量着找个地方玩玩。有个同学的家正好就在那边,能找到住的地方,所以就……”

“我又不是篮球队的,去干嘛?”

“不要紧,人家说了,屋子多的是,可以带家属!”

家……家属……

这小子,真的明白什么叫家属吗?

“你上次不是跟我们打过球嘛,里面有几个你应该认识的。反正你也是闲着,身为学生放假就要出去玩个痛快啊!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们来学校接你,记得准备个两三天的洗漱用品,那边牙刷和毛巾要自备的哈!”

玩心谁都有,我也不例外。想了想,的确在家也没什么意思,不出门玩一趟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过了个寒假。于是我没有拒绝季雨阳的提议,找了个背包简单地收拾了点东西,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南山植物园爬山赏梅泡温泉。

第二天,看到来接我的车时,我才发现这事的幕后主谋原来是沈情。他也一副要去远足的样子,开了辆白色的本田过来。我记得这破车是他去年刚拿驾照后买来试手的,头一个月就撞了三次。虽然对于沈家来说这点小钱不在话下,但沈天宇也不是纵容他败家的人,在修理费和赔偿费用终于超过这破车本身的价值后,沈天宇沉着脸警告他再撞就没收他的驾照,这才终于使情况有所好转。

早知道季雨阳说的“来接我”是叫了沈情开他这辆千疮百孔的破车来接,我连房门都不会出。沈情开车我只坐过一次,差点就见了阎王。我永远都记得当车冲进一间卖小面的店门时,那一锅当头浇在挡风玻璃上的热水,和滑溜溜地顺着玻璃流下的面条。

网上流传着一组女士开车的窘迫视频,点击率久居榜首,但我想那是因为没人敢把沈大少开车的录像放上去的缘故。

我问他怎么不让司机接送,他说家里的司机都放假了,自己这水平又不敢把好车开出来,所以这破车现在专门用来上山下乡,就等着哪天彻底报废了买新的。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调头就走,车上除了季雨阳和沈情外,还坐了另一个篮球队的人。那个瘦高个的男生是国交院大三的学长,叫秦风,我去看季雨阳打球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虽然没说过话,但这人的三分球却超级厉害,十有□□都不会落空。就是人有点闷闷的,寡言少语,不打篮球的时候老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离开市区前,我们又绕路去接了另一个人。柯晓辉,经贸院大二,我跟他打过一次球,球技普通,只略胜我这个外行一筹,篮球队的最末号替补,不过性格外向,有点自来熟,心无诚府,很讨人喜欢的类型,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和季雨阳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南山植物园距市中心约一小时车程,附近有南温泉等系列休闲娱乐设施。南山片区的民营农家乐基本集中在山腰一带的小高地上,不过我们要住的农家却在山背面稍高的地方。这里离南温泉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如果是早上登山看日出的话,倒会少走许多路,而且也比较清静。

这处农家是篮球队中锋万夏的女朋友梅兰家里经营的,一周前就已经停止营业了。梅兰的父母都已回老家准备过年,万夏说想带朋友过来玩,梅兰才特地留下来陪他,帮我们这群不会做饭的男生办伙食。

万夏我也见过,一米八五的个头在队里十分显眼,人长得很壮,一眼就能从人堆里认出来。梅兰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她是青城师范学院的学生,跟万夏是高中同学。她虽然长得普通,但装束打扮很时尚,看起来跟这个朴素的农家格格不入。不过万夏一再跟我们夸她做饭好吃,在家帮忙时给客人的饭菜都是由她做。我们几个来蹭吃蹭喝的自然也一口一个兰姐地套近乎,奇妙的是,梅兰带笑的脸上却丝毫不见对褒奖之词的欣喜,反倒带着些厌恶感。

有趣的女人,万夏那种笨拙的老实人,是驾驭不了她的吧。

梅兰家是独门独院,共有6间房。万夏和梅兰住正厅里梅兰父母的房间,正厅侧还有一间侧卧空着,万夏说他堂兄晚一点也会过来,那间留给堂兄住。我和季雨阳一间,沈大少单独一间,在我隔壁,我们这两间房都在西侧,是连着正厅的。东侧的两间房连厨房一起单独修建,秦风和柯晓辉住一间,还有一间房锁着,梅兰说是用作了仓库,现在住不了人。

厕所修在院子的另一边,倒还算干净。院子里有台石磨,上面用簸箕晾着一堆雪白的葛粉。院子周围还种了些橘树,上面结着小小的金色果实,不知道是哪个品种的橘子,不过伸手摘下来就可以直接吃,有点酸,味道还不错。

从院子望出去是一片墨绿中带着枯黄的树林,其间有条小溪流过,静谧的环境可不是山腰上那些农家能比的,是个放松的好地方。我正疑惑这间农家是不是太过安静了,季雨阳突然问万夏,“怎么没有狗啊?农户家里不都养狗的嘛。”

虽然并不是什么行业规定,但农家一般都会养狗,这貌似已经成为了一种民间习惯。万夏解释说,以前是有的,不过梅兰家的狗是放养的,没栓着。上个月跑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找了好几天也没找着。梅兰的父母正商量着春节后再去别人家领个狗崽子回来。

听万夏这么说,柯晓辉倒是松了一大口气。他说他最怕狗了,要是院子里真有狗,晚上去上厕所的时候还要叫上人跟他一起去,免得被狗吓得掉坑里。

中午的时候梅兰给我们做了顿好吃的,手艺确实不错,连沈大少都难得地没挑剔。我们边吃边夸兰姐手艺好,特别是季雨阳和柯晓辉那两个话唠,已经毫不客气地申请晚上的菜色了。梅兰跟我们不熟,一直笑咪咪的,也不多说话,只默默地自己吃饭。

饭桌上大家都相互介绍了下,介绍到沈情时,季雨阳夸张地说这位可是青城首富沈家的大少爷,梅兰便多看了沈情几眼,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季雨阳倒没跟别人说我和沈情的关系,只说我是沈情的亲戚。于是乎梅兰又盯着我看了半天,显露在她脸上的表情引起了我的兴趣。

到底是哪一个呢?

她在观察完沈情和我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向温泉进发!

吃完后季雨阳说要帮忙洗碗,万夏招呼道,“你是客人怎么能洗碗呢,兰子都做惯了,让她做吧。等一会儿万杰就来了,大家一起去泡温泉。”

万杰就是万夏的堂兄,万夏说他也是开车过来,正在路上。说起这个堂兄,万夏立即露出一脸崇拜的样子。万杰大二就辍学经商,今年才22岁,却已经办起了自己的公司。去年买了车,说是预计明年会在市区买房。这种精英设定的有为青年的故事自然是广受苦读中的学生们的欢迎。几个男生坐在院子里一起批判社会现状,吐槽教育部门,我的眼睛余光却看见,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梅兰,一个人边打着手机边往院子外走去。

我悄悄问季雨阳,“来之前你认识梅兰吗?”

“不认识啊,”他否定道,“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见梅兰。不过万夏说她以前来看过我们打比赛,这我倒是没注意过。”

“怎么了吗?”沈情凑过来问,“你俩说什么呢?”

我没理他,话题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把这事给放下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万杰开着车过来了,虽然只是辆普通的帕萨特,但万杰身为自主创业有为青年,跟当二世祖的沈情相比,在就读大学生们眼中可不是一个级别。沈情是胎投得好,这个先天条件不是一般人能超越的,但万杰这样的人正好能成为大学生们的真实偶像。

万杰个子也高,但不像万夏那么壮,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穿着很干净。万夏给他介绍了一遍同学,这位精英堂兄也是一副挺亲切的样子。等他放好东西,我们一群人就开车向温泉出发。沈情的破车上就只剩下了我和季雨阳,其他人全挤去了万杰的帕萨特。

“那帮混蛋什么意思啊!”沈情火大地嚷嚷着,“一辆帕萨特而已还当个宝了,我这车也差不到哪去啊!”

我叹了口气,“不要有事就怪车子,跟车没关系好吧。”

季雨阳接着吐槽道,“来的一路上都跟玩漂移似的,鬼才敢坐你的车呢!我说大少爷,这里是山路!你能开稳点吗?”

“这还不稳?又没掉下去!”

话音刚落,车屁股处就传来一声像是擦到了护栏的尖锐声音。我和季雨阳顿时没了声,只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能平安渡过此劫。

沈情从后视镜里白了我和季雨阳一眼,不过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这山路挺险,也没再说话,专心地开自己的车。季雨阳问我,“你刚才问梅兰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前见过她?”

“我没见过她,不过我倒觉得她见过我或者沈情……或者说是知道我们中的一个。”

“知道本大爷的人很多吧?”沈情插嘴。

“不是这种意义上的。要是听过你大名的人,在做介绍的时候就会有特别留意了,但她却在我和你之间犹豫了半天,像是不确定到底是哪个一样。”

“不确定什么?”

“不知道。”

季雨阳问,“你在说什么啊我都迷糊了。”

“从梅兰的角度来讲述的话,就称这个人为A吧。梅兰听说过有A这样一个人,并且A的某些特征引起了她的关注。但她不知道A的名字,也不知道A的长相。今天她突然得知这个A要到这里来了,但来的是一群人,她从自己之前听说的A的特征中挑选出了两个疑似A的人,但她不确定这两个人中谁才是她知道的那个A。”

“这样的话那两个疑似A的人要有许多不好辨认的共同点吧?”季雨阳仔细盯了我和沈情一会儿,“你们俩怎么看都没什么共同点啊。”

“硬要说共同点的话也有,”我列举道,“比如说都是沈家的关系人。我们的继兄弟关系并没有公开,所以外面的人经常把我当沈家的旁系亲戚。说不定在梅兰看来,沈家亲族就是第一个共同点。证据就是在你介绍完沈情但是还没介绍我的时候,梅兰就开始注意沈情了。后来在知道在场的还有一个沈家亲族,这才产生了疑惑。”

“她不可能就凭这一点来判断吧?”

“其他的我暂时也想不到。或许是些小细节吧,比如说我跟沈情从身高和体形上都差不多,长相上也有些相似,如果她要从外表上来判断应该很难吧。性格的话虽然差得远,不过我们跟她还不熟,我和沈情都属于初期接触看不太出明显性格的人。所以这也不能成为判断的标准。在情报这么少的情况下,会让她产生疑惑也很正常。”

“说了半天,梅兰为什么会关注你们呢?把那个A找出来她又想干嘛?”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现在才提出来啊。”我再次问季雨阳,“这次旅行从组织到开展的经过,你再详细回忆一下,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季雨阳想了想,就开始按时间顺序慢慢说了。其实这次南山植物园农家乐之行是上周他们篮球队就定好了的。几个家住市区内的男生商量着找个地方玩,提议有很多,但最后大家都比较支持能提供免费食宿的万夏的方案。季雨阳本来没想找我来,但万夏说可以带家属,又在聊天的时候提到上次我跟他们打球的时候觉得我打得不错。最巧的是这个时候沈情打电话跟季雨阳说我宅在家里没前途,让他想办法把我拎出门,于是季雨阳周四就来找我要把我带上,沈情当然不会放过监视我的机会,以提供往返车辆为名加入了进来。

“也就是说,你们聊天的时候是万夏主动提到我的?”

“是啊,我也奇怪呢,”季雨阳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上次你跟我们一起打的时候,明明打得这么烂,连一个球都没进的说……”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打断他的回忆,“上次我跟你们一起打球的时候万夏没带梅兰来吧?”

“没有啊,因为只是周末临时约的,打着玩而已。要是有女生来我可是能第一个发现呢!”

这家伙怎么尽是些没用的技能!

“那我当时有说什么特殊的话,或者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没有吧,”季雨阳想了想,“很普通地打球而已啊。当时只打了一个小时,你体力不支一副快晕倒的样子,在旁边坐了会儿就自己回去了。也不记得你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再说了,你那时候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哪还有闲功夫说话啊。”

我跟篮球队的人打球并不是什么久远的记忆,只是那时候也没发生什么给我留下特别印象的事,所以记忆也并不十分清晰。我和万夏的接触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别的,是什么使他对我留有特别印象,并且在此次郊游前还特意提到我呢?

还有一点,万夏对我的特别记忆,跟梅兰的怪异表情是否有关?梅兰会关注我们,会不会是万夏在她面前提过什么呢?

“我说学长啊,你想得也太多了吧,”季雨阳不满地抱怨道,“你说梅兰有什么不对劲我信,女人嘛,有点花花肠子很正常,小雪那家伙还三天两头搞点小名堂出来呢。但是万夏我了解啊,他可是我们篮球队最耿直的人了,你不信他,就是不信我喽!”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信你了?”

“唉???”

“你们俩说不通的,”沈情插话,“一个阴谋主义者,一个乐观主义者,不是同一国的啦。”

季雨阳问,“那你又是哪一国的?”

“我暂时是你这一国的,”沈情说,“小言有时候心眼多过头了,我不管你那什么技能,读心术也好预言帝也罢,这次的目的是出来玩的,你硬是要分析的话,不妨用玩的心态来分析一下梅兰的怪异举动。”

“玩的心态吗,”我随口说道,“那她的表现不是看上你了就是看上我了,想把没前途的老实人甩了攀高枝去。”

“……你还真是瞬间恢复地球人视角啊。”

南温泉建在南山北面,建起温泉后,附近陆续开设了配套的娱乐设施,像什么台球室,室内高尔夫之类,温泉的主角地位也越来越不明显。为了泡温泉来这里的是普通老百姓,而为了使用其他娱乐功能来这里的,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我们一行人自然是为了泡温泉来的。其实对于我来说,泡温泉和在家放一浴缸水一样,都不过是洗个热水澡的感觉而已。我就不信这张皮上沾点什么矿物质就能长命百岁了,而且公共浴池里通常都会有你能想象到的一切恶心元素,回去之后还真得重新好好洗一遍。

南温泉建在山上,大小泉池共有72个,分成不同区域散布在山林之中。一般一片区域中有5个左右不同种类的泉池,一些特殊构造的池子也会单独修在一处。

换好泳裤进去后,刚开始我们一群人还走在一起,但从中途起就渐渐分散了。一开始是梅兰说要去泡牛奶浴和鲜花浴,这些小池子比较受女性欢迎,地图上显示都集中在最北边,于是万夏就陪她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幻觉

我们几个一路边聊天边泡,季雨阳和柯晓辉要去高温池,秦风和万杰也跟他们一起。我受不了热水,就和沈情一路去找常温温泉,却意外地来到了一片模仿岩洞修建的洞穴泉池。沈情觉得好玩,就带头钻了进去。

这一片池子修得还算有些趣味,虽然是模仿岩洞的构造,不过洞顶上凿出了大小不一的镂空,阳光从洞顶上洒下来,泡在池子里也显得格外惬意。我正左右打量,身边却陆续经过了三五组带着孩子的游客。洞穴中路比较窄,我停下来让他们先过。当这波游客都离开后才发现,我跟沈情走散了。

进温泉之前我就把眼镜取了,和衣服一起放在保管箱里。我的眼睛也就一两百度的近视,不看字时并没有影响,但习惯了镜片的视野仍有些模糊,想去找沈情,离得远的人也看不太清。于是我干脆自己找了个无人的小池子泡着,等沈情来找我好了。

这个小池子位置有些偏,附近还能隐约听到儿童的吵闹声,不过泡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我有些怀疑沈情那家伙能不能找到这里,还是说他直接先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池子的温度对我来说正好,头顶上又有冬季的阳光照着,迷糊中,我竟打起了瞌睡。泡在热水里睡觉是件挺舒服的事,浮力使全身都处于放松状态,能使人类自然地联想到最初在母亲腹中美好无忧的那十个月。

我的睡眠较浅,迷糊中听见有水声在向我靠近。我感觉到一个人走到了我身边,阴影挡住了我头顶的阳光。那个人就这样站在我面前,默不做声,过了一会儿,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把垂在脸上的留海拨开。

他在看着我。

是谁?是沈情吗?不对,沈情的动作里一向带着几分凛冽和霸道,不会做出这样缓慢轻柔的动作。那是季雨阳?或者其他人?也不是,他们估计会直接叫醒我吧。

我的意识在挣扎着想要醒来,但这个人的气息却并未带有任何恶意,或者说,并未带有丝毫对人类应有的感情。即使不睁开眼睛,我也知道,在那双盯着我的瞳仁里,映出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件物品。就像是在看一个杯子,一支笔,一个毫无生命的东西。

接着,那只手离开我的额头,开始用手指描述我的脸。指尖微凉,指腹十分柔软,指甲平滑,应该是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却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慢慢地划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然后是脖子,胸口,腹部,大腿,小腿,脚趾。之后,接触我身体的东西从手指变成了手掌,从脚开始原路抚/摸上来,小腿,大腿,腹部,胸口,脖子。

手掌停留在脖子上,玩弄般地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掐着脖子慢慢收紧。在呼吸受到阻碍后,我这才从睡眠的禁锢中开始清醒,轻轻动了一下。那只掐着我脖子的手消失了,我张口吸着气,终于睁开了眼。

然而我眼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小池子里仍旧只有我一个人。

我摸了摸脖子,刚才那股窒息感仍在脖子上徘徊。这种真实的感觉并不是梦境能带来的效果,在我醒来之前一定有某个人在这里。他并不是我所熟悉的人,却一定是知道我的人。

会是谁呢?是我们一行人中的某一个,还是在暗中盯着我的什么人?

或者,只是我的幻觉?

“啊,你这家伙居然躲在这里。”

沈情终于找到了我,手里还拿着两个玉米。他递给我一个,然后自己坐在池子边上啃了起来。

“那边的小食堂里有一些杂粮小吃,我记得你爱吃玉米就给你拿了。”

不得不说,沈情虽然性格恶劣,但有时候还是有点良心。我从池子里出来,坐到他旁边啃起玉米来。两个人都没说话,等我啃完抬起头时,才发现他一直盯着我。

“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脖子,正好是刚才感觉到被掐住的地方。之前还一脸吊儿郎当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眼角透出些凝重。

“谁干的?”他沉声问道,“这种痕迹,你自己弄不出来。”

“很明显吗?”

我有点吃惊,刚才的确感觉到有人掐我,如果力道已经大得会留下指痕的话,我应该早就醒了才对……

我深吸了几口气,又闻了闻池水,并没有任何异味。

“我刚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什么人……”

“你是傻子吗?”沈情骂道,“在这种地方居然能睡着,还差点被人掐死!”

“我哪知道……这里估且也算是公共场所啊,随时都会有人来。”

“杀人犯哪会管这么多啊!最难破的案子不就是在街上随便挑个路人甲砍了逃走的类型吗?”

“可是……”我解释道,“我倒觉得那个人不会杀我,或者不会在这里杀我。刚才虽然有感觉到掐住脖子,但也没有什么杀气之类的东西。”

“所谓杀气这种东西是可以隐藏起来的,”沈情切了一声,“居然差点被人在公共场所掐死,你平时的警觉都去哪了,啊?其他地方呢?除了掐你还有什么没?”

要非说还有什么的话……在掐脖子之前的那种爱抚一般的事,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得出口啊!

“没什么了吧……我刚才睡着了,也没感觉到别的……”

真在发生案件的时候,这种因羞耻心而隐藏起来的关键线索会成为误导警方破案的不良因素。那个人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情,掐我的脖子是单纯想杀死我,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威胁?我在池中的睡意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

似乎来到南山之后,奇怪的事就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先是梅兰的怪异表情,接着又是针对我的类谋杀行为。这两件事之间会有关联吗?但行凶者是男人,梅兰就第一个排除在外了。两件事看起来并没有关联,但都和我有关。

最好的方案是现在马上回市区,不过这样一来就是在向行凶者认输。我让沈情先不要对别人讲这件事,以我的直觉,行凶者就在我们一行人之中。

“掐我的是个男人,所以梅兰可以首先排除,但不确定她是否为同谋。季雨阳不可能了,那种灵魂状态为小白兔的人都能行凶的话,猪都会飞了。”

“被你这么说还真是可怜啊,”沈情问,“不跟他说吗?让他先了解下状况,对我们也有利吧。”

“剩下的人也有嫌疑,又是他篮球队的朋友。按季雨阳的性子一定不能保持冷静的,他根本不会去怀疑身边的人。万夏、万杰、秦风和柯晓辉,这四个人中万杰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吧,他不是我们学校的,跟我完全没有交集,暂时想象不到他的动机。万夏的嫌疑最大,按之前来的路上季雨阳所说,提议叫上我的人就是万夏。如果是他的话,就能和梅兰那边的疑点联系起来了。”

但还是说不通,梅兰对万夏的态度也十分奇怪,表面上看是温柔体贴的女朋友,但她根本就没把万夏放在眼里。这一点尚需仔细琢磨。

“你别光说别人,先想想自己干了什么招人恨的事吧,”沈情提醒道,“这学期你可是出了不少风头啊,光上报就有两回。”

“那这可多了,”我边回忆边说,“邓林那件事知情的没几个人,只要你和季雨阳没把我给卖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杜春梅那件案子最有可能,闹得挺大,校报也全程报道了内容,我的出镜率最高了。之前尚馨这案子的话……影响范围也就仅限于文学院,但不排除会牵扯出不着边的人的情况。”

“万夏他们几个里面都没有文学院的,看来还是杜春梅那事最有可能。不过你确定你平时都没招谁惹谁吗?很多时候杀意都源于一些生活中琐碎的小事呢。”

“嘛,还有就是去年我们寝室那件事……”

本来我也是住校,在发生那件事后才不得不搬出去。到现在为止,去年短暂的室友中只有少根筋的何志华愿意跟我说话,其他人只怕是……

“这倒没什么可能性了,你们寝室的和万夏他们这群人应该是没有交集的。而且去年的事扯到现在才报复,那得记恨多深才行呢。”

“一年而已,杜春梅可是忍了二十几年呢,时间这种东西,可不好拿出来乱说。”

看天色也晚了,我和沈情就出了温泉区,去淋浴换衣服。我们两个是最早出来的,坐在大厅里等他们。之后出来的是万夏,他和梅兰是一起回来的,不过梅兰还在更衣室里淋浴。半小时后秦风和万杰也先后出来了,他们说半路上跟季雨阳和柯晓辉走散了,后来万杰去了桑拿室,秦风不蒸桑拿,自己一个人去看冷泉那边的表演。

季雨阳和柯晓辉是最晚出来的,据季雨阳说他俩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这样一来柯晓辉的嫌疑算是暂时排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梅兰失踪

回到梅兰家时,天已经全黑。梅兰去厨房做饭,我们一群男生在屋里玩牌。季雨阳和柯晓辉本来要去帮忙,却被梅兰笑着赶了出来,让我们自己玩不用管她。晚饭也做得十分丰盛,泡完温泉后大家胃口都很好,吃得一点都不剩。

我因为白天的事情有些食不下咽,梅兰问我怎么了,还主动给我夹了不少菜。柯晓辉大惊小怪地叫着说,“不好啦!兰姐这是看上小言了么,就只给小言夹菜呢!”

梅兰倒没为这句玩笑话动摇,说了他几句,给柯晓辉也夹了菜。但万夏却盯了我好几眼,眼角弧度的轻微变化显示出他对我有了敌意。我才真是有苦说不出的冤大头,本来就因为梅兰的怪异举动而心存疑惑,现在还被万夏当情敌。下午又发生了那种事,我草草吃了几口饭,推说泡温泉途中着了凉,洗漱完就自己回房间去了。

他们几个吃完饭又继续打牌,农家的屋子隔音不好,闹得又大声,堂屋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我也没有早睡的习惯,就躺在床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儿手机快没电了,想拿充电器,才发现我的随身小包回来的时候放在了沈情房间里。

沈情的房间没上锁,我就自己进去找充电器。本来准备拿了回房间,眼睛又瞄到桌子上居然有电水壶,我们房间可是只有个装着温水的水瓶呢。我心想着果然是少爷待遇吗,就毫不客气地拿电水壶烧了热水喝。半杯热水下肚,身体暖和了起来,竟有些犯困了。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不对……水有问题……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点劲也使不上。意识在慢慢地沉入黑暗之中,我摸到手机,想拨通谁的电话,但手指却颤抖着不听指挥。

陷入黑暗前,我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

今晚,要出事。

我又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梦中我被泡在水里,水不温也不凉,刚好与体温相同。但这水没有用浮力将我的身体托起,而是粘稠得如同沼泽,将我不停地往下拖。

一只手抓住我,把我拉出水面。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染上了各种颜色,颜料顺着身体滑落下去,流入清亮的温泉之中。最后,温泉也变成了一片灰黑,似乎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我拼命拉着那只手,生怕一松开就会被灰黑的温泉吞没。

然而脚下的温泉中却伸出了无数只手。那些手顺着我的脚爬了上来,爬满全身,直达咽喉。然后它们慢慢地收紧,直到无法呼吸……

“啪!”

随着一记清脆的耳光,我彻底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人是脸上带着惊恐的季雨阳,定格在空中的手向我证明着刚才打我的就是这家伙。我急切地呼吸着空气,感觉到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学长!醒了吗?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你这头猪。

但实际上我只张了张口,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季雨阳轻轻揉着我被他打过的脸,眼睛里闪着水光。

“学长……怎么了……快醒醒啊……”

喂喂,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吗?眼睛都睁开了不是吗?

“……不要连你也出事啊……”

也?

我侧过头打量着周围,窗户外透进的光线表明现在是白天,从屋内的陈设看来,我现在是在沈情的房间里。喝过水的杯子还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器和手机也都在枕头边。

“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不容易挤出这么句话,想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谁知这头猪见我说话了,一脸惊喜地朝屋外嚷嚷,“学长醒啦!沈情!学长醒啦!”

沈情从屋外进来,一脸暴躁,“季雨阳你小子,对我就直呼其名啊!”

“你跟学长能一样嘛!”季雨阳把脸上的泪痕抹了问我,“学长你这是怎么了,这混蛋对你做什么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你才……要死……”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仍使不上劲。沈情把我拖起来靠着床头,问,“你怎么回事?又犯病了吗?”

我摇摇头,指着床头柜上的电水壶问,“你们有用这个烧水来喝吗?”

“没有,”沈情瞅了一眼,说,“我才懒得烧呢。”

看来就我一个人中招了。我把昨晚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沈情听完后火冒三丈,“也就是说,那个下药的是想针对我?”

“放在你房里当然是针对你,而且能事先接触屋内东西的人,恐怕就只有最先到这里的梅兰和万夏了。”

提到梅兰的时候,两人同时阴了脸。我问他们怎么了,季雨阳这才告诉我,梅兰不见了,院子里还有一大片血迹。

结合他们两人的话,我才终于搞明白在我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昨晚男生们打牌打到凌晨1点过,梅兰也一直在边上陪着。最先说要休息的是万杰,大概12点过就回房去睡了。因为万杰的房间就在堂屋侧面,万夏说他白天工作累了,让大家小声点。

不知道为什么,打牌这种事一旦闹不起来,就显得没什么乐趣。他们又打了几把,柯晓辉也说困了要睡觉,于是大家就都散了。沈情回屋发现我躺在他床上,叫了两声叫不醒,他以为我睡着了,也没赶我,给我盖了被子后就跟我一起睡了。据说季雨阳还在屋外闹了一阵,要把我弄回去,结果被沈情华丽丽地无视。

快中午的时候,万夏第一个醒来,见梅兰不在,以为贤惠的女朋友做饭去了,起床想去厨房帮忙。结果刚出堂屋,就看见院子的地上一大片血,到处都找不到梅兰。于是他把所有人都闹起来,问了一圈也没人见过梅兰。

沈情当时以为我睡得熟,就没管我,让我自己继续在屋里睡。还好季雨阳多了个心眼,过来叫我起床却发现叫不醒,据说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下定决心一巴掌让我回魂。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揉着已经肿了一小片的脸说,“要弄醒也分方法的啊!”

“但是你当时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啊,我看你像是做噩梦了,扇一巴掌最快啦!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嘛!”

我白了他一眼,“脑残剧害死人啊!现在那些人都在干什么?找到梅兰了吗?”

“梅兰的手机在屋里,我们把周围都找了一遍也没见着人。他们几个分头出去找了,现在这里就只剩我们三个。”沈情盯了眼季雨阳,说,“现在没别人,昨天那事要告诉他吗?”

季雨阳莫明其妙,“昨天?什么事?”

没告诉季雨阳是因为我还想暗中观察一下,没想到观察不成,反倒还被暗算。今天梅兰又失踪了,不能再让事态恶化下去。于是我把昨天在温泉里差点被人掐死的事告诉了季雨阳,那家伙听了之后大惊小怪地叫了一通,吊起嗓子骂道,“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能自己藏着!两件事之间一定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啊!还有什么线索没说,都给我从实招来!”

这头猪还来劲了。

“没有了,我还不是考虑到你的个人感情,要知道有嫌疑的人可都是你的熟人呢。如果是他们中的一个干的,你要怎么做?”

季雨阳顿时就蔫了,“这倒是啊……”

等我缓过劲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但站起来时还是感觉头重脚轻。我喝的可是白水,水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药的效果却这么强,这种诡异的药物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吧。具体是什么药得化验了才知道,我让季雨阳找了个小瓶子装了些电水壶里的水,拿回去找人查一下。

等我自己去院子看时,才知道为什么梅兰只是失踪就足以让人如此恐慌。院子的石磨旁边有一大片血迹,晾在石磨上的雪白的葛粉中也洒了不少,看起来相当渗人。之后血迹沿着院子一路向下山的路上拖过去,就像是有人拖着尸体在走一样。不过血迹也就到离开院子十来米的地方就消失了,地面上也没有太多痕迹,不是专业的鉴定人员根本就没办法判断到底往哪边去了。

“以这种流血量来看,活着的希望不大啊……”

“那么兰姐已经……”

“不过,”我提醒道,“还不能确定这血是不是梅兰的。”

“可是就只有她不见了啊,其他人都好好的!”

“我刚才虽然说有怀疑这里的人,但也只是假设而已。如果还有从外面来的陌生人作案情况就不一样了。或者这血是两个人的,或者根本不是梅兰的,都有可能。对了,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季雨阳看了看表,“快了吧,他们说三点之前还找不到就报警呢,到了三点大家都会回来的。”

沈情问我,“你想干什么?”

“能看到他们的脸就行了,”我琢磨着,“我倒要看看,这群人中到底有没有人跟这一连串倒霉事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只言片语的情书

不到三点,出去找梅兰的人就陆续回来了。最先回来的是柯晓辉,之后万杰和秦风也跟着回来,他们说接到万夏的电话,让大家回这里集合,看样子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三个,都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心理活动。秦风和万杰的脸上有些阴郁,区别在于秦风是一幅束手无策的样子,但万杰却在考虑着下一步。柯晓辉显得有点没心没肺,转来转去的眼睛和不时撇撇的嘴唇表明他在严重后悔这趟短途旅行,觉得事情麻烦不想再继续参与,却又不好说出来。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凝重,昨天最聒噪的季雨阳和柯晓辉也安静了。相对于那几个人,沈情却显得最沉不住气。也就是从他知道迷晕我的水居然是放在他的房间里开始,就一幅想把犯人抓出来扔江里喂鱼的暴君样。季雨阳脸上也很复杂,又担心又激动,担心的是梅兰和大家的人身安全,激动的是身为侦探迷,终于有一展拳脚的机会了。

万夏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院子里,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场意料之外的好戏上演了,不幸的是那个倒霉的男主角还是我自己。

从外面回来的万夏手里拿着个信封,阴着脸一言不发地直奔我过来,然后啪地把信封扔在我脸上,所有人都被这种状况惊到,一时间都没做出反应。

“喂!你干什么!”

沈情本来心情就不好,于是第一个跳起来挡在我前面。我虽然小小地感动了一下子,不过说实话,以他这身高跟万夏这个篮球队大中锋互瞪,怎么看怎么喜感。

万夏的脸上有些抽搐,紧咬着的嘴唇也有些发抖,这是气极了的征兆。他压根就没看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沈情,眼神越过沈情直瞪着我。虽然一言不发,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暴怒。愤恨与嫉妒都交织在眼底,很好懂的表情,也并没有在其中藏着什么。

我捡起地上的信,信封上秀气的字迹写着我的名字,用脚趾想也知道是梅兰写的。信封已经被拆过,想必万夏早看了里面的内容。气成这样,难不成是情书?

信封里放着两张纸,一张是南温泉内部的泉池指示地图,地图上画了个大圆圈把池子都圈在了里面,标出时钟的样子,指向12点。另一张是印花信纸,上面写了两行英文诗歌:

But since she prick’d thee out for women’s pleasure,

Mine be thy love and thy love’s use their treasure.

“写的什么啊?”

其他几个人都好奇地凑过来看,我把信纸给季雨阳,说,“来,给翻译翻译。”

诗歌这种东西本来就看着似懂非懂,更何况还是英文,而且里面的“thee”和“thy”似乎是古英语中的用法,我就更看不懂了。季雨阳豪迈地拿过去看了半天,然后一脸尴尬地说,“我……我也……”

“你不是英语系的吗?!”

“话、话是这么说啦……诗这种东西……”

“这种语法看起来有些眼熟……”秦风拿过信纸看了会儿,“我们这学期上课学过类似的诗歌,应该是十四行诗里面的句子。不过只有两句话,具体什么意思就不太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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