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我对发飚的沈情说,“因为万杰把梅兰的头装里面了。”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万夏冲过来说,“让我看看……”
秦风急忙拉住他,萧然撂下句,“你还是别看了。”就把包交给了其他警察。我问沈情,“你还要吗?”
“……不要了……”他脸颊抽搐地问,“为什么会在我包里?”
“本来应该放我包里的,不过那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万杰大概认为我的东西也放你房里了吧。”
之后我们收拾了东西,跟着萧然回警察局录口供。万夏一开始并不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堂兄设的局,当时在车上等时,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季雨阳还有柯晓辉一起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后来柯晓辉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起初还不相信。后来季雨阳把我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刚好有拍到胸部的一块红斑,万夏认出这是梅兰,伤心地大哭了一场,这才开始信了他们的话。
沈情和秦风那边,也亏得沈情有两下子,迅速打晕了控制室里的人。联系了萧然后,他一个人先回到鲜花池找我们,但那时我们三个已经被绑走。沈情自作聪明地想找线索,于是轻易中了万杰留下的套,把警察引到不着边的地方找了一大圈。
隔天,萧然就带人去调查万杰的公司,但明显晚了一步。万杰办公室的电脑里空无一物,笔记本里的数据和其他电子账目也被销毁。其他员工概不知情,代替万杰主事的是英杰制药的一个股东,虽然他说会全力支持警方的调查,却已明显做好了准备,查了几天也找不到任何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一天的记忆
回来后,我被送到医院检查,说要留院观察两天,我妈自然又来守着我哭了一通。我想起了万杰的话,如果我不是洛言,为什么我妈一点也没察觉?没人能比母亲更了解自己儿子的一切,她对我的身份丝毫没有怀疑,是因为她其实并不关心我?还是研究所实在太高明,竟连最亲近的人也能骗过?
有太多不明白的事,为了冷静下头脑,我跟她保证一出院就回家,她这才跟沈情走了。但事与愿违,在我正要松口气的时候,门又开了,一个熟悉的脑袋伸了进来。
“学长……”
这头猪来干嘛?
“进来吧。”
说到底季雨阳也是受害人,整件事跟他毫不相干。不过他觉得是他硬让我去才害了我,这两天一有空就来缠着我,满脸愧疚中还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打什么鬼主意呢?我心里也没底,套话不着边,算了,顺其自然吧。
“你真闲啊,又来干嘛?都说了没事了。”
“这个……都是我的错,我要负责嘛……”
“行啊,我明天出院,结医药费时就拜托你了。”
“呃……”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可以用别的方式负责嘛……”
“那你想用什么方式?”
“那个……我以后绝对不离开学长身边,一定时时刻刻保护好学长!”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你打得过沈情吗?”
那头猪还不服气了,“那个富二代有什么好得意的!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学长你住院也不来陪着,我才是最关心学长的人啊!我一定会随传随到的!”
“别跑题,我问你打得过他不?”
“……打不过……”
“那就回去歇着吧。”
“呜呜呜……学长偏心……”
我嫌弃地冲他摆摆手,“你说你有什么用?打架不行,智商不行,关键时刻还掉链子。以后你别缠着我,尽帮倒忙!”
听我这么说,季雨阳的脸色一下子黯了。我倒也不是真心想这么损他,但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太危险,不能把无辜的人也卷进来。
只可惜少了个朋友,有季雨阳这个活宝在身边的这一学期,其实过得也挺欢乐的。不过我并不是很在意,6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不要!”
哈?
也不知怎么的,刚才还一副要哭的样子,现在竟像是发了狠一样,用强硬的语气对我说,“不管学长怎么嫌弃我,我都不会离开学长的!”
瞪大的双眼,下撇的嘴角,收紧的下巴,这一切都证明着他说这话时有多认真。我不得不重新正眼看他,这小子,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难缠。
“我不管学长以前经历过什么,忘了的就全部忘掉好了,最好什么也不要想起来!只要以后的每天学长都能开心就好!我不想再看到学长哭的样子啊!安慰不了学长,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样的自己真的好没用……”
“等等,stop!”
为什么现在我听每个人说话信息量都这么大?!
这头猪,居然知道我失忆的事?还有,什么叫不想再看我哭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在这头猪面前哭了吗?!
“沈情告诉你的吗?”
“呃?”
“我失忆的事。”
“呃……”
看来是了。沈情虽然挺八卦,但绝不是多话的人。他为什么要把我失忆的事告诉季雨阳?他俩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哭了?”
“咦?”这下居然轮到他震惊了,“学长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
“这个……”
“赶紧的!”
季雨阳被我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卢圆圆被杀的第二天,我早上拿了报纸来找你……”
卢圆圆被杀的当天晚上,我和季雨阳被叫去警察局录口供,天亮回来时萧然还请我们吃了米线。早上回到寝室准备睡觉,结果季雨阳又拿着报纸来找我。然后……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然后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那天我都干了些什么?时间间隔并不久,就算想不起细节,至少有点别的什么印象吧?那天我去上课了吗?还是休息?在家玩游戏?出门吃饭?季雨阳拿着报纸来找我,是要找我讨论卢圆圆的案件,都讨论了些什么?得出了什么结论?
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又是遗忘症吗?为什么我会单单失去了那一天的记忆?
“然后呢……”
“诶?”
“你拿报纸来找我,然后呢?”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说,“然后我们就讨论了一下,学长你……”
“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了……”
对了,好像有这么回事。我就说我的记性怎么可能这么差?我记得那时是偏头痛发作,醒来时都晚上了,沈情还请我们去吃了荤豆花……
“我本来准备把你送去医院的,结果学长你又醒了,突然开始大吵大闹。”
喂喂,开什么玩笑?
季雨阳继续说,“我当时吓坏了,你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而且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就像变了个人。我想让你冷静下来,你还咬了我一口……”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你跑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我没办法,就打了沈情的电话。他来了之后用钥匙打开门,但你好像连他也不认识了,千方百计想逃出去,后来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把你按住。”
这又是演哪一出?
“沈情打电话给医生,但好像没打通。他就把你绑了起来,说要去医院找人,让我看着你。他走了之后,你就一直在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在旁边守着……后来沈情回来了,给你强灌了药吃,然后你就睡着了,到晚上才醒。”
他说的是实话,从他的脸上清晰地呈现了出来。但还不止,他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只是这样吗?”
“呃……是、是啊……”
“沈情走了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季雨阳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吱吱唔唔地说不出来,眼睛也到处乱转。
“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我严肃地告诉他,“撒谎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而且万一以后我自己想起来,发现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话……”
他的脸红了又白,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如实交待。
“沈情走了之后,你哭了一会儿,然后就……求我给你解开。我没答应,然后学长你……你好像……”
“我怎么了?”
“好像又变了个人似的……你说,只要我给你解开,你什么都愿意做……”
哈?听着怎么不对?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黑着脸问他,“然后呢?”
“然后……学长你……说了些……不像你会说得出口的话……”
季雨阳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正眼也不敢看我。
“我说什么了?照我原话说出来!”
“你说……要帮我……口……交……”
“放屁!”
“呜……我说的是实话啦!是实话啦!”
正因为知道是实话,所以才生气啊!混蛋我会说这种话?我真的疯了吗我?!
“于是你就帮我解开了?”
“没有没有!我我我是那种人嘛我!我当然没有啦!”季雨阳立即摇头脑袋澄清,“我没解开啦……只是你……你还是继续……诱惑我……我就……就……亲……亲……亲了你……”
脸都要扭曲掉了,信你才有鬼!
“只是这样吗?”
“呃……差、差、差不多就是这样……”见我面色不善地瞪着他,他又扭扭捏捏地说,“还、还有就是……一起……打飞机……”
“哦……胆子不小嘛……”
“不、不是啦……是学长你……诱惑我的……”
“怪我咯?”
“没、没……”
我朝他勾勾手指,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然后——
啪!
赏了他一记直拳。
“呜……哇啊啊~~ 鼻血、鼻血……”
“以为你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还知道乘人之危嘛,不错,有前途!”
“学长我错啦……”季雨阳眼泪汪汪地说,“不要生气了,我都已经被沈情教训过了……”
“我看他是教训得还不够,让你好了伤疤忘了痛吧?”
“没有没有!教训得可够了!我都被他打吐了的说!”
“沈情跟你说我醒之后什么都别说,是吗?”
“嗯……他说你这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要再提这些来刺激你,又跟我说了下你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后来你醒了,我见你又恢复正常,所以就没再提了。”
看来我的病不仅仅是分离性遗忘症这么简单。不过突然间,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后肩上的吻痕。
“在万夏家对我毛手毛脚的也是你吧?”
这是个肯定句,季雨阳一脸完蛋了的表情印证了我的想法。
“还说什么沈情会对我怎么样,真正危险的是你这头猪吧!”
“呜呜……学长我不敢了……”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作者有话要说:
☆、DID
关于偏头疼的事,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与遗忘症相关联的症状。偶尔我会突然因头疼而晕倒,但时间都不长,也就没有将此事上心。但从季雨阳那里听到的东西却彻底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在我自认为晕倒期间,我竟有过一些完全不像我平时为人的惊人之举。
从季雨阳的话中得知,沈情并没有因我的异状而吃惊,倒是处理得非常冷静。而且他既然说要去医院找医生,应该就是一直以来关照我的齐浩了。沈情和齐浩都清楚我的症状,却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
以季雨阳的叙述来看,我的症状更加类似于分离性认同障碍,简称DID——多重人格障碍。在我所了解到的DID案例中,交替人格的出现大多都有特殊的条件。如果我的偏头疼所引发的短时间失去意识是人格交替的话,其中一定会有一些共同因素。
可惜的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以往一些偏头疼发作时,是否有特殊的因素在其中。不过这事齐浩应该知道,于是我打了他的电话,告诉他我现在刚好在军医大附属医院住院。
果不其然,齐浩出现得很快。虽然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淡定,我却能看出其中埋藏着的阴云。看来他已经知道我前几天经历的事了。
“挺精神的,伤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看到他如此淡定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点不爽。于是下一刻,一个计划便在我脑中一闪。
我笑着对他说,“虽然是小伤,不过你不来看我,好伤心呢。”
他的眉稍动了动,依然淡定地说,“你的事我听说了,前几天在外地出差……”
“是出差去沈情家里了解情况吗?”
我笑得更欢快了些,同时放柔了声音,“直接来问我不是更快?是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哦~”
齐浩的伪装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裂缝,他往后退一步,“你……”
“我来告诉你一些沈情不知道的吧,”我揽住他的脖子,几乎将脸贴到他脸上,“老师还没有放弃我哦,你要再不做点什么,研究所的人就要来回收我了呢。”
“凯……”齐浩的脸色像见了鬼似的,“你为什么……会出来?小言怎么了……”
我草,虽然只是突然想到的恶作剧,不过似乎有效过了头。
“原来那个会不要脸地勾引男人的人格叫凯啊,”
我松开手,心沉到了谷底。
“那个会像小孩子一样哭闹的人格又叫什么?你们有一一给那些家伙命名吗?”
齐浩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一丝懊恼在眼里闪过。
“小言,你玩什么呢?”
“别想岔开话题,我问你,我的症状到底是不是DID?”
见我执意追问,齐浩叹了口气,坐下来说,“6年前你住院的时候,表现出一部分DID的症状,但并不典型。当时疑似替换人格只明显地出现过一次,我们还与美国的专家一起开专题会议讨论过,结果并未确诊,反倒是分离性遗忘症的征兆十分明显。”
虽然现在的科学已经足够发达到带着人类进入遥远的宇宙,但在对自我精神领域的认知上前进得却并不深。精神科无法确诊的病症有许多,特别是像DID这种复杂得只在电影里出现的病,一般不会轻易下此结论。如果症状并不典型,医生们更愿意用简明一些的病症来解释无法理解的部分。
齐浩并没有特意骗我,但他绝对隐瞒得不少。
“那之后呢?”我追问道,“这几年我都不时会有偏头疼症状,有时候还会晕倒。本来只是偶尔发作一次,我自己也没太在意。不过听别人叙述我发病时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症状不明显来形容了吧?上个月我晕倒的时候沈情不是还来找过你吗?”
“上个月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好不在市内,只是让助手给你开了些常规药。我回来后才听他说凯又出现了。”
“凯?我到底有几个人格?DID一般都会有多个替换人格,而且特定人格出现一定会具有某种特殊的条件。”
“凯是类似于保护型的人格,你所说的那个像小孩子的人格叫小兴,是凯给他取的名字。凯是小兴的保护者,当小兴感觉到危险时,凯便会出来替代他。”
我反驳道,“保护型人格一般都只使用肢体语言,而且有暴力倾向。但据我所知凯的表现……实在无法让人相信他是保护者。”
“放荡不羁,对付男人很有一手……”齐浩有些自嘲地撇撇嘴,“一开始我也无法相信,这是违背常理的,凯有一定的暴力倾向,但他更多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似乎训练有素的,情色体质。”
“训练有素?”
“我的病人里也有一些同性恋和异装癖,曾经也有这类的病人向我表示好感……”
“哟,你还挺受欢迎嘛。”
“闭嘴,等下有你吐槽的时候。”齐浩脸皮虽厚,但说到自己的事也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又不喜欢男人,只是工作性质会接触到各类人,当了这么多年医生都麻木了。
“比如说完全将自己当作女人的男人,他的言谈举止完全女性化,像是遣词用句、手势、眼神等等,透露出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柔和气息,因为他的大脑将他完全判断为女性。而比较阳刚的同性恋者或双性恋者,在向你表达好感的时候,或者想要勾引你的时候,则多利用的是他身为男性的魅力,他想传达给对方的是身为男性的自我。当然,类型不同具体情况也不同,但基本上并不会违背他们对自己的认知。”
“不过凯给我的感觉却并不一样,他的自我认知和表现出的气质都是典型的男性,但他在与男性相处时……好吧,或者说是勾引男性的时候,使用的却是女性的技巧。就像是被女人教导过如何勾引男人之类的课程一样。”
“课程?”我感觉额头都要裂了,“不会是研究所教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关于研究所的事,我从小兴那里听到过一点,但小兴年纪太小,根本什么都不懂,凯又对研究所闭口不谈。”
“小兴又是怎么回事?”
“凯的年龄似乎是和你一起成长的,但小兴的年龄一直维持在10岁左右,这些年出现过几次,从没有过成长迹象。小兴每次出现都是在你受了刺激的时候,很像你12岁时住院的状态。刚开始几次,我以为小兴这个人格只是你受了刺激的一些过激症状。后来……应该是你15岁时的一次发病吧,小兴哭泣时发生了痉挛,我就把他绑到床上准备打镇静剂,结果这时候,凯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这里,齐浩眼里有些懊悔,他估计是认为误判耽误了治疗,所以我的病才没能治好。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前期治疗时出现的的确是DID症状。你和小兴,还有凯之间的交替也有着明显规律。当你受了重度刺激后,逃避机制会让你和精神年龄只有10岁的小兴进行交替,小兴就是你最脆弱的一面,将对外界的恐惧完全表现出来。小兴和凯的交替机制则建立在捆绑这个行为上。当小兴面临极度恐惧的时候,捆绑行为会让小兴感觉到自己受到极大的威胁,这个时候,身为保护者的凯就会出来替代小兴。”
“但凯的保护行为与通常所见的保护者的行为有所不同。凯也有一定的暴力倾向,但他并不主动选择使用暴力,而是采用了另一种方法。他先利用女性的技巧来引诱施暴者,当施暴者完全臣服于他之后,他才会再度采取暴力来制服对方。”
简而言之就是先色诱,再KO。我的体格并不是很好,打架赢的几率也不大,看来凯是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才采取了这种方式。
“就算他色诱术高明,也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的吧?这个世界上性取向正常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啊。”
齐浩有些含糊地说,“这个嘛……就目前试验的结果而言是挺有效的……”
我有些不满地说,“你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是至少做过好几次试验的吧?”
“只有两次而已,”他笑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第一次是我自己来试验,结果被凯教训了一顿,然后他就这么消失了。第二次我叫了沈情,这才顺利捉住了凯。凯知道研究室的事,却拒绝告诉我们任何消息。在和小兴交流的时候倒是套到了些信息,但他知道的部分很少,对你的案子并没有多大帮助。这次你自己从万杰那里知道的事就包括并超出了以往我们所知的全部。”
“简直……就像在听别人的事一样……”就算听了齐浩的话,我也还是没有实际感。毕竟我在交替人格出现期间是没有任何记忆的,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也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DID症状,早知道我真该考精神科专业而不该考心理学专业。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的宁静
“除此之外,”齐浩突然又开了口,“还有个叫宇的家伙。”
“哈?还有?!”
我惊讶道,“究竟有几个交替人格?”
“目前只发现这三个,凯和小兴的出现都有其规律,但宇却是个不按理出牌的危险家伙。”
齐浩眉间突然染上了阴云,“我只见过他两次……真正见面也只有那一次吧。那是前年的事了,你高三的时候,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你,你站在路边望着天宇集团大楼一动不动,我过去叫你,你却像不认识我一样走开了。那时候……你的眼神很可怕。晚上我打电话问你在天宇楼下站着做什么,你却说你当天没去过天宇集团大楼,我还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但隔天,你却到我办公室来找我……不,是宇来找我。我一眼就看出你不对,就算是同一人个,宇的人格特质却非常强,见过他的人都不会把他认错,即使是同一张脸。”
“是吗……宇是个怎样的人?”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搞得个交替人格比我这个正主还牛逼似的。
“宇是一个非常……”齐浩似乎有些难以解释,沉默了几秒钟后,“非常精彩的人物,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那一类的。”
“嗯?”我倒有些意外,这种形容能从齐浩嘴巴里说出来,看来他对那个宇评价相当高啊。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凯撒那样的人吧?”
“哈?!”我吓一跳,“这么牛逼?”
“倒也还不至于这么牛逼……嗯……或者说是伏地魔那样的应该好理解一些吧?”
“完、全、无法理解啊!从凯撒到伏地魔,差得也太远了吧?!”
“或者说是……汉尼拔博士那样的?”
“哦,这个倒挺适合你的,齐医生你为何要放弃治疗?”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想跟你说正经的啊,”我决定无视齐浩乱七八糟的比喻,“那家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什么都说了,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说。”
“喂!”
“你冷静点听我说完。”
你才该冷静点吧!
齐浩继续道,“他以你的名义来找我,但坐下后第一句话便对我说,医生,你知道我不是洛言。”
哼,还真是个臭屁的家伙!
“宇是研究所的老师给他取的名字,我问了他关于研究所和你的事,但他并没有回答我任何问题,只是按自己的想法天南地北地单方面聊了一通。从他的谈话中我能听出,宇无论从知识面还是阅历,都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除开他披着的你的外皮,他给我的感觉应该是个年龄段在30左右的青年,举止谈吐都像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他跟我聊精神病学,聊心理学,然后再谈到政治与社会。他的话里明显透露着对现实的不满,但他话语中却不带一丝情感,理智得要命。”
“只是闲聊吗?”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在暗示我什么,我仔细分析了他所说的话,回忆他谈话时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我得出的结论却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随性而起,看似有着很强的关联性,却并没有什么喻意在里面。”
“那他为什么要来找你?”
齐浩的眼神阴沉了下来,“在我看来,宇应该是接受过专业的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教育。他对你的病情了如指掌,他知道你和小兴还有凯之间的替代关系,但你们三个却都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他跟我分析了你的症状,甚至还向我提出治疗建议……真是丢人啊,军医大的精神科主任居然被一个替换人格在专业领域给教育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我,直到最后他也没说出他的目的。只是在临走前,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小言克服不了恐惧,他总有一天会消失。”
“消失?”我愣了一下,“为什么会用消失这种词?”
“我想,他是指人格方面吧。”
“不可能!”我有些生气了,“我是主人格,主人格是不存在消失这个概念的!难不成他是想替代我?开什么玩笑!”
齐浩摇摇头,“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唉,不过我也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方式……说不定与研究所的事有关?”
“对于那个神秘的研究所,我们知道得太少了。万杰现在在警方手里,他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
“落到警察手里,还怕没方法让他开口?”
“我就怕他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不到一天,便印证了我所担心的问题。就在第二天我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院的时候,竟在医院里遇到了萧然。我还以为他这么好心来看我,不过看他神情凝重,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万杰昏迷不醒?!”
我忍不住埋怨道,“你们……不会是刑讯逼供搞的吧……”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分寸,是里头的家伙干的,昨天突然听说几个犯人打架打伤了人,没想到打的居然是万杰……”看萧然的表情,应该是很严重了,“那几个混蛋都照准了头打,不死也残了。”
“医生怎么说?”
“命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就得看天意了。”
赵天成以前告诉我,牢里头死人是挺常见的事,什么样的理由都有,下手的都是重刑犯,他们可没什么好顾忌的。但能买通牢里犯人下手的,通常都是有权有势的人,那可是个特殊的区域,有时候单靠有钱也办不了事,还得有一定的地位。
万杰的事再次证明了研究所的势力之大,就算他从牢里捡了条命,但医院可是个比牢里更好下手的地方。研究所的人不会放过他,我想他是没机会再醒过来了。
“万杰的公司那边呢?”
萧然摇摇头,“什么也没查到,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万杰的个人行为。英杰制药已经换了总经理,那家公司查来查去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完完全全的一间合法的制药公司。”
“个人行为?”我可不会认同这种说法,“只是个人行为的话,南温泉里的那些需要一定工程量的设施又是怎么回事?万杰有投资南温泉的建设,但南温泉的老板可不是他。”
“南温泉的老板据说对此事一无所知,温泉内部的施工也是打着年末修缮的名号进行的,我们还去找了那些工人,不过从他们嘴里也问不出什么。”
“好吧,”虽然看不透萧然的表情,我却相信他不会骗我,“看来万杰这条线索是断得彻底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彻底,”
萧然突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至少研究所不会要你的命,安心回家过年吧。”
这、这家伙……把我当小孩打发啊!
我打掉他的手,却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要你管,你先担心下自己吧,研究所不会要我的命,但不一定就不要你的命。”
“我的命硬得很,还轮不到他们来拿。”萧然还想说什么,不过眼神晃了下,又打住了。
“有些事不一定非得想起来,忘了的就不要去想了吧。”
“什么啊……”
我顺着他的眼神转身向后望去,季雨阳那小子居然在走廊尽头拐角处探头探脑。昨天被我揭穿了亏心事,今天还有脸来?看来城墙拐角也不是他脸皮的对手啊。
跟萧然道过别,我走到季雨阳面前,有些不耐烦地问,“又来干嘛?我出院了。”
“来……来接你……”
他抢过我的包背上,却一直不敢看我,眼睛四处转乱。
“你想说什么?”
“没……没……”
喂,这小子什么意思啊?平时什么傻话不经大脑就接二连三往外蹦,不过一旦吞吞吐吐,就肯定有事瞒着我。
其实,不用他说出口,我已经知道了。季雨阳身上唯一一个优点,大概就是他那表里如一的脸孔了。看惯了掩饰真相的扭曲面部肌肉,季雨阳那张诚实的脸在我眼里有着一种自然的美感。他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唠叨,为什么会对我生气,这一切的理由,现在的季雨阳或许并不清楚,我却已经先他一步知道了。
临近春节,住院部人明显比往常少了许多,这一层是重病房,就更显得安静。我走在前面,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进去,季雨阳也稀里糊涂地跟了进来。我锁了门,拉上窗帘,关掉室内的灯。虽然是大白天,但屋内没有照明,光线也一下子暗了下来。
“咦?”
某只猪还在莫明其妙,我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
“学、学长……”
呼吸近在咫尺,他皮肤的温度,颈动脉的跳动,呼吸的频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虽然是个变态,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就给你点奖励吧。”
“诶?唔……”
已经失去的记忆,不一定非要找回来,已经明了的话,也不一定非要说出口。
我能看透别人,却看不透我自己。这样的我,你也愿意拥抱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BOSS手下的小BOSS出来啦,虽然是个炮灰……
这个案子的灵感来自于我去某个朋友家玩的时候得到的素材,万夏家的格局就完全抄袭了他家的布置,不过他肯定是看不到这篇文的,所以就安心地把他家当作现场了0 0
里面涉及到的小装置有些是真实且可以实现的,曾经我脑残的时候跑去电脑城买过某些不太正当的东东……嘛当然没有用到实际场合,只是好奇买来玩玩,好孩子不要学哦- -
那么,感谢坚持看到这里的亲,我们下一个案子再见~
☆、山间偶遇
我认识赵天成那天,场面很混乱。
宿舍里一片狼藉,椅子东倒西歪,零碎物件尽往地上跑。我倒在何志华堆在墙角的一堆脏衣服上,想拽个什么东西站起来,伸手一拉却是他的臭袜子。李亚飞和陈茂正卯足了劲架着王博往门口拖。
赵天成扒拉开堵在门口的围观群众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练拳脚呢?”
他用左手揪着王博的领子,随便一扭就把人推到了门口,“派出所有间健身房,跟我去那练练?”
见来了个穿制服的,所有人都消停了。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吊儿郎当的警察,说话声音懒洋洋,也没系领带,整个人显得松松垮垮的。不过就看他刚才拎王博那一下,我就打定主意服从人民警察安排。这人看起来嬉皮笑脸的,手劲可不小,挨王博十拳都抵不了他一拳。
何志华把我拉起来,冲警察同志赔笑道,“没有的事,闹着玩呢,不小心给摔的……”
赵天成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宿舍,笑道,“你这可真是摔出自己的风格啊。”
他又转身看了王博一眼,然后指着我说,“你,跟我走一趟。”
围观群众发出了“诶”的疑问,何志华急忙说,“警察大叔,这不对吧,洛言怎么也是受害人……”
王博在门口横了他一眼,这小子就闭嘴了。
“我也去,”王博站出来说,“这事也是我……”
赵天成把他拨到一边,冲我说,“请吧小少爷,腿没断啊?”
然后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赵天成走了,刚才还吵成一窝的宿舍里半点声音也没有。我被身后的一片寂静目送着,有点上刑场的感觉。
不过赵天成带我去的是校医院。额头和嘴角破了皮而已,拿点纱布包上了事。然后他非给我找张床躺下来,自己竟坐在一边抽上烟了。
我提醒他道,“医院里面不许吸烟。”
“这又没病人。”
那你让我躺床上干嘛?
“说吧,怎么打起来的。”
说实话,根本就不算是打起来,完全是我单方面挨揍而已。
王博给他女朋友刘艳打电话,平时大老粗的一个人,一和那小妞说话就腻得不行,跟双重人格似的。打完电话还在那炫耀他的妞多么多么善解人意,听得何志华他们几个在一边羡慕嫉妒恨。
然后我就跟他说,那女人你注意点,她还有别的男人呢。
王博自然不乐意了,让我把话说清楚。我就好心告诉他,他那个善解人意的妞也挺善解人衣,除了他以外至少还跟别的一两个男人纠缠不清,而且一直不愿意跟他出去开房不是因为她纯洁娇羞,而是因为她早就不是处了,怕王博这火爆脾气知道后发飙。
听了我这话王博果然发飙了,把我当沙包打,动静还弄得挺大,把警察都招来了。
赵天成嘲笑我说,“这事真不怪他,你就是自己找打。”
“好歹住一屋,总不能看着他给人当猴耍吧。”
赵天成说,“你怎么比他还了解他女朋友?你也跟她有一腿?”
“用不着,”我说,“我看得出来。”
赵天成一扯嘴角,“你有读心术啊?”
“差不多吧。”
他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神经病。”
“如果你想骂人的话准确的说法是精神病,”我解释道,“神经病指的是神经系统功能性障碍,是一种生理上的病症,跟感冒发烧一个性质。精神病才是俗称的脑子有问题。”
“你医学系的?”
“心理学系的。”
“学这个干嘛?”
“了解自己。”
“哟,”他笑道,“第一次遇到肯承认自己有病的啊。”
我点点头,“因为真正有病的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有病。”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容易得罪人?”
“很正常,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就像告诉你室友他女朋友脚踏两条船那样?”
我顿了顿,冲他笑道,“警察同志,要不要来打个堵?”
“说。”
“一周内,王博必然跟他的女朋友分手。”
“呵,他为了那女的把你打成这样,你还指望他信你的话?”
“他心里已经信了,”我成竹在胸,“以他的性格,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刘艳叫出来当面对质。刘艳不会承认的,不过王博会找尽一切方法来证实我的话,不出一周,刘艳就会因为受不了王博的纠缠而把真相全都告诉他,然后一拍两散。”
“你还真是专业坑室友啊。”
“长痛不如短痛。”
“你觉得你这么做,他就会感谢你了?”
“不会,”我相当肯定地说,“跟刘艳分手后,王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打我一顿。”
“你倒挺看得开。”
“我会算好日子出门避难的。”
赵天成来了兴致,“好啊,要真给你说中了我请你吃火锅,要说不中……”
“找好地方准备掏钱吧,警察同志。”
理所当然,一周后,我和赵天成第二次面见,地点,学校外商业街火锅店。不过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宿舍里。
“之前听萧然说你去乡下调查案子了……结果是在这个乡下啊?”
这里确实是乡下,但严格来说可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乡下”。青岭江北面是近几年来开发的新城区,现在已经比老城区热闹多了,特别是娱乐设施修得多,年轻人都爱到这边来玩。当然,我们现在的位置可不是新城区,而是新城区靠江的远郊,属白云镇管辖的青枫村。虽然名字叫村,不过这一带却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全是占地面积大得不正常的别墅。
“之前听萧然说你被绑架了?结果绑到这儿来了?”
“一把辛酸泪,不提也罢。”我问赵天成,“好像12月份的时候就听说你去乡下查案子了,到现在还在查?而且拜托,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学校派出所民警吧?为什么会在这鬼地方查什么案子?”
“小屁孩好奇心不要这么旺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谁死还不一定呢,”我打趣道,“最近我总感觉自己有一股柯南同学的气质,走到哪就让别人死到哪。现在你又在这里,总得先防着点吧?”
赵天成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这倒是真的,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这可不是个好地方。”
“真有大案子啊?”我有些惊讶,有点琢磨不透赵天成的真实身份了,“这边有沈家的别墅,我们过来玩几天。”
“倒也跟你没关系……”
赵天成用余光看了看周围,不过这种地方原本就没人,根本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沈情开车去别墅的途中撞了树,我也不至于在这荒山野岭碰到骑着小摩托便衣打扮的赵天成。
“喂,”赵天成眼底闪着明显的小算盘光辉,“就特别告诉你好了。之前我们接到确切消息,有个通缉犯流窜到这一带,你眼尖,要是发现可疑的人,马上打我电话,知道不?”
“通缉犯啊……”我研究了下赵天成的面部表情,然后补充道,“杀人犯?不对……是……职业杀手?哇,这可牛逼了,真是流窜到这一带来的吗?不对吧,如果是被逼无奈跑路藏身,要么选人口多的市区,要么就去真正的乡下。青枫村这地方人确实少,不过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如果他能躲到这些人家里,肯定背后另有图谋。要么与这家人是合作关系,要么……”
“嗯?”
“要么就是他的目标在这里。”